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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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昊昊就出院了。嚴言在家做好了早飯等著他們回來。

嚴越和馮欣一進門,後腳陳景行就進門了。

看見他,所有人一楞。他衣著不凡,身後跟著幾個人,其中一個人提著箱子,他臉上面無表情說:“我是陳景行。”

正當所有人還在想陳景行是何許人物的時候,他繼續說:“陳景遇的大哥。”

振興煤礦的礦長,整個南鎮的經濟支柱。

眾人了然。

這麽大的陣仗,不一會兒,嚴家的門口就站滿了人,都等著陳景行的下文。

隔壁鄰居問馮欣,“陳礦長看上你大姑子了,要娶進門?”

另一個人瞥了她一眼,覺得她沒見識,“陳礦長有老婆有兒子,不知道別瞎說。”

馮欣點點頭說:“是他弟弟,陳景遇。”

眾人交頭接耳,那些零零碎語紛紛進了嚴言的耳中。

陳景行示意身後的人,身後為首的人立馬打開箱子,一疊疊紅紅的鈔票露在眾人眼前。

陳景凡從嚴家出來不過是半個小時之後的事情。

一列車幾秒鐘的時間就轉彎消失在眾人的眼中。

陳景行點燃一支煙,手裏撥弄著打火機,合上再打開,前面的人不敢吭聲。過了一會兒,他開口問:“嚴家的兒子叫什麽?”

王軍反應了一會兒,才知他問的是嚴言的那個弟弟,王軍從鏡子裏看了他一眼,他夾著煙的那只手伸在窗外,眼睛也盯著外面,可王軍知道他在等著回答,而且聽得很仔細。

王軍說:“嚴越。”

陳景凡唔了一聲,轉過頭來問:“他看起來有點眼熟,我之前見過他嗎?”

“他是礦上的臨時工,陳哥你可能見過他的檔案,檔案上貼著照片呢。”

陳景凡點點頭,等煙燃盡,陳景凡用指尖把煙掐滅,說:“找人看著他。”

王軍也猜不準他是什麽心思,想起方才的情景嚴家眾人下巴快要掉下來的樣子說:“三十萬的現金,他們該著急了吧。”

“就是要讓他們著急,就算他們想明白也來不及,這門親事結定了。”

當著鄰裏街坊那麽多的人撂給嚴家那麽一沓沓的紅票子,嚴家也只能乖乖準備親事吧。小鎮就是這點好,不管誰家有一丁點風吹草動,不出半天,鎮上就能傳遍,而且添油加醋,只怕沒人聽不到這個消息。

陳景行打的就是這個主意,有了嚴言的保證還不夠,他需要的保障更多。

“陳哥,嫂子問我你今天晚上回不回去,我怎麽說?”

“隨便。”

陳景凡把打火機合上,咯噔一聲,他說:“幫我聯系穆醫生吧,明天我把東西送過去,讓他盡早把結果給我!”

王軍這次是直接扭過頭來看他,詫異的看著他,他的神情依舊是淡淡的。可王軍知道,他是下了很大的決心的,不自覺間眼神就放的輕柔。

陳景凡瞥了他一眼,語氣冰冷:“不想活了是不是?”

竟敢用那種看流浪貓流浪狗的表情瞧他!

王軍嘻嘻賣了個笑臉,裝傻充楞。

而此時的嚴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安靜中。

看熱鬧的人都已被嚴越轟走,只剩下自家人。

嚴越在門口臺階上坐著,馮欣在屋子裏一遍一遍數箱子裏的現金。嚴越聽著新錢清脆的聲音終於忍不住,拿起一沓錢揚手一揮,灑落在整張床上,怒吼道:“數什麽數?下午就全還回去!”

“你瘋了,陳景行親自送過來的,街坊鄰居都親眼看見了,你送回去是什麽意思?”馮欣不甘,一張一張的撿著回道。

“是我瘋了,還是你們瘋了?陳景遇是個什麽貨色,我還不知道嗎,那根本就是一個傻子!你們想把我姐嫁給一個傻子,你們一個個的晚上就不會睡不著覺嗎?”

嚴越是有名的好脾氣,難得這麽一吼,都不敢說話。

過了會兒,看著他逐漸平靜,馮欣才輕聲說:“可是三十萬不是一筆小數目,昊昊馬上就要上學了,爸媽也老了,以後需要錢的地方多了。”

“那是嫁女兒呢還是賣女兒呢,我姐沒花過我一分錢,倒是結婚時你身上戴的項鏈都是姐買的。”

“可是姐姐不就應該補貼弟弟嗎?”

嚴越氣得簡直要笑了。

再鬧下去,夫妻都快吵起來,嚴母昨天見過陳景遇的模樣,所謂眼見為實,她此時有底氣,“什麽傻子,我和你爸昨天親眼見了,再正常不過,我們進去的時候他正辦公呢,我們回來的時候,他還吩咐底下人給了我們兩張超市卡呢,不信你問你爸?”

嚴越不可置信地看看嚴父,嚴父點點頭不置一言就出門了。

嚴越又看著嚴言,她正跪在床上把散開的那一沓錢重新綁起來。

嚴言低垂著頭,眉眼溫順,仿佛在向命運妥協。

他看得眼睛泛酸,過去一把揪住嚴言的肩膀,把她扳正身子看著她說:“姐,你喜歡陳景遇不?你要是不喜歡他,我就算拼了這條命也會退了這筆錢的。”

嚴言下意識地打量馮欣,她的臉色已經變黑。

嚴言笑笑說:“他挺好的,人長得幹凈,看起來也老實,家裏還有錢,嫁給他不愁吃不愁穿,是吧?”她求救的目光望向嚴母,嚴母知道她怕馮欣生氣,心裏暗嘆面上卻不得不趕緊應女兒的話,“可不是嘛,你姐這是苦盡甘來!”

晚上,嚴言提著一箱子的錢敲開嚴父和嚴母的門,嚴父正在泡腳,嚴言把錢放在茶幾上就蹲下給嚴父捏腳捏腿。

嚴言捏著嚴父腿上有幾塊硬疙瘩,過度勞動引起的靜脈曲張,她捏了捏硬疙瘩軟了一些,她問:“爸,舒服不?”

嚴父揉揉她的頭一時都說不出話來,這是他的女兒,從小就良順聽話,幫著家裏幹活,照顧弟弟,家裏供不起兩個人同時上學,她就主動辦了退學手續去打工,從小到大沒有一句怨言。

“言言,你林嬸兒下午都和我說了,她說你昨晚找她正巧碰上陳家大哥了,是你主動提出來早點兒結婚的?”

嚴言點點頭說:“媽,你不是早就盼著我早點嫁一個好人家嗎,這個願望馬上就實現了。”

一想到女兒馬上就要嫁到別家,嚴母又突生不舍。“我看陳景遇也是一個能幹的,既然是他們提出的要娶你,就不會虧待你,我也能稍稍放心。”

“ 嗯,沒事兒,你放心吧!”

怎麽可能放心,嚴父此時已經開始懊惱,懊惱自己的沒本事,懊惱自己默許了這門親事。陳家財大勢大,如果女兒嫁過去受了委屈,嚴家收了這麽多錢又怎麽替女兒出氣,所以說嫁女還是低嫁更靠譜些!

嚴言又給嚴父捏了捏腳,起來擦手把箱子打開,裏面只剩下三分之二的錢。她說:“下午我交給馮欣十萬,這二十萬是給爸跟媽你的,給你們養老用。”

聽到此處二老已經眼眶泛紅,嚴言也是,只不過她忍著繼續說:“看你們,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刻薄你們了呢。聽我說完呀,再過幾年,昊昊就長大了,鎮上的教育水平不行,我知道馮欣計劃著要讓昊昊去市裏面念書,那十萬塊錢就當我給他們添的買房子的錢,嚴越肯幹活,也能攢下一筆錢。你們老倆就從這二十萬裏面給他們點兒房錢,馮欣肯定伺候你們也賣力,剩下的你們就去其他地方旅旅游,電視上不都演了嗎,老年人出去走走越活越年輕,爸也別去給他們看門房了,就陪著我媽好好陪孫子玩兒。你們都高興了,我就高興。”

嚴母拍拍她的頭帶著哭腔說:“傻孩子,我怎麽生出你這種傻孩子來了,一點兒都不知道為自己打算。陳家都不要嫁妝了,你還不帶些傍家的錢?你放心,這些年,你爸給你攢了點兒嫁妝,雖然不多,也有幾萬塊錢。”說著就打開那口紅木箱子從箱子底下翻出一個皮包,掏出一張存單,上面明明白白寫著兩個字:嚴言。

嚴言不知道什麽時候他們為自己打算的,只覺得心頭一暖拱進嚴母的懷中,軟軟的說:“剛剛還說我傻呢,媽你才傻呢,陳家那麽多錢,肯娶我就說明他不嫌棄我要錢沒錢要文憑沒文憑,在他們眼裏,這些錢算什麽,你們二老拿著安度老年吧,實在不行,給我一千塊錢圖個吉利就好。”

嚴父說:“陳家財大勢大,裏面說不準有什麽盤根錯節的覆雜事呢,你多拿些錢,就當給自己壯壯膽,爸給你攢的錢不是為了自己花的。”

嚴言討喜的笑笑說:“知道了,爸心疼我。”

而隔壁的馮欣此時正歡欣鼓舞的數錢,她沒想到嚴言這麽大方,三分之一都給她了,當初娶她的時候彩禮可才八萬,還沒這十萬多呢。

嚴越說:“給你你就要?這是給我姐置辦嫁妝的錢!”

“那不是還剩二十萬嗎,要置辦什麽嫁妝要把三十萬都花完啊,姐姐照顧弟弟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嗎?”

“那你結婚的時候把彩禮拿出一半給你妹妹了嗎?說什麽天經地義?”

“你給的彩禮統共才八萬塊錢,給一半給我妹妹,我坐吃山空啊?合著我嫁人是給她人縫嫁衣嗎?再說了,陳家稀罕這麽點兒錢嗎,你沒看這三十萬是怎麽落地的嗎?”

當時,陳景凡一個眼神,他身後的一個跟班就把箱子撩在地上,雙手一扣,嘎嘣一響,箱子就打開了,就連那個跟班都是一股子盛氣淩人。

嚴越長嘆口氣,“接下來的日子裏,你好好對姐,姐在家的時候不多了。”

馮欣收了這麽多錢,自然應承地快,“你放心吧,我一定讓姐高高興興的出嫁。”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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