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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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樓大廳面積最為廣闊,搭建的臺子占了大半,臺前一層金色的珠簾垂下,在燈光裏閃耀著炫目的光彩。

乘風退下後,重新來了一個叫做霽月的小倌兒,長得雖遜色乘風幾分,卻十分精明。

他替謝錦拉開凳子道:“公子,請坐。”

謝錦折扇一展,在位置上落坐,道了一句:“多謝。”

霽月眼底微微劃過一抹訝色,乖順的站在一旁,其他幾個也老老實實站在他身後。

臺上火紅的燈籠被人全數點亮,瞬間敞亮起來。

周圍的人也都各自找了位置坐下,樓上包間也大多都開門出來圍觀了。

有熟客不耐煩道:“今年怎麽這麽慢,新人呢?”

一個粉衫小倌兒走上臺,站在珠簾後道:“非常抱歉,讓各位久等了,常來的熟客都知道咱們樓裏有三年一度選新人的傳統,鑒於有新客,踏歌在這裏重覆一遍規矩。”

看樣子,這個名喚踏歌的男人在無相樓裏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因為自他上臺之後,底下的人都不說話了。

“我們無相樓,從來只有一個規則——價高者得。”

“呵”

謝錦嗤笑出聲,放了一顆提子在嘴裏。

霽月乖巧的為他手旁的杯子裏斟上酒水,眼波婉轉,看誰都像含情脈脈。

謝錦托著腮,看著一樓座無虛席,還有二樓三樓憑欄往下看的人。

心道,難道現在男風已經如此盛行了?

這相公館的生意絲毫不輸京城第一青樓春風樓啊,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青樓裏人流混雜,時常有些嗜賭成性的賭鬼,滿身酒臭的酒鬼,面目兇惡滿身戾氣的屠夫

青樓的標準是只要你有錢,哪怕是街上的乞丐,也會把你伺丨候丨舒服了。

倒是這樓裏,來來往往都是錦衣華服的男人,甚至還有女人,還有一些打扮比較怪異,但是都配著佩劍的人。

若非達官貴人就是在天下舉足輕重的江湖人。

踏歌的姿容碾壓出來待客的所有小倌兒

他淺淺鞠了一躬,意有所指道:“這些人都是咱們樓主大人從各地精挑細選來的,還望各位大人笑納,只是都是新人,還希望各位大人手下留情。”

謝錦故作紈絝,摸了摸下巴,側頭問身邊的霽月:“這叫做踏歌的不錯,什麽價啊?”

霽月看了一眼臺上淺笑吟吟的人,眼底劃過一抹難以察覺的恐懼,牽起嘴角道:“承蒙公子厚愛,踏歌公子他...不丨接丨客的。”

謝錦挑起一邊眉毛:“哦?為何?”

霽月道:“踏歌公子是樓主大人的人。”

謝錦眉目凝了凝,兀自陷入沈思。

容雲鶴究竟是誰?他想做什麽?

作為這裏的樓主,他的手裏握了多少人的把柄?

霽月試圖轉移他註意力,掃了一眼二樓,掩唇輕笑道:“公子生得真俊,都快把咱們樓裏的生意搶走了。”

謝錦疑惑挑眉,看向他:“此話何意?”

霽月擡眼看向二樓道:“公子若不信,往周圍看看便是。”

謝錦環視周圍一圈,二樓上站了不少女子,看見他望過去,都羞得拿袖遮著臉。

霽月看他不說話,笑道:“咱們這裏平日裏女客可少了,幾天不見一個,今日倒是來了不少,看做派都是些高門貴女,想來都是早上在樓下一睹了公子英姿才跟進來的吧。”

謝錦笑了笑沒說話,因為那個叫做踏歌的小倌兒下了臺

底下還有人嚷道:“踏歌公子!多待會兒啊!陪爺幾個聊聊!”

踏歌頓住腳步,轉過頭,朝著臺下笑了笑:“踏歌還有事做,便不多留了,諸位慢賞。”

一笑間,冰雪消融,春色撩人。

走下臺的剎那,笑容斂去

一旁的小廝遞上白色面紗:“公子。”

踏歌接過面紗蒙上:“樓主呢?”

小廝道:“樓主大人正在樓上呢。”

踏歌斂眉:“獨自一人?”

小廝垂首道:“並非,剛剛叫了清絕,玉簫兩位公子進去。”

踏歌聞言,輕輕皺起眉

大廳,身著雪白衣袍的樂師都已經在臺子兩側就了位,這意思就是新人要上臺了。

樂起,大廳周圍的燈籠被下人滅了些,整個空間的燈光暗下來

率先上臺的是一個看起來年紀還不及自己大的少年

一身素白的寬大袍子,生得白白凈凈,眼神澄澈,一看就是未經人事的雛兒。

謝錦皺起眉,嘗了一口杯中的酒,味道有些古怪,不像是南楚的酒。

這種人對於在場這些人就是□□的誘惑啊。

他也算看明白了

這無相樓所謂三年一度挑選新人的傳統就像拍賣會一樣,把新人的第一夜像商品一樣拍賣,價高者得。

這個容雲鶴...

果然,少年出來沒多久,就被一個腦滿腸肥的官員以勢不可擋之力高價取得

因為光線暗,且坐得遠,謝錦只依稀認出像朝中某位侍郎,但是看不清臉。

後面又陸續上了幾位,姿容都是極好的男子

穿上樓裏統一的雪白袍子,個個看起來猶如冰清玉潔的天山雪蓮

也不知道容雲鶴這家夥在哪裏尋來的。

男人骨子裏都是有征服Y的

新鮮美麗、高潔等對他們來說都是致命的誘惑

越是看起來如謫仙般高不可攀的男子,就越想要將其碾碎,狠狠suo丨取丨lue丨奪。

看他們被征服,陷入QY的海洋裏沈浮,看他們求饒。

謝錦無趣的撇了撇唇,晃了晃杯裏殘餘的酒水,收回了視線

霽月看他興致缺缺,替他將酒倒滿,道:“公子沒有覺得滿意的?”

謝錦看向他,用手中折扇挑了挑他下巴道:“本公子,不喜歡雛兒。”

霽月微露震驚,隨即便平靜了,笑道:“那敢問公子喜歡什麽樣的?奴可以幫您推薦的,是踏歌公子那樣的嗎?其實樓裏跟踏歌公子氣質相仿的也不少呢,例如清絕,玉簫兩位公子。”

謝錦道:“玉簫?”

霽月道:“對,說起這玉簫公子,與踏歌公子也不遑多讓呢,而且這兩個字還是樓主親自取的,據說好像是取自樓主某位故人的字。”

又是故人?

這個人到底是誰?

謝錦正思考著這個問題,忽瞧見隔壁桌的胖子看得眼睛都直了,杯子裏的酒流了滿桌子。

霽月的視線也落在臺上,呆住了。

周圍清一色的目瞪口呆,眼冒綠光

謝錦緊隨其後也往臺上看去,緊接著,神色也明顯微楞。

珠簾微微搖晃,其後站了一人。

身形挺拔頎長,白袍勝雪一塵不染,墨發用一根紅色發帶系在腦後,衣袂飄動。

劍眉斜飛入鬢,水翦星眸。

內有涼薄寒意,眼尾一粒淚痣魅惑眾生。

火紅色的衣襟和腰帶襯得他容顏艷麗,性感的唇瓣微抿,顏色就像秋日紅楓。

“噗——”

然後,謝錦剛喝進嘴裏的酒就噴了出來

霽月驚了一跳,趕緊掏出帕子給他擦沾上酒水的手,道:“公子怎麽了?”

這眉眼雖略有不同,但是這雙眼睛,太眼熟了。

前世朝夕相對二十多年的人,化成灰謝錦也能一眼認出來。

現場噤若寒蟬,連喊價都忘了。

謝錦奪過帕子,粗略將自己的手擦了一下,一拍桌子:“這個人,本公子要了。”

霽月一驚,不過也能想得到。

不知道樓主是去哪裏找到這種極品的,就連踏歌公子他們都要遜色不少,想來,未來樓裏的頭牌不作二人之想了。

男子聽到謝錦的聲音,眉頭微不可察動了動,一雙眼眸落到謝錦身上。

謝錦此時已經顧不得他有沒有在看自己了

因為他此話一出,周圍的人都不樂意了

原本抱在懷裏如珍似寶的人都仿佛食不知味了。

隔壁桌的嚷道:“無相樓的規矩向來是價高者得!你憑什麽說要就要了?”

謝錦連餘光都沒賞他一個,將手中的酒盞重重往桌上一放:“因為我認識這裏的樓主,他親口所說,本公子看上誰,誰就是本公子的,怎麽?你們有意見?不若去跟樓主他老人家討價還價一個?”

這下子,所有人都猶豫了。

畢竟這裏所有人都是見過樓主的人,要不然也不會有通行圖騰。

只是見到的是真容還是易容後的樣子就只有在座的人自己心裏清楚了。

謝錦倒是絲毫不慌,繼續火上澆油道:“做人留一線,以後好相見,本公子也不得寸進尺,我就要這一個!若是有誰不服,可以立刻去問問樓主!”

正好試試這個容雲鶴到底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其他人心中腹誹道,你當然就要這一個,這一個碾壓樓裏所有!

要有的選,他們也只想要這一個!

一個身穿黑色勁裝的男人站出來,滿臉兇神惡煞道:“不行,你們派個人,現在就去問問你們樓主!若真是樓主的人,咱們自然為他讓路!若不是...”

他陰惻惻的看著謝錦,這殺意就很明顯了,就算謝錦頂著小侯爺的虛銜,江湖中人可不怕什麽惹麻煩。

謝錦折扇輕展,報以淺淺一笑,儼然就是請自便的態度。

二樓上的女眷心跳差點停了

一個小廝眼看情況控制不住了,只得匆匆往樓上跑。

容雲鶴剛入口的一口酒噴在地上,驀然擡首道:“他真這麽說?”

小廝壓力山大,汗都出來了,道:“那小公子真這樣說!樓主,咱們怎麽辦啊!其他大人也不是咱們能隨便得罪的啊!”

容雲鶴微微顰眉,靠在一旁端坐如松的踏歌身上,笑道:“歌兒以為如何?”

踏歌哪裏還有在大廳上臺講話時的半分媚意

他看著靠在自己肩上的容雲鶴,隨即移開視線道:“樓主大人不是已經有主意了嗎,何故還要為難於我。”

容雲鶴眼中劃過一抹笑意,道:“我就喜歡你的聰明。”

踏歌冷笑一聲:“樓主大人剛才可不是這麽說的,是誰喜歡玉簫的笛音,喜歡清絕的琴。”

容雲鶴楞了一下,笑出了聲:“歌兒莫不是吃味了?”

踏歌冷冷道:“不敢。”

容雲鶴笑了笑,轉頭對小廝道:“行了,去回大廳裏的諸位,我確實這麽說過,那位小公子乃我故人親屬,還望諸位給本樓主個面子行個方便,今日在場所有人吃喝的帳就算在本樓主頭上了。”

小廝得了命令,松了一口氣,趕緊匆匆回大廳平息戰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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