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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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扮的人,嘴上正叫罵著,“所有人都要交,又不是就你一家交,還不趕緊的,待會還要繼續收賦呢。”

收賦?楚蟬就想起這個時代的賦了,腦中關於賦的相關消息也漸漸清晰起來,臉色也微微變了。

收賦即是收稅,這時代苛捐雜稅極為苛刻繁重,每家每戶都要收人頭稅,還有田稅,商稅,牲口稅各種雜稅,就是說不管你種田種地還是養家禽都要交稅,楚蟬怎麽說家中為何連雞鴨都不養幾只。

這會清楚的想了起來,這稅極重,比如說人頭稅,每月交一次,一人五十圜錢,好比楚家三房,如今一共十口人,奴隸平兒並不算人口,都是按照戶籍交的,那麽一月就要交五百個圜錢,一年差不多就是六千個圜錢,也就是六片片金葉子。 若是田稅的話,一般是交出田地裏產量的一半,並不是所有人家都有田地,實在是種不起。

牲口的話,你養著就只夠交稅的了。

斜對門的,這會兒一見著楚蟬就有了點印象,記得姓林,來往並不多,這會林嬸子正癱軟在地上,哭的淒慘,“官老爺,求求在給幾天時間吧,這會實在是湊不出這多銀錢來啊,求求官老爺了。”

林家大大小小也差不多十口人,也需要五百圜錢,前些日子,林家兩個孩子生病,花費了不少,這一時半會的連稅都交不上了。

周圍圍觀的人雖不少,可都沒一個敢出頭的,出頭了又如何,難不成這些官差就不收稅了,不過是平白無故挨一頓打罷了。

楚家人也不過是站在門口看著,楚蟬在心底嘆了口氣,這就是這時代的悲哀。

這些士兵並沒有給林家人機會,而是進去搜屋子,把值錢的東西都給搬走了,林家根本就沒什麽之前的物件,多是一些案幾和廚具,最後官兵依次挨家挨戶的收稅。

楚家需要交五百個圜錢,不交根本不成,曾氏嘆了口氣,回房拿了五百圜錢出來。

等到官兵離去,外面還能聽見林家人淒慘的哭泣聲。

晚上楚父回來聽聞這事兒也是有些呆住了,“怎這般多的人頭稅?我記得之前不是一人才十五個圜錢嗎?”

曾氏嘆氣道,“你走的時候都是十年前,沒兩年就加到三十了,現在已經到了五十了,之前你每月只給家中送一百圜錢,還是淑文整日在外奔波賺足這些銀錢的。”

楚父越發的羞愧,心中卻也是有些迷茫,這就是他效力的大秦?克扣百姓的來養著夷州的軍營,到底是為了什麽?

說起來,楚蟬也看過一些歷史野記的,古代有的苛捐雜稅繁重,但有的還算公平,這時代的稅就太重了些。

秦國大王對去參軍的士兵待遇很好,卻搜刮民脂民膏,而這些民脂民膏用來養著守在夷州的士兵們,很顯然,秦國大王只註重兵力,為了不過是怕鄰國打來,說到底還是看重自己的王位,貪圖享樂,這樣的國,只怕是……

楚蟬並不多聲,之後連著幾天卻是有些悶悶不樂,這樣的時代,生活都是如此艱辛,就算她有了一顆聰明的腦袋又如何?這個時代不可能只憑著她一顆聰明的腦袋就能改變的。她目前所能做的不過是利用自己會的讓家人過的更好,多賺一些銀錢。家中雖說還有二十多片金葉子,可總不能坐吃山空,楚父每日能獵到一些獵物,偶爾會留下一些改善生活,其餘的都拿去換了銀錢,就是這還要交稅的!這半月倒也賺了三四百圜錢了。

這時代商稅也是極重,唯一值得慶幸的大概就是這時代並不鄙視商人,除了貴族之外,庶民和商人和工人的地位差不多,沒有士農工商這個說法。

之後的幾天楚蟬除了跟大兄二兄學認字外,一直在想該做些什麽賺些銀錢。

這日楚聿和楚弘下了私塾,兩人把今日學到的東西交給了楚蟬,楚珍也默不作聲的湊了過來跟著學。

楚珍雖沒有楚蟬聰慧,卻跟楚蟬鉚上勁了,就算這一時半會沒學會,她會記載竹簡之上,晚上繼續學習,若是還沒學會,第二天再繼續努力,遂就算楚珍不是很聰明,也跟得上兩人的進度。

這兩日,楚蟬也想的差不多了,太大的賺頭她肯定是不成的,若是賺大頭,可以利用兩國之間貨物的差價來獲取利潤,好比秦國盛產玉石,秦國的玉石是最便宜的。鄰國吳國卻是盛產蠶絲做制成的絲綢。她可以運了玉石去吳國售賣,再大批購買絲綢回來秦國販賣。

這時代也不是沒有這樣的商隊,這樣賺的自然是多,可承受的風險也是很大,沒有一定的財力和地位,想要辦商隊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楚蟬是還懂得一些別的知識,這些卻是不能輕易拿出來的,她的廚藝還可以說是天生的,那麽這些知識顯出來卻是瞞不住家人的,就算是最親熱的親人倒是也只會對她陌生的很,會以為她是妖怪。

唯一能做的就是利用自己的廚藝了,只是這時代吃食她還不甚了解,也不知普通百姓們的口味和消費能力,只能先去觀察一下再說。

翌日一早,楚蟬就告訴孫氏想出去轉轉,孫氏寵著女兒,給了她二十個圜錢讓她拿著。

剛出門就碰見過來找她的楚蕓和楚姝妹。

☆、第 8 章

? 楚姝妹平日不愛出門,這次能隨著楚蕓過來找楚蟬也是難得。

大房和二房並不怎麽合的來,主要是大伯母衛氏這人實在刻薄的很,不過兩家幾個孩子還算和睦,楚蕓和楚姝妹的關系更是不錯。

楚蕓見楚蟬一身青布衣裳,一頭黑發也是束在頭頂,用一根木簪子固定著,身上半點首飾也沒有,一時都有些雄雌難辨了,不由瞪大眼好奇道,“阿蟬,你這幅打扮是去作甚?”

楚蟬笑道,“出去逛逛,你們要不要一起?”

楚蕓忙不疊的點頭,“去,自然是跟著一塊去了。”又轉頭問楚姝妹,“大姐,你要不要也跟著一塊去?”

楚姝妹笑著點了點頭。

三人一塊出了門,拐過兩條巷子就到了正大街上,這會時辰還早,集市上還算熱鬧,各種店鋪,做活的工人,熱鬧的小攤販,小攤販販賣各種東西,玉石,首飾,菜幹,活魚,小吃食……除了大多數的漿和豆渣餅子,還有包子和饅頭,並不是白面做成的,而是用來和菽,就是麥和豆磨成粉做的,顏色自然不是潔白,有些發灰。除了饅頭包子還是有胡餅。

楚蟬買了三碗漿和三個豆渣餅子,也就三個圜錢。

楚蟬嘗了一口,豆漿是原味的,沒有給糖,還算熱乎,味道也就一般,豆渣也有些沒過濾幹凈,豆渣餅子更不用說,入口粗糙。

三人早上都還未吃飯,不一會便把東西吃光了,楚蟬問兩個堂姐,“大姐,二姐覺得這漿和餅味道如何?”

楚蕓舔了舔嘴巴,“還不錯。”

楚姝妹也點了點頭,“不過還是沒有小妹家的吃食味道好。”楚姝妹叫楚蟬一直是小妹稱呼,這會兒都沒改過口來。

楚蕓也忙不疊的點頭,“還是阿蟬家裏頭的東西最好吃了。”

“下回家中有好吃的再叫你們過來了。”楚蟬笑道。

見這滿大街的小吃不過就是那麽幾樣,楚蟬心中已有大概想法了。

跟著兩位堂姐回去後,楚蟬就開始忙了起來,酒樓什麽的她是不敢想的,這會兒開酒樓都要有點權勢,還要給官府打點,家中就剩下二十多片金葉子,況且她也了解曾氏,是絕對不會把銀錢拿出來的。

只能先從小本買賣做起,楚蟬眼前的目標也挺簡單,讓家人吃喝不愁,能過上好日子,至於往後會如何,她心中卻是茫然的。

晚上楚父回來後,楚蟬就央求楚父給她做個小推車,還親自畫了個簡單的圖紙出來,這種小推車中間還要多出一個能放置爐子的地方來,天兒冷了,食物肯定要用爐子溫著才行。

楚父多嘴問了一句,“阿蟬要這種小推車作何?”

楚蟬撒嬌道,“阿爹不問嘛,等做出來阿爹就曉得了。”

女兒嬌憨的聲音讓楚父咧開了嘴角,也不多問什麽了,“好好,就聽阿蟬的,爹不問就是了。”

楚蟬除了這種小推車,還跟孫氏要了兩百圜錢去打鐵鋪子讓人給她弄了兩個鐵桶來,用來裝食物的。

實在是這時代的鐵太貴了些,兩個裝食物的鐵圓桶花了她兩百個圜錢。

楚父很快把家中不用的,舊的木板子拆開做推車,曾氏瞧見只說了句,“就你寵著這孩子吧,姑娘家家的,哪來這麽多鬼點子。”別的倒也沒多說。

等到楚父的小推車和鐵鋪的鐵桶做好已經是三天後了,楚蟬又問孫氏要了一百個圜錢去買了十斤大豆,半斤蔗糖,一斤麥粉,又買了些姜蒜,幹菇子,醬油和醋,另外還買了十根大骨。大骨上的肉已經剔除幹凈,所以也不貴。

大豆花了二十圜錢,蔗糖十圜錢,麥粉三圜錢,其餘的姜蒜,菇子什麽的花了三十圜錢,十根大骨只要十圜,這些就花了七十多。

回去後,楚蟬把大骨熬上,大豆和幹蘑菇泡上就睡下了。

翌日半夜就醒了,去廚房點了油燈開始折騰了起來,泡好的大豆打漿,濾渣,煮滾,降溫,最後沖豆花。

她想做的吃食就是豆花,簡單好做,這時代還沒有,味道也不錯,鹹甜都可以。

甜的豆花她準備了蔗糖,鹹的就把泡好的蘑菇切丁炒熟,姜蒜少量切成蓉,加入醬油和少量醋做成的醬料。

大骨則是用來熬高湯煮豆渣丸子的。

做豆花剩下的豆渣用來和麥粉一些做成豆渣丸子,不必太多的調味料,只給了鹽巴和一些醬油,待會在用高湯一滾,味道自然鮮美。

楚蟬忙了沒一會,外頭傳來響動,孫氏從外面走了進來,披著一件褂子,瞧見是楚蟬後心疼道,“你這孩子,怎麽這時候起來了。”又瞧見案板上的東西,嘆氣道,“這些日子你就是在鼓搗這些?這是打算待會出去擺攤子?”

楚蟬笑瞇瞇的點了點頭,又把已經凝固好的豆花麻利的添了一碗出來,上面加了點蔗糖遞給孫氏,她記住孫氏愛吃甜食一些,“娘,您快嘗嘗,這是我做的豆花。”

孫氏嘗了一口就呆住了,她曉得女兒做的東西很好吃,之前的魚湯已經很讓她驚艷了,這會兒這東西卻更讓她讚不絕口,入口即化,幾乎不需要吞咽。

楚蟬笑道,“娘,好吃嗎?你說我這要是出去擺攤子,別人會不會吃?”

孫氏慈愛的撫了撫楚蟬的發,“好吃,我閨女做的東西味道自然是最好的。”又忍不住嘆氣,“你這孩子,養家是我和你爹的事兒,家中還有銀錢,你這起早貪黑的也太傷身體了。”

楚蟬笑道,“早睡早起才好呢。”

孫氏也不說話了,默默把褂子穿上,“我也來幫你吧,還需要做什麽?”

楚蟬準備工作都差不多了,丸子也都捏好了,只等著下鍋煮丸子就好,孫氏也幫不上什麽忙了,等用高湯把丸子滾開,整個廚房都彌漫著鮮香的味道。

平兒,曾氏和楚父,大兄二兄也都起來了,聞見香味都過來了,楚蟬照顧眾人吃過,眾人得知這是她打算出去擺攤子的,都舍不得吃。

天色已亮,楚蟬留了一些丸子湯放在鍋中熱著,又讓楚父幫她把東西搬到小推車上,這才慢悠悠的推著出了門。

孫氏根本不放心,眾人都不放心,曾氏讓孫氏跟著一塊去了。

到了集市上,擺攤子的都差不多來了,楚蟬尋了個位置待著。

等到人漸漸多起來的時候,楚蟬也不嫌棄什麽,直接喊了起來,“甜豆花,鹹香的豆花,好喝的丸子湯。”

這都是新鮮的吃食,眾人都未曾聽過,已經有人湊了過來,“這都是些什麽吃食,怎得好像沒聽過。”

楚蟬笑道,“自然是沒聽過了,整個大秦就我這兒獨一份,這位大哥可要嘗嘗?”

說著已經把蓋子打開,露出裏面冒著熱氣的豆花和丸子湯。

幾乎打開的一瞬間,客人就能聞見鮮香的味道,忍不住問了價格。

楚蟬笑道,“豆花一個圜錢一碗,丸子湯二個圜錢一碗。”

最後客人還是選了丸子湯,收了圜錢,楚蟬麻溜的添了一碗丸子湯遞給客人,只一口,那客人就呆住了,接著狼吞虎咽把一碗丸子湯都吃了,嘆息道,“竟不知還有如此人間美味,原本豆渣做成丸子竟是這般美味。”

有一就有二,其餘人也都有些心動,這些人都是附近做工的,早上都沒來得及,只帶了一些硬邦邦的幹糧,都想吃點暖和的。

等到人群散去,楚蟬的豆花和丸子湯都賣了小半了,這會兒官府收稅的人也來了。

凡是在集市上擺攤子的,每天都要交三個圜錢,這稅算是所有賦當中最輕的了。

這收商稅的和上次收人頭稅的並不是同一撥,今兒只有三人,其中兩個約莫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還有一個約莫三十左右,身形頎長,人有些瘦,胡子拉碴,走在最前頭的就是這位了。

收到這裏的時候,楚蟬是新人,這人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楚蟬也知道稅是多少,掏了三個圜錢出來遞給這人,笑道,“幾位大人可累著了,小人這兒有新鮮的丸子湯和豆花,三位大人可要嘗嘗?”

這時代,這種境地,多結交一些人總是不錯的,楚蟬自然不會什麽人都結交,這領頭的人看著也就三十來歲的模樣,人雖然有些邋遢,可一雙眼睛炯炯有神,與人的眼神撞上也不會躲上半分,人很正氣。

方才她也註意了下,這人一路走來,大多數的攤主都是面帶笑意,偶爾有人還會和這人說幾句話,他都回話了,臉上也帶著幾分淺笑,可見這人很受這些攤主的愛戴,能受到攤主的喜歡,自然不是個壞人了。

這人原本想拒絕,還不等說出口,眼前小兒已經把蓋子打開,他便聞見鮮美的香味來,忍不住往裏頭看了一眼。

只聽那小兒說,“這是丸子湯,這邊是豆花,有鹹的,有甜的,幾位大人想吃點什麽?”

這人想了想,要了一碗丸子湯,其餘兩人都是要的鹹豆花。

幾人一嘗,均是楞了下,實在是沒吃過這般美味的東西。

用畢,這人便打算掏銀錢,楚蟬忙道,“不過是點小吃食,大人就不要折殺小人了,大人若是給了銀錢,小人可是不會收的。”

這人倒也沒在掏了,顯然是領了小兒的情。

等人離開後,楚蟬忍不住露出個笑意來。

食物用爐子溫著在,也不怕涼了,等到晌午的兩樣吃食都全部賣了出去,孫氏和楚蟬這才推了小推車回去了。

☆、第 9 章

? 兩人回去後,孫氏讓楚蟬去休息,自己把所有東西清洗了一遍,楚蟬自然舍不得孫氏一個人忙碌,兩人一塊把東西都清洗了一遍,平兒有別的事情忙碌,整日主要煮飯,漿洗和打掃,也是累的很。

曾氏瞧見兩人回來,說道,“廚房裏給你們留了吃食,快些去吃吧。”

曾氏雖有些好奇孫女擺的攤子能賺多少銀錢,也不好直接問,她人雖有些毛病,卻也不會貪圖小孫女賺的銀錢。

兩人去廚房吃了熱食才回了房,楚蟬把綁在腰間的小袋子拿了下來,倒出裏面的圜幣,嘩啦啦堆了一大堆出來。

這一數,有一百九十六個圜錢,孫氏也呆了下,“怎得這多?”她還以為能有個大幾十都不錯了。

楚蟬心中卻是有數的,她把昨兒買的大豆全部用了,豆花估摸著六十多碗,丸子湯也差不多這個數兒。

她昨兒買東西雖花了七十多圜錢,但蔗糖,醬都還有剩下的,今兒只需要買大豆和大骨就成了。

刨去成本,今兒一天大概賺了一百五十個圜錢,粗算了下,一月怕是也能有四貫錢了,比楚父在軍營的餉錢都還要多了。

孫氏大概也算出帳來了,不可置信的模樣,轉頭問楚蟬,“阿蟬,這算起來,一個月豈不是有四貫錢了?”

楚蟬笑著點了點頭,“可不就是這麽多。”

孫氏憐惜的看著楚蟬,心疼的說不出話來。

楚蟬讓孫氏把這些圜錢收著,孫氏卻是不肯,“這些都是你賺來的,娘相信這些銀錢在你手中會比在娘手中更有用一些。”

楚蟬也不推辭了,把銀錢都收了起來。

過了會,楚蕓和楚姝妹過來找楚蟬,楚蟬正要出去買大豆和大骨,兩人隨著她一塊去了,楚蕓好奇道,“阿蟬,你買這些東西作甚?”

楚蟬把做吃食去擺小攤子的事兒說了一遍,楚蕓崇拜道,“還是阿蟬厲害,不過阿蟬做的什麽吃食?”

這大概就是個吃貨,楚蟬忍不住想笑,“明天做好後給你們留些,早上過來取就是了。”

楚蕓興匆匆的點了點頭,“阿蟬最好了。”

這次楚蟬買了百斤大豆,讓人送去楚家,又去訂了大骨,每天十根,同樣讓人送去楚家,等上門的時候在給銀錢,會多給兩圜錢的跑腿費,店家自然是允下了。

翌日一早,孫氏又早起幫楚蟬,這次楚蟬做的多了些,剩下的給大房和二房留些嘗嘗鮮。

等著楚蕓和楚姝妹嘗到豆花和丸子湯後都驚艷不已,楚蕓更是念叨著要過來幫著做活,只要管她吃就好,可見也是個吃貨。

之後兩個堂姐每天都會過來幫楚蟬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兒,清洗豆子和大骨,剁剁生姜什麽的。

楚蕓為了吃的也是真勤快,白日幫著做活,半夜又過來幫楚蟬燒火,每天早上在跟著楚蟬一塊出攤子。至於楚姝妹,被大伯母給拘在家中,不許她出來找兩位堂妹了。

有了楚蕓的幫忙,孫氏也不用那麽累了,楚蟬讓她多顧著家中,有她和楚蕓足矣。

當然了楚蕓雖是為了蹭吃的,楚蟬卻也不可能這樣使喚她,有她幫忙,自己也輕松許多,楚蟬便每日給了楚蕓二十個圜錢。

楚蕓還給嚇了一跳,慌忙擺手,“阿蟬這是作甚,我又沒幫多大的忙,怎給圜錢?不必了,下次做了好吃的分我一些就是了。”說道最後,依然露出歡快的笑意。

楚蟬被她逗笑了,“圜錢快拿著,吃食也不少你的,你每日幫我做事兒,還要早起幫我燒火,這些圜錢自然是你該得的,你幫我,我娘也能歇著,她身子不好,就算你不幫我,指不定我還要請別人幫忙了,圜錢照樣給別人賺去。”

楚蕓瞪眼,“當真?”

“自然是真的了。”楚蟬失笑,把圜錢塞給了楚蕓。

楚蕓這才不推辭了,歡天喜地的把圜錢收下了。

這會吃食都賣光了,楚蕓得了圜錢就回去了,也沒瞞著謝氏和楚二伯,謝氏聽聞幫這點忙就給了二十個圜錢也是一驚,忙道,“你這丫頭,不過幫點小忙,收阿蟬圜錢作甚,她家家境也不好,你叔父腿腳不便,家中還多了幾口人,正是需要銀錢的時候,你這丫頭……”

說著竟是要楚蕓把圜錢還回去。

楚蕓急忙把阿蟬說的解釋了一遍,謝氏還是不放心,一個人去找了孫氏,把這事兒跟孫氏說了,還想著孫氏怎麽把銀錢都交給一個孩子。

哪兒想,孫氏笑道,“既是阿蟬決定的,讓阿蕓收著就是了,這攤子都是阿蟬一個人撐起來的,她賺的自然放在她那兒了。”

謝氏也放了心,不過還是道,“阿蟬到底是個孩子,你們替她掌著也放心些。”

孫氏笑道,“哪兒,這孩子有主意著呢,自上次病好了後,阿蟬性子也變了些,讓人省心不少。”

謝氏跟著感嘆,“可不是,這就是你的福氣啊。”

孫氏心想,可不是,這就是她的福氣,兩個兒子和女兒都懂事了起來,她何必還對楚父的事兒耿耿於懷,反正有他無他也沒什麽區別。

謝氏得了孫氏的準,也不過糾結了,依舊讓女兒每日過來幫忙,說起來,他們二房的日子也不好過,有了這些收入能輕松不少。

不過謝氏可沒打算告訴大房,大嫂那人刻薄,若是讓她曉得這事兒還指不定怎麽鬧騰,再說了,是大嫂不讓姝妹幫忙的。

此後有了楚蕓的幫忙,孫氏也得了空修養身體。

這些活計不重,下午有楚蕓幫忙,後半夜的事兒就簡單多了,楚蕓每日依舊能夠抽空跟著大兄和二兄一塊認字。

楚珍對於楚蟬出去擺攤還是有些不屑的,對她來說,這些都是庶民才會幹的活兒,所以周氏讓她跟楚蟬親近些,好套問楚蟬這活計每日有多少銀錢可賺時,楚珍直接道,“娘,不過是點吃食,能賺多少?難不成還能比以前阿爹的餉錢還多?哼,我看她也就這點出息了。”

周氏道,“讓你去問問而已,你又不是不知娘存的金葉子都給你爹搜去了,如今手中是半點銀錢都沒了,就算想給你買點首飾都不成,若是賺的多,你去幫忙,讓她分你一半就是了。”

楚珍惱道,“我才不要去丟這種臉,娘要是想去,自個去就成了。”她以前可沒做過這種活計,這都是下人才做的事兒,她只想著好好認字讀書,將來嫁入高門。

見楚珍惱怒走開,周氏忍不住嘆了口氣,她在楚蟬手底下吃過虧,自然不好後著臉皮去問楚蟬。況且楚父這些日子一直沒消氣兒,兩人還是分房睡的,不過楚父也沒去孫氏的房間歇過,周氏這才安心不少。

周氏雖沒親自問楚蟬,卻趁著沒人的時候問過楚父,楚父冰冷冷的一句不知就把她打發了。

周氏惱怒,只能回房生悶氣,想起那三十片金葉子,她心窩子都疼的不行了,見兒子正在一旁鬧騰,心中愁的不行,“你這孩子,都多大了,還這般不懂事兒,跟著你大兄二兄一塊好生去私書院書不成。”

楚志把臟兮兮的手在身上一抹,嘟囔道,“我才不要去書院,我想留在家中吃大姐做的吃食!”

周氏一聽,真真是腦子都炸了,“你這孩子,她做的東西有什麽好吃的,饞死你了!”

楚志不幹了,開始在地上撒潑打滾,“大姐做的東西本來就是最好吃的……”

周氏被他鬧的不成,趕緊把人拉起來哄住了,“好好,你大姐做的東西是最好吃的。”

楚志這才破涕為笑。

翌日,楚蟬煮好吃食,大家都差不多起來了,最先奔進來的是身子又胖了一圈的楚志,一進來就嚷嚷了起來,“大姐,我要吃丸子湯,還要吃豆花!要甜的!”

楚蟬添了一小碗丸子湯和小碗豆花加了蔗糖遞給楚志,笑瞇瞇的道,“快吃吧,大姐都給你留著在。”

楚志歡喜道,“大姐最好了!”

這會已經進入十二中旬,天兒越發的冷了,楚蟬在集市上也擺了一個月的攤子了,對收賦的人都熟悉了,那三十來歲高瘦的男子姓陳,名陳青,是官府的嗇夫,職責收取賦稅,人挺正直,偶爾會在楚蟬這裏吃些熱食,跟楚蟬也算是熟悉了。

這日到了晌午時,吃食就沒了,楚蟬跟楚蕓正打算回去,就瞧見不遠處的衙門口鬧騰騰的,不少人都去圍觀了。

楚蟬不大愛湊熱鬧,楚蕓就不用了,哪兒熱鬧往哪跑,非要拉著楚蟬去看,兩人只得把東西放在一相熟的攤販旁讓人幫著照看會,楚蕓拉著楚蟬直奔衙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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