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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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塊豆大的紅記,還有,我大哥他不能吃花生,一吃花生,臉上就長紅色小疙瘩,可是這個縣令我看過,他不僅能吃,而且還一點事都沒有。”

“你看過?在哪裏?”

“在寺廟。”

程玉擡眼看著海冬,“上次我為了接近他,特意跟著他去了寺廟,我看見他用素齋,吃花生來著。”

聽程玉這麽一說,這個縣令難道真的有問題,但是他們還是得好好查一查,不能聽這個來路不明的小丫頭一面之詞,就斷定那個縣令真的是假的。

“這件事我們會查清楚的,時間也不早了,先睡覺吧,這裏我們就一個女孩,彩雲晚上你和她一起睡。”

彩雲撇嘴,顯然有些不願意,她可不喜歡和一個陌生人同床。

在彩雲一擡頭時,正好看見海冬對她打眼色,她立即明白了海冬的意思,說是一起睡,就是想要監視她而已。

“好啊,正好我一個人睡那麽大的床,有些浪費呢。”

彩雲領著程玉離開後,屋裏面只剩下海冬雷鳴閃電和追月了。

——

“冬瓜,你相信那個小丫頭說的話?這個閑事你真的要管?”

海冬蹙眉,“我自然不能相信那孩子說的話,但是若這件事是真的,我必定要管。”

“雷鳴,明天先去調查一下那縣令吧。”

雷鳴點了點頭,“好。”

——

次日,海冬一行人裏忽然多了一個蒙面的小丫頭,店小二覺得有些奇怪,昨天還沒有呢,怎麽今天早上就突然出現一個丫頭。

海冬看出店小二的疑問,對著店小二道,“小二哥,這個是我妹妹,打小嬌生慣養,昨天她不願意住進這客棧,在和我們置氣呢,所以一直待在車裏沒有出來,這不昨天晚上一人在車裏害怕了,才進入客棧裏的,那時你一直在打瞌睡,所以不知道,後來叫醒你後,你還給我們打熱水來著。”

店小二聽了海冬的解釋,臉色訕訕,昨天夜裏他的確打瞌睡來著,昨天晚上打熱水的事,他還記得。

坐在對面的海叔和海嬸對望一眼,昨天因為趕路實在是有些乏了,所以他們早早便歇息了,這個女娃子,到底從哪裏來的。

海冬低聲道,“海嬸,有時間在和你們細說,先吃飯吧。”

海嬸點了點頭,應下了聲。

——

早飯吃過後,彩雲借機走到海冬身邊,“冬哥哥,昨天夜裏那丫頭很老實,只是有一點,她好像受了什麽刺激,一個勁的說別打她。”

海冬垂眸,看來這個丫頭沒有說謊,她的確又被人打過,那臉蛋上傷痕,就知道這丫頭之前受了多少委屈。

“冬瓜,老大回來了。”

雷鳴進入海冬的客房,“查到一點線索,這個縣的知縣,確實名叫程傑,和程玉說的都能對上號,只不過這縣令是兩年前來這裏任職的。”

“兩年前,確定嗎。”

“確定。”

“兩年前,那程玉之前說,她大哥離開家裏三年,起初第一年還時常給家裏寫信,後來便一封信都沒有了,按理說他到柳縣當了縣令應該第一時間給家裏寫信,然後把程玉母女接來才對。”

雷鳴點了點頭,“確實如此,這個縣令很奇怪,自從到了這柳縣後,不與任何人接觸,從來沒有見過他有任何親戚往來,他對外宣稱,家中沒有任何親戚,他是孤兒,直到一年前,這個縣令娶了府郡的千金,今年剛剛誕下一女,才算是有了正經的親人。”

“哦。”

“這個縣令能力平平,但也不是壞官,可是據我打聽,程傑當年三甲進士,才智很高才對,可是……。”

撲通,門被用力推開,程玉滿臉淚痕的站在門口,走進來便開始哭喊,“你們查到了嗎,那不是我哥哥對不對,若是我哥哥怎麽成親了都不告訴家裏一聲,我哥哥從小最疼我,他怎麽會不認為我呢,他不是我哥哥,他不是……。”

程玉越哭越傷心,越哭越覺得委屈。

看著程玉傷心的模樣,海冬看了一眼雷鳴淡淡說道,“看來我們暫時走不了了。”

——

次日,海冬獨自來到縣衙,看著公堂外站著些許百姓,一看便知那知縣正審理案件。

悄悄的站在人群中,海冬看著縣衙公堂上,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男子,穿著一身藍色官袍,正是那縣令程傑,他眉頭緊蹙的看著公堂上跪著的兩個男人,另外堂下還放著一個擔架,擔架上蒙著一層白布,看那形態,顯然那白布下躺著是一具屍體。

“大人,小人沒有殺人,是馬珍他殺的。”

那被稱呼為馬珍的人,一聽被人指控,立即反駁,“你胡說,你憑什麽說是我殺的。”轉頭看向知縣,“大人,小人對天發誓,小人沒有殺人,小人趕到時,張強已經死了,而他身邊站著的人正是他何平。”

“你胡說……。”

“你胡說。”

馬珍和何平倆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胡亂攀咬,坐在堂上的程傑眉頭則越發緊蹙。

啪敲響一聲驚堂木。

“安靜,不準大聲喧嘩。”

“仵作,把屍體打開。”

仵作走過去把屍體上的白布掀開,露出一個被刀砍了無數下的屍體。

“被刀傷了十多下,刀刀狠毒,明顯是仇殺,你們二人誰與張強有過節。”

馬珍和何平同時否決,“大人,小人皆沒有和張強有怨。”

程傑眉頭輕擰,“看來不對你們用刑,你們是絕對不會開口了。”

拔出一張令箭,仍在地上,“來呀,給我每人打五十下,直到他們招供為止。”

“是。”

人群中,海冬看著那被害人的屍體,那屍體上的傷,的確是刀傷,可是不是普通的刀子,而是……鐮刀,鐮刀帶鉤,每個傷口皆是上揚,由外向內翻。

就在那兩個嫌犯正要用刑時,海冬突然向前高喊一聲。

“且慢。”

程傑一楞,“大膽,本官問安,誰在大聲喧嘩。”

海冬慢慢走上前,“草民見過大人。”

程傑眼色微瞇,“你……是何人?”

“草民,海冬,見過程大人。”

“剛剛是你喊的。”

“正是。”

“大膽,你竟然敢在公堂大聲喧嘩。”

海冬一臉鎮定,泰然自若道,“草民不敢,只是草民有一事想要明稟。”

程傑一臉不屑的看著海冬,“何事?”

“剛剛草民看見這具屍體,又聽大人說,這屍體身上受了刀傷,在草民看了也的確如此。”

“嗤,這還用你說麽?本官早已知曉。”

海冬繼續言道,“只是,這刀傷並不是普通的刀傷,而是被鐮刀所傷。”

什麽,鐮刀,公堂外的百姓聽了海冬的話,便開始小聲的議論。

而那程傑也一臉詫異,“你剛剛說什麽,鐮刀?若是鐮刀,仵作怎麽會看不出來。”

程傑看了看那仵作,“你說,他是被什麽刀所傷。”

仵作上前,恭敬的回到,“大人,此人確實是被鐮刀所傷。”

“哦。”

程傑再次看向海冬,“是鐮刀傷的又怎樣,難道你有什麽辦法會讓他們認罪不成。”

“是,小人有辦法。”

程傑一聽有辦法,眼神微閃,“快快講來。”

海冬細細觀察一下那陳強的屍體,“這刀傷由內向外翻,明顯是被鐮刀所傷,因為鐮刀帶鉤,而普通的道具屬於直型,刀傷從上向下,由寬到窄,這被害人身體受了十幾下刀傷,明顯失血過多而死,只要把這鐮刀找出來,便可知曉誰才是兇手。”

程傑聽了海冬的話,恍然大悟,原來如此,當下命人去了馬珍和陳平的家裏,隨後衙役在陳平和馬珍家裏翻出十多把新舊鐮刀。

“大人,鐮刀全部在此。”

程傑看了看海冬,“你說說,怎麽才知道哪個是殺害陳強的鐮刀。”

海冬微微一笑,“這很簡單。”轉頭看向衙役,“把馬珍家的刀和陳平家的刀,分開放在外面。”

“放在外面。”

海冬點了點頭,“是的。”

“好,照她的話去做。”

很快衙役便把鐮刀擺放在公堂外面,外面此時是正午,陽光十足充裕,鐮刀就這樣一字擺放一排。

鐮刀在在外面曬了足足有一炷香時間。

“你這到底是要做什麽?”

正當中午,太陽十分毒辣,程傑被曬得有些不耐煩。

“大人稍等片刻,馬上就能知曉。”

正值盛夏,蒼蠅居多,鐮刀因為殺過人上面沾有血跡,極其被蒼蠅所喜歡,於是那殺人兇手的刀便聚滿了蒼蠅。

海冬嘴角輕輕勾起,“敢問差大哥,那把鐮刀是屬於誰的。”

衙役看了一眼那聚滿蒼蠅的鐮刀道,“是陳平的。”

“大人,兇手就是陳平。”

程傑一楞,隨即大叫,“來人把陳平給本官抓起來。”

陳平一看事情敗露,立即打呼,“大人饒命,小人不是故意殺陳強的,大人,饒命啊大人。”

殺人案被告破,海冬接受了周圍的恭維,而那程傑更是對海東刮目相看。

“到底怎麽回事?你且與本官說說。”

海冬極為恭敬道,“回大人,殺人的刀,若是沾染了血腥,那麽被太陽暴曬後,血跡幹涸,那血腥的腥臭味就會慢慢散發出來,蒼蠅最愛腥臭,所以就會聚集在沾染血液的鐮刀上。”

“原來如此。”程傑深吸一口氣,若是沒有這個少年,今天還不知道要如何收場,難得露出一個笑容,“今天真是多虧了你,不知你是做什麽的,本官現在缺一名師爺,不知道小老弟,有沒有興趣。”

海冬淡淡一笑,“承蒙程大人厚愛,小人樂意之至。”

“哈哈,好好,明天一早,你就來縣衙報道。”

“謝大人。”

海冬嘴角輕輕勾起,這下不愁接近不到程傑的辦法了。

——

回到客棧,追月和彩雲一起驚呼大叫。

“你剛剛說什麽,你被人命為縣衙的師爺。”

海冬點了點頭,“恩,明天一早我便去走馬上任。”

“噗,冬瓜,你這出去才多大功夫啊,就給自己找了一個工作,也太厲害了一點吧。”

海冬不語,她這麽做也是為了查探,那個縣令到底是不是假的。

程玉坐在一旁看著海冬,輕輕咬了一下唇。

“冬哥哥。”她雖然不知道海冬的名字,但是隨著彩雲一起叫冬哥哥。

“謝謝你願意幫我。”

海冬淡淡一笑,“傻瓜,就算不是你,換做別人有冤屈,我們也會幫。”

程玉低頭,她知道眼前的人在安慰她,之前她就告訴她不要讓她有壓力,其實她心裏很害怕,那假哥哥現在是縣官,他們只是平民百姓,萬一如她上次那樣,被衙役以誣告罪名抓起來,或者被殺掉,若是害了這些好心人的性命,那她這輩子都會寢食難安的。

海冬在公堂裏破案的事,很快傳遍了整個柳縣,只是聽說有一個年紀小小的少年,短短的功夫,便把一個殺人命案給破了,只可惜,他們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

納蘭川和花世,騎著汗血寶馬,日夜兼程,以最快的速度趕回歷都。

一進入皇城,納蘭川直奔皇宮。

“奴婢參見皇上。”

“夾子公公呢?”

“在裏面。”

納蘭川大步朝著成陽宮裏面走,高呼一聲,“夾子。”

成陽宮內,聽見了熟悉聲音的夾子,臉上露出一片欣喜。

立即打開門沖了出去,“皇上,您可回來了,奴才都擔心死了。”

納蘭川眉頭輕蹙,在回來的路上,他聽這暗衛給他的信息,太後的懿旨已經下來了,正向他這邊走著呢。

“更衣。”

夾子一臉欣喜,“哎。”

納蘭川匆匆換上一身黃袍,靜靜的坐在成陽宮內等待著。

果然,太後懿旨片刻被送往成陽宮。

“太後懿旨,請皇上去長春宮。”

納蘭川臉色平靜,“知道了,你去回覆母後,朕這就過去。”

宣告的小太監得了納蘭川的話,痛痛快快離去。

太監離開後,身為納蘭川身邊的大太監,夾子,走到納蘭川身邊。

“主子,您離開的這些日子,那邊的人沒少來打聽,奴才都不知道為由給打發走了,可是進日宮裏突然傳言一些流言,說您去了無花縣,並且提了一名七品縣令做巡按,今天那邊突然來人宣您,應該是為了這事。”

納蘭川看了看窗外,這件事他早已料到,雖然面對了多年不願面對的人,但戲終歸還得演下去。

“去把我帶回來的東西帶上,我們去長春宮。”

“是。”

納蘭川浩浩蕩蕩領著下人來到長春宮。

守在長春宮門口的太監,一看見皇上來,立即跪倒在地,“奴才參見皇上,皇上萬福。”

“母後呢?”

“啟稟皇上,太後在裏面正和大公主談話。”

納蘭川沈吟一聲,“恩。”

走進長春宮,納蘭川一改往日冰冷的臉,帶上幾分笑容,“母後,兒臣回來了。”

長春宮內,一個美貌婦人,手端白玉制成的茶杯輕飲。

聽見門外傳來的聲音,立即放下茶杯,向門口望去,一臉笑盈盈道道,“川兒,你可終於回來了。”

隨後美婦臉上掛著佯怒,“哼,你還知道回來,你給我說說,又跑哪裏瘋去了。”

納蘭川嬉笑,特意拉長音道,“母……後,兒臣不過是閑宮裏太悶了,出去玩一玩,怎麽是出去瘋去了。”

這年輕美婦,正是大歷的當朝太後,諸葛嘉,實際年齡已經近三十多,可是保養得體,乍一看還以為二十多歲。

“皇兄好性子,說出去玩就出去玩,扔下這麽一個大攤子讓母後一個人支撐著。”

呼聽得一聲譏笑,納蘭川擡眼看去,發現長公主納蘭慧坐在一旁。

“妹妹也在這啊。”

納蘭慧冷哼一聲,“哼。”

對於納蘭慧的冷臉,納蘭川毫不在意,繼續嬉笑的看著諸葛嘉。

“母後辛苦了,兒子不孝,實在是太過任性了。”

諸葛嘉伸手拍了拍納蘭川的手背,“不礙的,你是母後的兒子,母後怎麽能怪你。”

納蘭川嘴角含笑,“就知道母後最好了,這次兒臣偷跑出去,是兒臣的不對,不過呢,兒臣出門可沒有忘記母後,吶,兒臣帶回來一點小禮物,特意獻給母後的。”

諸葛嘉眉頭上揚,剛剛在納蘭慧譏笑諷刺納蘭川時,沒有開口斥責納蘭慧,其實也是在告訴納蘭川,身為皇帝也要註意一下自己的身份。

“哼,虧你還記得宮裏有個母後,不然,哀家還以為皇上心裏只惦記玩呢。”

納蘭川淡淡一笑,“哪能啊,您可是生朕養朕的母後呢。”

聽到這話,諸葛嘉眼裏閃過一絲冰冷,稍縱即逝。

立即揚起笑臉,一臉祈盼道,“是什麽禮物,快給哀家看看,若是禮物不好,哀家可不依,要知道,你不在這些日子,哀家替你處理了多少糟心的事。”

納蘭川身旁站的夾子,心裏腹誹道,哪裏是糟心的事,她巴不得皇上永遠都不要回來,天天處理這些她認為糟心的事呢。

納蘭川哈哈大笑,“母後辛苦,放心,這禮物定會讓母後喜歡,來呀,把朕帶給母後的禮物呈上來。”

隨後夾子身旁的小太監,帶上來一個籠子,籠子上面還蒙著一層黃布,夾子接過來後,送到納蘭川跟前,納蘭川刷的一下把黃布掀開。

一個巴掌大的紅色小狗,突然把頭暴露出來,諸葛嘉一驚。

“呀,這是小狗嗎,怎麽這麽小。”

納蘭川微微一笑,“這可是兒臣特意為母後選的禮物,據說這狗兒名叫茶杯犬,不管怎麽長,就這麽大,不信母後把它放進茶杯裏,看看是不是狗如其名。”

女子多愛嬌小物件,光看諸葛嘉眼裏的歡喜,納蘭川就知道自己送的東西,極為得諸葛嘉的喜愛。

於是命人拿來一只杯子,把小狗放了進去。

果然,一個茶杯正好放的下這只小狗,渾身一體通紅,虎頭虎腦,更勝它長得過於精致,一個小狗竟然長得這般小,諸葛嘉真是越看越覺得喜歡。

“好好,皇兒送的禮物深得哀家的意。”

一旁納蘭慧看著那巴掌大的小狗,也心生喜歡,可是她卻拉不下來臉跟納蘭川討要,只要眼巴巴的看著那小狗在自家母後手裏嗅來嗅去。

“母後喜歡就好,兒臣一路游玩,一進宮便直接來母後這裏了,實在是有些累了,想要先去休息休息,晚上兒臣再來陪母後用膳。”

諸葛嘉一臉笑容,“好好,你先去歇著,晚上不來也行,出去玩了大半個月,皇後哪裏你多去走走,你也老大不小了,這子嗣的問題,還用母後天天耳提面命的說道嗎。”

納蘭川低頭,故作羞意,“兒臣知道了,兒臣告退。”

納蘭川離開後,就聽見長春宮裏面傳出納蘭慧的聲音。

“母後,快讓我摸摸,這真是小狗嗎,怎的這般小。”好像為了證明自己是真的狗一樣,那小狗汪汪的叫了幾聲。

頓時惹得長春宮的人哈哈大笑。

納蘭川聽見裏面的聲音,嘴角輕輕勾起,隨後大步朝著皇後的寢宮重華宮走去。

——

海冬整理好衣服後,正欲出門去縣衙就職。

篤篤。

“進。”

雷鳴大步走了進來。“冬,我在外租了一間房子,在客棧裏行動實在不便,而且我相信那個縣令會問你家住的地方。”

海冬點了點頭,“好,確實應該租一間房子。”

“你今天去縣衙做師爺,白日我便帶著他們搬入新房,晚上我去接你。”

“恩。”

海冬整理好,離開客棧後,雷鳴還是有些不放心。

出門正要遇見閃電迎面過來。

“老大。”

“正好我有事和你談,進屋來。”

屋裏閃電一臉疑惑,“你說什麽,讓我帶著海叔海嬸先走。”

雷鳴點了點頭,“是,海冬要在這裏辦案,說不定要耽擱幾日,你帶海叔海嬸先行離開,必定比我們先到歷都,到時你們去皇上給的府邸收拾一下,等我們追上去時,便可以省許多事。”

閃電有些猶豫,但是還是按照雷鳴的指示做。

“那好吧,今天我們就動身。”

——

縣衙公堂,昨天見識過海冬的聰慧,公堂裏面的人對海冬十分尊敬。

“海師爺,您這邊請,這裏就是以往放案宗的地方。”

海冬看著那庫房,隨便拿起一本記事簿,上面都是灰塵累累。

領著海冬進來的衙役,有些不好意思道,“呵呵,這個縣衙經費有限,長時間沒有人打理,所以有點臟。”

海冬毫不在意,隨意翻了翻那些案宗。

“沒有關系,稍後派人過來簡單收拾一下就行,另外把縣志拿過來,我要看一下。”

“哎,好嘞,海師爺,你稍等,我這就命人給你送來。”

衙役離開後,海冬自己獨自在庫房裏面來回轉悠。

“都仔細一點,我們家老爺最愛感覺,還有那紅色的花什麽的,通通給我拔掉。”

聽見外面傳來的聲音,海冬走出庫房,一個年約四十歲的老者,正指揮這一些小丫頭整理花園。

海冬慢慢走過去,看著那些丫頭用小鋤子,刨地上的花根。

海冬有些驚訝,那些被刨掉的鮮花,各個開得十分鮮艷,花骨朵更是一個接著一個。

“好好的花,為何刨了?”

那管家聽見有陌生的聲音,一個冷眼掃了過去。

“你是誰?在這裏作甚?”

海冬為微微一楞,“在下海冬,是新來的師爺。”

“哦,原來是海師爺。”聽聞海冬是新來的師爺,那管家語氣柔和了許多。

“這花開的這樣好,為什麽要刨掉,有些可惜了。”

那管家微微嘆息,“這是縣老爺特意吩咐的,就是因為這花開的太艷了,所以要刨掉。”

海冬正欲離開,看著那一個一個鮮艷無比的花被刨掉,心裏隱隱多出一絲疑慮。

“海師爺,您在這裏啊,縣衙的縣志已經給您送過來了,您是要在哪裏看。”

海冬淡淡一笑,“送前廳吧。”

☆、073 真假縣令(二)

“主子,郡王那裏來信,晚上讓您去夜魅小聚。”

納蘭川低頭看著手中的書物,“恩。”

夜裏的歷都,一片繁華,一排排紅色的大燈籠,把夜路照的明亮。

歷都最熱鬧的街道,人聲鼎沸中帶著悅耳的歌聲。

納蘭川穿著一身白衣,以及跟在他身後穿著一身黑色的朝陽。

倆人來到歷都最著名的煙花之地,夜魅。

一進夜魅,以納蘭川耀眼的容顏,頓時吸引了不少煙花女子的眼。

忽然傳來一聲嬌媚的聲音,“哎喲,爺,您可來了,可想死你了。”

納蘭川眉頭輕蹙,眼前的女子,他可不記得認識,顯然這裏的女子一見到男子都會說同樣的一句話。

還未等納蘭川發作,忽然竄出一個穿著黑色長衫的中年男子,普通一腳,把那女子給踹到一旁的地上。

“呸,你個不長眼的貨,這位皇爺是你能碰的嗎,滾滾,別在這礙爺的眼。”

轉頭看向納蘭川,點頭哈腰道,“爺,您別生氣,這是剛來的雛,不懂規矩,您大人有大量。”

納蘭川揚起扇子,在自己的鼻翼跟前刪了刪,顯然不願意聞這煙花之地的氣味。

朝陽眉頭輕蹙,擋在納蘭川跟前,“你們老板呢。”

“老板在上房,等著爺您來呢。”

“知道了。”揮了揮手,示意那人趕緊離開。

納蘭川直接趕往夜魅的上房,一進門,花世早已在哪裏等待著。

“老大,你來了。”

納蘭川找了一個合適的位置坐下,“林秋呢?”

花世慵懶的靠在椅子上,“說是出去辦了一點事,馬上就能回來。”

話音剛落,門啪的一下被推開。

一個穿著一身青衣,面色俊朗,卻一身痞氣的林秋,大大咧咧的站在門口。

在看見納蘭川,眼裏放光,嘴角掛著痞笑,“老大,你可回來了。”

納蘭川睨視了一眼,年紀比他還小卻留著兩撇胡子的林秋。

“這麽急著發信,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關上門,林秋坐在一旁,摒棄一身痞氣,臉上難得露出正經的神色,從胸前拿出一個冊子。

放到納蘭川跟前,“這是那探花臨死前,送到這裏的。”

納蘭川接過冊子,輕輕翻閱,看清上面的記載後,眉頭緊蹙,“這是?”

林秋神色頗重的點了點頭,“沒錯,我們這位丞相大人,打算把手伸向科場了。”

納蘭川狠狠捏著冊子,“他怎麽敢。”

“哼,你應該問,有什麽是他不敢的,當朝丞相,官拜一品,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他的女兒是當今皇後,您說,他還有什麽不敢的。”

縱使林秋的話說的沒錯,但是納蘭川卻覺得自己被生生的打臉。

科場可歷國的支脈,因為文臣多於武將,大半個歷國皆是文人擔任官吏,每年科考算是國中之重,竟然有人把心思打在科考之上。

一旁花世看出納蘭川的臉色越發難堪,擡腿就給了林秋一腳。

林秋一楞,“幹嘛踢我。”

花世示意,讓他看看納蘭川的臉在說話,可是這傻子,好像出門沒帶腦子似的。

“川,你別聽秋子胡說,丞相他本身就是一個大奸臣,因先皇病重把持朝政,為了讓更多人成為他的人,把手伸向科場也不足為奇,眼下最重要的是,我們要怎麽阻止他。”

納蘭川一臉暗沈,“當然要想辦法阻止他,只是我沒有想到,丞相竟然不過國家體制,為了自己的利益,把手伸向科舉,官員品質惡,苦的是大歷百姓,若是官官連體,一一相護,動的則是國之根本,就算拔出這毒瘤,必定牽一發而動全身,嚴重則導致大半官場癱瘓。”

納蘭川越說身上的怒氣越重。

花世看著渾身布滿戾氣的納蘭川,心裏十分了解他,先皇體弱,處處受人限制,納蘭川登基時也才是一個半大的孩子,朝堂氣壓君主弱小,後宮也不得消停,為了自家利益紛紛獻媚攬權,他能支撐這麽久也是個奇跡。

“既然這樣,我們就以絕後患,別忘了,在無花縣你同我說的話。”

納蘭川微楞,花世的話倒是提醒他了,這次他便利用科場一事來個大清洗。

——

海冬在短短一日便把縣衙內部的事摸了個透底。

這個叫程傑的縣令,能力平平,根據衙役的解釋,開始這縣令根本就不敢上堂審案,久而久之後便才開始獨立而行的。

但是人卻有幾分奇怪,昨天還一臉熱切的挽留他做師爺,可是今天竟然連面都沒有露一下,不管做什麽都是通過別人來傳達的。

“海師爺,時辰不早了,您家在哪啊。”

海冬回眸看著,這縣衙的李班頭,突然出現和她說話,“李大哥,小弟家住林巷一拐第二家。”

李班頭雖然一臉熱切,可是怎麽也掩飾不了那眼裏的試探,一整天了,自打認識了這李班頭,他便如此,“哦,那裏啊,離咱們縣衙不太遠,半炷香的時間就能到了。”

今天雷鳴特意抽空過來告訴她,他們的住處,具體多久她也不太清楚,縱使這李班頭這樣說,她也不敢胡亂答應。“半柱香不夠,我人小,走也慢,磨蹭磨蹭,怎麽也得大半柱香,李大哥,天色不早了,我也該回了,要不然我大哥又該著急了。”

李班頭一臉詫異,“你家裏還有哥哥?”

海冬淡淡一笑,“有,我不止有哥哥,家裏還有兩個妹妹和一個弟弟,我大哥是粗人,弟弟妹妹還小,家裏就我一個人是讀書的,原本我沒有想過出來做活計,實在是靠大哥一個人賺錢養家,太過辛苦,故而昨日碰巧遇見了大人在審案子,沒有想到雕蟲小技,竟然讓大人另眼相待,還許我做了師爺,真是運氣好。”

海冬笑的靦腆,那李班頭便信以為真。

“我們家老爺就是愛才,小兄弟好好幹,老爺他絕對不會虧待你,這天確實晚了些,我也就不耽擱你了,快往家裏回吧。”

“哎。”

——

海冬離開縣衙,雷鳴早早等在縣衙門外。

眼尾看了看周圍的衙役,海冬揚起笑臉,“大哥,你咋來了,不是說好了,你別來接我了嗎,我又不是小孩子。”

雷鳴眉頭輕蹙,撇了撇站在縣衙門口的兩名正看向他們這裏的衙役。

伸手在海冬額頭上狠狠一敲。

“咱家裏就你最弱,哥不接你接誰,快走吧,妹在家飯都做好了,左等右等都不見你回來,原本我也不想來接你,可是妹她著急,非讓我來不可。”

海冬偷笑,這雷鳴還真是會演戲,演的不錯。

走到拐角,海冬突然出聲道,“看不出來,你還蠻會裝的。”

雷鳴嘴角含笑,自然的轉頭看向海冬,輕聲說道,“別回頭,後面有人跟著。”

海冬一楞,雖然本能的很想回頭看看,可是雷鳴那皮笑肉不笑的臉,讓她忍住了沖動。

嘴角輕輕彎起,學著雷鳴的樣子,大聲說道,“今天我第一天任職,縣衙裏可大了,吃的夥食也比咱家好,大哥,等有一日我考上了大官,就把你和妹妹弟弟接到府裏住,也讓你們想想清福。”

雷鳴微笑,“好,大哥等著。”

後面一直跟著人,他們就像沒有發現似的,一路上有說有笑回到他們新搬進的宅子裏。

——

“大人,小人問過了,她家裏有個哥哥,兩個妹妹還有一個弟弟。”

程傑坐在書房的案首前,“在沒有別人了。”

“沒了。”

“派去的人打聽到了什麽?”

“打聽到了,他們在這柳縣住了有段時間了,就因為海冬要念書,家裏吃緊,才出來做活計的。”

程傑揮了揮手,“行了,你下去吧。”

“哎。”

在李班頭離開後,程傑一臉疲憊的癱倒在椅子上。

自從那個自稱他弟弟的孩子出現後,他便越來越緊張了。

不管看誰都好像會發現他是假的似的。

原本他昨日看見有這麽一個破案高手,替他解決一下難辦的案子,高興還來不及,可是經過一個晚上,他又覺得有些不妥,這個人辦案能力那麽強,萬一發現他是假的,那不是作繭自縛,所以今天一天他都沒有出面,全部吩咐別人去做。

直到把海冬那個人的來歷查探個清楚,在做打算。

不過,還好,查出來的結果,很正常,這樣一來他就放心了。

——

海冬和雷鳴回到家裏後,用熱水敷了敷臉。

彩雲接過海冬用過的帕子,“冬哥哥,在縣衙這一天你發現什麽了,那個縣令真的是假的?”

海冬挽了挽袖子,淡淡一笑,“哪有那麽快,去這一天只是熟悉一下而已。”

走到桌子前坐下,雷鳴端起茶杯倒出一杯熱茶遞給海冬。

“那個跟著咱們的衙役,是怎麽回事?”

海冬微微搖頭,“不清楚,應該是試探我的,昨日那縣令對我還禮讓有加,結果今天就變得一面不見,還時不時的讓人來試探我,我跟那班頭說了,家中有個大哥,兩個妹妹和一個弟弟。”

“恩,回的好,我與周圍的鄰居也是這般說的,並且已經花錢交代了,但凡有人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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