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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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侯府之中,楊子惑坐在院子裏幾乎要將院墻看穿,無比幽怨望天哀嚎道:“二爺!您究竟要什麽時候才回來啊!您要是再不回來,世子爺指不定什麽時候一怒之下就要殺了奴才啊!”

對於他的怨念,宋淮安絲毫沒察覺到。

午膳時間到了,林鴉去了廚房給他做了一碗面。

雪白的面條,碧綠的蔥花和荷包蛋,分量也把握得恰到好處,再怎麽說也是伺候過自己十多年的人。

宋淮安吃了兩筷子道:“手藝愈發好了,守著這座破敗的丞相府,屈才了。”

林鴉道:“主子哪裏的話,屬下生是丞相府的人,死是丞相府的鬼。”

宋淮安很久沒有這般安心過了,笑道:“別說得好像跟嫁給丞相府了一樣,為初還想讓你嫁過去,改日等他聘禮送過來,孤就將你送於他如何?”

林鴉臉色頓時青了,僵硬道:“主子,屬下是男子,請不要開這樣的玩笑。”

宋淮安笑了笑

是啊,男子。

“哦對了”宋淮安忽然想起一事

“怎麽了,主子?”

宋淮安放下碗筷,掏出懷中一物,問林鴉:“你可知這是何物?”

林鴉和段南不同

段南對朝中之事,無所不知

但林鴉在未到宋離鳶手下之前,是混跡江湖的,他對江湖上的事了解頗多。

林鴉接過令牌,仔細察看片刻後,眸中很明顯出現了震驚之色

宋淮安挑眉:“你這是什麽表情?”

林鴉將令牌遞回給宋淮安,抱拳道:“主子恕罪!屬下只是驚訝罷了”

宋淮安接回令牌,翻看了下:“有何驚訝之處?”

林鴉道:“如果屬下沒記錯的話...”

宋淮安打斷他道:“那若你記錯了怎麽辦?”

林鴉斬釘截鐵道:“屬下見過的東西,不會記錯。”

宋淮安攤手:“那你剛那句話豈不是廢話。”

“......”

林鴉一噎

宋淮安好久不曾見過他這幅樣子了,笑著擺了擺手:“你繼續。”

林鴉這才繼續道:“這東西應該是江湖上已經消失的幫派,叫做洪幫,其實就是丐幫,這個幫派雖普遍是群烏合之眾,可勝在團結,弟子遍布大江南北,用於打探消息之類的還是很有用的。”

“丐幫?”

林鴉點頭:“主子手裏這塊令牌應當是洪幫歷任幫主傳位令牌,洪幫幫主在十年前左右就傳言故去,後人也不知所蹤,令牌更是不知道哪裏去了,如今的洪幫都成了一盤散沙。”

身為宮妃,手裏居然會有江湖上的東西,而且還是一個幫派後人的身份象征。

蘇菁蘭與洪幫究竟是何關聯?

事情好像越來越覆雜了。

而早在前些日子,一輛馬車從皇宮偏門駛出

誰也不知道裏面坐著的人是曾經頂著準皇後頭銜接受萬民朝拜風風光光嫁入皇宮的妃子,曲華裳。

曲華裳穿著一件平民百姓的白色衣裙,蒙著面紗,看著窗外掠過的風景,緩緩道:“你那東西,就這樣給小侯爺了嗎?”

蘇菁蘭坐在她身側,穿著一件淺粉色衣裙,同樣蒙著面紗。

聞言,她道:“他既然遵守了諾言,我自不能失信於人。”

曲華裳轉頭看向她:“可那東西不是你爹留給你的嗎?很重要吧?為了我,值得嗎?”

蘇菁蘭面紗下的唇瓣緩緩揚起,她伸手拉過曲華裳的手,明顯感到曲華裳渾身一僵,也不在意。

她由衷道:“小姐,為了你,即便是豁出命來,又有何懼?我爹沒告訴過我那東西是什麽,但我多少能猜到一點,他終究是不想讓我沾染那些事的,小侯爺若能用上,如此也好。”

曲華裳眼底慌亂一閃而逝

她抽出手道:“咱們要去哪兒?”

蘇菁蘭眼底劃過一抹失望,道:“去別的地方,離京城很遠的地方。”

曲華裳望著越來越小的皇宮,一滴清淚滑落,浸濕了面紗

蘇菁蘭替她取下面紗,露出面紗底下蒼白的唇瓣,眼底充斥著心疼

她用手帕輕輕拭去曲華裳臉上的淚痕,道:“華裳,你還放不下陛下是嗎?”

曲華裳眼淚流得更厲害,像是決堤了。

她哽咽道:“阿蘭,對不起...”

蘇菁蘭笑了,重新換了張面紗,放在她手中道:“傻瓜,道什麽歉,不論多久,我都會等的。”

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直到你眼裏心裏不再有那個人的身影。

馬車卷起沙塵陣陣,順著主街道一路出了城。

...

是夜,丞相府內,萬籟俱寂。

月光灑落院內,蛙聲陣陣。

宋淮安拿出懷中的傳音玲,手指輕輕摩挲了會兒,此物跟傳音入密有異曲同工之妙。

但是灌入內力之後,都過了一盞茶了,也無動靜。

周邊毫無風吹草動

應該來的人沒有來

月色下,宋淮安微微瞥起眉尖,喊了一句:“林鴉。”

林鴉從房檐上躍下,抱拳道:“主子,有何吩咐。”

宋淮安道:“你在此處守著,看到可疑之人立即綁起來,等我回來。”

他如今還有正事,沒時間在這裏耽擱了。

林鴉道:“是主子,萬事小心。”

宋淮安拍了拍他肩膀:“辛苦了。”

語畢他足尖輕躍,從另一個方向走了。

林鴉站在空無一人的院內,看著他離去的方向,墨眉微皺,他總覺得主子的輕功哪裏不對了。

已至深夜,路面上已經沒有了行人,只餘街道兩側的燈籠,照出路面的光景。

這個時候仍然亮如白晝的地方,只有花樓和皇宮。

太醫院之中

一個個眼睛都快睜不開的小醫官們睡在一間屋子裏,一條大通鋪睡了將近二十個,大多都還舉著燭火讀著醫書。

房門被推開,一個穿著中衣的小醫官提著褲子走進來

一人問道:“這大半夜的,你幹嘛去了?”

那小醫官紮好了褲腰帶,瞅了他一眼笑道:“當然是出恭啊,怎麽?你要跟我一起?”

那人‘呸’了一口,啐道:“要點臉吧你就”

小醫官沒再跟他鬥嘴,關上房門,順口道:“話說我剛出去找地方出恭,大師兄這會兒還在太醫院呢。”

另一個小醫官手中的書頁翻了一頁,詫異道:“這都快子時了,大師兄還在太醫院做什麽?”

“好像是在整理我們白日分好的藥材,對照藥典之類的。”

“你跑去太醫院那邊找出恭的地方?”

“那有什麽辦法,咱們這邊的茅房被人占著!”

“看看,這就是大師兄跟你們這群烏合之眾的差別!”

“說得跟你沒差別似的,那藥典別說背了,讓你對著讀你也讀不通順啊!”

“睡覺睡覺”

一群人吵吵嚷嚷熄燈睡覺

陳奚手裏捧著藥典,在藥材櫃前一個一個抽屜拉出來檢查,細細查看。

替他掌著燭火的小藥童道:“公子,這些藥材有什麽好看的,還不回房休息嗎?”

陳奚笑了笑道:“這些藥材是沒什麽好看的,但是師弟們尚還經驗不足,有些藥材長得極像功效卻相差甚遠,一不小心就會弄錯弄混,若不好好核對,被父親發現事小,若是被當成其他藥草入了藥就事大了。”

小藥童有些不岔,道:“公子,您也太縱他們了,本來應該是他們的活計,結果弄得你深夜還在這裏熬。”

陳奚看了他一眼:“你就喜歡說這些話。”

小藥童不吱聲了。

院子裏蟲鳴與不遠處的永安池裏的蛙鳴交織成一曲莫名的旋律。

小藥童餘光似乎瞥見一抹黑影從門前刮過去,嚇了一跳,飛速轉頭看向門口:“誰!”

陳奚放下藥典,道:“何事?”

“公、公子,我剛好像看到一個黑影從門口的位置過去...”

這大半夜的,小藥童莫名覺得脖頸後面有些涼絲絲

陳奚半信半疑,接過他手上的油燈:“我去看看。”

小藥童一把拽住他:“公子,還是別了吧?深更半夜的,怪嚇人的。”

陳奚看向他,聲線柔和又無奈:“難道我們今日不出去看,就不出去了?難道你就準備歇在這禦藥房嗎?”

小藥童一噎,好像也是這個理兒。

陳奚撥開他的手,手掌攏了攏搖晃的燭火,道:“放心,你就站這兒別動。”

“那、公子...你小心啊!”

小藥童眼巴巴的盯著他

陳奚捧著燭火往門口走去,院子裏的走廊裏點滿了燈籠,照亮了院子和曲折的游廊,其他部分隱在黑暗裏。

看了半晌,也沒發現什麽異常之處

陳奚轉頭道:“看吧,並沒有什麽,早知你膽子這般小,我便一人留在這裏清點藥材了。”

小藥童咽了咽唾沫,這才蹭過來,探出頭去往四周掃視了一圈

他疑惑道:“難道真是我精神太過緊繃,看花眼了?”

陳奚揉了揉脖頸,露出幾絲疲態道:“明日給你開點安神的方子喝幾天,別再一驚一乍了,收拾收拾準備回房吧。”

“是!”

小藥童一聽要回房,也顧不上害怕了

兩人一同將禦藥房整理了一下,就關上門打著燈籠往臥房的方向走了。

他們走後

另一側游廊的拐角處,夜風拂起廊下的燈籠,光影交織之處,顯露出一道被拉長的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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