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病嬌殺手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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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不見客, 這是在躲著他。

樓沈靖本想生氣,卻終究怒不起來。他剛剛才把人給壓著睡了,現在要是連一點小脾氣都受不了,那成什麽人了?

雖然小殺手發脾氣很可愛,但……他分明身體不舒服,這時候作什麽小性子。

樓沈靖擔憂極了,在門外守了許久,裏邊兒也沒動靜。他覺得這是燕子郗不想見他, 為不讓他煩心, 樓沈靖退出院子, 尋個合適的理由差人送了熱水和解乏的花露去, 他自己一個人待在房中冷靜。

說是冷靜,如何冷靜得了?

這張凳子, 剛剛小殺手斯斯文文地坐過,那張床,剛剛被他睡過, 被褥都還沾著香味兒, 包括樓沈靖自己,也滿是他的味道。

陷入愛河的男人是什麽樣子?

就是樓沈靖這樣, 一把銀鏢被他看了又看,擦了又擦,燕子郗沒吃完的糖葫蘆, 被他珍而重之地吃掉, 糖很甜, 沒有他的小殺手甜,也沒有樓沈靖現在心裏甜。

他從小照顧大的殺手,現在是他的人了。樓沈靖在過往的日子心心念念以為自己是想殺燕子郗,可見面卻總不動手,他常被燕子郗氣得火冒三丈,只能假想著殺他,來擺脫胸中古怪的情緒。

實際燕子郗就算真放蕩,又關樓沈靖什麽事兒?只是他一直愛他,才會吃醋、妒忌。

現在能正大光明地對燕子郗好,樓沈靖心裏終於不焦躁了,他很興奮地出門練劍,就用的燕子郗曾用來刺他的那柄劍。

一夜過去,燕子郗沒出屋子,只有飯菜送進去,又被端出來。

第二日的賞劍大會,傳出的消息也是少莊主暫時抱恙,讓諸位貴客自便。

樓沈靖心慌尤甚,等不到夜間,便悄悄喬裝去查探,屋子裏空蕩蕩的,沒有燕子郗的身影。

歸燕山莊少莊主在莊內失蹤,無一人知曉。門外沸反盈天,屋內卻極度冷清,樓沈靖的臉一下陰了下去。

魔教。

魔教中人一向自由散漫,現在幾位堂主護法,包括教主閻洪都匯聚一堂。肅穆的氣氛遍布大廳。

李濤拿了把闊刀,陰邪的眼神在燕子郗身上游走,毫不掩飾侵略之意。

燕子郗跪在地上,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即使是一路舟車勞頓,他也睫毛卷翹,俊秀的臉白皙漂亮,因為樓沈靖的原因,這樣的漂亮更放大了很多,一點兒不顯疲態。

閻洪臉上隱忍著怒氣,將近來的暗殺名單摔到燕子郗身上:“燕卿,我告訴過你,三日之內暗殺何足道,你沒有辦成。早日為青霜劍擇主,你也沒有辦成。現在你更是同雲當子的徒孫親近。”

“你還記不記得自己的身份?當真以為自己是武林正道了?”

閻洪雙眼瞇起:“我們魔教中人行事隨心,但你若同正道茍且,心思不純,我今日必定殺你。”

他說這話時語氣陰森極了,李濤也邪邪一笑,目光從燕子郗身上逡巡過。他們是真正的花叢老手,哪裏不知道燕子郗之前在做什麽。

燕子郗身上很不舒服,臉上因熱氣微紅,他正要解釋,閻洪的掌風就襲擊過來,這一掌來勢洶洶,燕子郗大概能避開,但他沒有,白著臉生受了這一掌,五臟頓時如翻江倒海一般,嘴角血跡一下溢出來,滴落在地上。

他本來就不舒服,現在更是臉色如紙,雲冬心裏跳了跳,還是沒敢說話。

閻洪冷哼:“你為什麽不躲開?”

燕子郗一說話,嘴裏的血就湧出來,他咽下血沫:“義父所言不錯,我沒什麽要躲的。”

閻洪道:“那你是承認了?對我教心思不純,被情愛沖昏了頭腦?”

燕子郗垂眸否認:“並沒有,何足道武藝極高,我之前暗殺過一次,險些被擒,之後他加強了警戒,我沒有下手的機會。青霜劍的主人也正在尋找途中。至於樓沈靖……”

他冷靜道:“我和他不過是陰差陽錯,各取所需罷了。”

閻洪道:“陰差陽錯?歸燕山莊的探子告訴我,樓沈靖多方討你歡心,你失蹤不過兩日,他魂不守舍,日夜都在你屋外游蕩。”

燕子郗拒不認賬:“不過是一時鬼迷心竅,我曾幾次害他,他只會恨我,不會有其他感情。而我也絕不會對他有意。”

他擡起頭:“義父,正魔不兩立,這些我心中有數。”

燕子郗說得輕巧又堅定,他又是暗殺堂主,一貫的表現良好。閻洪半信半疑地選擇放過他,卻還是當著眾人的面,催動了燕子郗體內蠱毒。

內臟絞痛,全身的經脈連著頭皮一起被扯動的感覺,燕子郗怕痛,但他一向能忍,今天卻忍不了。

舌尖被狠狠咬著,鮮血一滴又一滴,落到地面上,混合著如潮的汗水,狼狽又痛苦。

燕子郗曾被不鳳真君抽過刀脈,那時的痛是劇烈的生痛。現在的痛卻是不斷抽痛,隨著時間增加,痛感越發增強,讓人看不到一點兒希望,慢慢擊潰心理防線。

燕子郗睫毛上沾著淚,脊背挺直,盡量不讓自己露怯。但任誰也看得出來,他這是強弩之末。

最後他沒撐過蠱毒的控制,在眾目睽睽下昏倒在地。

燕子郗醒來時,已經躺在魔教的房間,他把身上的衣服換了下來,重新穿了身黑衣,氣質神秘又美麗。

雲冬敲門,得到首肯後進來。

“六公子,你當真同樓沈靖發生了關系?”

燕子郗看向他:“是,又怎麽了?”他沒一點兒想多在這種小事上糾纏的心思:“你的事情辦得怎麽樣?”

雲冬不敢說他為了對付樓沈靖,完全荒廢了進展。

燕子郗一見他的樣子便了然:“你沒動手,我很失望。”燕子郗現在覺得是他高估了雲冬:“如果你不能做到,我們可以中止合作。”

雲冬急道:“我只是沒來得及,那樣的事,整個教中只有我做是最合適的。”

燕子郗無動於衷:“可是你心不定,比起你身份上的得天獨厚,我更看重的是為人的……”

雲冬很想聽燕子郗好聽的嗓音說這種正經的話,但這次他不得不打斷:“我知道,六公子,和我合作我絕不會再拖沓了。”

燕子郗道:“但願,不過現在我們可以修改計劃。武林正道要糾集人上魔教討伐,這是個好機會,李濤,正道,閻洪,這三股勢力我們可以促使他們糾纏在一起,閻洪最恨正道,只要李濤在對陣正道時,一步行差踏錯,閻洪就不會給他活命的機會。”

雲冬大概懂:“但李濤為人謹慎……”

燕子郗道:“這些你不用擔心。”一旦上了戰場,局勢變幻真真假假,燕子郗有的是辦法讓李濤踩進他的陷阱裏。

“你只需要現在悄然向閻洪傳達出,李濤值得信賴的消息就好,不要太刻意。”燕子郗側臉顯得很冷漠:“當閻洪對李濤漸有好感時,再爆出他不忠誠的消息,這樣給閻洪的打擊才足夠大,他也會徹底清算李濤。”

“當然,他也會連帶著懷疑你,等他冷落你,懷疑你後,發現你同李濤毫無牽扯,只會對你更寵愛。這件事,你擔的風險很大。”燕子郗擔的風險更大,他肯定要同李濤並肩作戰,李濤被清算,閻洪定然也會遷怒他。

雲冬咬牙答應下來,見燕子郗要出去:“六公子,你現在去做什麽?”

燕子郗道:“暗殺何足道。”

他說完就走出去,一身血氣藏在衣服底下,引人窺測。

何足道武功極高,這都不是重點。真要暗殺一個人,燕子郗有很長的耐心等他露出破綻,和他對樓沈靖那種小打小鬧完全不一樣。

現在他出了魔教,也沒立刻去找何足道,而是從暗殺堂的任務中找了一個何足道門下弟子的任務。

這名弟子武功不錯,生平孝順長輩,友愛同門,只有一個小愛好,就是愛去花樓找樂子。

何足道管束了很多次,那弟子明面上聽了教導,暗地裏還是我行我素。

燕子郗迫切想弄明白空劍門到底有什麽,要讓閻洪這麽針對。他現在腰和後面都不怎麽舒服,因此趴在馬車裏,等著到目的地。

馬車同幾匹駿馬交錯而過,馬蹄濺起一陣塵土。

樓沈靖本帶上些幫手,準備悄悄去魔教將人帶回來,他神色暗藏焦急,目光如電直視前方,卻在同馬車交匯那一剎那心神不寧。

是那股香味?

馬車漸行漸遠,樓沈靖卻拉住駿馬:“你們有沒有聞到味道?一股很淡的香味。”

後面那幾人面面相覷:“哪有什麽香味,這裏全是灰塵,沈靖,你著急去魔教做什麽?師傅知道了定要罵我們。”

樓沈靖低聲道:“找人。”

“怎麽?是哪位紅粉佳人被魔教擄去了?你才要著急忙慌地去帶她回來。”

是哪位佳人?樓沈靖想說是魔教暗殺堂堂主……但他只怕燕子郗不同意,師門也驚訝,到時候兩邊鬧起來,愛使脾氣的小殺手還指不定要做什麽事。

而且這次,燕子郗究竟是自願回的魔教還是被帶回去的,他也不知道。

樓沈靖道:“的確是我心上人,以後為你們引薦。”

“那還不趕緊走?”

“不走了,我先去追他,你們回師門等我。”樓沈靖很快下了定論,策馬向燕子郗的馬車追去。

他跟隨馬車而去,等馬車停下時上前查看,裏邊兒已經沒了人。

剛才馬車經過一個拐角,只有那裏是樓沈靖的視覺盲點,他倒回去查看。

嗯,拐角墻外邊,一家賭場,兩家花樓。

這人究竟又要去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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