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晚自習的時候，姜雲深一直在看時間。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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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雲深求助似的看著宋程遙。
宋程遙倒是笑了。
“媽，她有點不好意思，你別問尺度太大的問題。”
姜雲深狠狠地瞪了一眼宋程遙，轉過頭去，“那個，阿姨，我叫姜雲深，生姜的姜，雲朵的雲，深淺的深。您可以叫我深深。”
“姜雲深，這個名字不錯啊，你跟這小子認識多久了？”
“我們是高中同學。”
“高中就在一起啦，那都這麽多年了，是該見見家長了。”宋媽媽若有所思的樣子
“不是的，就是才在一起沒多久，高中那時候沒在一起。”
“哦，這樣啊。”宋程遙的媽媽還想再說什麽，手機卻響了起來。
宋程遙坐在旁邊的小沙發正專心地玩著手機，完全不理會這邊的情況。這個樣子，讓她想到了在家的時候，爸爸也從來不□□她和媽媽的對話中。
就知道看熱鬧！
“行行行，我現在就過去。”宋程遙的媽媽放下了手機，“我現在有點事要出去了，你讓宋程遙帶著你好好玩啊。”
“阿姨再見。”
宋程遙把他媽媽送到了門口。“以前怎麽沒見你這麽乖啊，老是豎著一身刺。”
“你不是說你媽媽去國外了嗎？”
“我哪知道她會改變行程，不過，她經常這樣。”宋程遙意味不明地沖她笑笑。
“你就幸災樂禍吧。”
“給我玩一局。”姜雲深拿過宋程遙的手機開始在沙發窩著玩temple run，宋程遙的記錄很高，她玩了半個小時跑了好久好久，還是離他差好多，手機都僵掉了。
宋程遙開了電視，電影頻道正好在放一部奧黛麗赫本主演的文藝片，《蒂凡尼的早餐》。
姜雲深玩游戲玩得手臂發酸，放下了手機和宋程遙一起看電影。
沒想到一個高高大大的男生居然也喜歡看這種文藝片。
姜雲深沒穿鞋子，客廳裏空調打得很足，她覺得有些冷了，直接把腿盤起來坐在沙發上，側著身子看向電視屏幕。
宋程遙坐在正中間的沙發上，看了姜雲深一眼，徑直走到她面前，一直把她整個抱起，姜雲深正看著電視完全沒留意到走到她身邊的宋程遙，直到整個人都懸空了才意識到，雙腳幾乎是本能地勾住了宋程遙，生怕掉下去。
“你幹嘛？！”宋程遙很喜歡耍她。
“不幹。”宋程遙說完這句話，姜雲深的臉就紅了，一股熱氣冒上腦子裏。
宋程遙把姜雲深放在正中間的沙發上，離空調遠了一點。姜雲深不敢去看宋程遙，她剛剛腦子裏冒出了十分猥瑣的想法。
這樣宋程遙會覺得她是一個女流氓的！
電影進行到尾聲，男女主在雨中相擁而吻，大雨從昏暗的天空落下，雨點打在一切堅硬的物體上，發出響亮的打擊聲，世界變得模糊和遙遠。
只有雨聲清晰。
有句歌詞，“你從雨中來，詩化了悲哀。”
他們的貓在也那個場景裏頭，見證了真愛和前途到底如何是如何抉擇的結果。
姜雲深看了電影覺得心情很好，畢竟他們是在一起了呀。他們之前分開的時候也覺得有些虐心，只要結局是好的，怎樣都行。
宋程遙坐在旁邊，轉過頭看著她。姜雲深雙腿曲在身體前面，雙手環著腿，一雙腳□□在空氣中，有些冷，蜷了蜷腳指頭。
“我們是不是只接過一次吻？”
宋程遙的這一聲深深叫得極其暧昧和溫柔，姜雲深簡直要飆血了。可還是在腦子裏轉溜了一圈，好像是只有那一次。
她木訥地看著他點點頭，“好像是啊。”
他不會要吻她吧。姜雲深的心咚咚咚地有力地跳著。
宋程遙一只手在姜雲深的身側落下支撐點，她感到旁邊的沙發陷下去一大塊，人有些傾斜。
他笑著看著她。
姜雲深也笑了。
他對她說，“我們接吻吧。”他眼裏有光亮在閃爍，盯著她的眼睛到她的嘴唇。
宋程遙的身上有濃濃的陽光烤過的味道，眼前閃現的畫面是高一的運動會前，宋程遙訓練完帶著一身汗，在她面前大口大口地喝水。
風吹起了他的衣角，也吹來了他身上的氣息。
背後火紅的夕陽映照了一整個的青春，所有的記憶在那個點定格。
現在姜雲深相信那句話，“愛是一眼萬年。”
時間停止了很久，“我去洗個澡，你在下面看電視吧。”宋程遙轉身上樓，走到一半的時候又轉過身問她，“你要不要去我房間看看？”
姜雲深心裏是拒絕的，可是手腳不聽從大腦的指揮，畢竟她剛剛缺氧了很久，屁顛屁顛跟著宋程遙上樓了。
宋程遙在衣櫃裏拿了簡單的衣服，就進了衛生間，裏面傳來水流的聲音。
姜雲深在宋程遙的房間裏轉溜，只有一個書架一張書桌還有一張床，真是簡單的可以。
書架上放著不少書，很多還是高中那時候的覆習資料，有些放得不是很整齊。
書桌上有幾本他的專業書，還有幾支筆。
整個房間單調，卻讓人覺得溫暖。
她想到了高三那年送的那張明信片他會不會還留著或者是已經在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了。有時候想問他，可很多時候話到了嘴邊還是咽了下去，她不願意聽到自己不想要聽到的答案。
時間會證明一切。
她掃過她眼睛所能看到的地方，裏裏外外地掃了一遍。
要是留著誰會留在顯眼的地方啊。
她無聊地坐在他的床上晃著兩條腿。灰白的床具，一個枕頭立在床頭。
床很軟，坐下去的那一瞬間，撲面而來的是宋程遙平時身上帶著的那股味道。好聞極了。
也不知道怎麽的，她就倒了下去，然後陷進了夢鄉。
作者有話要說：
☆、你在哪裏做著誰的夢
宋程遙洗完澡套了一件簡單的T恤就出來。看到正躺在床上睡覺的姜雲深。
她嘴唇微微地張著，臉色有點緋紅。
房間裏的溫度雖然相比於外面是低了不少，但是沒有開空調就睡著了，真的不會熱嗎。宋程遙起身去開了空調。一大股冷氣從空調下面傳到整個房間，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一下子溫度就低了下來。
有空調外機運作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混著外面陽光灼燒的溫度。
他又走到床邊，索性在那蹲了下來，慢慢地靠近她，仔細地看著她的臉，毛孔很小，有白色的短短的絨毛，額頭和鼻尖上都有一些小汗珠。
她的呼吸聲很均勻。
他湊上前去在她的額頭上蜻蜓點水地親了一下，像是偷吃了蜜糖的小孩開心地對自己笑了一下。鼻尖全是她頭發上的香味，好像高中也是這種味道，和夢裏的味道有重合。
她整個人傾斜著睡在床上，連體褲有點短，露出了她的大長腿。
姜雲深睡得不安分，眉頭有些緊皺著。
不是說過你別皺眉的麽。
她覺得睡得好熱，迷迷糊糊就醒了過來，身體有些異樣的感覺。
宋程遙的臉就在她面前。姜雲深睡得迷迷糊糊的，要不是因為熱她才不會醒不過來呢，昨天睡實在是好晚了。
她嚇了一跳，反射性地直起身體。
“媽呀，你幹嘛？！”姜雲深雙手托在後面的床上。
真的是被狠狠地嚇了一跳好嗎，不知道的人還以為自己對面前這個男人做了什麽壞事。
宋程遙的頭發只是用幹毛巾擦了一下，還有點濕，倒沒有往下面滴水。
他穿的依舊是簡單的三葉草白色T恤，前面印著大大的藍色LOGO，好像還是個高中生，每天穿著一身運動裝去打籃球。
“哈哈。”宋程遙被姜雲深的反應逗樂了，“昨天晚上沒睡好？”
“好像睡得有點晚了。”姜雲深揉了揉頭發，昨天剛剛洗過的長頭發被太陽曬了一下變得好粗糙，紮在脖子上好難受。
“想我想的？”
“鬼才想你。”姜雲深還沒睡醒，又被宋程遙這麽一調戲，一定要在言語上勝過他的情緒無比強烈。
“好了，要睡再睡一會，蓋上被子。”仔細一瞧，她眼睛下面確實有點青黑色，在白皙的皮膚上尤為明顯。
姜雲深有點不對勁，有種感覺告訴她大事不妙。今天怎麽什麽背事都讓她遇上了啊，簡直欲哭無淚。
宋程遙看著姜雲深欲言又止的表情，也皺了一下眉頭，“怎麽了？不會是中暑了吧。”姜雲深高一時候中暑那次他印象深刻。
好像天氣一熱她就容易中暑。
“那什麽，我大姨媽來了。”姜雲深低著頭，又看了一眼宋程遙，然後指了指他的被子。
她是直接睡在被子上面的，所以清洗被子好像有點麻煩。
宋程遙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雖然這種事好像確實很普遍，可是他家裏貌似沒有那種東西吧，他媽他也不知道還有沒有在用。
“那個我給你去買吧。”
姜雲深穿著連體褲，不用想也知道只要一站起來，就會露出異樣的顏色，不可能遮住了的。
宋程遙嘆了一口氣，無奈地站起來，本來下午還想帶她去看電影的。
最近又有一步國產青春片上映，前幾天她說很想去看來著的，叫做《致我們終將不好使的右耳和左腿》。
網上的評論還挺好的。
看今天這個樣子，只能推後了。
“那個什麽。”姜雲深無助地坐在床上叫住了要出門的宋程遙。
“嗯？”
“我只用蘇菲的，要彈力貼身。”
宋程遙的眼角抽了抽，果然這個才是姜雲深。看在她今天冒著這麽高的溫度來過火車站接自己，作為她的男朋友給她做這種也是應該的。
“知道了。還有沒有想要的？”
“沒了吧。”姜雲深扭過頭去。
宋程遙拿了車鑰匙就出門了，姜雲深聽到樓下傳來關門的聲音才站起身子來。往身後一看，果然啊，一大攤鮮紅色的血跡醒目地躺在灰色的被子上。
怎麽就每次都算不準親戚來的日子呢。
姜雲深跑到廁所。
淋浴那一塊墻壁上還掛著不少水珠子，匯聚成水流正在往下流。
背朝著鏡子，轉頭向後一看。果然了，慘不忍睹。
宋程遙開車跑到超市，若無旁人地走進賣衛生棉的那一塊，電視上的廣告打得很成功，他一眼就認出來了姜雲深說的那個蘇菲彈力貼身是哪一種。
他拿了兩包，又不經意地瞥了一眼包裝，還有小兔子，跟她是挺像的。
跑到蔬果區又買了一些水果和鮮奶。
超市收銀員已經是見怪不怪了，這些也沒什麽好奇怪的。
宋程遙把購物袋放到車廂，又想了什麽，去附近的商場給姜雲深買了一套衣服。
三葉草的運動裝好了，看她高中的時候還挺喜歡的。
姜雲深往褲子裏頭塞了一大堆餐巾紙，坐在馬桶上等著宋程遙回來。微博今天已經快給她刷爛了，又去了幾個熟人的朋友那邊看別人的微博動態。
沒錯，她就是這麽無聊。
“姜雲深，你在不在裏面？”宋程遙廁所外面敲門。
姜雲深拉開門，只伸出了一只手對著宋程遙。覺得今天太出醜了，都沒有臉看他了。
宋程遙把一只購物袋掛在她的手指上，姜雲深把東西拿到手，快速地關上了廁所的門。
一只三葉草的購物袋啊。
“你洗個澡好了，毛巾在抽屜裏有幹凈的。”
姜雲深掏出袋子裏的東西，除了衣服衛生棉，居然還有女士內衣。
她簡直哭暈在廁所了。
在衛生間磨蹭了很久才出去，把換下來的臟衣服都塞進袋子裏帶下了樓。
身上黏膩膩的感覺消失了，渾身清爽。
她把衣服放在門邊，視線朝廚房看去。
電視機開著，是芒果臺，正在放狗血的偶像劇，男主抱著女主撕心裂肺地說，“你為什麽不愛我為什麽，為什麽！！”
女主流淚滿面地說，“對不起。”
幾年前的電視劇，高中的時候也曾經看過，沒想到過了這麽幾年居然還會有一席之地。不是說現在的小孩子都很早熟嗎。
宋程遙正在廚房裏洗水果。
姜雲深玩心大發打開手機照相機對著他的背影拍了一張。
然後發了朋友圈。配字是“嘻嘻”。
不得不說宋程遙的眼光很準，嗯。這件白色的T恤她很喜歡也很合身，還有一條熱褲。剛剛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也覺得回到了高中的時候。
那時候她單方面地喜歡著那個宋程遙。
其實女人的好奇心是很重的，對於那之後的事她也很想知道，究竟是不是那兩句詩成為了橫亙在他們之間的阻礙。
直到跨越了時間。
偶爾想起那句“你別皺眉”卻還是會覺得難過。
宋程遙抱著半個西瓜拿著一個蘋果從廚房出來。走到她面前，“喏給你。”
姜雲深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接過還是說了“謝謝。”
宋程遙在她旁邊坐了下來，拿勺子挖著西瓜吃。
姜雲深對於只能啃蘋果表示很開心，兩眼直直地看著正在吃西瓜的宋程遙。
“你看我吃，你也不能吃呀。”宋程遙面無表情地看著電視劇裏的狗血情節，真不懂這麽個大男人居然喜歡這些小女生的東西。
不過貌似他們穿的是情侶裝呀。
姜雲深心裏還是甜蜜蜜的，繼續啃她的蘋果，開了蜂窩數據，看到微信朋友圈裏一大堆評論。
陳未雨在聊天會話框裏對她一陣炮轟。
“臥槽，你們倆節奏也太快了吧，這麽就同居了？”
“老實交代啊餵！”
“感情變淡了毛，你現在居然這麽對我了！”
“嗚嗚嗚嗚~”
神仙也無法阻擋陳未雨這個瘋子了。
“哪有那麽誇張，今天只是跟他回家啊。”姜雲深打下回家這兩個字的時候真的有跟身邊這個共度一生的企望。
要是能夠一直這樣該有多好。
好像是可以這麽個樣子一直走下去的吧。她笑著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宋程遙。
“見家長？”
“無意碰到他媽媽了。”
“未來婆婆怎麽樣？”
“我覺得還挺好的。”很快的，陳未雨就給她發來一個鏈接，是關於婆媳大戰的。
姜雲深哭笑不得。
一群朋友在朋友圈下面評論說著，“恭喜。”
蘇北給姜雲深發來一條微信，“你和宋程遙在一起了？”
姜雲深簡單地回覆了一個嗯字。
他說，“挺好的。”
“嗯。”
宋程遙吃了一半的西瓜就把那西瓜擱茶幾上了。姜雲深一邊啃著蘋果一邊玩手機，那個小蘋果還沒啃完。
宋程遙奇怪地看著姜雲深。
“怎麽了？”姜雲深註意到宋程遙的視線擡起頭來。
“我覺得你還蠻適應我家的。”
“我其實哪裏都適應得很快。”姜雲深雖然有些語塞卻還是把句子說完了。
“原來是這樣。”
“沒錯。”姜雲深很傲嬌地說。
“跟我講講你大學的故事。”宋程遙突然轉變了語氣。
姜雲深放下了手中的手機，認真地看著他。
“其實也就那樣吧。很多人到了大學都說其實大學都不怎麽樣，都是高中老師騙人的。然後我室友也都很好啊，陳未雨也會經常來找我玩，嗯，加了幾個社團，去了走了幾個地方，讀了一些書。”
“好像和以前也沒什麽不一樣。”
“我想想啊。”宋程遙看著姜雲深不說話，覺得他好像是想知道的多一點。
“去年的時候我又去看了周董的演唱會，我覺得他還是以前那個樣子，唱著十幾年前的歌，還是覺得感動啊，我覺得這個青春我沒有愛錯人。”
“當然嘛，學校裏還是會有讓人不高興的事，和高中的時候一樣，我又是那種死脾氣的人。”
姜雲深突然想起了大一的那個夏天，她經過一個高中，看到一個穿著襯衫校服的男生站在校門口，然後裏面走出來一個女生拉著他的手兩個人一起並排走向同一個方向。
那個男生的側臉和宋程遙很像。
那個時候她幾乎以為時光倒流了。
她還是能看到穿著校服的宋程遙在她面前，可是啊他的心裏眼裏那時候有沒有她她一無所知。
她只是一頭悶著只顧往前沖了。
她站在路口，卻挪動不了腳步，看著那兩個相偎的身影越來越遠。
宋程遙，你現在又在哪裏做著誰的夢。
“其實，我有一次看到一個和你長得很像的高中生，我居然以為他是你。”姜雲深想著心裏就泛起酸意。
天知道，喜歡一個人有多卑微。
又不是每個人低到了塵埃裏就能開出一朵花，那只是有些幸運的人才遇到的。
還好，她也算幸運。那個人最終站到了她的身邊。
前幾分鐘還抱著半個西瓜吃呢。
“然後呢？”
“你又不可能倒回去再讀高中，那只是我自己的錯覺，後來我怎麽都想不起他的臉。又想想覺得你們倆又不像。”
簡直就魔怔了。
宋程遙長手一伸，把姜雲深摟進了自己的臂膀中。
“我也很後悔，錯過那幾年。”
作者有話要說：
☆、下落不明
姜雲深和陳未雨那廝冒著天大的太陽和和被在大馬路上直接被烤熟的風險約在了一家冰淇淋店。
不知道是因為什麽，姜雲深走過幾個地方總覺得這個世界上DQ和哈根達斯都是開在一起的，就像超市貨架上的百事可樂永遠和可口可樂放一起一樣，而且你還比不出到底哪一個好。陳未雨和姜雲深也是永遠黏在一起的兩個人。
“愛我就請我吃哈根達斯。”這是陳未雨的原話。姜雲深拗不過陳未雨，在大熱天請她吃了兩個球。
“顧南歌知道非打死我！”陳未雨有很嚴重的痛經，一來大姨媽就疼得死去活來，在地上打滾，出一身的汗。
所以顧南歌嚴令禁止她吃冰淇淋，再熱的天氣都不可以。
“他不會知道的。嘿嘿。”陳未雨吃得很開心，姜雲深的錢包在流血。
“其實我覺得我要告訴你一件事。”
“說吧。”陳未雨放下手中的勺子，舔了舔嘴唇邊上留下的冰淇淋漬，覺得味道真好。
“嗯，我不知道要怎麽說誒。”
“那你就慢慢說，我就知道你找我出來肯定是有什麽事要跟我說。”
“你又知道？”
“我連你每次大姨媽來用幾張姨媽巾我都知道！”
“你為什麽會知道！？”姜雲深瞪大了眼睛，簡直難以置信。
“因為你一上廁所就告訴我呀，你以為我想知道。”陳未雨白了一眼姜雲深，扭了一下脖子，有點酸酸的。
三條黑線出現在姜雲深腦門上，她真的有嗎。
才不信！
不信也是事實！
“好吧。”姜雲深無奈地說，覺得自己真的太無藥可救了，居然已經無趣到這種地步了。“高三上學期的時候你還記得不？”
“你說哪件事？”
“嗯，就是一模考完那天。”
“然後呢？”
“就是你不是回家了嘛，然後我就給那個誰寫了張明信片。”
“哪個誰？”陳未雨明知故問。
“我男朋友行嗎！”
“行。不過，這你都瞞著我？”陳未雨抓住重點，停下了正在攪冰淇淋的動作，有點吃驚地看著姜雲深，這算不算反射弧有點長了。
“啊呀，這不是重點。你聽我說呀。”姜雲深甩了一下手，狠狠地閉了一下眼睛，“就是那上面寫了一句話嘛，也算是告白了的，可是那以後他就莫名其妙地不理我了。你說，這是為什麽？”
“好像高三下半學期你們是沒怎麽聯系了哦。”陳未雨在腦子搜索著信息，其實她記性不是很好，好像就記得快高考那時候姜雲深的心情貌似都不怎麽好，也不見她和宋程遙往來了，她以為她自己有主意呢。
“對了，有沒有人告訴過你畢業典禮那天的事？”
“什麽事？”
“其實宋程遙來找過你，可惜那時候你不是出去玩了嘛，我那時候又不待見那個誰，我以為那時候你已經徹底斬斷情絲，要青燈古佛伴一生了，然後我就直接說了你沒去，他好像當時有點失落來著。”陳未雨偷偷地瞄了一眼姜雲深，確定她沒有異樣之後，才又開始說話，“去年還不知道前年嘛，我又碰到他了不是嘛，他和一個女人在一起，和你一起出去的那次，然後我就叫他離你遠點。可是前段時間我又大嘴巴地跟他說了你一直喜歡他。”陳未雨吐了吐舌頭。
這一連串的信息讓姜雲深有點難以承受，她需要點時間才消化。
過了一會，姜雲深開口，“不過我想說的是，那時候我寫那張明信片給他，為什麽會一點反應都沒有。”
“為什麽要有？你們現在終於在一起了不是挺好的麽。”
現在在一起不是挺好的麽，為什麽一定要計較以前發生的種種。
“也對。”姜雲深拖著下巴看著窗外。店裏買空調溫度打得很低，身上有點涼意，外面是刺眼的一片金黃色，光是看看好像就能感受到熾熱的陽光照在皮膚上的那種刺痛感，和汗流全身的感受。
畢業典禮沒能去參加也是一件足夠讓人遺憾的事。
那一年梅雨推遲。六月十幾號開始下雨。不同於別的學校，南二中的畢業典禮是在高考結束後舉行，然後中午去吃散夥飯。
一群人都有默契地穿著舊日的校服來到了這個生活了三年的地方，幾天前還懷著無比緊張和忐忑的心情在教室裏專註地做著卷子，唰唰的電風扇的聲音響徹在頭頂，蟬依舊在窗外不知疲倦地鳴叫著，夏天終究是要到來的，夏天終究是要過去的。
黑色六月最難熬的幾天已經過去。
因為下雨畢業典禮只能挪到室內。上一次坐在報告廳是高考的前兩天，教導主任在上面說著高考的一些註意事項。
著重在講心態方面的問題。
宋程遙依舊穿著襯衫校服坐在班級的最後，眼睛不時地向文科班坐著的方向瞟去，卻始終看不到那個人的身影。
倒是眼尖地看到了陳未雨，她的旁邊坐著顧南歌。
上一屆的學長，可能到了大學還是他的學長。
校長在上面講著感謝詞，一些官方卻幾乎沒有什麽感情的句子，這幾年來百度上也被很多人已經念爛了吧。
真情流露永遠不會是放在這種正式場合的。
橫幅掛在報告廳上面，寫著，“祝所有畢業生身體健康，學業有成！”紅底白字，經典標配。
學校包下了市裏最好的酒店的一整個樓層。偌大的房間裏擺放著數十張桌子，觥籌交錯，來來往往地敬酒，說著離散的話。
有些地方是等到要走了才覺得真的舍不得，有些人是要等到真的離開了才覺得早已在心尖生根發芽。
宋程遙和蘇北固然是被眾星捧月的對象，一輪又一輪的敬酒。
從畢業典禮到吃飯，宋程遙一直不在狀態，心裏一直牽掛著什麽事。他覺得要是今天再錯過，就可能再沒有什麽機會。
好不容易才脫身，宋程遙走到隔壁的大廳，在門口張望著。酒席間人多走來走去地敬酒也沒什麽人註意到他。
宋程遙看到從一旁走出來的陳未雨，“陳未雨。”宋程遙開口喊了一聲。
“你叫我嗎？”陳未雨喝了點酒頭有點漲，宋程遙在叫她，可是她和宋程遙並不怎麽熟啊，也就托姜雲深的福照過幾回面罷了。
“嗯。”宋程遙頓了一下，“姜雲深呢？”
陳未雨雖然腦袋昏昏沈沈了，可是神志還算清楚，姜雲深這個小兔崽子什麽都不說不代表她這個精明鬼什麽都不知道。
肯定是眼前的這個人做了什麽事惹了她不開心所以那時候她老是悶悶不樂的樣子。
也許告白被拒絕了？
陳未雨直接就說了一句，“她沒有來啊。”
宋程遙還想問為什麽沒有來，可是理智占據上風到底是讓他把想問的話都憋了回去，問了也是徒勞。
其實姜雲深的態度很明顯了不是麽。雖然自己也有刻意的疏遠，喜歡有喜歡的男生的女孩子是多可悲的一件事。
可是她和蘇北的那些快樂和共享不是假的。
陳未雨沒看宋程遙的表情晃晃悠悠地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那時候已經被自己的話完全嚇醒了。
姜雲深，你一定要幸福啊。
宋程遙那天回去後和班裏的男生拼起了酒，傍晚回家的時候天色有點昏暗，下著雨，潮濕又悶熱，這就是江南地區夏天的味道。
空氣裏混著炎熱的腥氣。
汗水黏膩地留在皮膚上衣服上，怎麽都幹不了。
那時候的姜雲深正在鳳凰古城的那片湖上蕩舟，手滑過湖面，清清涼涼的感覺沁入心底，旁邊浮著的木塊上站著她叫不出名字的水鳥，這一切就真的像是畫。
湖邊的山腰，開著各式各樣的清吧，白天還沒有什麽人在那裏。那上面有一家寫明信片的店，姜雲深選取了一張再簡單不過的明信片，就是那片湖的照片圖案，她還是寫下，“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君知否。”
一樣的沒有署名。然後拿工字釘用力地釘在墻上，非要留下些什麽念想，當作自己愛過的紀念。有些人，偏執得可怕，就像她。
時間倒回到一模結束那天。宋程遙本來已經背起書包要回家了，走到班裏發現手表好像在搬東西的時候擱在抽屜裏了，於是再折回去拿。中央大道走到二教旁邊的時候看到一教和二教的那條過道上站著兩個很熟悉的身影。
距離不近，但是能夠看得清楚動作。
姜雲深給了蘇北一封信，然後蘇北走回了教室，姜雲深往另一個方向走了。
本來就想就此回去的，後來想想還是上了四樓去取回自己的手表。
宋程遙進後門的時候蘇北正好從前面出去。自己的桌子剛剛被挪到靠墻的中間了，走過中間過道的時候宋程遙看到了蘇北抽屜裏的那封信。
教室裏還有一個男生已經背起了書包，跟他打了招呼說拜拜。
宋程遙笑了笑回應，心裏卻一直都是那封信的樣子，從桌子的最裏側拿出自己的手表戴上，鬼使神差地走到蘇北的桌子旁邊，拿出了那個信封。
反面沒有把封口粘起來，看了看接口處，似乎是用膠水粘過卻沒有粘合上，所以又化開了。
從大大的裂口看下去，裏面只有一張明信片，明信片上的字也毫不遮掩，“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君知否。”
算是熟悉的姜雲深的筆跡。
看得出來是寫得很用力的，宋程遙心下狠狠地一揪，把信封口合上，放回了抽屜，背起書包從後門離開。
縱使是一個學理科的，再不文藝，也聽說過這兩句話，無非是女子表達對男子的愛慕之情。原來姜雲深喜歡的是蘇北。
看樣子好像之前一直是他自作多情了。
畢業告白的計劃也被一掃而空。
一想到這裏宋程遙渾身就起了一陣寒意和說不盡的失落感。
似乎從來沒有這麽挫敗過。
喜歡一個人無論如何讓都是進退兩難，不知如何是好，進一步是錯，退一步也並非就是對的。
那時候父親遭受牢獄之災，早就與父親離婚的母親出面打點一切，也讓宋程遙看到了自己並非姜雲深的良人，給不了她未來為什麽要把愛字說出口，他與她之間的差距終究太多明顯。
承諾是自欺欺人的把戲，可是他還沒有練就到能把她和自己欺騙到一生的本事。
有些話說了又能如何，不說生活照樣繼續，陽光不還是一樣普照大地，朗照山河百川。
錯過，就是兩個人的一念之差。
“你就該高興呀，整天在想什麽都不知道，你知道有多少的人暗戀到頭來都吹了麽，連屁都沒剩一個。”陳未雨的冰淇淋差不多都化了她還是一口一口地吃著。
“我沒有不高興呀，我就是想不明白嘛。”姜雲深也狠狠地挖起一口冰淇淋送到嘴裏，大姨媽才走沒幾天，一想到上次那樣真是尷尬得要死。
“你鉆什麽牛角尖啊，老是一個人往死胡同裏鉆。不過你剛剛在想什麽，臉這麽紅？”
“我臉紅了嗎？”姜雲深拿手背貼在自己的臉上，試探溫度。
“嗯，紅了。你肯定在想不健康的東西。”
“我在想你，你多不健康啊。”
“去你的！”陳未雨一口把嘴巴裏的冰淇淋渣子全噴在姜雲深的臉上。
“混蛋啊！”
作者有話要說：
☆、陪你做夢
和蘇北約在星期六的晚上見面，蘇北說有東西要給姜雲深。
“你想吃什麽？我要吃這個，這個，還有這個。”姜雲深拿著鉛筆在菜單上打著勾，“你要喝什麽飲料？”
好像每次出去吃飯都是姜雲深在拿主意，無論跟誰，這年頭，選擇困難癥患者實在是太多了。
“你自己選好就行了唄。”餐廳裏人挺多的，這家店一直生意很好，以做口味清淡的江南菜出名。
他們倆也是在外面走廊上坐了有一會才輪到位置。
“那我們就吃四個菜，然後再是兩杯果汁，行嘛？”姜雲深看了一遍菜單，蘇北叫來了服務員。
蘇北拿過姜雲深的杯子，用紙巾擦了一下內壁，然後倒了大半杯熱檸檬水，再放到她面前，給自己也倒了一杯。
這年頭都是餐廳提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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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雲深求助似的看著宋程遙。
宋程遙倒是笑了。
“媽，她有點不好意思，你別問尺度太大的問題。”
姜雲深狠狠地瞪了一眼宋程遙，轉過頭去，“那個，阿姨，我叫姜雲深，生姜的姜，雲朵的雲，深淺的深。您可以叫我深深。”
“姜雲深，這個名字不錯啊，你跟這小子認識多久了？”
“我們是高中同學。”
“高中就在一起啦，那都這麽多年了，是該見見家長了。”宋媽媽若有所思的樣子
“不是的，就是才在一起沒多久，高中那時候沒在一起。”
“哦，這樣啊。”宋程遙的媽媽還想再說什麽，手機卻響了起來。
宋程遙坐在旁邊的小沙發正專心地玩著手機，完全不理會這邊的情況。這個樣子，讓她想到了在家的時候，爸爸也從來不□□她和媽媽的對話中。
就知道看熱鬧！
“行行行，我現在就過去。”宋程遙的媽媽放下了手機，“我現在有點事要出去了，你讓宋程遙帶著你好好玩啊。”
“阿姨再見。”
宋程遙把他媽媽送到了門口。“以前怎麽沒見你這麽乖啊，老是豎著一身刺。”
“你不是說你媽媽去國外了嗎？”
“我哪知道她會改變行程，不過，她經常這樣。”宋程遙意味不明地沖她笑笑。
“你就幸災樂禍吧。”
“給我玩一局。”姜雲深拿過宋程遙的手機開始在沙發窩著玩temple run，宋程遙的記錄很高，她玩了半個小時跑了好久好久，還是離他差好多，手機都僵掉了。
宋程遙開了電視，電影頻道正好在放一部奧黛麗赫本主演的文藝片，《蒂凡尼的早餐》。
姜雲深玩游戲玩得手臂發酸，放下了手機和宋程遙一起看電影。
沒想到一個高高大大的男生居然也喜歡看這種文藝片。
姜雲深沒穿鞋子，客廳裏空調打得很足，她覺得有些冷了，直接把腿盤起來坐在沙發上，側著身子看向電視屏幕。
宋程遙坐在正中間的沙發上，看了姜雲深一眼，徑直走到她面前，一直把她整個抱起，姜雲深正看著電視完全沒留意到走到她身邊的宋程遙，直到整個人都懸空了才意識到，雙腳幾乎是本能地勾住了宋程遙，生怕掉下去。
“你幹嘛？！”宋程遙很喜歡耍她。
“不幹。”宋程遙說完這句話，姜雲深的臉就紅了，一股熱氣冒上腦子裏。
宋程遙把姜雲深放在正中間的沙發上，離空調遠了一點。姜雲深不敢去看宋程遙，她剛剛腦子裏冒出了十分猥瑣的想法。
這樣宋程遙會覺得她是一個女流氓的！
電影進行到尾聲，男女主在雨中相擁而吻，大雨從昏暗的天空落下，雨點打在一切堅硬的物體上，發出響亮的打擊聲，世界變得模糊和遙遠。
只有雨聲清晰。
有句歌詞，“你從雨中來，詩化了悲哀。”
他們的貓在也那個場景裏頭，見證了真愛和前途到底如何是如何抉擇的結果。
姜雲深看了電影覺得心情很好，畢竟他們是在一起了呀。他們之前分開的時候也覺得有些虐心，只要結局是好的，怎樣都行。
宋程遙坐在旁邊，轉過頭看著她。姜雲深雙腿曲在身體前面，雙手環著腿，一雙腳□□在空氣中，有些冷，蜷了蜷腳指頭。
“我們是不是只接過一次吻？”
宋程遙的這一聲深深叫得極其暧昧和溫柔，姜雲深簡直要飆血了。可還是在腦子裏轉溜了一圈，好像是只有那一次。
她木訥地看著他點點頭，“好像是啊。”
他不會要吻她吧。姜雲深的心咚咚咚地有力地跳著。
宋程遙一只手在姜雲深的身側落下支撐點，她感到旁邊的沙發陷下去一大塊，人有些傾斜。
他笑著看著她。
姜雲深也笑了。
他對她說，“我們接吻吧。”他眼裏有光亮在閃爍，盯著她的眼睛到她的嘴唇。
宋程遙的身上有濃濃的陽光烤過的味道，眼前閃現的畫面是高一的運動會前，宋程遙訓練完帶著一身汗，在她面前大口大口地喝水。
風吹起了他的衣角，也吹來了他身上的氣息。
背後火紅的夕陽映照了一整個的青春，所有的記憶在那個點定格。
現在姜雲深相信那句話，“愛是一眼萬年。”
時間停止了很久，“我去洗個澡，你在下面看電視吧。”宋程遙轉身上樓，走到一半的時候又轉過身問她，“你要不要去我房間看看？”
姜雲深心裏是拒絕的，可是手腳不聽從大腦的指揮，畢竟她剛剛缺氧了很久，屁顛屁顛跟著宋程遙上樓了。
宋程遙在衣櫃裏拿了簡單的衣服，就進了衛生間，裏面傳來水流的聲音。
姜雲深在宋程遙的房間裏轉溜，只有一個書架一張書桌還有一張床，真是簡單的可以。
書架上放著不少書，很多還是高中那時候的覆習資料，有些放得不是很整齊。
書桌上有幾本他的專業書，還有幾支筆。
整個房間單調，卻讓人覺得溫暖。
她想到了高三那年送的那張明信片他會不會還留著或者是已經在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了。有時候想問他，可很多時候話到了嘴邊還是咽了下去，她不願意聽到自己不想要聽到的答案。
時間會證明一切。
她掃過她眼睛所能看到的地方，裏裏外外地掃了一遍。
要是留著誰會留在顯眼的地方啊。
她無聊地坐在他的床上晃著兩條腿。灰白的床具，一個枕頭立在床頭。
床很軟，坐下去的那一瞬間，撲面而來的是宋程遙平時身上帶著的那股味道。好聞極了。
也不知道怎麽的，她就倒了下去，然後陷進了夢鄉。
作者有話要說：
☆、你在哪裏做著誰的夢
宋程遙洗完澡套了一件簡單的T恤就出來。看到正躺在床上睡覺的姜雲深。
她嘴唇微微地張著，臉色有點緋紅。
房間裏的溫度雖然相比於外面是低了不少，但是沒有開空調就睡著了，真的不會熱嗎。宋程遙起身去開了空調。一大股冷氣從空調下面傳到整個房間，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一下子溫度就低了下來。
有空調外機運作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混著外面陽光灼燒的溫度。
他又走到床邊，索性在那蹲了下來，慢慢地靠近她，仔細地看著她的臉，毛孔很小，有白色的短短的絨毛，額頭和鼻尖上都有一些小汗珠。
她的呼吸聲很均勻。
他湊上前去在她的額頭上蜻蜓點水地親了一下，像是偷吃了蜜糖的小孩開心地對自己笑了一下。鼻尖全是她頭發上的香味，好像高中也是這種味道，和夢裏的味道有重合。
她整個人傾斜著睡在床上，連體褲有點短，露出了她的大長腿。
姜雲深睡得不安分，眉頭有些緊皺著。
不是說過你別皺眉的麽。
她覺得睡得好熱，迷迷糊糊就醒了過來，身體有些異樣的感覺。
宋程遙的臉就在她面前。姜雲深睡得迷迷糊糊的，要不是因為熱她才不會醒不過來呢，昨天睡實在是好晚了。
她嚇了一跳，反射性地直起身體。
“媽呀，你幹嘛？！”姜雲深雙手托在後面的床上。
真的是被狠狠地嚇了一跳好嗎，不知道的人還以為自己對面前這個男人做了什麽壞事。
宋程遙的頭發只是用幹毛巾擦了一下，還有點濕，倒沒有往下面滴水。
他穿的依舊是簡單的三葉草白色T恤，前面印著大大的藍色LOGO，好像還是個高中生，每天穿著一身運動裝去打籃球。
“哈哈。”宋程遙被姜雲深的反應逗樂了，“昨天晚上沒睡好？”
“好像睡得有點晚了。”姜雲深揉了揉頭發，昨天剛剛洗過的長頭發被太陽曬了一下變得好粗糙，紮在脖子上好難受。
“想我想的？”
“鬼才想你。”姜雲深還沒睡醒，又被宋程遙這麽一調戲，一定要在言語上勝過他的情緒無比強烈。
“好了，要睡再睡一會，蓋上被子。”仔細一瞧，她眼睛下面確實有點青黑色，在白皙的皮膚上尤為明顯。
姜雲深有點不對勁，有種感覺告訴她大事不妙。今天怎麽什麽背事都讓她遇上了啊，簡直欲哭無淚。
宋程遙看著姜雲深欲言又止的表情，也皺了一下眉頭，“怎麽了？不會是中暑了吧。”姜雲深高一時候中暑那次他印象深刻。
好像天氣一熱她就容易中暑。
“那什麽，我大姨媽來了。”姜雲深低著頭，又看了一眼宋程遙，然後指了指他的被子。
她是直接睡在被子上面的，所以清洗被子好像有點麻煩。
宋程遙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雖然這種事好像確實很普遍，可是他家裏貌似沒有那種東西吧，他媽他也不知道還有沒有在用。
“那個我給你去買吧。”
姜雲深穿著連體褲，不用想也知道只要一站起來，就會露出異樣的顏色，不可能遮住了的。
宋程遙嘆了一口氣，無奈地站起來，本來下午還想帶她去看電影的。
最近又有一步國產青春片上映，前幾天她說很想去看來著的，叫做《致我們終將不好使的右耳和左腿》。
網上的評論還挺好的。
看今天這個樣子，只能推後了。
“那個什麽。”姜雲深無助地坐在床上叫住了要出門的宋程遙。
“嗯？”
“我只用蘇菲的，要彈力貼身。”
宋程遙的眼角抽了抽，果然這個才是姜雲深。看在她今天冒著這麽高的溫度來過火車站接自己，作為她的男朋友給她做這種也是應該的。
“知道了。還有沒有想要的？”
“沒了吧。”姜雲深扭過頭去。
宋程遙拿了車鑰匙就出門了，姜雲深聽到樓下傳來關門的聲音才站起身子來。往身後一看，果然啊，一大攤鮮紅色的血跡醒目地躺在灰色的被子上。
怎麽就每次都算不準親戚來的日子呢。
姜雲深跑到廁所。
淋浴那一塊墻壁上還掛著不少水珠子，匯聚成水流正在往下流。
背朝著鏡子，轉頭向後一看。果然了，慘不忍睹。
宋程遙開車跑到超市，若無旁人地走進賣衛生棉的那一塊，電視上的廣告打得很成功，他一眼就認出來了姜雲深說的那個蘇菲彈力貼身是哪一種。
他拿了兩包，又不經意地瞥了一眼包裝，還有小兔子，跟她是挺像的。
跑到蔬果區又買了一些水果和鮮奶。
超市收銀員已經是見怪不怪了，這些也沒什麽好奇怪的。
宋程遙把購物袋放到車廂，又想了什麽，去附近的商場給姜雲深買了一套衣服。
三葉草的運動裝好了，看她高中的時候還挺喜歡的。
姜雲深往褲子裏頭塞了一大堆餐巾紙，坐在馬桶上等著宋程遙回來。微博今天已經快給她刷爛了，又去了幾個熟人的朋友那邊看別人的微博動態。
沒錯，她就是這麽無聊。
“姜雲深，你在不在裏面？”宋程遙廁所外面敲門。
姜雲深拉開門，只伸出了一只手對著宋程遙。覺得今天太出醜了，都沒有臉看他了。
宋程遙把一只購物袋掛在她的手指上，姜雲深把東西拿到手，快速地關上了廁所的門。
一只三葉草的購物袋啊。
“你洗個澡好了，毛巾在抽屜裏有幹凈的。”
姜雲深掏出袋子裏的東西，除了衣服衛生棉，居然還有女士內衣。
她簡直哭暈在廁所了。
在衛生間磨蹭了很久才出去，把換下來的臟衣服都塞進袋子裏帶下了樓。
身上黏膩膩的感覺消失了，渾身清爽。
她把衣服放在門邊，視線朝廚房看去。
電視機開著，是芒果臺，正在放狗血的偶像劇，男主抱著女主撕心裂肺地說，“你為什麽不愛我為什麽，為什麽！！”
女主流淚滿面地說，“對不起。”
幾年前的電視劇，高中的時候也曾經看過，沒想到過了這麽幾年居然還會有一席之地。不是說現在的小孩子都很早熟嗎。
宋程遙正在廚房裏洗水果。
姜雲深玩心大發打開手機照相機對著他的背影拍了一張。
然後發了朋友圈。配字是“嘻嘻”。
不得不說宋程遙的眼光很準，嗯。這件白色的T恤她很喜歡也很合身，還有一條熱褲。剛剛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也覺得回到了高中的時候。
那時候她單方面地喜歡著那個宋程遙。
其實女人的好奇心是很重的，對於那之後的事她也很想知道，究竟是不是那兩句詩成為了橫亙在他們之間的阻礙。
直到跨越了時間。
偶爾想起那句“你別皺眉”卻還是會覺得難過。
宋程遙抱著半個西瓜拿著一個蘋果從廚房出來。走到她面前，“喏給你。”
姜雲深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接過還是說了“謝謝。”
宋程遙在她旁邊坐了下來，拿勺子挖著西瓜吃。
姜雲深對於只能啃蘋果表示很開心，兩眼直直地看著正在吃西瓜的宋程遙。
“你看我吃，你也不能吃呀。”宋程遙面無表情地看著電視劇裏的狗血情節，真不懂這麽個大男人居然喜歡這些小女生的東西。
不過貌似他們穿的是情侶裝呀。
姜雲深心裏還是甜蜜蜜的，繼續啃她的蘋果，開了蜂窩數據，看到微信朋友圈裏一大堆評論。
陳未雨在聊天會話框裏對她一陣炮轟。
“臥槽，你們倆節奏也太快了吧，這麽就同居了？”
“老實交代啊餵！”
“感情變淡了毛，你現在居然這麽對我了！”
“嗚嗚嗚嗚~”
神仙也無法阻擋陳未雨這個瘋子了。
“哪有那麽誇張，今天只是跟他回家啊。”姜雲深打下回家這兩個字的時候真的有跟身邊這個共度一生的企望。
要是能夠一直這樣該有多好。
好像是可以這麽個樣子一直走下去的吧。她笑著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宋程遙。
“見家長？”
“無意碰到他媽媽了。”
“未來婆婆怎麽樣？”
“我覺得還挺好的。”很快的，陳未雨就給她發來一個鏈接，是關於婆媳大戰的。
姜雲深哭笑不得。
一群朋友在朋友圈下面評論說著，“恭喜。”
蘇北給姜雲深發來一條微信，“你和宋程遙在一起了？”
姜雲深簡單地回覆了一個嗯字。
他說，“挺好的。”
“嗯。”
宋程遙吃了一半的西瓜就把那西瓜擱茶幾上了。姜雲深一邊啃著蘋果一邊玩手機，那個小蘋果還沒啃完。
宋程遙奇怪地看著姜雲深。
“怎麽了？”姜雲深註意到宋程遙的視線擡起頭來。
“我覺得你還蠻適應我家的。”
“我其實哪裏都適應得很快。”姜雲深雖然有些語塞卻還是把句子說完了。
“原來是這樣。”
“沒錯。”姜雲深很傲嬌地說。
“跟我講講你大學的故事。”宋程遙突然轉變了語氣。
姜雲深放下了手中的手機，認真地看著他。
“其實也就那樣吧。很多人到了大學都說其實大學都不怎麽樣，都是高中老師騙人的。然後我室友也都很好啊，陳未雨也會經常來找我玩，嗯，加了幾個社團，去了走了幾個地方，讀了一些書。”
“好像和以前也沒什麽不一樣。”
“我想想啊。”宋程遙看著姜雲深不說話，覺得他好像是想知道的多一點。
“去年的時候我又去看了周董的演唱會，我覺得他還是以前那個樣子，唱著十幾年前的歌，還是覺得感動啊，我覺得這個青春我沒有愛錯人。”
“當然嘛，學校裏還是會有讓人不高興的事，和高中的時候一樣，我又是那種死脾氣的人。”
姜雲深突然想起了大一的那個夏天，她經過一個高中，看到一個穿著襯衫校服的男生站在校門口，然後裏面走出來一個女生拉著他的手兩個人一起並排走向同一個方向。
那個男生的側臉和宋程遙很像。
那個時候她幾乎以為時光倒流了。
她還是能看到穿著校服的宋程遙在她面前，可是啊他的心裏眼裏那時候有沒有她她一無所知。
她只是一頭悶著只顧往前沖了。
她站在路口，卻挪動不了腳步，看著那兩個相偎的身影越來越遠。
宋程遙，你現在又在哪裏做著誰的夢。
“其實，我有一次看到一個和你長得很像的高中生，我居然以為他是你。”姜雲深想著心裏就泛起酸意。
天知道，喜歡一個人有多卑微。
又不是每個人低到了塵埃裏就能開出一朵花，那只是有些幸運的人才遇到的。
還好，她也算幸運。那個人最終站到了她的身邊。
前幾分鐘還抱著半個西瓜吃呢。
“然後呢？”
“你又不可能倒回去再讀高中，那只是我自己的錯覺，後來我怎麽都想不起他的臉。又想想覺得你們倆又不像。”
簡直就魔怔了。
宋程遙長手一伸，把姜雲深摟進了自己的臂膀中。
“我也很後悔，錯過那幾年。”
作者有話要說：
☆、下落不明
姜雲深和陳未雨那廝冒著天大的太陽和和被在大馬路上直接被烤熟的風險約在了一家冰淇淋店。
不知道是因為什麽，姜雲深走過幾個地方總覺得這個世界上DQ和哈根達斯都是開在一起的，就像超市貨架上的百事可樂永遠和可口可樂放一起一樣，而且你還比不出到底哪一個好。陳未雨和姜雲深也是永遠黏在一起的兩個人。
“愛我就請我吃哈根達斯。”這是陳未雨的原話。姜雲深拗不過陳未雨，在大熱天請她吃了兩個球。
“顧南歌知道非打死我！”陳未雨有很嚴重的痛經，一來大姨媽就疼得死去活來，在地上打滾，出一身的汗。
所以顧南歌嚴令禁止她吃冰淇淋，再熱的天氣都不可以。
“他不會知道的。嘿嘿。”陳未雨吃得很開心，姜雲深的錢包在流血。
“其實我覺得我要告訴你一件事。”
“說吧。”陳未雨放下手中的勺子，舔了舔嘴唇邊上留下的冰淇淋漬，覺得味道真好。
“嗯，我不知道要怎麽說誒。”
“那你就慢慢說，我就知道你找我出來肯定是有什麽事要跟我說。”
“你又知道？”
“我連你每次大姨媽來用幾張姨媽巾我都知道！”
“你為什麽會知道！？”姜雲深瞪大了眼睛，簡直難以置信。
“因為你一上廁所就告訴我呀，你以為我想知道。”陳未雨白了一眼姜雲深，扭了一下脖子，有點酸酸的。
三條黑線出現在姜雲深腦門上，她真的有嗎。
才不信！
不信也是事實！
“好吧。”姜雲深無奈地說，覺得自己真的太無藥可救了，居然已經無趣到這種地步了。“高三上學期的時候你還記得不？”
“你說哪件事？”
“嗯，就是一模考完那天。”
“然後呢？”
“就是你不是回家了嘛，然後我就給那個誰寫了張明信片。”
“哪個誰？”陳未雨明知故問。
“我男朋友行嗎！”
“行。不過，這你都瞞著我？”陳未雨抓住重點，停下了正在攪冰淇淋的動作，有點吃驚地看著姜雲深，這算不算反射弧有點長了。
“啊呀，這不是重點。你聽我說呀。”姜雲深甩了一下手，狠狠地閉了一下眼睛，“就是那上面寫了一句話嘛，也算是告白了的，可是那以後他就莫名其妙地不理我了。你說，這是為什麽？”
“好像高三下半學期你們是沒怎麽聯系了哦。”陳未雨在腦子搜索著信息，其實她記性不是很好，好像就記得快高考那時候姜雲深的心情貌似都不怎麽好，也不見她和宋程遙往來了，她以為她自己有主意呢。
“對了，有沒有人告訴過你畢業典禮那天的事？”
“什麽事？”
“其實宋程遙來找過你，可惜那時候你不是出去玩了嘛，我那時候又不待見那個誰，我以為那時候你已經徹底斬斷情絲，要青燈古佛伴一生了，然後我就直接說了你沒去，他好像當時有點失落來著。”陳未雨偷偷地瞄了一眼姜雲深，確定她沒有異樣之後，才又開始說話，“去年還不知道前年嘛，我又碰到他了不是嘛，他和一個女人在一起，和你一起出去的那次，然後我就叫他離你遠點。可是前段時間我又大嘴巴地跟他說了你一直喜歡他。”陳未雨吐了吐舌頭。
這一連串的信息讓姜雲深有點難以承受，她需要點時間才消化。
過了一會，姜雲深開口，“不過我想說的是，那時候我寫那張明信片給他，為什麽會一點反應都沒有。”
“為什麽要有？你們現在終於在一起了不是挺好的麽。”
現在在一起不是挺好的麽，為什麽一定要計較以前發生的種種。
“也對。”姜雲深拖著下巴看著窗外。店裏買空調溫度打得很低，身上有點涼意，外面是刺眼的一片金黃色，光是看看好像就能感受到熾熱的陽光照在皮膚上的那種刺痛感，和汗流全身的感受。
畢業典禮沒能去參加也是一件足夠讓人遺憾的事。
那一年梅雨推遲。六月十幾號開始下雨。不同於別的學校，南二中的畢業典禮是在高考結束後舉行，然後中午去吃散夥飯。
一群人都有默契地穿著舊日的校服來到了這個生活了三年的地方，幾天前還懷著無比緊張和忐忑的心情在教室裏專註地做著卷子，唰唰的電風扇的聲音響徹在頭頂，蟬依舊在窗外不知疲倦地鳴叫著，夏天終究是要到來的，夏天終究是要過去的。
黑色六月最難熬的幾天已經過去。
因為下雨畢業典禮只能挪到室內。上一次坐在報告廳是高考的前兩天，教導主任在上面說著高考的一些註意事項。
著重在講心態方面的問題。
宋程遙依舊穿著襯衫校服坐在班級的最後，眼睛不時地向文科班坐著的方向瞟去，卻始終看不到那個人的身影。
倒是眼尖地看到了陳未雨，她的旁邊坐著顧南歌。
上一屆的學長，可能到了大學還是他的學長。
校長在上面講著感謝詞，一些官方卻幾乎沒有什麽感情的句子，這幾年來百度上也被很多人已經念爛了吧。
真情流露永遠不會是放在這種正式場合的。
橫幅掛在報告廳上面，寫著，“祝所有畢業生身體健康，學業有成！”紅底白字，經典標配。
學校包下了市裏最好的酒店的一整個樓層。偌大的房間裏擺放著數十張桌子，觥籌交錯，來來往往地敬酒，說著離散的話。
有些地方是等到要走了才覺得真的舍不得，有些人是要等到真的離開了才覺得早已在心尖生根發芽。
宋程遙和蘇北固然是被眾星捧月的對象，一輪又一輪的敬酒。
從畢業典禮到吃飯，宋程遙一直不在狀態，心裏一直牽掛著什麽事。他覺得要是今天再錯過，就可能再沒有什麽機會。
好不容易才脫身，宋程遙走到隔壁的大廳，在門口張望著。酒席間人多走來走去地敬酒也沒什麽人註意到他。
宋程遙看到從一旁走出來的陳未雨，“陳未雨。”宋程遙開口喊了一聲。
“你叫我嗎？”陳未雨喝了點酒頭有點漲，宋程遙在叫她，可是她和宋程遙並不怎麽熟啊，也就托姜雲深的福照過幾回面罷了。
“嗯。”宋程遙頓了一下，“姜雲深呢？”
陳未雨雖然腦袋昏昏沈沈了，可是神志還算清楚，姜雲深這個小兔崽子什麽都不說不代表她這個精明鬼什麽都不知道。
肯定是眼前的這個人做了什麽事惹了她不開心所以那時候她老是悶悶不樂的樣子。
也許告白被拒絕了？
陳未雨直接就說了一句，“她沒有來啊。”
宋程遙還想問為什麽沒有來，可是理智占據上風到底是讓他把想問的話都憋了回去，問了也是徒勞。
其實姜雲深的態度很明顯了不是麽。雖然自己也有刻意的疏遠，喜歡有喜歡的男生的女孩子是多可悲的一件事。
可是她和蘇北的那些快樂和共享不是假的。
陳未雨沒看宋程遙的表情晃晃悠悠地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那時候已經被自己的話完全嚇醒了。
姜雲深，你一定要幸福啊。
宋程遙那天回去後和班裏的男生拼起了酒，傍晚回家的時候天色有點昏暗，下著雨，潮濕又悶熱，這就是江南地區夏天的味道。
空氣裏混著炎熱的腥氣。
汗水黏膩地留在皮膚上衣服上，怎麽都幹不了。
那時候的姜雲深正在鳳凰古城的那片湖上蕩舟，手滑過湖面，清清涼涼的感覺沁入心底，旁邊浮著的木塊上站著她叫不出名字的水鳥，這一切就真的像是畫。
湖邊的山腰，開著各式各樣的清吧，白天還沒有什麽人在那裏。那上面有一家寫明信片的店，姜雲深選取了一張再簡單不過的明信片，就是那片湖的照片圖案，她還是寫下，“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君知否。”
一樣的沒有署名。然後拿工字釘用力地釘在墻上，非要留下些什麽念想，當作自己愛過的紀念。有些人，偏執得可怕，就像她。
時間倒回到一模結束那天。宋程遙本來已經背起書包要回家了，走到班裏發現手表好像在搬東西的時候擱在抽屜裏了，於是再折回去拿。中央大道走到二教旁邊的時候看到一教和二教的那條過道上站著兩個很熟悉的身影。
距離不近，但是能夠看得清楚動作。
姜雲深給了蘇北一封信，然後蘇北走回了教室，姜雲深往另一個方向走了。
本來就想就此回去的，後來想想還是上了四樓去取回自己的手表。
宋程遙進後門的時候蘇北正好從前面出去。自己的桌子剛剛被挪到靠墻的中間了，走過中間過道的時候宋程遙看到了蘇北抽屜裏的那封信。
教室裏還有一個男生已經背起了書包，跟他打了招呼說拜拜。
宋程遙笑了笑回應，心裏卻一直都是那封信的樣子，從桌子的最裏側拿出自己的手表戴上，鬼使神差地走到蘇北的桌子旁邊，拿出了那個信封。
反面沒有把封口粘起來，看了看接口處，似乎是用膠水粘過卻沒有粘合上，所以又化開了。
從大大的裂口看下去，裏面只有一張明信片，明信片上的字也毫不遮掩，“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君知否。”
算是熟悉的姜雲深的筆跡。
看得出來是寫得很用力的，宋程遙心下狠狠地一揪，把信封口合上，放回了抽屜，背起書包從後門離開。
縱使是一個學理科的，再不文藝，也聽說過這兩句話，無非是女子表達對男子的愛慕之情。原來姜雲深喜歡的是蘇北。
看樣子好像之前一直是他自作多情了。
畢業告白的計劃也被一掃而空。
一想到這裏宋程遙渾身就起了一陣寒意和說不盡的失落感。
似乎從來沒有這麽挫敗過。
喜歡一個人無論如何讓都是進退兩難，不知如何是好，進一步是錯，退一步也並非就是對的。
那時候父親遭受牢獄之災，早就與父親離婚的母親出面打點一切，也讓宋程遙看到了自己並非姜雲深的良人，給不了她未來為什麽要把愛字說出口，他與她之間的差距終究太多明顯。
承諾是自欺欺人的把戲，可是他還沒有練就到能把她和自己欺騙到一生的本事。
有些話說了又能如何，不說生活照樣繼續，陽光不還是一樣普照大地，朗照山河百川。
錯過，就是兩個人的一念之差。
“你就該高興呀，整天在想什麽都不知道，你知道有多少的人暗戀到頭來都吹了麽，連屁都沒剩一個。”陳未雨的冰淇淋差不多都化了她還是一口一口地吃著。
“我沒有不高興呀，我就是想不明白嘛。”姜雲深也狠狠地挖起一口冰淇淋送到嘴裏，大姨媽才走沒幾天，一想到上次那樣真是尷尬得要死。
“你鉆什麽牛角尖啊，老是一個人往死胡同裏鉆。不過你剛剛在想什麽，臉這麽紅？”
“我臉紅了嗎？”姜雲深拿手背貼在自己的臉上，試探溫度。
“嗯，紅了。你肯定在想不健康的東西。”
“我在想你，你多不健康啊。”
“去你的！”陳未雨一口把嘴巴裏的冰淇淋渣子全噴在姜雲深的臉上。
“混蛋啊！”
作者有話要說：
☆、陪你做夢
和蘇北約在星期六的晚上見面，蘇北說有東西要給姜雲深。
“你想吃什麽？我要吃這個，這個，還有這個。”姜雲深拿著鉛筆在菜單上打著勾，“你要喝什麽飲料？”
好像每次出去吃飯都是姜雲深在拿主意，無論跟誰，這年頭，選擇困難癥患者實在是太多了。
“你自己選好就行了唄。”餐廳裏人挺多的，這家店一直生意很好，以做口味清淡的江南菜出名。
他們倆也是在外面走廊上坐了有一會才輪到位置。
“那我們就吃四個菜，然後再是兩杯果汁，行嘛？”姜雲深看了一遍菜單，蘇北叫來了服務員。
蘇北拿過姜雲深的杯子，用紙巾擦了一下內壁，然後倒了大半杯熱檸檬水，再放到她面前，給自己也倒了一杯。
這年頭都是餐廳提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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