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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殺伐(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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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千漁將營地紮在此處,整頓休息,一個月已經過去了一半,老爹的遺體已經護送回白府,聽大哥白澤信裏所說,皇上封了他作戰國公舉國發喪。

白千漁也收到了不少唐妍川的來信,肚裏的孩子很好,皇上也常常來看她,好幾次夜裏守在她的身邊,有一次她從石階那不小心扭了下腳皇上便抱著她回了行宮,還處罰了一旁的巺妃盡管她一直在求情。

剩下的便是問戰況如何,什麽時候能回來。

白千漁提筆想了想,這才落筆寫道:十日。

轉而白千漁又將紙捏成一團,還是沒能送出去。從宮裏傳來消息,皇上命人清查各個府邸,已經查出皇後江知慧一族有人與尋梅國有勾結,廢掉皇後也就是這兩天的事,皇後一位空出必會引發一場爭端,最有優勢的便是巺妃,轉而便是阿川,阿川的孩子一旦生下,若是阿川沒能當上皇後那她們母子肯定不會有好日子過得。

趁著形勢大好,白千漁帶著軍隊一次次的進擊,踏足尋梅國第一座城時,百姓群情激憤,守在街道的兩邊,白千漁帥著軍隊進到城內,仿佛游街示眾一般,眾人將手裏的穢物扔向軍隊。

孟誠將頭頂上的爛菜葉摘了下來,怒罵道:“一群刁民!”

一個小孩還不及白千漁腿高,從人群裏沖了出來,向白千漁扔了一顆臭雞蛋,臭雞蛋碎在了白千漁的肩上,一時間眾人都靜止了一般。

白千漁望著百姓群情激昂,極力反對軍隊駐紮,不茍言笑下令道:“屠城。”

孟誠大吃一驚趕忙阻止:“白千漁,你瘋了?屠城,萬萬不可!你若執意如此待回京之時怎麽跟皇上交代?”

白千漁瞪了一眼孟誠嚴肅道:“我自有安排,況且我是將軍,你若是對我不滿大可去參我一本!”向四方軍隊命令道:“屠城!除了這個孩子,一個都不許留!”

孟誠高皺著眉頭,沒想到自從白輒死後,白千漁居然變化這麽大,望著白千漁將那個瑟瑟發抖的孩子拉到馬上坐在她的身前問道:“你要做什麽?”

白千漁隨口道:“帶他游覽一下屠城的風景罷了!”

孟誠瑟瑟抖了抖肩,望著不到一瞬周圍便堆滿了屍體,翻身下馬有些想吐。

一個壯漢帶著傷從孟誠背後偷襲,緊緊的勒住他的脖子,罵道:“狗賊,我就是死也要帶著你們這群人一起下地獄!”

孟誠頭一次覺得自己離死這般接近,伸手去摸腰間的劍卻半天摸不著,呼吸逐漸緊促,臉同樣也是憋成了醬紫色,突然脖頸間一松,壯漢靠在了孟誠的背上。

待孟誠呼吸過來緩過勁時,一回頭便看見銀槍的槍頭從壯漢的額頭穿了過來,鮮血低落在孟誠的肩上。

白千漁單手發力抽回銀槍,撇了一眼已經完全呆住的孟誠,冷聲道:“再不從他胳膊裏出來,等會屍體硬了,你只能帶著屍體一起走了!”

孟誠臉色慘白的望著白千漁,同樣她懷裏的小孩臉色更是如此,雙手捂著嘴嚇得眼淚汪汪卻不敢發聲,生怕身後人一個不樂意就割了自己的舌頭。

孟誠道:“你從什麽時候就看到我被人勒住脖子的?”

白千漁將銀槍上的血甩掉沖孟誠淡淡道:“從你下馬那會兒!”

孟誠怒道:“那你怎麽不早點出手,我剛才可是差點被勒死!”

白千漁摸了摸小孩的頭,感覺到他身子在瑟瑟發抖便將手拿開沖孟誠道:“你若是死了,我就稟告皇上,說你為國捐軀讓皇上為你追加一個封號,舉國歡慶,有何不好?”

孟誠眼神飄忽,隨口道:“什麽舉國歡慶,胡說八道!”

城裏除了軍隊已經了無聲息,屠殺的百姓為了防止發生瘟疫,白千漁命人將屍體全部焚燒,一切的一切,由白千漁身前的小孩記錄了下來。

白千漁行至城門口,命人給小孩裝了滿滿兩布兜的臭雞蛋,以及一匹千裏馬,將他綁在馬上,臭雞蛋的布兜掛在馬的兩側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不至於被餓死。

孟誠望著越行越遠的馬和小孩不解的問道:“白千漁,這是為何?”

白千漁往回走道:“馬的方向是我們所要攻破的下一座城,這是我送給他們的禮物!”

雖然屠城的行為過於殘暴,但是對於那些存有私心妄圖覆興的人大有打擊。

白千漁每走過一座城必定登樓眺望,踏雪的皇宮比起戰場肯定更加危險,可是那有自己在乎的人啊!

轉頭又望向前方,濃煙滾滾的戰場,梅濟,定要將他逼到最後一城。

一月之期已到,白千漁連拿尋梅五城,手下士兵稱白千漁為戰神,比老將軍還要有氣勢,卻是那種戾氣。白千漁冷臉的披著戰袍手持著劍從屍堆上離開,結束了這為期一月的最後一場戰爭。

白千漁快馬加鞭回到皇宮,大殿之上,群臣面前,寧遠清笑著將白千漁扶起,白千漁冷著臉回道:“我做到了。”

寧遠清一臉惋惜道:“之前白老將軍的事,朕深感惋惜,這次你立下了赫赫戰功,有什麽需要朕獎賞的嗎?”

白千漁皺著眉道:“我……臣希望皇上能立川妃為皇後。”

孟仰立刻跳出來道:“皇上不可,請皇上三思,立後之事不可如此草率,需從長計議。”

寧遠清斟酌了下便道:“朕也覺得如此,容後再議,怎麽樣,白愛卿。”

白千漁恭敬道:“全憑皇上決定。”

尋梅國派來的和議使進了大殿,望見白千漁的時候甚至都抖了抖。

寧遠清笑著望了望白千漁道:“朕決定後日擺宴為白將軍接風洗塵,讓禦膳房的人好生準備!”

剛下朝,白千漁站在阿川行宮外,寧遠清便走過來道:“你戾氣太重,不宜去見川兒。”

白千漁恭敬道:“皇上說的是,臣這便告退。”

白千漁沒敢回家,換上一身男裝便跑到了醉香樓,對面一女子彈琴,又有一女子靠在白千漁的身上倒酒遞給自己,白千漁一把抓住她的手,看著她臉色發紅的模樣,竟看出了唐妍川的模樣,白千漁將她遞過來的酒喝下。有不少的女子靠過來坐下,白千漁將頭埋在她的頸邊,輕吻了一下,女子發出柔柔的一聲嬌喘,下意識的將手伸了進去揉捏著,腦海中浮現著一幅幅畫面。白千漁立刻酒醒了過來,女子衣服淩亂,白千漁匆忙的扔了些銀兩便立刻離開了。

白千漁帶著一身酒氣醉倒在大街上,周圍圍滿了人,一個熟悉的身影將自己背了起來,往家的方向走去。

勉強露出一個微笑道:“大哥怎麽來了?”

白澤沈著臉道:“在我和娘面前不用偽裝的。”

白千漁拉著他的肩膀低低的抽泣著:“爹死了,是我害得。”

白澤腳步一頓,開口道:“不是你的錯。”

白千漁掙紮著從他的身上下來,搖搖晃晃往前走著放肆大笑說道:“怎麽會不是我的錯,若我不支持唐妍川,孟誠也不會再戰場上偷襲我,爹爹也不會因為救我被梅濟抓走,更不會被那個副將折磨到死。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對不起爹爹。”

胃裏翻滾,白千漁扶著墻狂吐,邊哭邊吐,天昏地暗。

晌午,白千漁扶著頭從床上坐了起來,娘端著醒酒茶餵白千漁喝下。

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昨晚川妃來了,看你醉的厲害,便親自照顧你,剛走不久,你若是現在追上去說不定可以見上她一面。”

白千漁搖了搖頭:“我已經向皇上說明,宴席過後便趕赴邊境。”

娘親看了白千漁一眼嘆息一聲:“你這傻孩子,你的心意是不會得到回覆的,川妃她早已經不是以前的川兒了,你可懂?”

白千漁笑著沒有說話,怎麽能不懂?

夜晚白千漁坐在房頂拿著酒看著星星,那模糊的星光已經讓人看不見了。白澤坐了過來,摟著白千漁道:“傻魚兒,這次準備去多久。”

白千漁靠在他的懷裏將披風替兩人披上:“不知道,不滅尋梅,我願永遠戍守邊疆。”

白澤敲了敲白千漁的腦袋:“那哥哥和娘親你都不要了嗎?好白眼狼的一個臭小子。”

白千漁用頭拱了拱他的胸膛,目光如炬:“怎麽會,哥哥難道信不過魚兒嗎?尋梅已經被攻下了五座城池,趁著這個勢頭,不到一年必定滅掉尋梅國。”

白澤深情的望了白千漁一眼,輕輕的吻在懷裏人的額頭上,溫柔一笑:“好啊,我等你。”

白千漁楞了一下,臉色發紅將頭靠在他的懷裏,睡了過去。這樣的哥哥好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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