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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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年頭的青磚地面上全是雪片一般的瓜子皮,孔氏叉腰站在門口,像個鬥志昂揚的母雞,看見柳氏和蘇夢萱母女,嗤的一笑:“不是去投奔護國公主了麽?怎麽就回來了?我們這廟小容不下您這樣的大佛,我這就叫丫頭給你們收拾東西,愛去哪去哪,省的總說我克扣你!”

一路逃亡柳氏一家身上根本沒有多少銀錢,更何況如今南京城一屋難求,若是被孔氏趕出去便只能流落大街。

????蘇夢萱冷哼了一聲:“我就不信若是沒有地方去,護國公主會眼睜睜的看著不聞不問,天下人的唾沫星子也能把她淹死,到時候二嬸別來求我們辦事!”

孔氏哈哈大笑:“瞧瞧,還沒有攀上人家就得意成了這幅模樣!”她一面說一面就用手去推蘇夢萱:“那你現在就走!去找公主去,一刻也別在我們這裏待!”

蘇夢萱氣的漲紅了臉,被推的連連倒退,差點摔倒在地上。

蘇熙萱從屋子出來,站在廊下看著院子裏的一切,微微抿嘴,去找公主偏偏就落下他們娘倆,若不是外頭小丫頭嚷嚷,她幾乎不知道。

柳氏面色鐵青,卻還要裝著溫和的說話:“弟妹別跟小孩子一般見識,她眼皮子淺不會說話,就是公主願意相認,那也是咱們侯府的幸事,有福同享,弟妹上次不是說喜歡我的那雙鞋底嗎,我親自給弟妹做,保管弟妹穿的舒服!”

不可一世的柳氏也有如此低聲下氣的時候,要靠著為她納鞋底求的一席地位,孔氏尖銳的笑著,得意又張狂,拍了拍柳氏的肩膀:“還是嫂子識趣,後日我就要見東西。”

蘇夢萱恨不得將孔氏放在自己母親肩頭的手砍斷,她看著母親忍辱負重的樣子,眼淚在眼眶裏直打轉,孔氏一走,母女兩抱頭痛哭。

蘇梓萱去了前院的梧桐苑,這是她專門為茂哥留出來的屋子,院子裏綠樹成蔭,梧桐樹下石凳上不但坐著茂哥,還有個好幾日未見的薛鳳君,不知道在同茂哥說什麽,竟然是一副詳談甚歡的樣子。

他束著紫金冠,穿著黑色繡金龍的蟒袍,襯的他面如玉冠貴氣逼人,蘇梓萱笑著走了過去:“你什麽時候來的,也沒人跟我說一聲。”

茂哥忙站了起來,歡喜的道:“姐姐!”又驚訝的道:“姐姐的胎記不見了!”只有真正的親人,無論你變成什麽樣子,她都認識你。

蘇梓萱笑著打量他,好些日子不見果真比先前長進了不少,人也結實了看著成熟穩重的多了,蘇梓萱長的這樣貌美,茂哥又怎麽會差,竟然也漸漸有了芝蘭玉樹的風度,蘇梓萱笑著頷首:“果真長大了不少!”

薛鳳君安靜的陪著久別重逢的姊妹兩詳談甚歡。

“........多虧了祖母一路上照應,我才不至於吃虧,如今祖母生病,我也很擔憂。”

“.......姐姐替你問了海淵先生,他如今膝下空虛,到願意收一個關門弟子。”

海淵先生是當今有名的大儒飽學之士,多少人想拜入其門下而不得,為求海淵先生一見拼盡全力,更不惜傾家蕩產,沒想到如今竟然願意收他做弟子。

茂哥緊張的甚至結巴了起來:“....萬一.....姐姐.......”

蘇梓萱輕笑起來:“先生平易近人的很,不要這麽緊張,過兩日先生來了京城,我就帶你去登門拜訪!”

茂哥還是緊張:“要不要提前做什麽準備?我去把書在好好溫習一遍,要是先生到時候覺得我不可教,那豈不是白費了姐姐的一番苦心?”

茂哥說著就站了起來,即便有些激動緊張,還是規規矩矩的行了一禮:“那我就不打攪王爺和姐姐了,先下去溫書了。”

到底是成熟穩重了,看著侍女帶了茂哥下去,蘇梓萱轉頭看向了一直安靜的薛鳳君,抿嘴笑道:“今日到瞧著清閑。”

薛鳳君笑著起了身:“早聽說護國公主府景色別致,不帶我轉轉?”

悠長的游廊,左右是隨意和諧的美景,也不要下人侍候,就兩人並肩而走,有落花飛了進來沾了衣裳,薛鳳君自然而然的攔住了蘇梓萱的肩膀,蘇梓萱一怔竟也漸漸放松了下來,柔軟的靠在他的懷裏,慢慢的走著就好似永不終結的愛情。

“等在過半年朝堂上安定了下來,我們就成親吧。”

蘇梓萱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她通紅著臉頰瞪大眼看著薛鳳君:“這算是求婚?”

薛鳳君認真的想了想:“就是。”

兩輩子的第一次,竟然這樣毫無準備,自然的讓她意外,蘇梓萱咬了咬嘴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有同家裏說嗎,家裏人是否也同意?”

她也沒想到,此時此刻她最在乎的是這些問題。

薛鳳君的面龐好似被那雙灼熱的眼點亮,耀眼逼人,他垂了眸虔誠的親吻蘇梓萱的手心:“這些都不用你來操心,你只管安安心心做我的新娘。”

這樣的話比什麽情話都讓人更願意聽。

蘇梓萱忽然笑了起來,如綻放的繁花一般輕盈美妙,她笑著向前跑去:“我可沒有答應你什麽!”

薛鳳君一笑跟了上去:“生生世世你都是我的!”

從來都沒有多餘的情話,便是話也沒有多少,可薛鳳君卻讓蘇梓萱足夠的安心信任,這樣相伴到地老天荒,想必是極好的.......

柳氏哄著茗哥睡下就聽說蘇文宇在範姨娘的屋子裏歇下了,她垂著眸接過方媽媽手裏的針線默默的做了起來,方媽媽看不過去忍了又忍還是垂了淚:“太太這到底受的是什麽罪?如今連範氏那賤人騎到了太太頭上!這針線奴婢來做吧,二太太要是怪罪,奴婢一個人擔著!”

柳氏擋住了方媽媽的手:“不用了,這點小事我還做的了,至於範姨娘......”她停下來看著跳動的昏暗的燭火,眼眸銳利的好似一把刀子:“她會知道誰才是這個家的當家太太.......”

蘇老太太這兩日身上好了些,不管怎樣蘇文祥作為新朝的新貴,還是十分體面的,原先的晉王妃,如今早沒了王妃的封號,蘇家上下都改了口叫姑奶奶,原本的晉王因為蘇萍荷的原因也沒了爵位,成了白身,蘇萍荷失寵也在沒了原先的光鮮亮麗,咄咄逼人。

她拉了蘇老太太的手,嚶嚶的哭,整個人少了精氣神,極其萎靡哀憐:“母親,你要幫幫我,你不知道康曄他現在,整日的往那些狐貍精的屋子裏跑,有兩個肚子都大了,這叫我以後怎麽做人?”

蘇老太太煩躁的揮了揮手:“我都是半截子入土的人了還怎麽幫你,你也好意思拿這些事情來跟我這老太婆子說,說到底是因為自己愛亂摻合男人的事情,攪合的其柯那樣好的孩子也沒了前途,你怪的上誰?”

一想到大兒子蘇萍荷悲從心來,大哭起來,緊緊拉著蘇老太太的手:“母親,你幫幫其柯吧,你跟護國公主說說,讓她在皇上跟前替其柯說兩句好話,讓皇上饒恕了其柯,給他個一官半職吧!”

說起蘇梓萱,蘇老太太眼裏的光亮暗淡的一大半,她強打起精神道:“其澤也是皇上的寵臣,你怎麽不去找他,怎麽說也是你的親兒子,還能比別人差?”

一提起康其澤,蘇萍荷不自主的瑟縮了一下肩膀連哭聲也小了不少:“母親你是知道的,那孩子向來跟家裏不親近,若不是有些血緣關系只怕會將我們掃地出門,如今我哪裏還敢用這些事情去煩他。”

說到底就是欺軟怕硬,蘇老太太冷哼了一聲,疲憊的閉上眼:“我累了,要休息,你先下去吧。”

蘇萍荷見蘇老太太閉上眼,便不敢在多說了,不甘的抿了抿嘴叫丫頭守在跟前,自己退了出去。

蘇文宇在範姨娘屋子裏歇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才回了柳氏的屋子,一進門便瞧見柳氏一臉焦急的樣子,他收起了臉上的笑意,坐在榻上一面喝茶一面道:“出了什麽事?”

有了一個做了護國公主的女兒,蘇文宇的氣勢一下子足了不少,柳氏說話也恭敬了起來,這讓他很滿意,心裏還在盤算著怎麽才能討了這個大女兒的歡喜,好讓他更風光一些。

“老爺難道忘了昨天公主說的話?她當年和王姨娘受人所害,要老爺找出真兇!”

蘇文宇的神情一下子鄭重了起來:“怎麽,你有眉目?”

柳氏抿了抿嘴:“原本也不是很肯定,如今聽了公主說的話,這才一下子想了起來,當時到底出了什麽事.......”

蘇熙萱新做了一雙鞋子給蘇文宇,特地送了過來,小小的院子擠了一家子人,下人也總是忙碌,柳氏的屋子外面一個人也沒有,靜悄悄的,蘇熙萱下意識的輕手輕腳走了過去,恰巧聽見屋子裏傳來的聲音。

“......如果我沒有猜錯,當年陷害護國公主母子給王姨娘下毒的就是範姨娘!”

蘇熙萱覺得整個人都顫抖了一下,緊接著便是滔天的憤怒和恐懼,如果到時候連蘇梓萱也這樣認為,那她的姨娘還有什麽活路可言,她的姨娘膽小懦弱哪裏有膽子陷害當時連太太也避其鋒芒的王姨娘,這根本就是柳氏的栽贓陷害!

她顫抖著緊緊攥住手裏的鞋子,遠離了柳氏的屋子,轉身小跑了起來,她必須去見她姨娘問一問當時到底是怎麽回事,在先找到蘇梓萱將事情化解掉,姨娘就是她的命,她絕對不能讓她的姨娘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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