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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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午時,艷陽正盛,一群公子哥站在太陽底下,曬得紛紛瞥緊了眉頭。

“陛下怎麽還沒出來啊”

“搞什麽啊”

“熱死了”

沒過多久,王帳的門簾終於被人掀開了,只不過走出來的人是趙承德。

他出來了,就證明皇上就要出來了。

原本互相攀談的人迅速閉上了嘴。

果然,沒多久,一身白色騎裝的慕脩就出來了,只是他懷裏摟著一個女子,正含羞帶怯的望著慕脩的側臉。

謝錦桃花眸微微一瞇,瞳孔微壓。

謝遲下意識看了他一眼。

緊接著出來的是一身官服,肩上掛著個藥箱的陳奚

他是慕脩的首席禦醫,自然是要隨侍聖駕的,因此看到他也不覺得奇怪。

然後便是一身官服的段南,他的眸光狀似不經意與謝錦對視了片刻。

於旁人來說,今日可謂是京城的美男子盛宴

且今年破天荒的允許帶女眷,可是把這些高門貴女們高興壞了。

所有官員以及官員子嗣家眷等人見到他,準備下跪行禮。

慕脩的手淺淺扶在女子窈窕的腰肢上,一擺手道:“諸位愛卿免禮,春獵期間無君臣,只有對手,讓諸位久等了,不知諸位可都準備好了?”

眾人齊聲回答:“都準備好了!”

慕脩點點頭,聲音沈穩,砊鏘有力道:“如此甚好,那麽就出發吧。”

此時,他懷裏的小美人卻不樂意了,揪著他的袖子搖晃道:“陛下,也帶我去好不好?”

眾人面上紛紛露出訝異之態

這是哪裏來的不懂規矩的女子,竟然在天子面前自稱我?不要命了嗎?

可是慕脩卻沒有發怒,唇邊笑意漸濃

他挑起女子下巴道:“打獵可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你嬌滴滴的,為何要跟著去?”

女子被他強迫性挑起下巴,露出那張姣好的面頰,一雙狹長的眼眸有幾分媚態。

謝遲驟然顰了顰眉毛

謝錦道:“兄長怎麽了?”

謝遲道:“這個女人,長得有點眼熟。”

不是在哪裏見過的眼熟,是覺得眼睛有點像一個人。

不過他也多年未見那人了,許是錯覺罷。

謝錦懶懶牽起嘴角:“難不成兄長也喜歡這種嫵媚型的?”

謝遲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倒是轉過頭來,目不轉睛的盯著他,那仿佛看透一切的目光,盯得謝錦都維持不住臉上的表情了。

他磕磕巴巴道:“兄長何故如此看我?”

本以為他察覺到自己與原身的與眾不同,要說什麽不得了的。

結果,須臾後

謝遲眉間浮出幾絲憂心忡忡,道:“你可還好?”

謝錦楞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是擔憂自己被眼前一幕刺激,苦笑了下:“沒什麽事。”

謝遲這才轉回了頭,趁機還教育他幾句

“子箋,你既已做決定,做兄長的不予幹涉,只是既然選擇了高位之上這人,你就要做好承擔一切的準備,帝王後宮雲雲,是決計不可能獨享的。”

謝錦雖有些無奈,心底卻領了他這份情。

轉過身朝謝遲一本正經的擡手作了個輯道:“兄長的教誨,定銘記於心。”

“嗯。”

謝遲看了他一眼,眼底的淡漠散了幾分。

慕脩也註意到了這邊的動靜,反而連懷中嬌滴滴的美人聲音都聽不見了。

女子沒註意到,長睫顫了顫,兀自低著頭楚楚可憐道:“妾不怕危險,妾只是不想離開陛下。”

她是後宮裏的一個美人

好幾年前就被某位大人送入宮了

別說侍寢,幾年過去了就連皇上的頭發絲都沒見著一根

此次春獵,前面還有西六宮一群娘娘,本以為怎麽著也輪不到她們這群位份低得可憐的美人

沒想到就這樣天降鴻運砸中她了,只要抓住這次機會

回宮之後她一定能夠進入西六宮,而不是跟一群嘰嘰喳喳的女人擠在一個小偏殿裏。

而且在來的路上,皇上竟然對自己超乎尋常的溫柔

這些官家子嗣以往哪個不是眼睛長在頭頂上

她從未想過有一日會站在這種位置,享受百官敬畏的眼神,身後有一個寬闊的胸膛。

得夫如此,夫覆何求。

但是,她本以為說出這句話,多多少少會令皇上有所動容,卻沒想到等了好半天都沒聽到預想中的安慰

不由得擡首,卻見慕脩的目光牢牢落在前方

女子看了一圈,也沒看出慕脩看的到底是誰

四周都是俊俏的官家子嗣,個個朝氣蓬勃

或儒雅、或風流、或灑脫、或文雅、或俊秀

唯有中間兩個,相貌七八分相似,格外俊俏,鶴立雞群的感覺。

不過看起來都還是弱冠之齡

女子只得又牽了牽慕脩的衣擺,道:“陛下,您在看什麽啊?”

慕脩這才收回視線,安撫她道:“朕是在想,是讓人騎馬帶著你還是另做打算,山路陡峭,若是扭了腳就不好了。”

趙承德眼觀鼻鼻觀心

女子臉頰一紅,道:“妾不要被人帶著騎馬,妾就想跟陛下一塊兒!我也不怕累!”

慕脩垂眸看她一眼,無奈道:“真拿你沒辦法,那便如此吧,趙承德,準備出發!”

趙承德道:“老奴遵命。”

這座山的山路坎坷,泥濘且不寬,不適合騎馬。

於是參與春獵的人都率先步行上去,由下人牽著馬上去,到山上了再騎馬打獵。

這次春獵,他們尊貴的陛下又修訂了新的規則

上山途中不準騎馬,也不能用輕功,只能靠自己雙腿爬上去

美名其曰修身養性

可苦了這些養尊處優的公子哥了,特別是李子穆這種外幹中也幹的人。

李子穆被自己家的下人扶著,一步一步往上爬,氣喘籲籲道:“搞、搞什麽!為什麽不能動用有輕功的下人!這也太折騰人了吧!”

太尉府的下人,趕緊道:“少爺,您小聲點啊!陛下和大人可都走在前面!”

李子穆滿頭大汗,快累死了,哪裏還顧得上小聲,道:“本來啊,本公子說的不是事實嗎!等咱們爬上去,還有什麽力氣打獵!”

旁邊的人路過的人擦了擦額頭冒出的細汗,沒一個人像他喘得跟頭牛似的。

聞言都只是默默看他一眼,不予發表意見。

沒辦法,誰讓人家有個當太尉的爹呢

慕脩葉裏等常年練武的人,更是連氣都沒喘幾聲,背著箭囊挺胸闊步的走在最前面。

那嬌滴滴的美人心中叫苦不疊,早知這山路如此難行,就依了皇上的意思讓人騎馬帶她上去了,這可太折騰人了。

於是她好幾次將可憐巴巴的眼神投向慕脩,企圖讓慕脩發現她的慘狀,心生不忍,讓人直接帶她上山。

可沒想到,慕脩全程目不斜視,根本不把眼神放在她身上。

葉裏天生就對女人無感,更是不會主動開口提醒。

謝遲與謝錦始終走在一塊兒。

謝錦這具身子沒練過什麽武功,勉強有點三腳貓功夫,爬了這麽久,有些微喘,臉頰都有些充血了。

謝遲道:“子箋,可還行?”

段南走在前面,聞言轉過頭來,眼中是明顯的關切之色。

謝錦扶著山道旁的山石,無聲無息的對他搖了搖頭,示意沒事。

段南這才轉過頭去

林鴉也關切道:“少爺您...”

謝錦朝他搖了搖頭:“無妨。”

慕脩的餘光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謝錦對謝遲道:“我無事,兄長。”

謝遲頷首:“若是精疲力竭了,便與我說。”

謝錦看見他這幅模樣,就想逗他玩,調侃道:“兄長莫不是要背我上山?”

謝遲瞥他一眼,收回扶著他胳膊的手,冷淡道:“還有心思調笑,看樣子是真沒事。”

謝錦笑了笑

雖然這具身體嬌弱,但他好歹也是男子,怎會連座山都爬不上去

花了近一個時辰爬山

到了山上,所有人都兩兩一隊開始打獵了,只有慕脩是帶著個女人。

不過也沒人擔心他們的陛下打獵成績會墊底。

因為這麽多年來,參與過狩獵的都見識過慕脩的射藝。

彼時他們才想起,當年諸多皇子之中,這位太子殿下是出了名的六藝俱佳。

年年春夏秋冬都有皇家狩獵,但不知是因為大家都有意放水還是真的技不如人,反正每年奪冠的要麽是丞相宋離鳶,要麽是皇上。

今年沒了宋離鳶,皇上還帶著個女子,定然影響技藝發揮。

不知道有沒有人能橫空出世,一舉奪得春獵桂冠。

這裏的位置特別適合看日升日落,灼目的曜日就仿佛掛在眼前,觸手可及。

眾人在這片草比較稀疏的平地分了隊伍

李子穆被迫和一個尚書之子分在了一起,十分不滿。

他從身後的箭囊裏拿了一支羽箭,搭弦上弓,而對著的正是那名公子的腦袋

那男子氣得臉色發青,卻在收到父親的眼神後,選擇了妥協。

李子穆就站在他面前,羽箭對著他的腦門

旁側有人看不過去了,道:“餵幹什麽呢!怎麽能這樣!”

“是啊!也太不尊重楊公子了!”

李子穆揚起下頷,目光掃過去:“怎麽著?看來有人想要跟我切磋一下箭術?”

在場的人都知道,他哪裏有什麽箭術,賤術倒是層出不窮。

但是他看過來了,剛剛說話的人哪裏還敢開口,只得含恨噤聲。

李子穆就知道會是這樣,轉過頭看向他的搭檔,邪魅一笑:“楊公子似乎心情不是很好啊。”

被人用箭指著腦門,心情會好才有鬼了。

他咬牙道:“李公子,不要太過分。”

李子穆笑了,笑得無比囂張。

笑完,才緩緩湊近男子耳畔,用只有他們才能聽到的聲音道:“你爹都不敢把我怎麽樣,你又能奈我何?”

男子牙齒都險些咬碎,雙手緊攥成拳。

是啊,連皇上都不管,他又能如何?

不由覺得心灰意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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