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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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放肆的白日宣淫過後,楚北渚懶懶地躺在床上,看著盛衡跑前跑後端茶倒水。

半年沒見,盛衡似乎變得更幼稚了,不停地問他要不要這個要不要那個,楚北渚被他煩得不行,對他說:“你能不能別走來走去了。”

盛衡露出了一絲委屈的神情:“北渚你嫌棄我了嗎?”

“沒有。”楚北渚抻著聲音說道。

盛衡哼哼了兩聲,似乎對楚北渚的敷衍十分不滿,但是又敢怒不敢言。

“哎,你不是說蓄了胡須?”楚北渚突然想起來盛衡在一封信中跟他說過,似乎是打算蓄了胡須,還說等他胡須蓄了起來,楚北渚便回來了。

“還不是怕你嫌棄我。”盛衡摸了一把自己光滑的下頜,“我已經到了而立之年,自然要成熟一點。”

楚北渚拄著臉頰從床上擡起上半身,說道:“你想蓄便蓄好了,總之我都不會嫌棄你的。”

“真的?”盛衡的眼神一下子亮了起來,盯著楚北渚,“北渚你太好了。”

楚北渚巧妙地一個翻滾,躲過了盛衡的致命一撲,待盛衡重重地摔在床上,發出咚的一聲響之後,還大言不慚地說:“你看你這樣重,我要是不躲開都已經被你壓死了。”

盛衡“嘶”了一聲,說道:“北渚,你這是謀殺親夫。”

楚北渚一臉驚詫:“到底是誰要殺誰?”

盛衡身受重傷,在床上了躺了一會兒,然後又“騰”地跳了起來,又嚇了楚北渚一跳。

“你又要做什麽?”

但這回盛衡卻不滿足自己起來,而是拉著楚北渚非要讓他跟自己一起起來。

楚北渚在床上躺得好好的,不願意起來,卻被盛衡生生地拖下了床,然後從床邊的暗格中掏出了不知道什麽東西。

盛衡將手中的東西展開,遞到了楚北渚面前,其中一份是中書舍人擬的聖旨,另一封是盛衡自己手書的。

楚北渚先打開那卷明黃的聖旨看,越往下看心裏越驚,他逐字逐句看完,然後又從頭到尾確認了一遍。

“子樞……你要遷都?”楚北渚疑惑地看著盛衡,似乎是想確認是不是自己看錯了。

但盛衡給了他一個無比肯定的眼神。

“你……怎麽會有這種想法?”楚北渚的眼神在那卷聖旨和盛衡的臉上之間來回切換。

盛衡一臉堅定,他說道:“天子守國門……”後半句他沒說出來,因為那半句是“君王死社稷”。

楚北渚還是不敢相信:“所以說,你是想效仿明成祖?”

盛衡點了點頭:“當年明成祖下令遷都是因匈奴大舉進犯,而如今的金人對我大梁又何嘗不是?”

楚北渚良久沒有開口,直到盛衡跟他說:“你再看另一個。”

楚北渚以為自己有了遷都這件事打底,再遇到什麽都不會驚詫了,但他打開那張有些皺的紙,看到上面的內容時,只覺得自己當下便要暈過去。

紙上如是寫著——

朕惟德協黃裳、王化必原於宮壸。芳流彤史、母儀用式於家邦。秉令範以承庥。錫鴻名而正位。咨爾褚氏北渚、乃先鎮國將軍褚宗達之子也。系出高閎。祥鐘戚裏。矢勤儉於蘭掖。展誠孝於椒闈。慈著螽斯、鞠子洽均平之德。敬章翚翟、禔身表淑慎之型。夙著懿稱。宜膺茂典。茲仰遵慈諭、命以冊寶、立爾為皇後。爾其祗承景命。善保厥躬。化被蘩蘋、益表徽音之嗣。榮昭璽紱、永期繁祉之綏。欽哉。

“子樞?”楚北渚的手有些顫抖,“你瘋了吧?”

“我怎麽就瘋了?”盛衡沒有等到自己想要的反應,似乎有些不高興。

楚北渚將手中薄薄的一張紙塞回給盛衡,似乎覺得那張紙有些燙手,他說道:“你竟然想立我為後?”

盛衡提高了聲音:“我如何不能想,你本來就是我的皇後。”

楚北渚有些哭笑不得,但同時還隱約有些生氣,他知道盛衡心中沒有把他當成女人,但他又控制不住這樣想。實在是因為皇後這個身份過於敏感,所有的大家氏族都在拼命將自己家的女兒送到這個位置上,若是褚宗達還在世,楚北渚是個女人,那他的身份倒是說得過去,但現在的問題是——楚北渚是個男人。

盛衡覺得自己的好心楚北渚並不領情,也有些憤怒:“你就不想當我的皇後嗎?”

“不是……”楚北渚也不知道應該怎麽回答,“你為何事先沒和我商量?”

盛衡拎著這張紙說:“我這不就是在和你商量?我若是不在乎你的想法,直接發了中旨就是了。”

“可是我沒有同意啊!”楚北渚不知道盛衡的這個想法是從哪裏來的,他始終以為如今的狀態已經是他和盛衡之間的極限了,但卻沒想到盛衡竟然一直抱有立他為後的想法。

“說到底你還是不願意?”

楚北渚從未覺得盛衡如此難以溝通,他說道:“這根本與我同不同意沒有關系,即便你我都同意,還有滿朝文武,天下百姓,你如何給他們一個交待?”

“我自然有辦法說服那些個老頭子,現在只看你同不同意了!”

楚北渚在不自覺間聲音也有些提高了,他說道:“我說同意容易,可是你若是立了男後,那些大臣們會如何罵你,史書裏會如何寫你?”

“你還不明白嗎?那些折子中不痛不癢地說上幾句又有什麽,史書中的記載我又不會活著看到,又如何去在意?”

“你你你……”楚北渚指著盛衡,“人家帝王所求的不過是後世的名聲,你這一輩子辛辛苦苦鞏固大梁的江山,就能忍受後世說你是昏君?”

盛衡比他聲音更大:“有何不可?我不僅要立你為後,等百年之後我還要與你合葬,與你同穴共眠,我就不信誰能進到皇陵中把我們的屍體拉出來。”

楚北渚被氣昏了頭,一巴掌就拍上了盛衡的臉:“你胡說什麽呢?”他本意只是想讓盛衡閉嘴,但沒想到力氣使得有些大,巴掌打在盛衡的臉上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盛衡楞住了,楚北渚也楞住了。

“我……”楚北渚看了一眼自己多事的手,在心裏罵了自己一通。

“你你你……”盛衡憋得滿臉通紅,就在楚北渚以為他要伸手打回來時,盛衡卻只憋出了四個字,“你竟然打我。”

楚北渚忍俊不禁:“疼嗎?我不是故意的。”

盛衡一把甩開楚北渚的手,說道:“你真的這樣不願意當我的皇後嗎?”

楚北渚搖了搖頭:“我只是覺得你太沖動了,這可能只是你一時的想法。”他的後半句話沒有說出來,他想說,說不定你很快便後悔了,當面對著朝臣和皇室宗親的壓力時,盛衡真的還能如此堅定嗎?

盛衡皺著眉頭說:“北渚,是不是你一直不信我?是不是在你心中,我隨時會拋棄你?”

楚北渚連忙解釋道:“不是……我相信你……”

“那你為何現在不相信我的真心了?”

盛衡也沒想到自己會說這樣重的話,此時他眼神中滿是失落,他本以為自己下定決心立楚北渚為後,已經是將自己的全部給他了,但沒想到楚北渚不禁沒有絲毫感謝和感動,還渾身都在抵觸。

盛衡覺得自己莫名的委屈:“你不想當皇後,那你還想要什麽?你說出來,我都能給你。”

楚北渚被盛衡的這句話傷到了,他從不曾想在盛衡身上要任何東西,他知道兩人的身份有著太大的差距,因此他只想在感情上達到最大平等,他對盛衡說:“子樞,我沒想著問你要什麽,但是也不是你給予我的我便一定要接受。”

盛衡也覺得自己的話說重了,但是他還從這樣下不來臺過,也根本沒有意識到要去道歉,他硬撐著說:“所以你是說我自作多情,你根本不在意皇後的位置,我另立別人為皇後你也不在意?”

“你胡說些什麽?”楚北渚沒想到,盛衡居然升起了立他人為皇後的想法,他原本就覺得盛衡在無理取鬧,此時更是憋了一肚子的氣。

楚北渚朝著盛衡喊道:“沒錯,我不在乎,我什麽都不在乎,你立別人當皇後吧,跟別人恩恩愛愛去吧。”

盛衡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在氣頭上的時候都說了些什麽:“我不是這個意思,北渚。”

楚北渚隨手披上衣服就往外走:“我不想知道你什麽意思,你願意立誰就立誰吧。”

盛衡追著楚北渚出去了,但剛走了出去就被崔安海攔住。

“我的陛下哎,你可饒了奴才們吧,這被人看見成什麽樣子啊。”崔安海死死地攔在盛衡面前,就差抱住盛衡不讓他往前走了。

盛衡眼睜睜地看著楚北渚憤憤而去,對自己的剛才說的話懊悔不已,明明兩人半年沒見,明明他只是想給楚北渚一個驚喜,如何就演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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