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番外·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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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羅筠起來時發現枕邊的人已經不在了,草席的溫度早已褪去,微涼的手指輕觸草席,有些失魂。

自姜奕退皇位,陪自己在這簡陋的小屋裏過日子,他很開心但同時也很難過。

他知道很多姜奕不知道的事,就因為他知道所以一直在姜奕背後默默保護他,他亦知道很多人都相中姜奕,知道自己自不量力妄想配他。

姜旸亦是如此。

姜旸曾告誡過他,不要靠姜奕那麽近。他表現的那麽明顯的感情,卻沒有好好的傳達給姜奕。

從小護著他,旁人眼裏都覺得這個兄長太過維護自己的弟弟了,他卻不以為然。

姜旸自始至終都沒有告訴姜奕自己的感情,如果他跟姜奕說了,那麽姜奕應該是和他在一起的吧……自己只不過是捷足先登、乘勢趁虛而入的小人罷了。

本想這次幫完姜奕,就離開鹹陽,從此不谙世事。

他沒有想過姜奕會甘願來這種潮濕又簡陋的小屋裏生活,他仍記得他當時說的話。

‘羅筠,你願意幫朕奪回江山嗎?’

‘我想這種安逸的生活並不適合我……’

一想到這個,羅筠就沒有想要挽留姜奕的餘力了。

不管是江山朝政,還是他對他的感情,對於他只不過是一時新鮮,熱度一過所有東西都會不覆存在……他想。

這時,姜奕踏入家門,提著自己買來的包子和豆漿,遞到羅筠面前,咧嘴笑到:“起來啦?餓了吧?快點去洗漱一番,過來吃包子吧。”

羅筠點點頭,起身去洗漱。

現在姜奕雖然陪在自己身邊,但是總感覺有一天他會離他而去。

這種若即若離的感覺很不安,一直伴隨著自己,有時候起床看不到姜奕會害怕,害怕他離自己而去。

“你說我該怎麽辦才好……”

我舍不得你,我不想放手,卻又害怕你那若即若離的感情。

羅筠洗漱好了,便回屋裏頭。

姜奕坐在床角一旁看著史書,這裏不像皇宮沒有那麽多朝政要管,沒有那麽多奏折要批註。

幹坐在這裏很無趣,姜奕都不知道那幾個月羅筠是怎麽度過這些日子的。一想到這裏,心裏猛生的那股內疚猶如翻江倒海般的湧現出來……

羅筠張口吃著溫熱的包子,姜奕假裝拿著書靜靜地看著羅筠吃這東西的側臉。

自自己退位後改名換姓,和羅筠隱居在這裏,他把之前在皇宮裏養成的壞習慣通通改掉了,為了不給羅筠添麻煩,他還特意趁羅筠不在的時候學習做飯,手上不知多了好幾道刀疤了。

“額,怎麽了?”羅筠看著一直緊盯自己的姜奕有些奇怪,難道自己臉上有什麽東西嗎?傻乎乎地往臉上摸了摸,疑惑的看著姜奕。

姜奕唰的臉上泛起了紅暈,動作生疏而又羞澀的撇開臉,“沒,沒……”

看羅筠看的太入迷了!!完全忘記當事人還在註視著自己……

“等會我要去市集逛一下,買一些布匹回來。”眼看快要入冬了,羅筠也想給姜奕制一件新衣,總不能讓他天天穿這幾件衣裳吧?

羅筠話音剛落,姜奕立馬自告奮勇。

“我也去!”

話音剛落,原本羞澀的臉蛋又添了一層嫩紅色,害羞又窘迫的姜奕不禁顯得有些可愛。

羅筠卻沒有看到姜奕這麽精彩的表情……

待到午時,羅筠便帶著姜奕出市集買布匹。

姜奕一出小村莊,整個人就像重獲新生了一樣,蹦蹦跳跳的走在羅筠前面。

那次自己偷偷溜出來,就被羅筠罵了,本來是覺得無所謂的,但那次羅筠緊張到快要哭出來,姜奕就不能再覺得無所謂了……那種感覺很熟悉,就像一個母親丟失了小孩,心急如焚。

那次之後,姜奕就不敢離羅筠太遠,怕他擔心也怕自己找不到路回來。

他也不想再看到羅筠那種患得患失的眼神,喜悅又包含著無奈。

難得出來玩一次,姜奕自然是不能放過羅筠,拉著他一直逛買一些小玩意兒的攤鋪。羅筠也心甘情願的給他買他想要的,姜奕每走到一個攤位,就要在那裏好奇好一會兒。

“筠,我要這個。”

在外面姜奕從來只叫羅筠單字,為了掩飾兩人的身份。羅筠卻沒有開口這麽叫過自己。姜奕一根筋的什麽都不想,他認為羅筠不叫也有他的道理。

姜奕蹲在一個賣糖人兒的小攤上,看著那些金黃色的焦糖人兩眼發光。這些東西在皇宮可是見不到的。

卻不知道他在喊完羅筠名字後,羅筠臉上那份羞澀的紅暈是怎麽回事,靜在原地久久未動。

姜奕擡頭見羅筠沒反應,以為他在想什麽那麽入迷,又道:“筠?”

“咳,要哪個?”羅筠尷尬的抿了抿唇,蹲下身子陪姜奕挑選糖人。

姜奕像個不經世事的小孩發現了新玩意兒似的,鐘意著那些糖人。

“可以嗎?”

姜奕怕羅筠不高興,畢竟這次出來要買東西的是他而不是自己。

姜奕這麽一問,羅筠有些錯愕,他不知道姜奕會在乎這些,以前姜奕從來不會在意這些東西,想要的想買的直接列清單托付自己去買就好了,而不會像現在這樣,為了買一個糖人像個害怕被罵的小孩一樣。

“可以。”

得到羅筠的同意,姜奕自是開心到無法形容,朝羅筠會心一笑。

姜奕看著小攤攤主制作糖人不知有多開心,因為他從來沒見過這麽神奇的東西,在他眼裏一切都很新奇。

包括他對他的感情,他想。

不是自己性格沈穩,而是他沒有自信,沒有自信去相信姜奕的心情。

等攤主做好糖人,姜奕拿到糖人不知多開心,一直拿在手裏不舍的吃,時不時擡頭朝羅筠笑。

羅筠看了看天,差不多到中午了,不能一件事都不做就走。

他拍了拍姜奕的肩膀,打算帶他去買布料,也想為他量身定做一套衣服。

“我們得去買布匹了,”羅筠道。

“好。”姜奕點點頭,將愛不釋手的糖人搓懷裏,小心翼翼的將糖人保護起來。

羅筠看著姜奕,眼神閃爍著一絲憐憫,不禁心有感慨。

如果你不是姜奕,我不是羅筠,那樣將會有多好?

如果剛開始沒有跟你表明心情,你也不會問我是否想和你一起吧?

羅筠帶姜奕來到一個布匹坊,老板一見是羅筠上前笑臉相迎,客套的討好羅筠。羅筠是這布匹坊的常客,似乎從在宮裏時就對這一帶很了解,姜奕卻不曾聽聞。

“羅公子好久不見啊,這些日子可好啊?”

“承梅老板吉言,最近忙的不亦說乎……”

兩人客套了幾句,便坐下閑聊,雙雙噓寒問暖。

姜奕無法融入二人的話題,只好一人站一旁無聊的看布匹打發時間。

自小生活在宮中要什麽有什麽,從未和其他人一起出宮買過什麽,更別說和別人挑布匹為冬季的到來做保暖。

手指觸摸著柔軟的布匹,手指突然停在一匹淡藍色的布料上,嘴角上揚幅度勾起好看的弧形。

他一直覺得羅筠很適合這種淺色系的素服,羅筠本來就是書生體質,適合穿淡色的布料,再加上羅筠天生白凈的樣貌,穿起來別有一番氣質。

在姜奕還在發呆想羅筠的事的時候,突然被一陣聲音打斷。

“喜歡這匹?”

一位看上去十六七歲的小姑娘,突然蹦到櫃臺上,姜奕嚇了一大跳,直了直身子往後退了幾步。

小姑娘見姜奕的反應,也見怪不怪,她這嚇人方式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公子,若是說這素色稱你心儀的話,我覺得那匹亮色的更適合您。”小姑娘指了指旁邊那匹金黃色的布匹,姜奕放眼看過去,楞了好幾秒。“不知公子覺得我選的,是否中意?”

“為,為何是這匹?”姜奕有些不解。

“金色代表權財,地位。看公子相貌便知是德高望重的貴人,且公子給小女子的第一眼就像是達官貴人的公子,公子的散發出來的氣質也不像是普通老百姓,所以亮色適合您。”

聽她怎麽一說,姜奕不得不佩服這小姑娘的眼力和敏銳的觀察力。

“說的不錯!”姜奕唇角輕啟笑到,“小小年紀有這眼力不錯。”

得到姜奕的誇耀,小姑娘像是得到糖果一樣,甜甜的笑了笑。

“謝公子誇獎。”

“這年紀有此般眼力可是好事,同齡人都沒有你的洞察敏銳。”

“公子剛才不是在幫自己看布料吧?”小姑娘朝姜奕神神秘秘的瞇眼笑了笑。

“額……你又如何瞧出來的?”姜奕疑惑地看著這位小丫頭,心想:這丫頭該不會什麽事都知道吧?

“因為你的眼神很迷離,而且站在那裏發呆了好久,一般人……”

羅筠看著姜奕和那小姑娘聊得心歡歡的,心裏很不爽。

梅老板看羅筠的視線一直停在姜奕身上從未移開,心中有數了。

“羅公子......”梅老板輕聲喚到,羅筠回過神自知尷尬地輕咳了幾聲緩解氣氛,“怎麽了?”

“有一位有人托我轉告你,明日午時在鹹陽城門外相見。“梅老板語重心長的說到,羅筠聽聞後若有所思。

該來的總會來的.....

只是我從未料到會那麽快......

他果然也放不開他......

雙手緊握雙拳,他不想放開,但是卻有無力去挽回。所有的選擇權都在姜奕自己身上,何去何從結果都與自己無關罷了......

“那位......那位有人還說了什麽?”

“他說,他不介意讓你帶上你的枕邊人......羅公子,梅某有個疑問不知該不該問。”

“請說。”

“如果梅某說錯了,就多有得罪了。“梅老板先放前言,”那位友人說的該不會是.....那位公子吧?”說著梅老板偷偷瞄了瞄羅筠的臉色。羅筠不吭聲,表情也沒有太多的變化,算是承認了。

梅老板輕嘆一聲,不再說話。

兩人相繼沈默許久。

“杏兒!!”這時布匹老板喊到,小姑娘像是做賊心虛,立馬從櫃臺蹦下來,跑到布匹老板跟前,糯糯的喊了一聲:“爹爹……”

“你這丫頭,不是跟你說過了不要老往櫃臺跑,一個女孩子家家的……”布匹老板斥責到,小姑娘低著腦袋不斷做鬼臉吐舌頭,心裏叨念著自己老爹來來去去都是這幾句話。

突然眼睛瞄到姜奕,朝他吐舌。

姜奕樂了,小丫頭真皮兒。

姜奕站在旁邊也不知該說什麽好,總的來說尷尬到不行,像個木頭人一樣在那裏站在裝傻充楞。

“選好了嗎?可有中意的?”羅筠朝姜奕走去,姜奕點了點頭,指著剛剛那小姑娘幫自己選的那匹金黃色的布匹。

羅筠看了一眼那布匹,輕皺眉頭心中不悅,又很快恢覆剛剛的表情。如此迅速的反應,姜奕都沒來得及看清。

“那就這匹。”

他沒有看到羅筠眼底下的陰霾。

羅筠付完錢,提著布匹就走,絲毫沒有要等姜奕的意思。

羅筠一直走在姜奕前面,姜奕也被他這樣弄得莫名其妙不知自己做錯了什麽,只是感覺自從自己跟他回來後,羅筠整個人都怪怪的。

“筠……?”姜奕伸手想要拉住羅筠的衣袖,卻被他無意識的躲開了。

姜奕怔住了。

那一個動作猶如利劍般刺痛姜奕的心。

為什麽要躲開……?

我做錯了什麽?

被他這麽一個無意識的動作傷到了,而羅筠卻沒意識到,他認為自己生氣只不過在姜奕眼裏是普通的鬧小孩子脾氣,他並不會在意。

有些無意的動作也會傷到人,即使當事人並不自知。

回到小屋裏時,誰也沒有提起這件事,誰也不想提起這件事,都當做什麽都沒發生。

這件事卻在兩人心裏生成根。

次日,羅筠如約到鹹陽城門外等候,他知道梅老板所指的”友人“是哪位,除了姜旸無人知道姜奕的身份,也無人知曉他們的生活。姜旸自是找不到他們,大概是他調查過自己的行蹤,好讓布莊老板轉告自己。

今天出來時姜奕還特地問了自己要去哪,他沒有回答也不願回答。

他信不過姜奕,更加信不過自己。他自問沒有本事能看著姜奕擁與姜旸的懷抱,他也沒信心到將姜奕拱手相讓。

即使你不愛我,我也想將你留在身邊。

待到午時,姜旸也如約而來,看到羅筠一個人到這裏,恥笑到:“呵,我的十一皇弟呢?怎麽?不打算帶他來見見我?”

羅筠冷眼看著他,諷刺到:“我自己來便可,何須帶他來,還是說你覺得我非得帶他來不可?”

“呵,口氣很大嘛~羅筠,”姜旸陰笑到,“你不過是一個趁虛而入的小人罷了,在這裏裝什麽大義凜然?”

“有事直說,何必拐彎抹角的。”羅筠不吃他這一套,跟姜旸待在一起渾身不舒服,他想快點回去。

“我這次不是為了見你,而是為了見姜奕。”姜旸恢覆原先的面部表情,不冷不熱的說到。隨手折下身旁的樹枝,無聊的把葉子一片一片的拔下。

“你覺得我會帶他來見你?”羅筠冷哼一聲,他覺得姜旸太異想天開了。

姜旸看了羅筠一眼,輕蔑地笑了笑:”你?你自然是不會這麽做,我也沒這麽傻認為你會這麽做,我早就料到了,所以才會派其他人帶姜奕過來。”

此時的姜奕正在昨天來的布莊坐著等著昨天那個小姑娘。昨天姜奕臨走前還被小姑娘拉回來小聲嘀咕了幾句,小姑娘叫他明日午時到布莊見面,有事跟他說。而姜奕又有事想要拜托她,便答應了。

姜奕坐在布莊外的小涼亭裏,等待著那位小姑娘。

過不了多久,那位小姑娘也如約到了涼亭。一襲粉色廣袖的曲裾看起來十分淑女,與昨天見面時的野丫頭形象十分不符。

“好看嗎?”小姑娘輕輕拱起雙手,彎腰作揖,“還行吧?”

姜奕點點頭,不可置否。

小姑娘滿意的笑了笑。

“姑娘,我們要去哪裏?”姜奕直奔主題,也不拐彎抹角,性子直。

“不必叫我姑娘,我叫梅杏,叫我杏兒就好了。”梅杏坦然笑到,現在舉止禮儀特別像是待出嫁的閨女害羞的在意中人面前都是彬彬有禮的。

姜奕忽然覺得有些尷尬,反應遲鈍而又不知如何是好,只好先叫著“杏兒”為妙。

自小在宮中,看慣了那些爭名奪利的嬪妃,為了權位,為了榮華富貴什麽都做得出來,原先覺得和藹可親的人也會瞬間變得面目猙獰。

“去城外吧。這兒說事不太方便。”梅杏道。

姜奕不可推卻,只好點頭答應,跟著她走。

一路上兩人都沒怎麽交談,姜奕越發覺得奇怪,越發不敢靠近梅杏。他不希望梅杏因為初次見面就認定自己,他不希望是真的,他只要羅筠就好了......

除了羅筠,他什麽都不要......

“公子對鹹陽了解嗎?”為了緩解氣氛,梅杏開口道。

“額,一......一知半解。”姜奕還在想該怎麽拒絕她,她突然發話倒是把姜奕嚇了一跳。

說到鹹陽,自小姜奕和羅筠也有在這裏生活過,這可是他母妃的娘家,怎麽說都沒理由不熟悉吧?只是很久沒回來,多少也會有些改變......

比起朝歌,他更喜歡鹹陽,因為有羅筠在。

梅杏突然停下腳步,醞釀了很久才鼓起勇氣說了這麽一句話,“公子......可有意中人?”

“額.......”

“梅杏自幼隨父親來到鹹陽,父親本想讓梅杏入宮當嬪妃,但卻因為母親疾病去世,而父親身旁左右無人,才留在家父身邊......”梅杏看著姜奕,眼神有些迷離。

當嬪妃並不是那麽容易,若沒有皇帝沒有相中選上你的話,在宮中也只能是個女婢無人依靠。天下間眾多女子,許多女子都想進宮當嬪妃,得皇帝寵愛。只可惜天子一人,怎麽會只愛一人呢?

皇帝是浪子,無家無愛。

沒辦法終日對一人傾心,這事他早有體會。

就算博得皇帝寵愛又如何?待到新歡來的時候,還是會把自己擠下去。

從小見母妃為了權位與後宮各個嬪妃勾心鬥角,用盡一生才奪此太皇妃之位。該說太皇妃太多心機,還是太過可憐呢?先皇終日沒有來過德淑宮,只剩他們母子倆,還是姜奕贏得皇帝厚愛才得皇帝之位。

若不是為了太皇妃,自己不會想要當皇帝。

“家父說下個月等燈火會,所有大臣回宮時,便花些銀兩送我進去罷......”

姜奕不語。

“公子,帶我走可好?我不想進宮當嬪妃,不想擁眾多權財。只想逃離這個地方......”梅杏渴求道,姜奕是她唯一的希望了,除開姜奕,她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姜奕與她對視良久,開聲說道:“恕姜奕無能為力。”

“為何?”

“我倆不相熟,在下不知該怎麽幫你,若是帶你逃走,令尊怎麽辦?雖然皇宮重地是非多,但,若你真心不是這麽想的,去跟令尊好好商量,我想他會重新考慮的。”

不是我不幫你,而是我無法面對你這莫名其妙的感情。

無論如何,除了羅筠,他別無所要。

“......”梅杏鼻子酸酸的,眼淚欲要流出來,姜奕將自己隨身攜帶的手帕遞給梅杏,又道:“不是我有意這樣說,只是我除了那個人,別無所要。”

他不需要那麽多人擁簇他,只要羅筠就好。

站在城門外的羅筠和姜旸聽得一清二楚,他們沒想過姜奕會這樣說,雖然平時他向來口直心快。

“你就為了讓我聽著段話?”羅筠一瞬不瞬的盯著姜旸看。

姜旸不答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遠處的姜奕。

他還是跟以前一樣,沒有任何變化,容貌也沒有一絲消減。

他所知悉的十一皇弟,他所當□□人的姜奕,至始至終都沒能將這份感情好好傳達給他。

“他瘦了......”姜旸小聲嘀咕著,眼裏裝滿的全是柔情。

現在的他只要遠遠眺望姜奕就好,只要得知姜奕過得不錯就好......

我已經沒有任何身份去見你了,只要知道你生活的不錯就好......

對於姜旸來說,這樣就好了。

他有愛的人,他所愛的人會將他好好保護著,作為皇兄的義務已盡了,充當暗戀者的時間也到此為止了。

姜旸轉身走時,跟羅筠說了一句:“好好待他,你欠他的要好好補償回來。”

我能做的,我所能做到都只有這些了......

剩下的就交給其他人了。

羅筠一言不發的看著姜旸離去,他此一別,只道世上再無姜旸。

晚上,羅筠回屋裏,姜奕還在看史書。

看到姜奕就想起姜旸的話,不禁覺得有些淒涼。

“回來啦~”姜奕擡頭看到羅筠,輕喚到,笑臉相迎。

“嗯,回來了。”說著,伸手捧起姜奕的臉,附身一吻。吻完後有戲謔的說到:“這輩子你都別想逃開。”

惹得姜奕全身燥熱,姜奕不服氣的反駁道:“那要看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呢~”

羅筠壞壞的將姜奕壓倒,壞笑:“你可以試試看~”

很久以前,姜奕在學習史書的時候,曾學過一首詩:

佇倚危樓風細細,望極春愁,黯黯生天際。

草色煙光殘照裏,無言誰會憑欄意。

擬把疏狂圖一醉,對酒當歌,強樂還無味。

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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