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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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好奇道:“雲鶴在看什麽?”

小雲鶴扭過頭,道:“彥哥哥睡在地上不會涼嗎?”

女子一楞,緊接著笑出了聲:“他打你,還說你是賊,雲鶴不生氣嗎?”

小雲鶴還不太明白,茫然的搖了搖頭

真是太可愛了。

女子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知道自己與最愛的那個人的孩子會不會像雲鶴這樣呢。

擁有一顆難能可貴的赤子之心。

她沒想到上天竟然跟她開了這麽大一個玩笑。

這天夜裏,忽然喧鬧起來。

小雲鶴躺在炕上,被吵醒了,迷糊道:“爺爺,發生什麽事了?”

沒人應答

小雲鶴花了好大功夫才睜著惺忪的睡眼,掙紮著坐起來,小小一只異常可愛。

一看房裏,油燈孤零零的點在窗邊,哪裏有爺爺的影子。

門口的位置傳來一陣又一陣連綿不絕的腳步聲,還有七嘴八舌的議論聲,被門擋在了門外,聽不真切。

小雲鶴磨蹭著下炕,拖上大了一號的鞋子,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他揉了揉眼睛,四周屋舍的燈都亮了,照得這片地方亮堂堂的。

所有人都朝一個方向趕去,大多還穿著中衣,臉上的表情是急切且激動的。

小雲鶴白天在那屋子裏待了一下午,怎麽能不認得。

他也隨著人流往那邊走,站在了壩子裏。

屋子裏傳來了女人撕心裂肺的叫聲,是族長夫人的聲音。

小雲鶴的瞌睡一下子就清醒了

他仗著自己小死命往裏擠去,眾人一看是他也都讓了。

屋舍門口站著一個男人,長身玉立,銀白的發絲在周圍點的火把光下踱了一層暖光。

那是他們的族長,容隱。

小雲鶴擠出人群就要往屋裏沖

轉眼便被男子一把撈在了懷裏:“雲鶴,這時候可不是鬧著玩的,不能去。”

男子極為好看的眉眼近在咫尺,像一塊浸在月光裏的美玉,瑩潤精致。

小雲鶴皺了皺眉毛:“可夫人她疼。”

男子摟著他,偏頭看向門扉緊閉的大門:“她疼我也疼,她疼在身,我疼在這。”

他指著自己心臟的位置。

小雲鶴伸出小手摸了摸男子心口的位置,笑著說:“揉揉就不疼了。”

男子一楞,隨即唇角便是一彎,將小雲鶴摟得更緊了

小雲鶴也看向大門的方向:“夫人為什麽會這麽疼啊,不能不疼嗎?”

男子道:“夫人在生小寶寶,像雲鶴一樣的小寶寶,以後你就有一個弟妹了。”

說完,他像是有些不甘心,咬牙道:“等我家那小混蛋生下來了,我一定要先揍哭他,哪怕他像雲鶴這麽可愛也不行。”

小雲鶴懵然:“為什麽要揍他?”

男子擡手捏了捏小雲鶴肉嘟嘟的臉頰,故意做的兇神惡煞道:“因為他這樣折騰他娘,他爹我心疼。”

小雲鶴腦袋裏出現了幾個圈

現在的他還不能理解大人口中的情愛,他也沒有過爹娘。

折騰了大半夜,天剛破白,一聲清亮的嬰啼響徹山谷。

“生了生了!恭喜族長!是個男孩!”

“這剛出母胎的嬰孩五官都是皺巴巴的,小少主怎的這麽水靈啊!長得真漂亮!”

“更神奇的是竟然這就睜眼了!”

一盆一盆的血水被接生的人端出來

男子拉著小雲鶴匆匆進屋,原本信誓旦旦要把親生兒子打哭的他,在看到繈褓裏那個睫毛上還沾著淚水的碧瞳嬰孩剎那,心早已軟得一塌糊塗了,那是他最愛的妻兒為了他拼命生下來的孩子。

男子握住床上已經昏睡過去的女子的手,淺淺親了一口,誠懇道:“辛苦了,夫人。”

小雲鶴倒是饒有興致的打量著那軟軟的小孩。

接生的老婦道:“族長大人,給小少主取個名字吧。”

男子逗著嬰兒道:“就叫容祈。”

他看向窗外逐漸明亮的天際,唇畔微揚,心中帶著祈願:“皇兄,望這盛世江山如你所願。”

光陰一晃便是十多年過去了。

容雲鶴已經過了束發之年,他身姿挺拔,美如冠玉,下唇一顆芝麻大小的朱砂痣,俊美之餘又帶幾分艷麗。

這麽些年,不知道惹得多少姑娘芳心遺落。

容彥眼看即將弱冠了,身形高大,皮膚因為曬多了太陽而呈現古銅色,相貌不可謂不俊,就是性格不討喜。

他一把揪住自己妹妹的手:“容芝!我警告你!不要成天追在那個窮酸鬼身後!等將來哥哥帶你出去外面,嫁給大戶人家!”

容芝是一個很可愛的小姑娘

她急著去追前面的容雲鶴,才懶得聽她哥多嘴呢,甩開容彥道:“我就要雲鶴哥哥!大戶人家你要喜歡你去嫁吧!”

容彥氣得七竅生煙,撿起一塊石頭砸進溪流裏,驚散了成群的小魚。

容芝小跑著才追上走著的容雲鶴,一把揪住他袖子道:“雲鶴哥哥,你去哪兒啊?”

容雲鶴頓住腳,道:“我出去,有什麽事嗎?容芝妹妹”

容芝有些扭捏的咬住下唇,搖了搖頭:“可以帶我一塊兒去嗎?我好久沒出去玩了!平時爹娘也不帶我出去。”

容雲鶴有些為難,最後還是道:“恐怕不行。”

容芝的眉頭一下子就垮了下來:“為什麽?雲鶴哥哥出去做什麽?我也可以幫忙啊”

容雲鶴還是拒絕道:“他不喜歡人多,我也不是去城裏,我就是在山上,若我帶你出去,你哥哥又該找我麻煩了,回去吧。”

說完,他大步離開了

沒多久,就消失在了黝黑的隧道裏。

他下了山,直直走到山腳下的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踢了一腳樹根:“阿祈,回家了。”

半天沒有回應,只垂下來一條腿。

容雲鶴挑了挑眉毛,伸手拽下他的鞋:“還睡!”

那條腿迅速收了上去,緊接著倒吊下來了一個人,舌頭伸得老長,模仿上吊而死的人想嚇人。

容雲鶴將計就計,大叫一聲,順帶把那個‘吊死鬼’也從樹上拽了下來

可沒想到這小子看起來瘦,身上沒幾兩肉卻很重

一時沒支撐住,兩人摔在了一塊兒。

容祈揉著自己被樹下的碎石子磕得生疼的屁股,不滿道:“你叫就叫,拽我幹什麽啊!”

容雲鶴被他壓在身下,背上在地上硌得生疼,齜牙咧嘴道:“誰讓你要嚇人,自作孽不可活,你還要在我身上坐多久,哎疼死我了,背上肯定青了。”

容祈惦著一只腳爬起來:“還脫我鞋子,你小孩子嗎!”

容雲鶴反問道:“是啊!你不就是小孩子嗎!”

容祈氣得牙根癢癢,靠在容雲鶴身上,把另一只腳的鞋穿上道:“幹什麽,容爺爺他們還沒回來呢。”

容雲鶴道:“先回去吧,據說藥練出來了。”

容祈道:“什麽藥?”

容雲鶴翻了個白眼:“秘藥!長生不老藥啊!”

容祈震驚得一雙碧瞳都瞪圓了:“真的假的?誰練出來的?”

容雲鶴答:“大多數人都練出來了,不過嘛,跟往年差不多,一堆亂七八糟的藥,或者是延年益壽藥,就是沒人能練得出來不老不死藥。”

容祈撇了撇嘴:“那有什麽用?回去幹什麽?”

容雲鶴道:“今年不一樣,族長和族長夫人說了,咱們兩也不小了,你和我還有容彥還有幾個都要練。”

容祈道:“什麽?我也要?”

容雲鶴很耐心道:“是的,你爹親口點的你的名字。”

容祈還能說什麽呢,只能蔫嗒嗒的跟他回山裏。

容芝還守著石橋那頭,看到容祈躊躇半刻,楞是沒敢上來扒拉容雲鶴。

因為族長身為前巫醫族的關門弟子,身上背負著巫醫族的使命,他們族內每年在這一天都會集體進行煉藥,就是為了練出巫醫死前留下的那一張秘方上的藥。

離開故土之時,這些人都是願意跟他們放棄世間榮華富貴的人。

容隱為人至情至性,自然沒有吝嗇,一身醫藥才能,無不傾囊相授,只是這群人跟著他的時候年紀就不小了,早已錯過了最佳年齡段,天賦也參差不齊的,也無法補救了。

倒是這群孩子,還能好好培育一下,將來必能造福天下。

回到谷內,整片山谷都縈繞著一股藥香

容雲鶴拽著容祈往屋舍走去,練好了藥的人都集中在了族長家。

容祈邁進門檻,一群人趕緊道:“小少主回來了。”

容祈拱了拱手,以示尊敬。

族長夫人正坐在首位,面前的桌上擺了一桌子的瓷瓶,她正一個一個拿起來,仔細的嗅著。

不多時便分辨完了,放下最後一個瓶子道:“今年又一如既往,這裏面有五瓶延年益壽的藥物,其他的要麽是火候不到,要麽是藥材缺少,起不了作用。”

族長適時的安撫道:“大家也不要灰心,咱們明年還可以繼續。”

“是是是。”

“族長說的是。”

眾人也應和道。

族長忽然看向容祈,俊朗的眉目裏全是笑意,招了招手道:“祈兒,過來。”

族長夫人也含笑看了自己的兒子一眼,又喊了一聲:“雲鶴也過來。”

容祈兩人走到他們面前。

族長看向堂下坐著的眾人道:“今年我打算讓這群孩子也試一試,挑選的都是幾個大些的孩子,容老說過他們很有煉藥天賦的,如今讓他們來也是想征求一下大家意見,不知道諸位意下如何?”

眾人面面相覷,趕緊道:“族長用心良苦,自然是無不可。”

“讓這群孩子試試也好。”

族長夫人忽然出聲道:“相公。”

族長看過去:“怎麽了?”

族長夫人拉著容雲鶴的手道:“我覺得光挑選有天賦的孩子這種做法不妥。”

族長挑起眉尾:“夫人有何高見?”

族長夫人道:“我的意思是,把這個消息散布出去,對煉藥有興趣的孩子不論天賦都可以參加,反正咱們的目的也不是一定要他們誰能練出來,只是想磨煉他們的耐力和心志罷了。”

族長倏然笑了:“夫人言之有理,那就這麽辦吧。”

眾人也覺得這樣一視同仁的方式十分在理,紛紛表示讚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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