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添妝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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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她的臉瞬間就冷下來了, 用一種陰測測地語氣道:

“本王的家事就不勞鎮國公費心了。”

鎮國公本以為她這麽一說, 這人肯定立馬就同意了。

正要順著她的話再恭維一番, 就見純親王臉都黑透了。

鎮國公也不是沒眼色的,立馬尷尬地打了個哈哈說:

“既然純親王沒這個意思, 就只當我沒說過這個話。

我也是不忍澤兒一片真心付諸東流, 才多了句嘴。”

這純親王能出這麽多聘禮, 按理說該對大兒子有點情誼才是啊。

怎麽會駁了自己這兩全其美的提議?

莫非她今日這般行事是有什麽深意,並不是心悅顧澤不成?就聽純親王冷冷地道:

“就是阿澤再不能有子嗣, 本王的純親王府也斷斷不會再有別人, 勞您一片慈母之心了。”

說到“慈母之心”時,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她竟然好像加重了語氣。

鎮國公被她一句話震懵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她說了什麽, 往她臉上一看, 卻見她神情如常。

就暗道自己多心了,純親王應該只是在表白心跡, 怎麽會是在嘲笑自己呢!

可鎮國公心頭還是覺得有些不舒坦,掛著笑連連回道:“這就好,這就好……”

室內氣氛一時凝固了下來,鎮國公不說話, 兩個女兒坐在下首一口大氣也不敢出。

可這純親王卻優哉游哉的坐在上首喝茶, 完全沒有要走的跡象,一眾人都眼觀鼻鼻觀心,深怕她再發難。

而顧澤那邊卻熱鬧極了, 今日是他的小定,晾過嫁妝後就該是親友添妝。

本來他這些年因為被變相軟禁了,原本的幾個手帕交也都斷了。

誰都沒想到現在卻來了一幫認都不認得的人。

他不由有些不知所措。

這幾年他還真沒見過大明這邊的幾個人,這麽猛不丁地見這麽多男眷,心裏未免有些不自在。

可沒一會兒他就適應過來了,只含笑看著他們嘰嘰喳喳。

“澤哥哥,那個琉璃鏡子好清晰啊,不知道是哪裏產的,有沒有地方賣?”

“對啊對啊,不過我最喜歡那個鳳冠了,真是太好看了,也不知道哪裏有的做。”

“我看那些首飾才是好看,那可全都是大夏商行的,每一件都美得不得了。

人家求了父親好久,好不容易才要了一件,今天那裏卻那麽多,每天換著戴都能換很長時間了,想想都美死了!”

“我還是喜歡那些珍珠,尤其是那個紫色的,看起來又神秘又美麗,以後做成什麽首飾肯定都好看的不得了。”

……

“好看是好看,可顧哥哥帶上好看嗎?他這麽黑?”

這話一出,興奮地嘰嘰喳喳地男子們瞬間都沒聲了,都盯著說話的這人看。

那人不過腹誹一句,誰知道聲音不小心大了,眾人都盯著他看,不由有些心虛。

可瞬間又有些惱羞成怒,紅著臉小聲說:“我又沒說錯,顧哥哥本來就又黑又壯,穿戴的再好也不會好看。”

顧澤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絲毫沒有生氣,要是以前他大概還會在意。

可現在卻不一樣了,每一個人都有自己不同的美,他在這邊的確不怎麽符合大眾審美,可在種花卻真是難得的美男子了。

更何況種花那邊有許多神奇的東西,要是單純想要陰柔些,符合這邊的審美,也不過是化妝就能解決的。

那邊的化妝術都能稱的上神奇了,別說自己只是輪廓硬朗些。

在那邊就是個貨真價實的男人,也能化成個誰都看不出來的女子。

不然怎麽會有網上那句:“這麽可愛一定會是個男孩子”的話。

這雖然只是調侃的話,可也充分證明了化妝師那雙神奇的手。

而他雖然沒有那種技術,可柔化一點輪廓,改變一下膚色也是絕對沒有任何問題的。

可現在顧澤卻不想說出來,畢竟空口無憑,自己也沒有必要為了爭口氣當眾證明,只要自己出嫁那天再弄一弄就好。

顧澤雖然表示了不在意,可氣氛還是被破壞了,大家添過妝後就都散了。

顧澤這才松了口氣:跟現代冷硬風的警察們處的多了,忽然見了這幫嬌滴滴的小子們。

他還忽然有些相處不來。

既然都添完妝了,他就回了自己的院子,剛一進門,就聽幾個貼身小子行禮。

他不由頓了一下,在他們看來自己不過是進宮一月。

可自己看著這些熟悉的人物卻感覺有些物是人非了。

——到底還是不一樣了,不過短短的時間,在種花的經歷,就讓他再也不能像其他男孩子一樣只執著於衣裳首飾。

這些東西對於他的吸引力好似忽然間就沒有了。

顧澤甚至覺得有些可悲,為什麽種花那邊的男人都能建立一番事業,而這邊的男人卻都被教成了這樣。

不一樣的人卻好像都被教成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只關心美衣華服、胭脂水粉、頭面首飾。

除了這些,他們一輩子也就只能繞著嫁人生子轉了。

若是真像大明所教的,男子天生就不如女子,那還有一說。

可顧澤明明知道,種花那邊早就已經證明了,不是哪方弱勢就真的沒有了出頭之日。

那邊優秀的女子即便還是有潛在的職業歧視,可只要自己夠強,就能靠著自己做出一番事業來。

而世界聞名的女強人也並不少見。

可見沒有誰是天生的領導者,而大明相對弱勢的男子也並不是真的比不上女子。

這一切都是能改變的。

可這裏跟種花不一樣,就是以那邊的歷史進程,為了實現男女平等,也都奮鬥了上百年,才勉強實現了表面上的平等。

而現在如果沒有意外,大明這邊也一樣,恐怕還得很長很長一段時間才能實現。

而這些被一點點教導成完美物件的男孩子們,是都等不到有真正能選擇自己人生的那一天的。

他們懵懵懂懂的生,為了別人刻意放出來的一點利益爭搶一輩子,到死也不知道這麽汲汲營營究竟是為了什麽。

可顧澤卻感覺有些無力。

他能在種花循著自己的良心為民眾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可那也是灼灼在出力,而他只是個見證而已。

可再一次回到了這裏,他卻發現,自己縱然因為奇遇有了比其他認更清醒的認識,可還是什麽都做不了。

他到底還是在大明長大的,會的東西也太少了,能用的東西也太少了。

顧澤深吸了一口氣,暗暗想:來日方長,自己慢慢學,慢慢試,總能找到讓他們比以前過得好一點的辦法,哪怕只是好一點點都行。

而淩夏等了等,約莫著顧澤的添妝禮快完了,這才起身告辭了,留下鎮國公母女就在那裏面面相覷——所以這人今天到底是來幹什麽的?

真的就只是單純為了給顧澤撐腰,這也未免太過了吧。

等送走了客人們,李氏趕緊去見了鎮國公,想聽聽純親王的答覆,讓顧潯吃一顆定心丸。

可他心裏卻並不擔心,不管從哪方面來說,純親王都沒有拒絕的理由。

她要是愛重顧澤,就該知道以後不管誰有了子嗣。

他都落不下好,還不如讓顧潯跟嫁過去。

若她並不如表現出來的那樣心悅顧澤,那就更沒有理由拒絕了。

畢竟顧潯無論從哪方面看都要勝過顧澤一大截,只要眼睛沒毛病的人,就不會錯過這麽一個美嬌郎。

可他剛一提,鎮國公的臉就掉下來了,李氏不提這事還好,一提起來她就能想到自己當時的尷尬。

推銷自己兒子卻被冷冷拒絕了,純親王還似真似假的諷刺了自己一番。

要不是李氏提的這個餿主意,自己何至於受這種窩囊氣,甚至還壞了自己在純親王那裏的印象。

要不是他信誓旦旦的說只要是個女人就不會拒絕,那自己也不至於丟這麽大醜。

看李氏生的什麽好兒子,給自己惹回來這麽一尊大佛來,哪裏是那麽好伺候的。

他現在還有臉問,真是不知所謂。

於是鎮國公冷著臉教訓了他一頓,還下了最後通牒,讓李氏趕緊給顧潯找一個殷實人家嫁了。

免得整日裏惦記自己的嫂子,平白壞了鎮國公府的名聲。

這才揚眉吐氣一般的去了侍者屋裏,只留下了傻呆呆的夫郎。

李氏被鎮國公一番連削帶打給整懵了。

這事明明就是她也同意的,現在出了岔子卻全怪到了自己頭上。

還有什麽叫潯兒壞了鎮國公府的名聲。

鎮國公府的名聲早就在五年前,就被那個逆子敗壞光了。

現在還能扯到自己跟潯兒身上。

她這麽出息,當初怎麽不狠心到底直接把他浸豬籠了事,要不然現在也惹不出這麽多事端來。

還有那個純親王什麽眼神,居然還真拒絕了潯兒,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這都是什麽破事?

可即便如此,李氏還得收起心力交瘁,去顧潯的院子說明這事,免得他真的死心眼要跟著顧澤一起出嫁。

顧潯自回了院子,就臉紅心跳地等著父親的消息。

可當父親陰著臉走進來的時候,他心裏還是一咯噔。

接下來的事果然如自己所料,那個人居然真的拒絕了自己,還說出了非顧澤不娶的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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