凡煙小說

22.困難總會度過,人生並沒有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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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城的夜晚有些清涼,倒不是說天氣的原因,而是這裏人們的生活習慣。距離市中心較遠的地方人口稀少,聚不成市。在離市中心較近的地方則以市中心為市。所以,言城沒有一個正真熱鬧的夜市,有的只是零星的攤點。這些攤點也不賺錢,他們靠著微薄收入勉強維持生計,艱苦而又快樂的生活。有時老板還會在閑餘之時與客人交談,情到深處之時打個折扣,大家相處甚好。

已經是晚上9點整,大部分商鋪和企業已經下班,熱鬧的市區逐漸變得安靜,來往的車輛也逐漸減少,到了言城休息的時間。

鐘辛庭坐在黑暗的環境裏四處張望,他剛從昏迷中蘇醒,不清楚自己所處位置,只能確認自己仍然活著。左手傳來劇痛,傷口沒能及時處理,已經開始發炎了。他忍著疼痛擡起左手,查看自己的手表,綠燈,一切品安。時間9點整,距離與醫生的追逐已經過去了很久,看來自己昏迷了不少時間。他內心有些小激動,他成功甩開了刑官,撿回一條命。至少能心安理得的欺騙自己還有點能耐。

他站起身來,摸索著走向這個空間的邊緣,這裏實在是太黑暗了,沒有一絲光線,正真的伸手不見五指。終於,他摸到了一個類似門鎖的地方,稍稍用力推了推,沒反應,估計在外面上了鎖。這難不倒他,他在墻上畫了個符號,手從上往下劃過那個符號,在手離開墻體之後,一根帶子攥在了手心。微微用力一拉,一臺萊卡typ701落入手中價值上萬的小東西信手拈來。他已經很熟悉借助符號拿取物品這套流程。

對著黑暗按下快門,手指在相機上一劃,一張漆黑的相片攥在手中。鐘辛庭沒有看相片的內容,他將相片捏在手裏,塞入門縫,從上到下劃過。

相片就像鋒利的刀刃切開門鎖,鐘辛庭推開門,走了出去。困住他的是一輛江鈴順達輕卡,停在一件破舊的倉庫裏,四周彌漫著濃濃的魚腥味,看起來是用來運送水產品的車輛。

在菜市場躲避醫生追捕時,鐘辛庭偶然拍攝到正在卸貨的這輛車,內部結構在相片上一覽無餘。鐘辛庭沒有辦法從醫生眼皮底下逃走,能瞬間拉開距離的就是瞬移,但是瞬移不能亂用,如果位置不當還會將自己逼入死角。所以,必須要找到一個不會被NPC看到的地方。

在馬路上被刑官截擊的時候鐘辛庭就註意到只要自己一直被鎖定住,被NPC看到就沒辦法用交通工具逃跑。靜止不動也會被發現。為此,他需要讓刑官丟失目標的同時,自己還能夠進行移動。於是,他在駕駛的車輛翻滾後立刻借助照片瞬移到輕卡內,輕卡已經卸貨完畢,貨倉的門已經被關上,沒有人會知道他會突然出現在裏面。當然,這也是存在風險的,他不知道輕卡的具體位置,如果輕卡提早開走,距離他幾百米,那麽他就會因為心臟停止過長時間而死亡。好在運氣不錯,昏迷之後還能再醒過來。

在那之後,輕卡就一直載著昏迷的鐘辛庭在街上行駛,然後來到這個車庫。NPC不會有懷疑一說,他們不會去檢查車輛,到達目的地後這些NPC就會自然離開。系統只是檢測到這個區域內有玩家,但由於鐘辛庭不在月光下,系統並不知道這個玩家就是它的目標,於是附近的NPC則按照正常人的生活方式去行動。為此,鐘辛庭得以安然的昏迷。

用同樣的手法打開倉庫大門,鐘辛庭來到了外面的世界。

門外的風很大,伴著絲絲涼意,地面沾染著泥汙,無數的魚鱗貼在地上,映著月光閃閃發亮。這是一個碼頭負責搭在水產品到各個市場售賣。鐘辛庭站在門前,沒有邁出步子。月亮跟太陽一樣起著監視的作用,月光所涉及的區域就是監視區域。四周的燈光太過明亮,蓋住了月光,無法判斷危險區域。

鐘辛庭從地上撿起一顆石子,對著門刻畫了一個符號,打了個響指。

他需要一把傘。

終於,這一次事件以保守派林可處理掉bug數據的成功和其他兩個派系的失敗宣告結束,世界重新恢覆寧靜。這一天,只有三個派系的人知道他們經歷了什麽。比較嚴重的事件發生的後一段時間,系統都會處於異常警戒的狀態,這段時間裏三個派系都盡量避免相互接觸。這一次本該也是如此,但是激進派這回則不打算再安分,因為他們發現了一個重要的線索。

一家喧鬧的ktv,一間小小的包廂,一張小桌,幾聽啤酒。包廂裏回蕩著歌曲原聲,四人團座在一起相互交談,沒人唱歌。

“萍姐,你說的是真的嗎。”白展飛再一次慎重的確認。

“千真萬確,按照你說的,我讓他們幾個每人分守一個區域觀察,最後還真是找到了一個。”萍姐能根據自己腦子裏構建的模型改變自己的形狀,為了方便調查,她一般都會變成動物。這一次白展飛準備了她喜歡的紅酒,她特地化身為一個妙齡少女襯托氣氛。

“他殺了他們兩個?”

萍姐點了點頭:“沒錯,輕而易舉。”

顧嚴平:“那麽我們一點勝算也沒有嗎。”

萍姐:“更糟,可能活不過1分鐘,他們就像是這個世界的神。”

顧嚴平皺了皺眉:“如果真是這樣,我們要怎麽去對付他們?”

白展飛伸手示意顧嚴平冷靜:“先不要急,能找到他們,說明我們的努力已經有了回報,查明他們的底細,安排些探子調查他們。慢慢去試探他們,總能找到突破口。”

顧嚴平:“要告訴其他人嗎?”

白展飛:“不,告訴他們只會讓他們害怕,到時候就沒有人敢去做這個任務了。”

萍姐:“你不是說他們都不怕死的?”

白展飛搖了搖頭:“不怕死和不怕去送死是兩回事。這次輪到我們要穩。”

顧嚴平:“那我要做什麽?”

白展飛:“先什麽都不要說吧,安排幾個人去那邊正常生活,只是正常的活著他是不會下手的。”

萍姐笑了笑,打了個響指,伴隨著清脆的聲音,桌上紅酒落入手中。她一邊品味著美妙的暗紅色液體,一邊冷冷的諷刺:“我倒很想知道,這幫人還會不會正常的生活。”

顧嚴平:“是啊,但總是打著個傘也是很奇怪的吧。”

白展飛從口袋摸出兩張紙,扔到桌上。

這是兩張病歷單,病情是對強紫外線過敏。

“只要看起來合理就行,我們唯一的優勢就是他不能讀取我們的思想。”白展飛用手指著自己的腦袋。

顧嚴平:“希望事情順利,還有什麽事嗎?”

白展飛:“你們再說說今天的細節,我跟你們不在一個位置,我需要知道全局情況。”

顧嚴平:“好吧,那麽從劉齊說起吧,你到現在一句話都沒說,你有什麽想法嗎?”

劉齊做了個無所謂的手勢:“無所謂啊,我倒是很詫異我這樣居然也進入秘密會議哈哈。好吧,既然要我說,那我就說吧……”

於此,四人再次確認今天發生的事情。他們口中的“他”指的就是GM,白展飛在爭鬥過程讓飛機墜毀,目的就是引出GM。

將眾多的人匯集到一起,飛機墜毀傷害到的不只是NPC,系統不能坐視不管,而唯一能解決這個問題的只有能無視規律法則的GM。白展飛考慮過,GM可能不需要太大的動作就能解決這件事。由於系統一定會去幹擾來自下方的視線,所以一般的玩家看不到那架飛機,普通的NPC更不會去關註這場變動。那麽此時會擡頭去看這場墜機事故的人,就一定是知道內情的人。如果那個人更是波瀾不驚的註視這一切,那麽很大幾率他就是GM。

激進派人數相對其他派系較多,白展飛分為四部分。主要部分跟他一起突入戰場中心,一部分負責阻止四周的警察支援,再有一部分則負責在附近的高樓觀察,最一部分則是留守待命,隨時支援。

白展飛正真的計劃就是假借奪取bug名義,暗中調查GM動向。這個計劃只有他、顧嚴平、萍姐和劉齊知道。身為激進派首領的他將自己逼入一線,為的是將這場戲演繹到極致。結果是理想的,他們成功的拍下了一個正擡頭仰望失事飛機的面孔。

在白展飛眼裏,游戲的第一章節結束,從今後開始進入第二個章節。

時間過去三天,這三天言城十分的平靜,無論是陽光下還是陰影之中。或許在李建軍等人眼裏,這個世界一直很平靜。

只是有些事他仍然不能釋懷。

那算是一個夢嗎?李建軍獨自坐在市中心的自助燒烤店,慢條斯理的烤著幾片牛肉。他回想起前幾天的事,警察局全員出動,整條街塌陷,眾人掉入地下湖,被一個陌生人屠殺殆盡,一切都那麽真實。但是他晚上醒來時卻安安穩穩的躺在辦公室長椅,同事都如往常一樣嬉笑著坐在一旁,沒有任何異常。那個本該失去半個腦袋的劉警官也依然健壯的活躍在每一個樓層,一如既往的熱心指導他們這些新警察。

雖然一切看上去都那麽真實,但他總覺得有那麽些奇怪。

他詢問同事早上有沒有全員出動這一回事,所有同事都回答沒有,有的只是自己從樓梯上翻滾昏迷這一件事,還取笑他是不是摔壞了腦子。所以身上這些淤青只是自己不小心失足墜樓造成的?他不能接受,早上的事他記得十分清楚,甚至每一個細節都歷歷在目,怎麽就變成夢了?雖然發生的事情確實只能在夢裏才能解釋清楚。

不願放棄的他下班就跑到了夢境所在的地點,然而那裏確實沒有發生過任何事情的跡象。那個印象裏塌陷的大坑不在,詢問四周的人,得到的回答也都是一如既往。如果早上的那不是夢,那麽就是現在是個夢。

一片煮的熟透的牛肉被李建軍送進嘴裏,他請了幾天假進行調理。期間他也去看過醫生,醫生說他只是工作壓力過大,精神狀態過於緊張。他覺得醫生是在胡說八道,自己平時都沒什麽正事做,怎麽會有壓力大這個說法。

最令李建軍無法釋懷的是,那個地方李建軍從來沒有去過,他卻能找到這個所謂夢境裏夢到的地點。可惜當時他的註意力完全集中在事件上,沒有過多關註四周環境,他不能區分這到底真的是和夢境裏的一模一樣,還是只是非常接近。

“哈哈哈,你真是個大笨蛋。”

一陣銅鈴般的笑聲和略帶撒嬌的語氣打斷了李建軍的沈思,他向聲源望去,看到一個眼睛非常漂亮的女生,她正與她的男朋友相互嬉戲。李建軍望著眼前空空的椅子,不免有些羨慕那位男士,能在這個物欲橫流的世界找到那麽好的一個女朋友。不過,身為警察的他又註意到,那個男生雖然看上去十分開心的與他的女朋友玩樂,但其中卻蘊含著一種無奈之感,有點皮笑肉不笑的意思。

興許是個渣男,李建軍默默的喊了口氣,感嘆又一個天使被惡魔所玷汙。只是這又關自己什麽事呢?

無奈的單身漢李建軍開始夾著肉畫圈圈,繼續思考他的人生。

突然,在他發呆,暢想自己正在與警花不可描述的時候,一個碟子落在他正面的桌上。緊接著一個穿著黑色外套的男人毫不客氣的坐在他前方,在男人身旁,是那個笑聲如銅鈴般清脆,眼睛水靈靈的女生。

小情侶從遠處的位置坐到了他面前。

他們素不相識,總不會是來嘲諷自己的吧?

“請問有什麽事嗎?”來自警察的官方問候。

“你好,我叫鐘辛庭。”

“鐘先生你好,請問有什麽可以幫到你的嗎?”李建軍問道。

對方沒有接過話題,李建軍註意到男子只是將手伸進口袋。

“嗯?為什麽突然跑過這邊,那裏位置不好嗎?”

李建軍剛剛說完話,對方突然雙手合十,在他眼前快速的拍了一個巴掌。

伴隨著“啪”的聲,李建軍楞了一楞,再看看對方微笑的表情,他懷疑這個男人是在開他的玩笑用以取悅他女朋友。自己本身就很是煩躁,被這樣一羞辱,一股無名的怒火從心中燃起。

“如果有事那麽請說,如果沒事,請不要開這種玩笑,我們之間的關系還不足以到開玩笑的程度,請理解。”語氣嚴肅,這是一個審問的技巧,嚴肅急促,暗示對方自己站在主攻方立場,使得對方默認比自己低一個臺階。

出乎意料的是,那個名叫鐘辛庭的男人面對自己略微嚴肅的態度,非但沒有慌張,反而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笑臉,那是一種類似小孩發現新玩具的感覺。

“對不起,剛才的事算我不對,這頓算我的。”

李建軍看不透這個男人,他跟之前見到過的人不一樣。他見過很多小混混和人渣,這個男人輕浮的舉動跟那些敗類給他的感覺很不同。

“那倒不必,我只是想知道剛才你的舉動是想表達什麽?”

“沒什麽,見面打個招呼而已,因為我覺得你跟我是同一類人。”

李建軍有些不屑,他對這個男人的印象不好,現在不管對方在說什麽,他都覺得存在侮辱他的意思。

“有嗎?我倒是覺得我們兩之間距離好像還是挺遠的。”

“哈哈,小辛辛被嫌棄了。”坐在一旁的女孩看著自己的男朋友被拒絕好像很開心,似乎真的在拿李建軍玩什麽游戲。

“女孩子家亂插什麽嘴。”男人輕輕的捏著女孩的臉蛋。

“喲,你厲害咯,那我不理你了,我自己吃東西去。”

“開個玩笑,你怎麽能自己去吃東西,來,幫我打點。”

李建軍看著眼前的兩人不顧氣氛的打情罵俏,直接就擺出一副嫌棄臉送客,就差當面說出口。

“好了,不鬧了,他看著多尷尬。”男人壓了壓歡樂的氣氛:“看你一臉憂愁,而且一個人來這吃東西,應該是遇到了什麽煩心事吧。”

李建軍這回真是無語,兩人素不相識,自己有什麽煩惱跟他一個陌生人有什麽關系?他很想結束他們之間的談話,卻又礙著禮貌問題不好當面翻臉。

“還好,你很喜歡打探別人的事情嗎?”

察覺到氣氛不對的女孩拉了拉男人的衣角,示意男人註意氣氛,男人卻好像沒有註意到,依舊自顧自的說話。

“不要生氣,我是真心想跟你做朋友,不過原因現在還真不方便說,對了……”

男人沒有說下去,因為此時在他身後,服務員與顧客發生爭執,顧客不知什麽原因一直在痛罵著服務員。

李建軍一身正義感,現在又一肚子火,再看到這種蠻不講理的事情,他終於忍不住了,絲毫不顧面前兩人,嗖的一下就站了起來。

他剛想移開椅子出去,他眼前的那個男人卻比他還快的站起來攔住他。

“你想幹什麽?”

男人側了側頭轉向身旁的女孩:“小雨,幫我去拿一些吃的過來。”

“好的,那我夾什麽你就要吃什麽啊。”

“嗯。”說完話,女孩便拿著兩個盤子蹦蹦跳跳的離開座位。

李建軍不明白男人的做法:“你到底想幹什麽?”

男人從口袋摸出一張卡片,盯著李建軍的眼睛說到:“看著。”

男人將卡片夾在手上,對著爭吵的那桌大喊了一聲:“服務員!”

爭吵的眾人楞了一下,齊刷刷的望向這邊。

男人將手中的卡片飛到服務員身上,服務員莫名的接過卡片,這時,男人朝空氣拍了拍手,整個餐廳頓時鴉雀無聲。

這人有問題?李建軍莫名其妙的看著眼前的男人,他的這個做法非常欠揍,就像一個神經病。

然而,事情的發展雨李建軍的想象截然不同。

剛才大聲喧嘩的顧客就像收到什麽指令,全都安靜的坐了下來,轉過頭慢慢咀嚼自己的食物。服務員端著盤子和垃圾碟安靜的離開。圍觀的眾人轉過身繼續自己的用餐。

就好像根本沒有發生過爭吵,剛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覺。

詭異,他只能想到這個形容詞。李建軍不知怎麽去分析剛才的情況,就像科幻小說裏提到的,仿佛是一種無形的力量主導著這一切。

“剛才那是什麽情況,你們商量好的?”這是李建軍唯一想到合理的解釋。

世界沒有魔法沒有靈異事件,再荒謬的事也必須用嘗試去解釋,否則就是封建迷信,這是玩家身旁對NPC最重的教誨。靈異照片可以用PS解釋,出現怪物可以用眼花解釋,甚至有人用魔法在你眼前殺死了你的家人,都可以用“記得不清”來解釋。因為若是大聲嚷嚷這一切都是假的,只會招來身邊人的鄙視,甚至被抓到精神病院,最後自己都懷疑自己精神存在問題。不得不說,系統在這方面很成功,若是沒有人親自解釋,正常人絕不會相信這個世界虛假的謬論。

男人微微一笑:“你覺得呢,就為你一個人安排一出戲嗎?那麽,你口袋裏的錢又是怎麽回事?”

錢?李建軍眉頭一緊,他將手伸進口袋,不知眼前的男人又想耍什麽花樣。指尖觸碰到口袋內的東西發現觸感不對,他將口袋的東西一把抓出來,定睛一看,數十張鮮紅的紙幣攥在手上,從厚度來看,至少有3千以上。

不可思議,李建軍內心開始有些慌亂。

“或者,你想解釋你腰間的配槍?”男人看著不再淡定的李建軍,露出自信的笑容。

這句話一出,李建軍徹底的炸了,他明確的感受到,在他腰間確實有一個硬邦邦的東西。他小心翼翼的去觸摸,那個感覺,的確是一把槍。

在這個法治國家,槍這個東西可不是輕易就能見到的,他還沒有到配槍的等級,這把槍不會是他的。私人攜帶槍支是違法行為,他不相信眼前的這個男人敢拿真槍來變魔術,況且還是在一個警察面前。

“你究竟是什麽人?”李建軍認真的問。

“嗨,我回來了。”一陣清脆的聲音插入話題。男人的女朋友端著兩盤滿滿的菜回到位置。

“喲,一身大汗,你剛才給他講了鬼故事嗎,看嚇的。”

“沒有,給他變了個魔術,沒想到他還挺配合哈哈。”

“什麽魔術,變一個給你女朋友瞧瞧。”女孩撒嬌著。

“沒什麽,吃吃吃,別浪費。”

眼前的兩人又開始嬉戲,這一次李建軍倒沒有生氣,反而松了一口氣。他害怕男人再弄點什麽名堂,他現在極力分析著現在的狀況。

不過在女孩回來之後,男人倒沒在做出什麽令他奇怪的舉動,就如正常人一樣吃喝,三個人有的沒的談了一堆,最後大家各自分開。男人留給他一張紙條,大致約他後天再碰一次面。

回家的路上,李建軍更加苦惱了。這次的休假非但沒得到安撫,反而更讓他頭疼,今天仿佛一直活在夢裏。他擡起頭沐浴陽光試著讓自己清醒,陽光灑在他臉上,很是溫暖,這讓他稍稍緩和一下不安的內心。而過了一會,待頭腦清醒之後,他才覺自己站在路中央擡著頭的樣子很蠢,在來往的人中顯得很是另類,他甚至能感受到路人怪異的視線。他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向前走,離開了這個地方。

其他人也會有向他這樣的煩惱嗎?李建軍憂傷的思索著。他從小就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另類。小時候,所有的小朋友都愉快的玩耍在一起,大家都很開心,只有自己勉強搭著個笑臉,總覺得自己格格不入,無法完全融入集體。就像剛才一樣,他的印象裏身旁的人都不會做出“站在路中間仰望太陽”的行為,自己卻會像神經病一樣有著各種各樣的想法。莫非他真的有輕微的神經問題?他將手伸進口袋,摸摸裏面的4200塊錢,希望只是自己太過敏感了。

9月12日下午,位於言城城市左方百冒山公園旁的百冒小區搬進了三位新的住戶。這個小區離市中心較遠,附近沒有什麽大商場,入住人口並不多。這回一下來了三位,引起了不小波動。三人更是熱鬧的燃放起爆竹慶祝,聲音把附近的老老少少吸引到了一塊,他們輪番發糖,惹得附近的小孩歡聲笑語,給這個死氣沈沈的小區增添了一分熱鬧。

三個人都有著不同的職業,一個是公園的員工,一個是附近廣告公司的工作人員,還有一個包下了小區一個小門面,準備在此開一家小小的超市。

在小區居民熱心的幫助下,他們只用了短短半天就落戶成功。喧鬧完成後,大家也就恢覆了以往的生活。

看著這群熱心鄰居,三人洋溢著幸福的笑臉,他們端茶送水的忙活著,一直到所有人都離開,三人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各回各屋。在回到屋子的那一刻,他們臉上的笑容立刻停止,轉為冷漠。仿佛是演了很長的一出戲的演員,終於得到了休息。

李沖,男,27歲,165cm,長相平平,單身,附近一家廣告公司的員工,喜歡羽毛球運動。這是他的設定,他屬於激進派人士,按照顧嚴平的指示到這裏監視一個叫梁員宏的人。具體細節顧嚴平沒有說,只是告訴他們這個人可能是GM,在這附近生活要註意別亂使用bug。

李沖轉過身橫著躺在沙發上,掏出一本橘黃色小本子。而後覺得這個沙發似乎不是很滿意,用手敲了敲沙發,將它從紅木沙發變成了白色的布衣沙發。他斜靠在沙發上調整自己的姿色,待姿勢滿意後,他開始動筆在紙上寫字。

“這邊沒有發現情況,你們?”

其他二人擁有同樣的本子,他們對外設定是三個毫無聯系的住戶,暗地裏則用這些本子進行溝通。

毛湘宏的本子上憑空出現了一行字,他淡淡的看著這行字,回了一句。

“同樣,沒有發現。”

大約兩秒鐘後,字再次出現。

“王芳,5棟3樓發現目標,在我樓下。”

毛湘宏點了點頭,補上幾句。

“好,有什麽事本子聯系,各種開工吧。”

於是,三人各自交代了分工之後就斷了聯系。毛湘宏站起身,走出門,他要看看顧嚴平給他安排的超市長什麽樣,順便去會會那所謂的GM。

超市的名字叫百千超市,不大,也就兩個大廳的寬度,商品也以生活用品和零食為主。說是超市,但更像個小店鋪。

店鋪門口停著一輛小型貨車,裏面盛放滿雜物,幾個員工正在努力的將這些雜物擺放在小超市內。炎炎烈日下,年輕的小夥子搬得汗流浹背,他們在為自己的生計拼盡全力。毛湘宏漠然的看著兩個搬運工,就像看著兩臺機器。

盡管他不喜歡和這些NPC產生聯系,但為了能悠然的活著,必要的戲還是要演的。毛湘宏捏了捏自己的臉蛋,讓自己的臉看起來不是那麽僵硬,再擺出一副笑臉,裝出一副熱情的樣子,端著兩杯水走向兩位忙碌的員工。

“辛苦了辛苦了,來休息一下,喝口水。”

一個膚色較黑的員工帶著笑臉接過水,大口喝下。接著一臉滿足的喊道“謝謝”。另一個帶著笑臉揮揮手拒絕了他的好意,看來他還不渴。

“老板,這麽多東西,投資了不少啊,怎麽想到來這邊開超市的?”那個膚色較黑的員工說話了。

毛湘宏坐在椅子上慢條斯理的說道:“之前就有這個想法,看到這地方附近都沒有一個賣東西的店,我覺得這是一個商機。”

“有頭腦的人就是不一樣,看看我們,只能賣力氣哈哈。”

隨後,這個膚色較黑的員工就坐下來和毛湘宏對話,一邊說還一邊笑。相對於員工的談笑風生,毛湘宏聊起天來就顯得尤為吃力。首先他們沒有共同話題,完全是東一點西一點的在瞎聊,其次對方只是個NPC,跟NPC聊天跟對著墻說話沒什麽區別。礙著現在他必須裝作普通人,只得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他此時多麽希望王芳和李沖能出現拯救他。

此時的李沖正站在樓層頂端觀望,在他對面就是5棟,3樓就是目標現居住的位置。在他手上捏著一面鏡子,這面鏡子就是負責監視GM的工具。對於鏡子和玻璃這類能成像的物品,到了李沖手裏就像一臺實時記錄的攝像機,他能隨時提取看到的鏡子當天顯示過的圖像。李沖像利用智能機一樣把玩著手中的鏡子,不停的切換視線內不同的鏡子進行調查。現在,他手中的鏡子顯示的是小超市的玻璃門的圖像,鏡子中毛湘宏正在與一個小夥子交流甚歡。看到這幅場景,李沖笑了一下。在他知道這個世界是這樣之前,他是一個非常陽光的人,喜歡展示自己,整個公司的人都跟他很熟,哪怕是剛到的新人對他也是頗有好感。可是自從加入激進派之後,他漸漸失去溝通的樂趣,他的歡樂和痛苦無法傳達到NPC的內心,對方的一舉一動都是在應付他而已,漸漸的,他變得不善言談。他想要升職,拍一下手,改份文件就行。他想要女生的好感,送個禮物,拍一下手,女生好感度就能大幅提高。他想要錢,在銀行卡上改個數字,拍一下手,數字就會變為現實。他根本不需要煞費苦心的去與人交流。看到毛湘宏被NPC纏住無奈的樣子,李沖不由感慨萬分。

看來那邊也沒什麽問題,李沖劃了劃鏡子,調轉下一面。

鏡子的畫面任意變換,各類不同的人的生活一一展現在李沖眼前。

4棟6層的李阿姨正在拖地,汗水從她額頭滑落,看著很是疲憊。7棟2層張先生的兒子正坐在電腦前玩游戲,嘴還一張一合,看起來十分激動。7棟3層的藍女士躺在沙發無所事事。8棟4層的劉奶奶細心的縫補著衣服,一個不小心紮到手,惹得黃爺爺心疼。都是些常見的平凡生活,大家都在做自己的事,沒有任何奇怪的地方。很難想象,這幅場景是今天才剛剛出現,在這之前,李阿姨、張先生的兒子、藍女士,劉奶奶和黃爺爺都從未存在過。

略過這些無關緊要的場景,李沖平靜的查找5棟3樓。在一遍又一遍的瀏覽後,李沖仍然沒有發現與那房間有關的畫面,他只能認為GM在刻意的屏蔽與自己有關的數據。他收起鏡子下樓,回到房間,走進臥室。在臥室裏,數面大大小小的鏡子像監視器一樣顯示著5棟樓層附近的畫面。有1樓窗子的畫面,有汽車後視鏡的畫面,有礦泉水瓶的畫面,還有遺棄在草地裏的碎玻璃的畫面。李沖靠在床上觀看這些畫面,監視著GM的活動,只是目前為止還未見到目標。除此之外,李沖也做了些無聊的事情。在右下角的一面鏡子中,王芳出現在內。

王芳坐在椅子上悠閑的看著電視,時不時斜眼瞥一下一旁的一個模型。這個模型完美覆刻出在他樓上GM房間的景物。

模型細致到位,從家具擺放到一片小小的碎紙屑都十分清楚,雖然沒辦法直接看到GM的行動,但卻能通過這些物件的行動去推測GM的活動。

電視放映廣告期間,模型裏的椅子挪動了一寸,GM可能動了動身子。遠處的杯子像是被什麽舉著移動到了飲水機出水口,飲水機打開開關放出水,茶葉飛卷到杯內。茶在熱水裏浸泡,待到回到椅子,茶已經泡好。隨著茶杯傾斜,杯內的茶水消失,整個模型再度變為靜止。

沒有使用任何的權限和能力,就像一個普通人一樣行動,這真的是GM嗎?

三人沒辦法在GM身邊安插任何監視工具,只能隱蔽的利用這些系統漏洞達到監視的目的。於此,他們的監視生活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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