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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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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脩身上的頑疾能去除的消息一傳出去,朝廷中人百感交集,有人歡喜有人愁。

歡喜的擁立太子一脈,愁的是擁立其他皇子的人,更愁的是那些曾經覺得太子得不到的重用因而肆無忌憚明嘲暗諷的宮人。

這個太子雖然先天不足,可也是實實在在出自中宮的嫡皇子,名正言順的太子殿下。

七年前皇後產下太子就被確診此子頑疾纏身,活不過十歲,即便如此陛下也沒有擇其他人當太子,由此可以看出對太子殿下,陛下是喜歡的。

如今他身上的病既然有救,那陛下就更不會廢太子了。

越想,眾人越覺得脖子涼颼颼的

眾人各自準備了大禮想要去巴結巴結這個儲君,可被他們惦念的某人早就帶著隨從秘密出了宮,讓所有人都吃了閉門羹。

為了他的安全,南楚皇帝封鎖了所有消息,只吩咐說太子病根剛剛拔除,身子虛弱,這段時間在東宮養病,不見任何人。

一個月後,慕脩回來了,身邊還帶著一個瘦弱的黑衣少年。

小慕脩在趙承德的攙扶下跳下馬車

東宮門口的侍衛立即迎上來:“太子殿下。”

小慕脩下意識就要被簇擁著往裏走了,忽然想起馬車裏還有一人,揮散了下人。

他轉身走到馬車前撩開簾子,唇角微微一彎,眼含無奈:“抱歉,習慣了一人獨來獨往,差點忘了你。”

車簾被掀開,周圍的宮人自然也看到了縮在角落的滿眼警惕與茫然的瘦弱少年,很俏的一個小孩,眼若孤星,眉若劍鋒,薄唇緊抿。

少年盯著慕脩,眼神怯生生的,手指將身上的新衣服都抓出褶皺了。

慕脩朝他伸出另一只手,唇角帶笑,語氣仿佛和風煦日:“別怕,下來吧。”

半天,馬車裏的小孩像是沒有聽到一樣,還是謹慎的盯著他,縮在角落。

慕脩也不催他,十分有耐心的又重覆了一遍:“下來吧,走了這麽久,肚子餓了吧?”

他話音剛落,小孩的肚子就像為了附和他的話一般,發出‘咕~’的聲響

慕脩忍俊不禁

黑衣少年面色微變,從耳垂開始慢慢紅起來。

慕脩望著他,動了動眉梢,無聲問了一句‘還不下來嗎?’

黑衣少年終於動了,緩緩從馬車裏走出來,握上慕脩瑩白如玉的手。

這時他才意識到眼前被叫做太子殿下的小孩比自己還小,小小的手掌還沒自己的大,他卻要一個小孩照顧自己,真是丟人。

慕脩把他接下馬車,才吩咐趙承德:“立刻布膳。”

黑衣少年第一次看到只存在話本中的皇宮,恢弘殿宇,飛檐翹角,寬闊的宮道的地板,雕刻著塗抹了金漆蓮花,步步生蓮。

在外人眼裏,他連眼球都沒轉動一下,一臉平淡。

這時一個書童打扮的少年從殿內狂奔出來,邊跑邊嚷嚷著:“殿下!你終於回來了!可讓奴才好等。”

慕脩遠遠看著他沖到面前,習慣性揉了揉他的頭發:“讓你擔心了”

少年緊張兮兮道:“怎麽樣?一路上可有遇上流民?聽說那邊流民暴動很厲害”

提起那邊的災禍,慕脩微微顰眉,道:“自然是遇到了。”

小少年臉色一變,手撫上慕脩的胳膊:“什麽?!那殿下有沒有受傷?傷到哪兒了?讓我看看!”

慕脩扒下他四處摸索的雙手:“本宮沒事,有葉副統領的保護,沒人能靠近。”

小少年這才放下心來,退後一步:“是奴才逾越了。”

慕脩搖了搖頭,牽過身旁少年的手:“這是淮安。”

隨後對宋淮安道:“這是本宮的伴讀,名為三元。”

結果下一句話,震驚全場。

慕脩道:“日後你們都是東宮的人了,當互相扶持。”

三元面色驚變,楞楞看著對面那個眼神清冷的黑衣少年

宋淮安先是微微皺眉,他什麽時候說過日後要呆在這東宮了?

不過看著慕脩笑意盎然的臉龐,他還是沒有當著這麽多人面說出這句話,點漆般的眸子在三元身上轉了一圈,覺得有點怪異。

這個伴讀的臉色有點怪異,疑惑而又有幾分難以掩飾的敵意。

慕脩對三元道:“你回書房吧,本宮用完膳就回。”

三元喏喏答道:“是。”

說是去用膳實際上他根本沒動筷子,全程看著宋淮安吃飯,時而給他夾幾道菜:“嘗嘗這個滄海遺珠,味道挺不錯的。”

宋淮安握著筷子的手一滯,盯著自己碗裏的菜,有些發楞。

滄海遺珠是一道用魚肉做成珍珠一樣的雪白丸子的菜,周圍用辣椒和蜂蜜點綴,金紅色,十分喜慶。

在慕脩的目光中,宋淮安夾了一個小丸子進嘴裏,魚肉入口即化。

對於經歷了這場天災人禍的宋淮安來說,別說這等美味佳肴了,就算是給他一個粗面饅頭,他也會覺得是人間美味。

旁邊的宮人為了引起太子殿下註意,趕緊道:“小公子有所不知,這滄海遺珠中的魚采用的是上好的珍珠魚!肉質鮮美而細膩。”

宋淮安嘴裏嚼著美味的滄海遺珠,心裏卻想到最終也沒能撐下來的母親,驀然紅了眼圈。

只差一點兒....

慕脩一直盯著宋淮安的臉,自然是最先發現他神色不對的人

他臉上溫潤如玉的笑容剎那消失,有些驚慌道:“怎麽了?吃到魚刺了?還是不合口味?”

旁邊的宮人也懵逼了,怎麽說著說著還給說哭了呢。

宋淮安使勁搖了搖頭,垂下睫毛,又往嘴裏塞了兩口菜,含糊不清道:“你不吃嗎?”

慕脩雖擔憂,但是也看得出他不想說

他扯了扯唇角:“我不餓,你吃,本宮陪你。”

宋淮安睫毛顫了顫,不再說話了,怕洩出哽咽。

吃完這頓飯,慕脩給宋淮安安排到了東宮西苑,自己回了東苑書房念書。

他離開這段時間,書房依舊整潔幹凈,可見三元一直未曾懈怠。

他走進書房的時候,三元正在替他收拾書案上的筆墨紙硯。

看到他進來,三元擡起頭來,眼底有些愁思,行禮道:“太子殿下。”

慕脩擺了擺手:“在自家宮裏,不必多禮。”

三元滿臉心事:“殿下,您不是去賑災嗎?為何帶了個少年回來?”

慕脩坐在書案後,聞言笑道:“本宮半路撿到他,見他舉目無親就帶回來了。”

三元嘟了嘟嘴:“殿下,這幹旱持續了好幾年,成千上萬的難民流離失所,真要救,您救得過來嗎?”

慕脩取了一支筆,蘸上墨水,在宣紙上寫了個‘世’字熱身

“本宮終歸不是神,力所能及能救一人便是一人吧。”

三元欲言又止:“可他.......”

慕脩制止道:“行了,你可是不喜歡他?”

三元否認:“奴才知道殿下至仁至善,奴才也並未對他有偏見,只是擔心殿下識人不清。”

“不必擔憂,日久方可知人心。”

沒過多久棘手的問題卻發生了,宋淮安把寢殿的門緊閉,不讓任何人進去伺候,不吃不喝。

接到消息的慕脩皺緊了眉:“可是口味不合?”

宮人立即道:“殿下明鑒!膳房為了小公子的膳食可是絞盡腦汁,南北四方的食物都做了,可他就是不吃。”

三元站在慕脩手肘一側磨墨,聞言有些不忿:“他還真把自己當主人了?”

慕脩瞥眉看他一眼,從椅子上跳下:“本宮去看看。”

三元再次被獨自扔在了書房,拿著墨條的手緊緊攥起,骨節泛白。

晚間回到自己屋裏,他喚來宮人:“殿下去西苑幹什麽了?”

身為太子伴讀,又是皇後親自點的,三元一直住在東宮東苑,與慕脩的寢殿僅有一墻之隔。

再加上太子殿下對自己的伴讀一向寵愛有加,宮人也不敢悖他的意,便把白日西苑的事說了

“太子殿下親自去看了宋小公子,宋小公子還是不願意吃飯,把食盒扔了出來。”

三元眉頭瞥得更深:“殿下怎麽做的。”

宮人回想了下:“殿下什麽也沒做,讓宮人撤了膳食,便沒再管宋小公子了。”

三元眉目倏然舒展開來,解氣道:“我還以為他多有手段,沒想到某些人真以為太子殿下沒脾氣,這下踢到鐵板了。”

宮人有些疑惑的撓了撓頭,他記得好像殿下也沒發火,似乎三元小公子腦補了什麽不得了的。

此時窗外劃過火光,緊接著是一陣腳步聲。

三元不耐煩看了那宮人一眼:“去看看是誰,這麽晚了還在太子殿下院子裏打著燈籠晃,不要命了嗎”

宮人屁顛屁顛去看了看,臉色驟變,回過頭來對三元壓低聲音用唇語道:“是太子殿下。”

三元驟然起身,快步走到窗前,只捕捉到燈影綽綽下稍縱即逝的杏黃色身影。

“你說太子殿下?”他問宮人。

宮人答:“確實是太子殿下,還有趙公公。”

三元抿了抿唇,強迫自己平靜下來,看向宮人從袖子裏掏出幾腚碎銀子放在他手心:“你去歇著吧。”

宮人笑瞇瞇的接過:“多謝三元小公子。”

說罷便退下了。

三元猶豫片刻,熄滅了屋裏的燭火,徑自出了門。

這麽晚了,殿下會去哪裏呢?

明月高懸,撒下一層銀紗籠罩著皇宮,就著月色,三元循著慕脩走過的路往前去

最終停在一處回廊的廊柱下

這條回廊再往那邊走是東宮的小廚房,平日裏負責為太子殿下做些糕點小吃,大多數時候都是不用的。

但此刻裏面亮著燭火,人影婆娑,這深更半夜的肯定不可能是下人在開小竈。

而且,讓三元沒有再往前走的原因,是窗口下的那個人。

宋淮安。

在某一瞬間,所有的疑惑都有了解釋,挑在深更半夜出門的殿下,一般沒人使用的小廚房卻亮著燈。

沒多久,宋淮安離開了。

三元藏在廊柱後面,看著他遠去的背影道:“鬼鬼祟祟。”

月亮一點一點升高,廊亭靠綠蔭,多了不少蚊蟲。

三元頂著滿身蚊蟲叮咬的包,跑到宋淮安之前站的窗口,順著他戳出來的洞往裏看去,眼眸深處怒意攢動。

堂堂一國儲君竟然為了一個小孩子親自動手做糕點?

殿下,你瘋了嗎?

他算什麽?

半個時辰後,小廚房的門打開,端著一碟糕點的慕脩走了出來

趙承德輕聲道:“殿下,你慢點,剛出鍋的糕點小心燙。”

慕脩應道:“無礙,不燙。”

打發了嘰嘰喳喳的趙承德回自己房裏,慕脩才挑著燈籠,端著小碟走了。

三元望著慕脩離開的方向,咬牙道:“果然是西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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