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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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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脩說什麽讓他抄書也不過找個由頭將他留在朝陽殿罷了

而且他就知道那人不會老老實實抄

果不其然,等慕脩回到朝陽殿的時候,某人在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酣暢

只寫了幾張宣紙

手裏的毛筆在紙上劃出一條長長的墨痕

慕脩冷漠的看了他一眼,側頭對趙承德道:“趙承德,曲華裳的判處,現在擬旨...”

毫無疑問,那一宿,他又歇在了朝陽殿

明明慕脩只說不殺曲華裳

兩全其美的方法不是沒有,但謝錦是真的沒想到殿下居然會下旨將其打入冷宮,終生不得出。

用完膳,小泉子揉著胯骨的位置,一瘸一拐的準備收拾碗碟

謝錦盯著他怪異的姿勢,冷不丁道:“小泉子,你昨夜出恭掉茅坑了?”

小泉子手一抖,差點沒把碗碟摔了

“小侯爺,您說什麽吶!”

謝錦指著他的胯:“那你這是怎麽回事?”

小泉子面露難色,道:“...昨夜與守門那臭太監打了一架,丫左臉欠抽右臉欠踹就是個棒槌”

謝錦現在的表情是真的一言難盡了,點了點頭,調侃道:“看不出來啊,你一白白凈凈的小太監這麽英勇?”

小泉子捂住臉:“哎呀小侯爺你快別說了,要臉”

打了一架卻傷在胯上,謝錦也沒再追問,只道:“跟我去見見陛下。”

小泉子下意識反問:“又找陛下?”

敢情是昨晚抄書還沒抄夠,好不容易放回來吧,又去

謝錦沒管他心裏怎麽想,一心都是慕脩昨晚捏著他的臉冷漠說他愚蠢的模樣

片刻後,謝錦啞然失笑

如果孤為她們說兩句話就是愚蠢了,那麽殿下,你明明可以放了曲華裳賣將軍府一個面子,皆時即便曲靖有再大的心思也得看在此事的面子上收斂一點。

您卻選擇將她打入冷宮,終生不得出?

寧可背著曲靖可能借機生事的壓力,也要成全了她們,那您呢?由誰來護?

如此顯而易見的問題

孤不信你想不到

謝錦領著小泉子一路前往朝陽殿,心中思緒頗多

但是撲了空

打掃宮殿的小太監道:“回小侯爺的話,皇上早些時候便去了禦書房。”

謝錦只得又轉向禦書房的方向

禦書房外,趙承德有些驚訝的看著他,昨晚竟然沒被那些書嚇到,雖然後來也沒讓他抄了。

趙承德率先開口道:“小侯爺還未回侯府?”

事實上,皇上早便下了旨,宗正殿一事犯的錯已經抵消,謝錦可以回侯府了。

謝錦面色如常:“趙公公,走之前,我想再見見陛下。”

不過,這一次

趙承德破天荒的猶豫了,面露難色

謝錦微微皺起了眉:“陛下可是在忙?不方便見我?”

趙承德抹了抹額角,猶豫道:“倒也不是在忙,但是確實是有點不方便...”

謝錦面露迷茫:“此話何意啊?”

“讓他進來。”裏面傳出慕脩冷淡的聲音

趙承德總算松了一口氣,伸手推開門,退到了一邊

謝錦一跨進門,偏頭就呆住了

只見慕脩剛站起身,旁邊一面容姣好但穿得奇少的女子就伸手摟住了他的脖子,掛到了他身上

慕脩先是一楞,看向那女子

兩人的臉只有咫尺之距

從謝錦的角度上看上去,慕脩的唇就像是要吻在那女子額上了一般

謝錦說不清那一瞬間心裏是什麽感受

但他反應很快,立即低頭拱手道:“草民打擾陛下雅興了,草民這就告退。”

說完不待慕脩開口,便退了出去

趙承德想說什麽,於是便喊住了他:“小侯爺...這”

謝錦偏過頭:“草民忽然想起已經沒什麽事了,今日就先告退了,勞煩趙公公在陛下面前言明一下。”

他往常總仿佛帶著笑的桃花眼裏此時一點笑意也沒有,說完壓根就沒有要聽趙承德解釋的意思,轉身領著一臉懵逼的小泉子,頭也不回的走了。

屋內,慕脩不是聾子,謝錦對趙承德說的那句話盡收耳底

他站著沒動,渾身都散發著凍死人的氣息:“給朕滾下去。”

那女子之前是看慕脩要走,一時急了,想趁機挽留皇上,無論如何也沒想到她不過摟了一下,皇上會這般暴怒。

大驚過後就是懼怕

她趕緊松開手跪在地上:“陛下...”

慕脩伸出手捏住她下頷:“誰給你的膽子在朕面前自作聰明?”

他的手像鐵鉗一樣,捏得她下頷生疼,眼淚都要飈出來了

女子感受到下巴上傳來的痛意,皺緊了眉頭,眼淚劃過尤帶脂粉的面龐,哀求道:“陛、陛下饒命!臣..臣妾再也不敢了”

慕脩手上微微使力,只聽哢嚓一聲:“吵。”

女子瞠目欲裂,下一秒被狠狠扔在了地上。

她趴在地上,淚涕俱下,然而卻發不出一點聲音,顯然下巴被卸了。

慕脩冰冷的目光落到案幾一側,那個造型精美的食盒上,眉頭驟然擰起。

下一刻,他驀地一揮袖,食盒瞬間炸開

細碎的木屑帶著巨大的力道劃過慕脩的袍角和女子的臉

女子只感覺臉上一痛,她顫抖著伸手去摸,只摸到一手黏膩的鮮血

我的臉!陛下毀了我的臉?!

怎麽會!

不可能!

女子心中咆哮著,一雙感覺快要撐爆的雙眸裏幾乎要流出血淚來

趙承德一聽到食盒爆炸的聲音就沖了進來,在看到房內一幕時,也是呆楞了一瞬。

隨即便恢覆如常

如果不是這一地狼藉,趙承德還未驚覺

如今的陛下早已不是十多年前那個溫潤如玉的太子殿下

他的唯一柔情只留給了皇陵中的那人以及與他相關的人,這也是他唯一的軟肋。

...

謝錦走在前面,看似步履不快,與往常一般無二

實則只有跟在他身後的小泉子才知道,他需要小跑才能跟上謝錦的速度

看著他冷若冰霜的側臉,小泉子滿肚子的問題,猶豫了一路,卻什麽都沒說出來

其實謝錦心底明白,曲華裳被打入冷宮,以往獨霸盛寵後臺強硬的惠妃倒了,男寵月上也染病身亡,後宮整個風向都變了。

在這個節骨眼,是絕對會有企圖往上爬的後妃見縫插針的。

但是...

沒有什麽但是

回偏殿後,謝錦一直坐在寢殿裏發楞,不說話也不動

小泉子看得都慌了,問道:“小侯爺,您到底怎麽了?”

謝錦擡眼:“什麽怎麽了?”

小泉子反被問住了,猶疑道:“沒..怎麽嗎?”

謝錦面無表情:“能怎麽?”

雖不知禦書房裏究竟發生了什麽,但他總覺得這對話很詭異

小泉子摸了摸腦袋:“那就好。”

說罷,他走到桌旁想為謝錦倒杯茶水

謝錦的視線落在他摸完腦袋的手上,冷淡道:“你若是用你這雙手碰本公子的茶杯,本公子就拆了你。”

小泉子趕緊道:“奴才這就去凈手!”

他朝外狂奔而去

謝錦眸子如一汪深潭,伸手托腮,食指指尖輕點下頷

腦子裏卻還是禦書房中那一幕,無限回放

那女子好似不是曾經闖過偏殿那一批其中一個,面孔極生,穿的是一件外域的舞衣,露出雪白的腰肢。

他正發著呆

一個人出現在了門口,臉色還很蒼白,扶著門框喊道:“小侯爺..”

謝錦乍然起身:“你怎麽過來了?”

趙小貴在他的攙扶下,進到屋內,勉強扯唇道:“聽叔父說,您就要回侯府了?”

謝錦點頭:“在宮中呆的時間挺長了,也該回了。”

更重要的是,眼下曲華裳被打入冷宮,曲靖絕不會就這麽算了,他若不出宮調動自己的勢力協助,陛下就很被動了。

趙小貴垂下眼簾道:“是奴才沒用,身體太弱,養個傷到您都要走了,也沒好。”

他還記得,最後是誰不顧一切跳下捧月樓救下他的命。

按理說,他一個奴才就算是為主子死了,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不過是名頭好聽一點罷了。

可他死也沒想到

謝錦一個侯府公子,竟然會毫不猶豫跳下來救他這個奴才

謝錦自己倒了杯茶,飲了口茶,道:“行了,傷沒好就好好養著,趕著過來以身相許嗎?本公子喜歡的可是女人,你這樣的,我可吃不消”

趙小貴成功被自己唾液嗆了一口

“咳咳”

虛弱的咳了兩聲

謝錦笑看他兩眼,拿過茶壺給他倒了杯水:“喝點茶。”

趙小貴擺了擺手

“趙師兄?!您怎麽過來啦”

小泉子驚喜的聲音在門口響起,大嗓門吼得整個院子都能聽見

趙小貴看向他,點了點頭

經過這一次在生死邊緣打了個滾,趙小貴似乎沈穩了許多

謝錦聞言,心裏詭異的冒出一個疑問,原來太監也是講究師兄弟制度

趙小貴像是看出了他在想什麽,出聲解釋道:“宮中只有屈指可數的幾個總管太監,每個太監出內務府的時候都可以選擇跟隨一個總管太監,奴才是最先跟著我叔父的,所以其他我叔父手下的太監都叫奴才師兄。”

謝錦詫異挑眉,這個趙小貴不愧是整天跟在趙承德身邊混,要換成小泉子那個腦子裏的筋粗得能跟殿裏的龍柱相媲美的人,別說他在想什麽了,就是一個問題都要解釋好幾遍才能懂。

小泉子奔進來站在趙小貴身邊,看到謝錦才仿佛又想起什麽,開口道:“對了小侯爺,侯府的馬車已經在朱雀門外候著了。”

謝錦起身:“我知道了。”

趙小貴趕緊跟著起身道:“奴才去送送小侯爺”

謝錦趕緊伸手扶住他:“你身上的傷還未愈合,不用送。”

趙小貴道:“不礙事”

謝錦看了他一會兒,只得點頭同意了。

小泉子趕緊上前攙扶著趙小貴,跟在謝錦身後往宮門處走去

“小侯爺,一路順風。”

趙小貴站在朱雀門前,被小泉子和另外一個小太監攙扶著,面色還有些許蒼白,可見身體並未痊愈。

謝錦的腳步在馬車前頓住,轉過頭來,道:“別搞得本公子像要去死了一樣好嗎?”

說完,他擡腳上了馬車

他坐進了侯府的馬車裏,掀開簾子朝他們擺了擺手:“行了,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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