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謝謝

關燈
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許澈今晚心情非常不好,導致根本沒有心思打游戲,但是每天安排好的升級任務又不能不完成,於是許澈讓帶練開麥,基本上是帶練說什麽他就照做什麽,全程都處於麻木無腦狀態,真正的腦子已經被腦海裏的各種回憶塞滿了。

這個帶練為了賺錢也是不容易,雖然許澈基本上是說一下才動一下,但他也沒嫌麻煩,一句一句地提醒許澈該怎麽操作。許澈正在鍛造的一個裝備,需要收集五種不同的水晶石,水晶石的獲取難度不算大,就是費時間,特別是白水晶的掉率很低。

很多其他職業的新手過渡期的裝備都需要白水晶,所以收集白水晶的萬象之森玩家特別多,但是萬象之森除了白水晶外,還出產很多高級貨,所以高級玩家刷怪的也不少。

許澈還差三塊白水晶就集齊水晶石了,帶練帶他在森林附近打了差不多半個小時,還是一塊兒都沒刷出來,就帶他往裏面森林走,準備碰碰運氣。兩人好不容易刷出了一塊白水晶,正打算再換個地方的時候,卻突然碰上一只殘血的稀有怪,這種怪可遇不可求,帶練當然不想放過,就叫許澈跟他一起把那個怪殺了。

怪物爆了一堆東西,帶練正準備撿的時候,忽然跳出來另外兩個玩家,兩人上來二話不說就砍人。對方都是滿級玩家,先不論帶練的實力如何,反正許澈肯定是被一招秒死的。

[操!]

“嗯?”一晚上都沒怎麽聽見蟲二說話,這突然一聲帶著怒氣的“操”讓一直神游天外的許澈回了神。許澈往屏幕上瞟了一眼,就看見蟲二躺在血泊裏,耐久清零,正在覆活倒計時。

“臥槽!怎麽回事啊?蟲二你沒事吧?”許澈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一陣亂點,但游戲角色已經是覆活倒計時狀態,做什麽都沒用。

[……你問的是游戲角色還是我?]蟲二突然問了個問題,聽聲音情緒似乎也不怎麽高。

“啊?”許澈一時腦子轉不過彎來,被問住了,半天才說:“有區別嗎?不都是你?”

[……也是。]

許澈正準備問帶練發生什麽事了,就看見他的帶練被另外兩個玩家殺到殘血,以極其屈辱的姿勢被摁在地上。同時當前的公屏上正在瘋狂刷屏,字眼極其不堪入目。

許澈壓著十萬怒火看了公屏上的內容,才發現自己跟帶練剛才不小心搶了人家的怪。

許澈私聊帶練:“屁屁,把剛才爆的東西還給他們。”

“風吹屁屁涼”正一對二,被人家打得站不起來,這會兒也是火大了:“還個屁!我他媽根本沒來得及撿就被這倆追著打好嗎!”

許澈看是個誤會,就在公屏上打字解釋了幾句,剛發上去,對方卻不依不饒,對著躺在地上的蟲二補刀,連殺了幾盤,覆活時間越變越長。

許澈也來氣了,開了麥:“還沒完沒了了是吧。”

對方的名字就跟人一樣囂張,叫“眾生之主”,開了麥就罵:“個搶怪的,還有臉了,爸爸殺的你爽不爽?還他媽請帶練,你是手殘還是腦殘啊,擼的時候能不能自理?要不要爸爸幫你啊?傻逼。”

許澈後悔開麥,這個“眾生之主”完全就是個臟話大全,嘴巴沒停空,罵出來的句子都不帶重樣兒的,一句比一句臟,邊罵還邊在公屏上刷屏,不一會兒把周圍的玩家都引過來了。

那人罵了十幾分鐘,有路過的玩家都看不下去了,說了幾句公道話,結果那人連路人一起罵,引起了公憤。這個“眾生之主”看人多打不過,罵了幾句就自己跑了。

許澈就一動不動地盯著屏幕上的覆活倒計時,不知道在想什麽。

[想報仇嗎?]安靜的屋子裏,耳邊突然響起蟲二低沈的嗓音。

許澈的臉色很不好看,臉都氣的發白,嘴上卻說:“算了。”

[你不生氣?]蟲二的聲音裏帶了點意外。

許澈卻沒回他,反而商量道:“今晚就這樣吧,剩下的任務明天補起來,成嗎?”

[嗯。]

許澈下了游戲,就一聲不吭地去沖了個澡,洗完澡換了衣服,就直接躺到了床上,明明累的不行,卻睜著眼睛抱著個枕頭發呆。

一直到許澈靜下來,蟲二才又開口說話。

[你今晚狀態不好。]

許澈以為他又要說耽誤游戲進度的事,便立馬保證到:“你放心,今天的進度我明晚補回來。”

沒想到蟲二卻問:[你今天一直心不在焉,難道這個游戲對你來說就沒有一點樂趣嗎?]

樂趣?許澈想可能有吧,但恐怕還是排斥更多。他弟弟方曉春當年就是因為玩游戲才捅了同學,他一直都覺得是虛擬世界帶壞了弟弟,所以這些年來,他不讓弟弟再接觸游戲,自己內心也自動抵觸這些。今天跟方曉春見了面之後,他就一直在想,曉春看一點游戲資料他都不讓,轉過身自己卻通宵打游戲,越想越覺得他這個哥哥當得極其不要臉,沒有威信可言了。

他不可能把這些事跟別人說,所以他沒有吱聲,只是整個人在床上縮了縮,把枕頭抱緊了些。蟲二也沒有追問,換了個話題。

[為什麽被那樣對待了都不報仇?我以為你至少會罵回去呢。]蟲二的聲音裏帶了點笑意,低沈的,充滿磁性的,聽得人心裏癢癢的。

許澈身子又蘇了半邊,心情也跟著輕松了點,說:“就是個小屁孩而已,報什麽仇?”

[你對小孩兒還挺寬容。]這次笑意更明顯了,讓蟲二的聲音聽起來很溫柔。

“呵,爸爸我怎麽會跟他們一般見識。”許澈笑了笑,但笑意還沒到眼底,他又皺了眉頭,一臉操心地說:“但是現在的小孩兒也真是的,為了虛擬世界裏的一點物質,就爭得死去活來,一言不合就開打。你以前玩游戲的時候也是這樣嗎?”

[……我不是。]

[許澈。]

許澈第一次聽見對方喊自己全名,他一時楞住了,隔了兩秒才答應。

[不要因為這一個人就對這個游戲失望,你要自己去感受,感受它的全部,就一定會找到它的意義,不要有負擔。]

蟲二說話的語氣雖然一直都是那種一本正經冷淡高傲的感覺,但這還是許澈第一次聽出了真誠的感覺,蟲二說這句話的時候很真摯。

許澈不知道這個只存在於他腦海裏的聲音是如何察覺他情緒上的變化的,而且還如此精準,他眼眶一下子就紅了,有點委屈,有點感動,但他急忙用語氣掩飾過去了:“游戲吹,你是不是又要開始吹這個游戲如何牛逼了啊?”

[我再吹這游戲就該爆了。]

許澈笑了笑,抱著枕頭翻了個身,突然道:“蟲二,你知道你聲音挺特別的麽?就……特催眠那種!”

[……]

許澈打了個呵欠,一本正經開始耍賴:“這段時間就我一個人累,你看你多輕松,為了彌補我一下,你唱首催眠曲吧,我有點睡不著。”

[網上什麽樣的催眠曲沒有,你不會搜嗎?]高冷的蟲二並不想給他唱催眠曲。

“可是他們的聲音都沒你的聲音催眠啊。”許澈繼續胡說八道,“真的,我困死了,好想睡覺。”

屋子裏一下子靜得出奇,許澈也不催他,躺在床上靜靜瞧著從小天窗灑進來的一點月光。

過了好一會兒,耳邊響起了低低的哼唱聲,這曲子不是許澈聽過的催眠曲中的任何一首,但旋律很好聽,配上那富有磁性的低沈嗓音,就像一只溫柔的大手撫平了許澈內心的褶皺。

許澈勾了勾嘴角,把被子卷了卷,閉上了眼睛。睡意襲來前,他很小聲說了句:“謝謝。”

次日,勤勞又貧窮的許老板盯著一對兒黑眼圈照常營業。但今天是工作日,來店裏的人並不多,許澈坐在前臺昏昏欲睡。他正想著今天要不要早點關門,就看見有人推門進來了。

進來是兩個人,一男一女,有點稀奇。

“澈澈,我就知道你在這兒獨守空房呢。”王彥兵手裏拿著個小盒子,走了過來。

許澈還來不及說話,就又聽他一聲驚呼:“哎喲!這怎麽還守出一對兒熊貓眼來了!”他一遍盯著許澈的臉仔細瞧,一遍嘖嘖感嘆:“這麽帥一張臉,顏值都被拉低了。”

許澈把他推遠了點,沒好氣地道:“你來幹什麽啊?”

“我給你送這個來,順便帶人美女來喝杯咖啡。”王彥兵把手裏的盒子往前臺上一放,又眉飛色舞地指了指身後的姑娘。

這姑娘長得挺清秀的,站在門口朝許澈笑著點了點頭,許澈忙也笑了笑,招呼人家坐下,又泡了咖啡端過去。

王彥兵說什麽也要拉許澈一起坐下,店裏剛好沒什麽人,許澈不好拒絕就坐下了,三個人有的沒的聊了大概一小時,這姑娘說還有事,就先走了。

人剛一走,王彥兵就立刻神秘兮兮地問:“這姑娘你覺得怎麽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