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放你離開

關燈
成媽媽慢慢的張開眼睛,被眼瞼關住的淚水肆無忌憚的湧出,她在堅持,她在努力,她要趁她活著最後再幫成圳一次,眼前的這個女人是成圳深愛了八年的人,他會為她酒醉,他也會為她奮鬥,他會為她傷心,他也會為她微笑。

‘成圳愛了你好幾年,越愛越深,無法自拔。但是他是一個很會隱忍,同時也很會隱藏感情的人,只有他在最柔弱的時候。他才會卸下防備,展露那柔軟的真實。我記得幾年前的一天,他喝得酩酊大醉,趴在廁所嘔吐不止,我坐過去一遍一遍的撫著他的後背。成圳慢慢靠在我的懷裏,他跟我說,她要趁人之危,她要繼續喜歡他。可是我的愛情怎麽辦?為什麽給了我希望,又給了我絕望,為什麽,為什麽她在暗戀他,而我也要像她一樣去暗戀她,,,,,曉曉,你知道嗎?他拿走戶口本的那一天他很嚴肅的告訴我,我要結婚了,我不想讓她再傻下去了,我也不想讓自己再傻下去了,一輩子這麽短,再浪費下去,心就老了,,,,,’

葉南曉緊緊抿住嘴唇,受傷的拇指被另外一只手攥住,鮮血已經凝固,只剩下掌心那一片失去光澤的暗紅。原來他是走過人間煉獄的,他不會說,不會表達,他甚至都不會為了自己去爭取。兩年前,自己重拾自己對向書磊的癡戀,那時候的他是如何的失望,他是如何的強顏微笑陪在自己身邊追求向書磊的。陪著自己心愛的人追求他{她}的心上人,這種淩遲估計只有你我可以忍受吧。

‘曉曉,,,咳咳,,,咳咳,,,’成媽媽劇烈的咳嗽,心電圖的折線顯示也原來越不穩定,葉南曉趕緊按下成媽媽的床邊的信號燈,呼叫醫生過來搶救。

‘媽,,,媽,,,,’成圳沖進病房,其實他一直站在病房門口從未離開,出去買設備只是為了滿足母親最後幫自己的心願。果然母親還是說出了這段如夢魘般的往事。

‘成圳,,,,曉曉,,,,答應我,要好好的,不要再互相傷害,,,,不要再傷害最愛你的人了,,,’成媽媽努力從喉嚨裏她最想要說的這句話,滾燙炙熱的手把兩個從未牽的手握在了一起,葉南曉和成圳對望了一眼,恩恩怨怨,撕心裂肺,虐戀仇恨此刻都已經消失無蹤。

‘媽,,,我答應你,我和成圳好好的,你答應我,不要放棄你自己,,,,’葉南曉一直追隨著成媽媽的病床到手術室,手術室的大門直接把葉南曉和成媽媽分開成兩個世界。

葉南曉背靠著手術大門外,不遠處的成圳不管不顧的站在走廊的中間抽煙,護士的好言提醒,他完全充耳不聞。

葉南曉側過頭,靜靜的看著對面亂成一團的景象,成圳已經比一個青年醫生架在走廊的墻壁上警告著。

葉南曉冷笑,沒人敢對成圳揮拳頭,他的背景,他的性格,那個醫生的結果肯定會很慘的。她慢慢的走到成圳面前,和他擦肩而過。

原來他有商場扶梯恐懼癥,是因為他弟弟的去世。她取笑過。他怕黑,怕一個人,怕孤單,是因為曾經不堪的經歷,她挖苦過。他愛自己六年,愛的撕心離肺,卑微不堪,是因為自己雜沓他的愛情,她傷害了他,成圳和自己,到底誰才是真正的愛情劊子手。

成媽媽的情況越來越糟糕,基本上已經無法離開cpu了,人已經陷入高度昏迷,生存狀態也要安全依靠心臟起搏器。其實這無疑是對成媽媽最大的折磨。

葉南曉知道,他的媽媽早已一腳踏入天堂,可是作為親人的他們卻還以愛的方式抱住另外一條腿,靈魂和身體都不能堅定的走下一步。

入夜,天空昏暗無星辰,床上的兩個人睜著眼睛一語不發。沈默,又是長時間的沈默,葉南曉在這凈寂的空間裏感覺到窒息。

她無法忍受這種類似於折磨的安靜,刷的一下起身坐起來。‘成圳,你最近沈默得可怕,,,,’

成圳沒有回憶,只是微微眨了一下眼睛,繼續保持剛才的狀態。

‘成圳,媽媽現在躺在病床上,你是她唯一的兒子,你知道她想要的是什麽,有些事情,你應該做出她想要的抉擇,,,,’

成圳默默的站起身,緩緩的走到落地窗前,‘嘩’的一下拉開暗重的窗簾,外面的夜空很不尋常的壓抑,昏暗得不見一絲光亮。‘我要如何抉擇,我該如何抉擇,床上躺的是我的母親,我每天在病房外看著她滿身插滿管子,渾身上下的器官都要靠儀器的帶動。現在的她連呼吸都需要儀器,葉南曉,你知道嗎?我們這樣對她真的很殘忍,真的,,,,她的難過,她的痛她現在根本無法開口,所有的抉擇都是我們替她做,我父親一直在花重金,重托醫生延續她的生命。我自己都不知道我還能做什麽?,,,,,’

成圳打開一面落地窗,陰冷刺骨的寒風灌進這氣息壓抑的空間裏,成圳站在風口,大口大口汲取著窗外自由的空氣,他心裏突然感覺到一種窒息的恐懼,幾年前他被所有人拋棄,兩次扔在潮濕陰冷的看守所裏,渾身上下都抑制不住的冷得發抖,痛得發僵,那是噩夢,是來自地獄的噩夢。

‘我不管,只要她活著就好,她活著我身後就有一個永遠不會拋棄我的人,,,,,’成圳輕聲的開口,幾乎是用自言自語的分貝。

葉南曉被冷風侵襲得忍不住抱了一下肩膀,她就這麽靜靜的看著窗前的成圳,如此淒涼孤獨,如此悲切可憐,誰能想到27歲的成圳會像一個7歲的孩子一樣怕失去,怕遺棄。但是如果知道成圳曾經的過去,就會原諒他現在的懦弱和自私,沒有走過他的過往,怎可評論他的人生。

葉南曉掀開被角,準備從衣櫥裏拿出一件外衣披在身下,但是走近衣櫥時,她沈思了一下,沒有拿任何外套。

葉南曉徑直走進成圳,和他並排站在落地窗前,擡頭望著天空,眼眸流轉。‘我想說,你的害怕,你的恐懼,你的無可奈何我都懂,我很希望你把心底裏的東西會煙消雲散在時光裏,過去的總會過得去的,,,’

成圳轉過身,正面直視著葉南曉,表情專註得讓她有些驚恐,‘小不點,我很感動你這段時間費盡心力照顧我的母親,但是如此荒蕪的生活不該是你的歸宿,我決定,,,,’成圳轉過頭,一字一句的認真開口。‘放你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