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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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敞敦厚的房車上, 高天祎抱著石如水低聲下氣的哄。

坐在對面的白子炎已經習以為常,從口袋裏摸出隨時給貝貝準備的棒棒糖,剝開,癟著嘴角放進嘴裏:艾瑪, 膩味的牙酸。

坐他旁邊兒的高成第一次聽到高天祎如此柔情似水的聲音, 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搓著短袖外露的半截胳膊上的雞皮疙瘩, 咧著嘴甕聲怪氣的沖著郭子命令:“空調開特麽這麽冷幹嘛,想凍死老子!”

白子炎很有眼力見,見高成有點懆了, 連忙拿出嘴裏唯一的棒棒糖遞到高成面前:“成哥,來一口,甜甜咱滴胃。”

“滾犢子!”高成兩眼對上那帶著口水鋥光發亮的粉紅棒棒糖, 一巴掌拍開。

低頭親吻石如水發心的高天祎猛地擡頭, 陰鷙的目光從白子炎臉上掃到高成臉上, 發狠的樣子和剛才的溫情似水完全判若兩人。

白子炎給了高天祎一個委屈的表情, 彎腰去撿滾落在高天祎皮鞋尖前面的棒棒糖。

高成對上高天祎的眼睛,瞳孔收縮了一下,接著歪了歪嘴角瞪了一眼他懷裏護著的石如水, 大有‘瞧你把人慣得登鼻上臉’的意思。

高天祎如鷹的利眸瞇起,一手把石如水摟的更緊, 一手輕輕拍著石如水的後背, 袒護之意尤為明顯。

!!高成用鼻子孔哼了一聲, 很是看不慣的扭臉轉向窗外:真特麽鹹吃蘿蔔淡操心!

高成是個糙漢子, 倒也不是真的對石如水有什麽不滿,就是覺得一個大老爺們,能被一個娘們這麽牽著鼻子走嗎!

關鍵是這個大老爺們還是他的東家。

撿起棒棒糖的白子炎瞄著背對他的高成,暗搓搓的把掉在地上的棒棒糖放在高成的茶杯裏涮了涮,然後得意的繼續吃了起來。

車上的人,各懷心事。

高天祎柔聲哄了幾句,見石如水埋在他懷裏不做聲,便輕輕拍著他的背,無聲的撫慰著。

雖然莫含懷江明權孩子一事,他早幾天便通過石如水和莫含的對話得到確認,但是,處理完退婚事宜前,他打算先隱瞞下來,畢竟莫含情況特殊。江明權又一向意氣用事,加之,莫含有個三長兩短,石如水絕對不會原諒自己。

但不可否認,是他把石如水強硬帶回別墅的緣故,莫含才會被高成看到,並被江明權知道。

所以,石如水生他的氣,也是理所應當,他現在只希望江明權別處什麽岔子,讓石如水因為外因記恨上自己。

石如水則在高天祎懷裏無聲的飲泣著,想著莫含,想著莫醉,想著謝林,想到最終,平時第一次怨懟上天的不公。

沒有好的出身,沒有享受過溫暖的親情,沒有選擇愛情的權利,一切的一切,總要被別人所掌控。

然而,偏生命運這個東西又是如此搞笑,像他們這一類人,遇到良人的幾率,卻總是小之又小。

石如水自顧難受著,車子繞著環線平穩駛進謝林和莫含所住的小區。

小區的名字叫綠林小區,是十多年前政府承建的片區安置房,雖然稱為綠林但小區綠化很敷衍,只有清一色的柳樹,連花圃都沒有,一樓溜邊的小片土地都被戶家捯飭成了菜地。

好在小區夠大,一共五排十列的十一層電樓房,內部建有惠民幼兒園和惠民超市,地面停車位充足不收費,樓間距敞亮陽光充足,雖然糟雜了些,但這裏的房子可是打工仔進城安家的首選。

謝林是八年前在這裏落腳的,買了九號樓頂樓的一室一廳,六十平。

同樣出自孤兒院,謝林沒什麽根本,這套房子是他用命、用一生的幸福換來的。

下了車,高天祎讓郭子和後面兩輛車裏的人原地待命,石如水輕車熟路的帶著高天祎、高成和白子煬上了十一樓。

這裏的安置房,戶型不算考究,但都是一梯兩戶,謝林家對面是套四居室,走廊倒是夠寬敞,高天祎扶著石如水出電梯後,直接就看到了靠在電梯對立墻的高權。

跟在高權身邊的還有兩個高權的手下。

“艹!你特麽的還知道帶兩個把風的!”高天祎摟著石如水走過去就照高權腿上來一腳,踢得高權一趔趄,抱著小腿不敢說話:“姓江的呢!”

“……”高權呲著牙委屈的和高成對視了一眼,連忙跟在高天祎身後回到:“在樓頂呢。”

“你們都呆在這,一會兒我親自上去見他!”高天祎蹙著眉丟下一句話,便跟著石如水快步進了敞著門的屋子。

江明權到底闖了禍,半小時前他拽莫含時,被謝林握住了手臂,就一胳膊撞開謝林。

謝林當時擔心碰到站他身後的莫含,側身摔倒在小餐桌上,硌了一下腰。

莫含已經給謝林上了藥,但石如水不放心,非要拉著謝林去臥室再看看。

謝林是實打實的男人,石如水又要看人家腰,還要把人拽到臥室裏看,高天祎自然是吃醋的。

但是,高天祎跟到臥室門,石如水直接把門懟上,剩一條門縫的時候,石如水惡聲惡氣道:“趕緊把姓江的給我攆滾蛋,莫含已經結婚了,別再讓他來糾纏了!”

“咚!”

“……”高天祎連忙後退一步,委屈的把手掌貼在緊閉的木門上,佇立了一會兒,嘆了一口氣,準備上樓見江明權。

好在莫含也跟著謝林進了臥室,所以高天祎命令自己不準多想。

省的又開罪媳婦。

“冉哥。”莫含扶著石如水走到床邊兒,擔心道:“你這麽對高總說話,沒事吧。”

“……”石如水對莫含抿唇搖了搖頭,然後走到謝林面前,伸手撩起他的衣服。

謝林肚臍偏右下方,有一條不算長、但十分猙獰的傷疤,率先映入石如水的眸中。

石如水眼窩一熱,把衣擺向後拉,盡量用衣角遮去那個在謝林身心已經烙印長達八年的痕跡。

謝林腰側傷的不算太重,紅了一小片,應該沒有傷到骨頭。

石如水細細摁了下,仔細瞧著謝林臉上的表情,見謝林沒有表現出疼痛,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看完謝林的傷處,石如水又詢問莫含的情況。

介於三個月多後江明權上次在蘇沐的訂婚宴上兩個人的第一次見面和江明權表現出來的沖勁,他會再次找他似乎也在莫含的預料之中,所以他沒有第一次那麽惶恐,不過睫毛還是沾著淚,眼尾發了紅。

或許分開時間過短,還是難以忘情。

也或許是莫含天生性子軟,石如水竟然沒從他眼底看到憤怒,只有悲涼。

高天祎上了頂樓,江明權靠坐在被精心打理的花壇沿邊,背著太陽,對著樓梯門吸著煙。

他似乎知道高天祎會過來,看到他的時候,江明權夾著煙的指只是停頓了一下,眼底沒有太多驚訝。

高天祎大步走到他面前,打了個響指問他要煙,江明權拿出銀煙盒彈出一支香煙遞到高天祎面前,待高天祎放到嘴裏,他隨手為他點燃。

“鬧夠了,”高天祎左手插在褲兜裏,靠坐在江明權身邊,嘆了口煙霧,語氣淡淡道:“就回去吧。”

江明權亦有著沖動後的冷靜,他一字一頓道:“莫含,懷的,是我的孩子。”

“那又怎樣呢。”高天祎擡眉看了看遠方的天色:“他已經和別人結婚了。”

“哥!”果然,江明權除了在攝像機前,一向冷靜不了多久,他猛地扔了手裏快盡的煙頭,跳腳起身偏頭瞪著高天祎,大聲質問道:“你到底還是不是我哥,特麽的那小東西懷著我的種嫁給了別人,你叫我忍!你是不是一開始讓我等等,就沒想著要幫我搶人!”

“呵!”高天祎淡淡收回目光,目光犀利的對上江明權含怒的眸子:“你知道莫含肚子裏的孩子幾個月大了嗎?”

“!!!”高天祎畫風轉的江明權措手不及,他楞了一下,身子僵了僵才悶聲道:“上回去天辰醫院後我問了醫生,說他懷孕五個多月了。”

“哦,”高天祎目光又移走,放在虛空處後越發深沈,他調查到石如水生貝貝的醫院,石如水生貝貝的時候確實經歷了大出血,差點一屍兩命,因為他要三年裏石如水所發生的一切,所以昨天他的人才給他電話匯報另一件事,就是石如水還在郊縣中醫院有就診記錄,有一個就診記錄也是石如水懷孕五個多月的時候,宮縮出血大半夜一個人跑去的醫院保胎:“那知道五個月的孩子有多大嗎?”

江明權完全愕住了:“……”

高天祎堅定道:“像馬鈴薯那麽大。”

江明權瞇眼,有點惱了:“哥,你特麽到底想說什麽,直說行嗎!”

“想說什麽!”

他想說,聽到謝林為擋莫含那一刻,他竟然突然希望,當時石如水受這些罪的時候,他寧願他身邊也有一個謝林。

石如水說的沒錯,他和莫含到底該有多疼,他和江明權才能懂得,那對他們來說,是一輩子都無法泯滅的傷害呢!

呈論是他,都無法想象,石如水大著肚子,他就當著他面動手,江明權這是真要搞到莫含流產才肯罷休嗎!

高天祎咬著牙,起身揪住江明權的衣領,扯近,目光近乎嗜血的望著他:“你當初給莫含的,是一顆你用肉眼都看不到的精.子,而他現在孕育的,是他用自己骨血養起來的那麽大的孩子!”

江明權看著高天祎握成拳的大手,突然有些眩暈:“……”

“他之所以離開你,懷著你的孩子嫁別人,你特麽不知道為什麽嗎!謝林能不知道那不是他的孩子嗎!你拿什麽和謝林比!”高天祎推開江明權:“還特麽跑來動手,虎什麽虎!滾回去!”

江明權從沒看到高天祎這麽兇悍的一面,啞著嗓子:“哥……”

“這個孩子對你來說,只不過是你當初爽一發的子.彈而已,你之所以搶,是你的掠奪本性,就算你不稀罕,也要屬於你罷了。”高天祎擡步,背對著江明權,聲音恢覆了以往的冷漠:“可是對莫含來說,這是他要拿命去守護的。”

江明權轉身,梗著脖子,朝高天祎吼:“我沒這麽想!”

“你沒這麽想。”高天祎冷笑一聲,走進樓梯,最後道:“可是,你現在就是這麽幹的!”

高天祎帶著一股子燥意上樓,又帶著一股子慌亂下樓,一下樓,不理走廊裏戰成排的高成、白子炎、高權接踵而來的相同問題,便大步走進謝林的屋子。

剛坐到沙發上的石如水一看到高天祎走進門,就連忙站了起來,朝他走了兩步,邊問:“人攆走了嗎!”

石如水話音剛落,便被高天祎大力擁進懷裏,他額心一熱,一股強烈的雄性氣息就迎面噴灑在他的眉心和鼻梁:“突然,很想你!”

“……”這個人,怎麽就猝不及防的撒起嬌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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