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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了卻牽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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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眾人視線,唯墨沖剛才的地點過去。只是往來的人群中,已經沒有了明耀公主的身影。

她絕對沒看錯。

當時,她與明耀公主的突然照面只是巧合中的巧合嗎?剛剛,她還以為是明耀公主設計的一切……

“夫人,有位小姐讓我把這封信轉交給您。”側身處,一小販給唯墨遞來一個平整的信封。

“有勞了。”唯墨給了那人幾個碎銀子,隨即拆開。

青蘿巷。

去是不去呢?

眼波皎亮,她將紙片揉於手心。

就她現下這處境,與其委屈自己成天茍活度日,不如一一清楚了結了去。

餘光掃略過不遠處跟隨的一幹守衛。還好,這一帶她熟悉,要甩開那些守衛不難。唯墨不斷穿行在大大小小的巷弄中,沒多久已是繞入青蘿巷口。

深吸了口氣,在確定暫無跟從之人後唯墨超前走了去。

今日天色本就不明朗,眼下又已近酉時,更是顯得昏暗。

深巷裏,偶有幾個行色匆匆之人過往。明耀公主她人,到底在哪呢?

越往下走著,唯墨越是感到發虛。

希望,老天保佑啊。

“餵,怎麽推車的!”

“對不住!借道了,借道了……”

前方幾丈外,傳來行路男子的不滿之聲。

這推車,怎麽回事……眼見推車突然離開了人手肆奔向前。唯墨猛地一個反應,閃身偏了方向。

可那車仿佛受了魔力,竟是瞄準了唯墨人狠狠地襲來。

“救命……”驚惶出聲,唯墨情急下僥幸爬上了街邊高臺。

“抓刺客。”

“快,保護王妃。”

唯墨隱約能聽到後頭的奔呼聲,可顯然是來不及了。

未來得及完全反應,剛才的推車男子突然欺身飛馳而來,反掌朝唯墨腹上就是一狠劈。

“不,不要。”情急中,唯墨掩腹俯身跳下。

“嗙。”

“啊……”跌落在深暗的角落裏,唯墨忍不住悶哼了聲。

瞬間,一片赤色從裙角處蔓延開來。

男子眼中快速滑過一道藍光,眨眼的功夫便急縱而起,隱沒於高墻頂上。

“拿下刺客,本王重賞。”

“是。”

淩亂的腳步聲逐漸充斥了整個巷子。

深沈的嗓音刺激著唯墨所有的感官,她知道郝連成就在幾步之外。

“還好嗎,你怎麽樣?”

眼見處,嬌小的人兒正虛弱地倚在角落裏,赤紅染遍了白色的裙擺。心如針紮般疼痛,本是冷峻的面上閃過各種覆雜的感情。僵直的身軀本能地傾身向前,此刻的郝連成感到茫然無適。

“不要過來。”費力的嗓音裏帶著明顯的緊張。氣息有些混亂,柔弱的身子不覺往後又挪了挪。

“你這是幹什麽?”急躁上前,郝連成不得不承認,他確乎被她現下的模樣給嚇到了。

“我叫你別過來啊。”唯墨抽回郝連成剛要抓過的手臂。死咬著下唇,視線對上郝連成隱動的雙眸自嘲道,“換別人來吧。我現在的樣子怕會沖煞了王爺。”

唯墨此刻的疏離在郝連成心裏掀起翻天巨浪。憤憤中來來不及細想,只是沈了聲道:“若說沖煞,本王劍下的亡魂何止千百,你以為本王會管顧這些俗耐。”

他騙不了自己——到現在,他還是放不下她……

低下身子,郝連成小心地將人抱起。

沈沈了閉了眼。曾經熟悉的懷抱裏,她聽到了悄然冰封的聲音。

郝連成,既然你看不清楚,就讓我這早先看清的人來了斷這段孽緣吧。

郝連成,很快,我們之間就會了斷了。

飛馳的駿馬一路穿行而過。

身後,眾人馬緊隨。

“一會兒就到了,你還好嗎?”隱忍了好長一段的無言,郝連成終究是開了口。

“沒事的。如今…牽絆…少了……”

“快了,你再忍忍……”

成王府上,亂得要炸開鍋了。

眾人皆知,今日出大事了。

“那邊怎麽樣?”

眼光緊鎖在燈火光耀處,郝連成重重的在椅上坐了下來。

“回王爺,禦醫們還在診治。”

“進去這麽多人怎麽還這麽慢?”大掌往桌上重重一擊,驚得傳報的宮人大氣沒敢再出。

“……小……小人再去觀望。”郝連成一個不耐地揮手,幾個宮人趕緊低著頭退出殿堂。

燭光搖曳,攝人心目的容顏再次恍惚了他神智。

……

“你說將來——我們孩子像我還是像你。還有那性子會像我還是你?”

“……我已經想清楚了。這個孩子我不能留。”

“別說了。郝連成不是孩子的爹。”

“郝連成,看在孩子的份上。我們有孩子了,你知道嗎?”

“……你真的確定這孩子是本王的骨血?”

“我也同樣恨透了你——我背叛了你又如何,你一直不也是在利用我。”

“我肚裏懷的是譽大哥的骨肉。”

“不是我心裏有他,你覺得我會甘心涉險,潛藏在郝連成身邊多時?我楚唯墨為何要為一個毫不相幹的鎮遠侯偷什麽虎符呀?”

……

“我們趕緊吧,王爺該急壞了。”

“那是,那是。”

“哎喲,著實可惜了。”

……

“臣等見過王爺。”偏殿裏,幾位太醫恭敬地朝前人一拜。

“怎麽樣了?”

“這……王爺,王妃人已是無礙,只是,王妃小產既成事實了。”

“王爺,許是王妃今日過度受到驚嚇,王妃的脈象很是紊亂,如今能脫離昏迷已是萬幸,還請王爺寬心才是。”

“王妃身子骨尚為健朗,只要假以時日調理好身子,王妃將來必能再沐榮寵。”

“行了,辛苦諸位太醫了。”

“臣等告退。”

黑眸突然睜開。此刻,郝連成依窗而立,見天上的雲在游走,月光忽隱忽現。殿內的燈火鋪淌在石階上,落下一排陰影。

還要去看她嗎?

不去了吧……

一次次,他堅定著要無情地去折磨她以發洩心頭的忿憤。而事實是,他又何嘗不是被她傷到了。

縱使她的的確確背叛,縱使她千萬次該殺該剮,縱使她這樣的女人不該得到他的絲毫垂憐,可到底他還是一次一次無可救藥地被影響到了。

他該拿她怎麽辦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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