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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他家小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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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華殿內,新帝一身龍袍端坐龍椅之上,容貌雖稍顯稚嫩。

但他抿著唇不笑,雙目如寒星望著底下文武百官的模樣倒也已經頗具威嚴了。

站在大殿上第一個就是剛及弱冠之年的宋淮安

一襲深紫色官服,金印紫綬,衣袍上繡著仙鶴紋樣,容貌極美。

彼時的他當幕僚習慣了還沒完全適應自己已經是個百官之首的高貴身份,皇帝坐在殿上認真聆聽朝臣對各地方大小事的奏報,他卻硬生生聽出了幾個哈欠。

慕脩用不讚同的目光掃了他一眼,示意他收斂點。

但是沒有用,因為殿中對他不滿的人太多了,他的一言一行早就被有心人盡收眼底

然後就更不滿了。

當下就有老臣不願意了,面色鐵青,手持玉圭躬身道:“陛下,老臣鬥膽在禦前參丞相大人一本!恕老臣直言,雖然丞相大人於我南楚立國有功,但民間早就對丞相大人頗有微詞不說,這朝會乃是國家大事,老臣上報之事乃是卞南水患,關乎千萬百姓生死之事,丞相大人此舉未免太不把國、民放在眼裏,這百官之首的位置怕是難當大任。”

當下就有臣子附議道:“是啊,丞相此舉實在是不成體統,恐難當此大任,請陛下明鑒!”

慕脩手肘撐在龍椅把手上,扶了扶額,他就知道會這樣。

宋淮安轉身面向那名文臣,心中一曬,難怪,自古文武不對盤。

這群自以為掌控天下的文臣就知道在朝堂上紙上談兵,這裏拿國本說事,那裏拿皇權說事,還口口聲聲說只會行軍打仗不會詩詞歌賦的將士全都是莽夫。

沒有邊疆浴血奮戰的將士,還有個狗屁皇權和國本,這江山都不知道是姓什麽的在坐。

慕脩此時開口道:“梁愛卿勿要如此大動肝火,離鳶此舉確實不妥,待下了朝會後朕自會給他相應的處罰,眼下朕看還是卞南的水患更為迫在眉睫。”

那老臣顯然沒有放過宋淮安的打算,他道:“卞南水患幸得陛下恩典災情已基本控制,遇難百姓人數沒有再增長,地方官員還設立了施粥賑災棚,眼下老臣還是認為,丞相大人之事更為重要,請陛下給臣等一個交代,也給天下百姓一個交代,若先帝還在世,必然希望看到陛下英明決斷。”

連先帝都搬出來了,意思就是若陛下不當眾給自己一點教訓是以堵住悠悠眾口就是對不起先帝的期望,不如先帝英明決斷。

試問哪個皇帝想被朝中官員覺得比不上上一任君主?即便是父親,那也不行。

男人就不能說不行!

慕脩臉色果然沈下來了,涼颼颼的目光落在那臣子身上,老臣微不可察的抖了抖,但是還是硬著頭皮保持上諫的姿勢站在大殿中央。

只是,還不待他發話,宋淮安就開口了。

他家的小皇帝不是當來讓這群草包掣肘的!

宋淮安忽然笑了一聲,道:“梁太師這年紀大了,倚老賣老愈發熟練了,這先帝若是對陛下不滿意,這皇位又怎會歷經千帆最終仍然到陛下手裏?您這是懷疑先帝的英明決策?還是對咱們家陛下有什麽不滿意?”

不就是文縐縐的吵架嗎?誰還不會吵個架了,吵架他最會了

梁太師當下臉色就變了,道:“丞相大人慎言,老臣對先帝對陛下的一腔赤誠之心天地可鑒!”

宋淮安譏諷一笑,意有所指道:

“既然您一腔真心天地可鑒,那就讓天地鑒去吧?只是這結果嘛……那就只有天地知道了。”

“宋...你!”

梁太師被氣得差點沒當場犯了哮喘

好不容易散了朝會,慕脩叫人把宋淮安叫到他歇息的後殿,看起來心情很不好。

看著宋淮安不慌不忙的躺在他專屬的美人榻上吃著糕點,他拍案而起:“宋離鳶!你就不能裝裝樣子給那群老迂腐看?你在殿上為何公然反駁梁太師,梁宏一家從我皇祖父在位就一直輔佐帝王側,傳出去了百姓定然怨朕為了你寒了三朝元老的心!你滿意了?”

宋淮安咽下一嘴糕點,嗓子幹得不行,唯一最近的一杯水是慕脩面前的茶水。

他從榻上躍下沖到慕脩的書案前,拍著桌面道:“水水水!”

慕脩心中恨不能噎死他,但是手上卻很誠實的將面前的茶水遞給了他。

宋淮安倚在書案上,望著書案後那個玉面小公子,唇角揚了揚。

總不能告訴他,自己當時是因為看他被為難才一時沒忍住,開口懟了梁宏那個老匹夫吧?

最後,這場訓斥自然是不了了之了。

宋淮安第二天清晨在大汗淋漓中醒來,苦笑了下,沒想到一閉眼竟然夢到了十多年的事兒了。

他因為身後的傷,一度起不了身,在床榻上趴了幾天。

這幾天,通過貼身書童楊子惑的口中,他知道現在城中部分的現狀百姓因為丞相離鳶的死,可謂是……

——舉國同慶!

更誇張的是,連京中商鋪都紛紛半價售賣,說是上天終於開眼,收走了丞相離鳶,各家店主願降價三天行善積德以表誠心。

……

丞相本尊對這群愚民的表現哭笑不得。

他看向一旁一臉正經的少年,問:“那你呢?你怎麽看宋離鳶此人?”

楊子惑想了想:“奴才覺得,丞相大人應當沒百姓傳得那般不堪,據說世子爺幼時見過丞相的。”

宋淮安微微一笑,又問:“為什麽你覺得他可能沒那麽壞?因為你們世子?”

楊子惑搖頭:“這麽多年,民間把丞相傳得那麽不堪,換做任何一個獨斷專橫心狠手辣身處高位之人,又深蒙聖眷,百姓中辱罵他之人完全可以用武力鎮壓,然而丞相卻從未理會過,甚至從不阻止,奴才不覺得這樣的人會是什麽大奸大惡之人”

十多年前,慕脩登基為帝,乃民心所向。

而這位民心所向登基第一件事不是改國號也不是大赦天下,而是冊封丞相。

民間和新上任的文武百官對於這個丞相十分不滿,聯民上書立了一大堆的罪狀,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從倫理談到了玄學。

例如什麽

‘此人殺業太重,滿手血腥,不可長伴君側,以免沖撞了陛下福報’

‘此人心狠手辣,傳聞上至老幼婦孺下至剛出生的嬰孩都不放過,這樣的惡人如何能擔此大任’

要求廢除他丞相之位新帝性情素來平和但是唯獨在這件事上,霸道□□,不容任何人置啄,當下令禦前侍衛將那代替京中百姓遞萬民書之人亂棍轟出了皇城。

他用最簡單的方式表達了自己的立場,百姓沒有辦法,也不敢再去挑戰天子權威。

慕脩怎麽也沒想到,他本來想用強硬一點的手段替宋淮安堵住悠悠眾口,最終起了反效果

後來民間便有了更離譜的傳聞

‘丞相離鳶狐貍精托生,欺下媚上,魅惑君心’

百姓的說法是,天下皆知太子殿下性情向來溫和,這一次偏偏就為了這個丞相做出了這種事?不是受了蠱惑還能是什麽

憤怒的酸儒們寫文章罵,寫書人說將丞相離鳶改成惡鬼夜叉的形象在書中被殺死,被踐踏,這一類的書自面世以來暢銷無比。

說書先生自然不甘落後,京中酒樓大部分都駐有說書人,客人用餐時說書講段子供客人取樂。

有一次,宋淮安奉皇命私下淮南一帶查一樁公務,收了案之後。

宋淮安帶著幾個親兵找了當地一處具有特色的大酒樓打算進去吃個飯,奔波勞累那麽久,終於結了案,他準備犒勞一下這幾個親兵。

幾人進門的時候,說書人站在臺子上正說完上一段,中場休息喝口水潤潤喉。

店小二剛給一桌客人上了菜,看見這幾個人就跟看見幾個成了精的銀元寶在跑一樣,帕子往肩上一搭,立馬迎了上來:“幾位尊貴的客人打尖兒還是住店啊?”

宋淮安眉梢微挑,鳳眸微微一彎:“你這小二是見人都叫尊貴嗎?我等一介武夫,何來尊貴?”

店小二先是被他那一挑眉的風情震得怔了會兒,很快回過神來,笑瞇瞇道:“公子這麽說就不對了,那當然不是!但鄙人每天看的人沒有一千也有一百了,就幾位這氣質,哪裏會是什麽普通人!絕對不會有錯!如果有錯,幾位公子這一頓飯錢就免了!”

酒樓老板在一側櫃臺處將他這一句‘豪言壯語’收入耳中,用算盤在櫃臺上敲了敲,怒道:“大寶!你又在跟客人吹什麽牛!全天下的牛都要讓你吹死了!還不引客人進去坐!”

咆哮完,他又朝門口人來人往的街市吆喝道:“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啊!本酒樓有當朝丞相的新話本!今日開講!”

身後一親兵道:“大人……要不咱們換家吃?其實也並不是非要吃飯的,趕回玉京再吃也無妨,路上啃點幹糧就過了”

宋淮安搖了搖頭說:“不必,就在這家,畢竟……我對那個當朝丞相的新話本可是很感興趣的。”

說完,他朝店小二微微一笑:“那就麻煩小二哥領我們去坐吧。”

作者有話要說:  存稿君在日漸消瘦

這本書申簽沒有通過,現在在準備第二次申簽,如果過不了,我會筆名自殺修改後重來,在這裏先告訴大家。

大概還會連載一星期左右,嗯

感謝閱讀【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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