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頭,又見蘇亦坐在身旁。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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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好奇而已。”

“這位姑娘,我怎麽看著你很面熟?”旁邊有人開始盯上了她。

童心亞這才想起自己不易在公眾場所露面。雖然南尋只是小地方,可是她主演的電影和電視劇已經開始在國內熱播,有人認出她來很正常。來了這裏之後,她穿的都是最普通不過的休閑套裝,素面朝天。但是還是有眼尖的人覺得她面熟。

“哦,你就是那個那個那個……演什麽來著的那個女演員!”

“對不起,你認錯人了。”童心亞一臉尷尬,縮了縮肩膀,裝作很不解的樣子,“我從小在這裏長大,連遠門都沒出過,怎麽可能是什麽女演員。”

突然有一只手,從後面抓住了她,然後一頂鴨舌帽穩穩地落在她的頭上,“親愛的,你怎麽跑這兒來了,害我找半天。”

“楚……”意識到什麽,童心亞終究沒有叫出他的名字,“我就是湊熱鬧來了,咱走吧,回家吃飯了。”

周圍的人都看著她們,但是跟這起恐怖事件相比,小情侶秀恩愛就完全不是什麽事,又都接著剛才的話題紛紛議論起來。

一秒鐘都沒有再停留,童心亞趁機拽著楚雲就走。

小城裏建築都古色古香,小巷子也多。七拐八拐的,不是在這裏長大的人根本亂不清楚。童心亞來了這麽多天,每天都出來散步,也熟悉得差不多了。她選擇了一條人一向很少的巷子,帶著楚雲穿過去,拉直線往回家的方向去。

童心亞一路都挽著他的胳膊,裝作是情侶的樣子,臉上笑瞇瞇的,心裏卻是萬般焦心。直到周圍都沒有了人,她才壓低聲音,“他人在哪裏?”

楚雲倒是輕松自在,“浩哥怕你擔心,所以我留了下來。”

“你就告訴我,他現在人在哪?”

“哦?原來你是擔心浩哥出事了,所以才跑到事發現場去。你是不是害怕躺在哪裏的那兩具屍體裏有浩哥?”楚雲撇撇嘴,“浩哥哪能那麽容易出事,你也太小看他了。”

“楚雲!”童心亞已經被他激怒。

楚雲見她不禁逗,是真的急了,便輕輕拍了拍她的背,說:“放心。浩哥很好,他現在已經離開這裏。”

“那你告訴我,今天這事,是不是跟你們有關系?”童心亞還是很擔心。

楚雲還是一臉淡定,“你就別操心這些了。你又不是警察。”

“那可是兩條人命!”童心亞幾乎是怒吼出來,“我不管警察的事,可是他的事,我必須管。”

楚雲停下腳步,看著她,一臉的不屑。

童心亞不明白他這副表情是什麽意思,也瞪著他。

直到有人經過,他們才若無其事面帶微笑“閑聊”起來。童心亞早就該想到,許浩安不可能無緣無故出現在這裏。她想得很簡單,以為他就是來見她一面。

“楚雲,我知道你對我有很多不滿。可是你既然來見我,就應該坦白告訴我一切。我不想稀裏糊塗被蒙在鼓裏,我不傻。”

楚雲很直接,“我是對你有不滿。你應該知道為什麽。”

“……”童心亞沈默了一下,“知道。”

“你是不是覺得蘇亦為你做了很多?”楚雲輕蔑一笑,“可是這些年浩哥為你做了多少,你又知道多少?!”

“我不知道。所以我問你。”童心亞直視他。

“你覺得我會告訴你嗎?”

看來他是不打算說了,童心亞心一橫,淡淡的笑出聲來,“的確,蘇亦是為我做了很多,如果我願意,我和他隨時都可以重新開始,破鏡重圓是什麽意思,你應該懂的。”

楚雲果然臉色一變,冷哼:“女人真是愚蠢!”

童心亞繼續笑,“女人愚蠢無關緊要,重要的是能找到一個能視她若珍寶的男人。目前看來,蘇亦是不錯的選擇。況且,他是我前夫,也算是知根知底,如果他真的對我好,覆婚也不是什麽壞事。”

“對,蘇亦是有錢。可是他只是肯為你花錢,而浩哥是在拿命守護你

!”

童心亞不為所動,“蘇亦也曾拿命守護我,你應該知道,他如今還躺在醫院裏。”

“童心亞,我告訴你,”楚雲這下是有些被她的話刺激得亂了理智,“如果今天不是浩哥,你已經沒命站在這裏跟我炫耀蘇亦對你有多好了。你知道剛才躺在商場裏那兩個人是什麽人嗎?他們是職業殺.手,職業殺.手你懂嗎?就是有人買.兇.殺.人,刺.殺的對象就是你,有人要你的命,童心亞!”

童心亞臉色大變,拉著楚雲就走。

楚雲被她刺激得早沒了耐心,自然不願意跟著她走。

“楚雲,你聽我說!”她很嚴肅,“相信警察馬上就會進行全城搜捕,你要麽離開這裏,要麽跟我走。二選一,你選。”

許浩安吩咐他繼續留在這裏,楚雲不可能現在離開。冷靜下來之後,他有些後悔剛才的魯莽行為。童心亞知道的越少越好,但是他剛才說了太多不該說的話。

童心亞將楚雲帶回家,跟家裏人介紹說,楚雲是她的好朋友,是她邀請他來南尋玩的,要在家裏住幾日。盧斯年並不驚訝。反而,見到楚雲,他心裏的石頭也落地了,踏實了許多。今天發生的事情,他也覺得不對勁。

“爸爸,宋阿姨,晨晨,我現在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們。”童心亞將父親,宋沁和童安晨單獨召集到房間裏,“如果有人問起楚雲的身份,你們就說他是我未婚夫,這次是帶他來祭祖的,回去我們就會結婚。”

“是你的朋友,我們當然非常歡迎,住在我們家是理所當然的。”童文強不解女兒的意思,“可為什麽要說他是你未婚夫?”

童心亞說:“楚雲他真的是我的好朋友,一直以來幫了我很多。主要是他現在惹上了一些事,來避避風頭,不巧的是今天咱們這裏又發生了事情,我怕到時候警察會盤問他。他這人又老實,要是扛不住說了實話,我怕出什麽不必要的麻煩事。”

“心亞,你說實話,你這個朋友到底犯了什麽事?”宋沁覺得不妥。

童心亞一臉淡定,解釋:“他是做金融投資的,你們也知道,現在金融行業不景氣,他虧了生意,有好多人都找他要債,他一時間拿不出來就只能是出來躲一陣子,他以前幫過我,我不可能在這種時候落井下石的。但是你們放心,今天這事肯定跟他沒有關系的,他就是個正經生意人。眼裏只有錢,謀財害命的事他不會幹也不可能會幹,他的人品我敢保證。”

果然是演員,童心亞自己都佩服自己,說謊不眨眼。

童文強信了,“如今這經濟確實是不景氣。既然這樣,這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我們照你說的做就是了。”

果然,幾分鐘之後,警察上門來,盤問有沒有陌生人來過。

按照童心亞吩咐過的,都統一口徑說沒有。

警察剛要走,就見一老太太笑容滿面從廚房嚷嚷著出來,“小夥子,你剛到我們家,肚子一定餓壞了吧,我給你做了一碗咱南尋的特色美食,快來吃吧。”

她這話,把童心亞一顆心活活給沈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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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更8000……

明天更5000……

我乖不乖?嗯,非常乖。

☆、突然的出現【5000】

這老太太是個可憐人,一輩子未嫁人,也沒有什麽親人,一直給童家守這所在南尋的老宅。剛才童心亞所有人都交代過了,唯獨忘了交代這老太太。

她這話,成功將本打算離去的警察給招了回來。

童心亞心都要碎了,卻還是得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攙著老太太,“奶奶,他已經吃過了,你看你這記性。闋”

警察哪有這麽好忽悠,從門口返回來,反覆問老太太楚雲是什麽時候來的童家。老太太不出門完全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而且她也不知道這裏邊的厲害關系,又見警察都是熟面孔,自然是實話實說。警察的目光開始在每個人臉上掃過,最後將視線落在楚雲身上,“先生,麻煩跟我們走一趟!”

“哎,他是我未婚夫,你們憑什麽要帶走他?”知道事實真相的童心亞有些繃不住了,擋在警察跟前,“你們不能帶走他,他又沒幹什麽。”

盧斯年拉住她,“別這樣。”

對方已經出示了證件,她這樣是妨礙公務。

“沒事,我清清白白怕什麽,不過是例行問話。”楚雲表情輕松,對她眨眼,“在家等我回來。”

這種時候越反抗就越要出事,童心亞心裏是清楚的,楚雲又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感覺進警察局就像小孩子過家家完全不是事兒。盧斯年在邊上悄聲勸她不要糊塗,這時候硬碰硬沒好處,還不如事後想辦法珂。

楚雲就這樣被警察帶走了。

童心亞腦子很亂。

“我出去打個電話。”緊接著,盧斯年也匆匆忙忙出去了。

老太太這時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後悔不已,急得直掉淚,說要去公安局替楚雲說情去,被大家給勸住了。童文強雖然每年只有祭祖的時候才回來一次,但是童家在南尋也是大戶人家,家族龐大,人口眾多,在南尋各個部分都有人。他叫宋沁和自己一起,出去找人打聽情況去了。童安晨平時是最不操心最不愛管閑事的一個,到了這個時候也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他曾聽過楚雲的名字,知道他幫過姐姐不少忙,這時候也想要使上力氣幫點忙,打電話給南城認識的那些個官二代,希望能托個人跟南尋這邊的公安局打個招呼……總之,大家都因為楚雲突然被帶走,變得忙碌起來。

反而是童心亞,她因為楚雲跟她說的那一番話本就亞歷山大,現在楚雲被帶走,只覺得是兇多吉少,許浩安她又聯系不上。慌亂之後,她竟覺得全身癱軟,坐在院子裏半天都動不了。

盧斯年打電話的時間有些長。半小時之後他再回來,家裏已經沒有人,只有童心亞坐在庭院裏的竹林旁。偶爾有風,竹葉劈裏啪啦響得人心頭直顫,涼意襲人。一伸手去碰,只覺得她整個人冷冰冰的,盧斯年趕緊跑進屋裏,抱著他的毛呢大衣出來,順手抓了一塊圍巾。他替她套上外衣,再圍上圍巾,然後蹲在她跟前,“既然你這麽不放心,咱現在去公安局,去看楚雲。”

童心亞是真的急糊塗了,現在聽盧斯年這麽一說,才覺得是應該跟過去看看。

一路走出去,左鄰右舍指指點點,都在傳嫌犯抓到了,是童心亞的未婚夫。她充耳不聞,就像沒有聽到,一路跟在盧斯年身後走過一條又一條的小巷。公安局門前圍了不少人,都是聽聞嫌疑犯被抓到趕來觀看的。

盧斯年撥了一通電話,說了幾句,就有穿著警服的人出來,將她們接了進去。但是只將她們引到接待室,並沒有見到楚雲。童心亞著急,“為什麽不讓見楚雲?”

警察給她們一人倒了一杯茶,說:“楚先生目前還在接受調查,筆錄還未結束。”

盧斯年安慰她,“沒事,再等等就好。”

她完全沒有註意到,盧斯年跟警察之間的眼神交流,以及一前一後走出去的身影。她甚至也完全沒有想起問盧斯年為什麽一通電話就有人放她們進來。

等待的過程漫長,難熬。

還好筆錄之後,就見到了楚雲。

童心亞趁著警察不註意,壓低聲音說:“電話號碼告訴我。”

楚雲知道她想要知道許浩安的聯系方式,但是他什麽也不說,只笑笑,“叫你別操心。再說我也不知道。”

“你想急死我?”童心亞簡直恨透了他臉上那一抹似笑非笑,“你說是不說?!”

楚雲仍是笑,“我跟你說過的話,沒有一句是真的,你就當我是開玩笑逗你,全都忘了吧。”

說完,自己報告警官,轉身就走了。

案子還在調查階段,楚雲並沒有排除嫌疑,警方發出了傳喚證。

盧斯年只好帶著童心亞先回家,回去的路上,他打電話咨詢了相關律師。了解到被傳喚人留置盤問的時限是24小時,拘傳的時限是12小時,如果到時候楚雲還沒有被放回來,就可以委托律師介入,變更強制措施。

這一夜,童家並不安生,童心亞一夜未眠。天一亮,童文強已經托人打聽到,南城方面已經派了專案組下來

tang調查此案,聽說被槍殺的兩人身份是專業殺.手,引起了有關部門和領導的高度重視,要求必須嚴查到底,絕不姑息。

童心亞起床就去了公安局。還是昨天那位民警接待了她們,並告知,因此案的兩名死者牽連到別的案子,上面已經決定將此案並入別的案件一起調查審理,而楚雲因證據不足,被放了出來。

繃了一夜的神經,終於松開。

楚雲還是雲淡風輕的樣子,雖然看上去憔悴了不少,但是還能調侃兩句。走出公安局大門的時候,童心亞無意間一轉頭,遠遠的看見人群裏有一張再熟悉不過的臉,她撥開人群就追了出去。可是追了好遠,連個影子都不見。盧斯年追上她的時候,她在街頭像只無頭蒼蠅到處亂轉。

楚雲走了。

童心亞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楞了一下,然後才問:“他有沒有說什麽?”

“他說咱們這麽多人為他操了一夜心讓他覺得很抱歉,他有急事先走了,說回到南城一定會再見面……餵,我還沒說完呢你要去哪?!”

他話還沒說完,童心亞又跑了。

南尋果然是好山好水好地方,才養了一段日子,童心亞這健步如飛的,盧斯年氣喘籲籲也沒追上。

童心亞料定楚雲一定是回南城,而南尋到南城只有一個方向。來不及回家開車,她站在路邊央求一位老伯帶她去到和高速匯合的路口。老伯原本不願意,她便自報父親的姓名,說是童家童文強的女兒,老伯一聽是童文強的家人,很爽快就同意了。在南尋這個地方,很多老百姓都知道童家,尤其是童文強,這些年他為南尋的發展招商引資引進了不少企業,為南尋的建設投入了不少心力。老百姓很感激他,對他感恩戴德。童家在南尋這個小城算是德高望重的家族,很大程度上是因為童文強。童心亞一心想要追上楚雲,可憐的客貨兩用車被她當做賽車,還好老伯生性沈穩,不管她如何催促都以安全為第一原則。

眼看著高速入口標志近在眼前,童心亞一眼就看到了那輛南城車牌照的路虎越野車,“老伯,快點超上去,來不及了就要來不及了!”

老伯這一下也是真拼了,火力全開追上去,也顧不上交通規則直接從右側超車,然後一個漂亮的甩尾,生生將路虎給逼停在路邊。童心亞這分鐘懷疑老伯以前是賽車手。但是她來不及表達崇拜之情,推開車門就下車朝著路虎沖了過去。

果然,駕駛位上的人是楚雲。她上前敲了敲車窗,楚雲摁下車玻璃就沒好臉色,“你知道你剛才在幹什麽嗎?很危險的你知不知道?!”

童心亞不理他,直接拉開車後座的車門,坐進了車裏,“許浩安,我就知道你在。”

許浩安似乎也沒料到她會這麽不管不顧追上來,震驚之後,他恢覆了淡定如常,“回去!”

僅僅兩個字,就表明了他的態度。他不想童心亞跟他走太近,現在想來他就不該去見她,更不應該跟她喝茶聊天,那半個小時不應該出現在她面前。

童心亞一伸手,一把摘下他架在鼻梁上的墨鏡,“你不用跟我裝高冷!我來,就是想告訴你,以後我的事情麻煩你不要多管,你的事情也請別將我摻和進去。”

“我知道。”許浩安淡淡點頭,甚至都沒有正眼看他一眼。

“你最好,不要再出現在我的生活裏。”

“好。”

“許浩安,再見。”童心亞在心裏說,再也不見。然後她下了車,頭也不回地走了。她的身後,路虎也通過了高速收費站,很快消失在高速茫茫車流之中。

楚雲開出一段路,終於鼓起勇氣說:“浩哥,有件事我不小心跟童小姐說漏了嘴,她一定認為南尋這兩條人命與我們有關,主要她用了激將法,我當時太不冷靜就說了……”

自童心亞下車後,許浩安本就一直冷著臉,這下更是冷若冰霜,聲音似乎都能結成冰塊來,“楚雲,你讓我失望的本事真是一天比一天見長。”

“浩哥,你怎樣懲罰我都沒意見。”

許浩安扭過頭,朝著來時的方向望去,眼前一片白茫茫。他能想象,童心亞得對他有多失望,才會一路追著過來,說出剛才那一番話。也許在她心裏,他已經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也是一個讓她覺得害怕的朋友……思及此,他只覺得心臟的位置疼得厲害,心上仿佛被鑿了一個洞……

楚雲被無罪釋放,平息了這一夜來的是非傳言。童家也恢覆了寧靜,回到之前的生活軌道上。童心亞總覺得這一切那麽不真實,仿佛許浩安和楚雲出現在南尋只是夢裏的場景,沒有真實發生過。直到時不時就聽旁邊有人提兩嘴那一天發生在商場的槍.擊事件,才讓她如夢初醒。

從見完許浩安回去,她就一直悶悶不樂。夜裏一點多,好不容易睡著了,有人來敲門,她披著外套開了門,盧斯年拿著手機,喘著粗氣,好像是剛從外面回來,見了她就拉著往外走,“快跟我走!”

她覺得莫名其妙,又怕真有什麽事,於是也不問跟

著他往外走。小城的夜晚異常安靜,能聽到蟲鳴的聲音。巷子裏的燈盞發著暖黃色的光,在無人的夜裏,靜靜守候著黎明。

“到底去哪?”童心亞看著自己的影子一點一點在倒退,忍不住開口問。

盧斯年走在前面,步子不疾不徐的,“到了就知道。”

童心亞沒想到,盧斯年帶她一直去到了童家老宅的巷子口,然後指著巷子口停著的車,“他在車上等你。”

“誰?”童心亞是本能的反應,一下子想起下午在高速路口攔下許浩安車子的情形,嚇了一跳:難道許浩安和楚雲又回來了?

然而不等盧斯年開口,她便看見林遠凡從車上下來,朝著她走來。她懵了一下,站著未動。

林遠凡到她面前,做了個請的動作,“蘇總在車裏等你。”

越過他的肩頭,童心亞看見低調奢華的黑色車子在夜色裏泛著微微的亮光,她能夠想象坐在車裏的人此刻正越過車玻璃望著她的一舉一動。

是許多未見了,蘇亦。

她一下子無法邁開腳步,仿佛有一只無形的大手緊緊揪住了她的心臟,一下子呼吸急促。

“童小姐,請。”林遠凡再次邀請。

童心亞往身後望了一眼,早沒有盧斯年的身影。她進退兩難。在醫院的時候多麽想見他一面,卻一次次被拒絕。此刻深更半夜,他卻突然出現,讓她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蘇總現在不太方便,還得麻煩你上車。”林遠凡的耐心還真的是好,一遍一遍提醒她,聲音和態度卻始終如一。

一步一步走過去,童心亞心裏越來越緊張。林遠凡替她開了車門,她頭一低鉆了進去。然後,她瞬間就明白了林遠凡剛才那一句“蘇總現在不太方便”是什麽意思……

車裏的人是蘇亦沒錯,他一直透過車窗玻璃在觀望著她也沒錯,他不太方便也是真的。因為他此刻正躺在座椅上,頭部還纏著一圈又一圈未拆除的紗布,腿上放著一根拐杖,身上是醫院的病號服,只是在外面套了一件長款的羊絨大衣。視線往下,他的腳上是一雙拖鞋。最讓她吃驚的,車裏有兩位穿著白大褂的醫生,一男一女,他居然還在吊著點滴。

這麽長時間沒見,他居然是以這樣的形象出現在她面前。也許是他此刻看起來太淒慘太過狼狽,也可能是因為他對她有救命之恩,她居然鼻頭一酸,差一點沒忍住眼淚。

林遠凡招呼兩位醫生和司機下車。

只剩下她和蘇亦的車廂,有些空曠。

“童童,我來了。”

蘇亦笑起來真難看,童心亞翻了個白眼,“你不是不見我?現在你又來這裏做什麽?”

“我終於見到你了。”蘇亦似乎想要掙著坐起來,卻扯到了傷口,倒吸了一口氣,又躺了回去,定定望著她,“你能不能過來一點,我想好好看看你。”

“你別動!”童心亞記得他肋骨斷了,見他掙紮吃痛的樣子,不免著急起來,忍不住就聲音大起來,“你不要命啦!”

“見到你,不要命也值了。”

這種時候他居然還有心思開玩笑,童心亞真是服了,“淩晨兩點鐘,就為了來看看我?”

蘇亦點頭。

童心亞慌了一下,口不擇言說了一句:“蘇亦你有病啊!”

蘇亦答:“沒病我穿著住院服帶著醫生吊著點滴幹什麽。”

“……”短暫的沈默之後,童心亞一臉正經看著他說:“回去吧,別鬧了。”

“你好嗎?”

“我很好。”童心亞其實很想噴他一句:我好不好到底關你什麽事!

“因為見了許浩安?”

“……是。”

“見了我你有沒有開心一點?”

“回去吧。”童心亞不知道他是怎麽知道自己見過許浩安的,她下意識就想下車,不想跟他多說什麽。

“很疼。”蘇亦突然皺起眉頭,“你知不知道我很疼啊,我想著來見見你總能好一些,不至於那麽疼。果然,見到你就不怎麽疼了。”

“蘇亦,你該回去了。”

“我很擔心你。我知道南尋出了人命,擔心得不得了,今晚是偷偷溜出來的。見到你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蘇亦!”童心亞聽不下去,出聲打斷他,本想說些狠話,可是看他一大個人只能躺著動也動不了,終究不忍心,只說:“我沒事,我很好。你回去吧,好好養病。”

下車的時候,她跟林遠凡說:“照顧好他。”

林遠凡看著她,眼神裏有探究的成分,童心亞也懶得理,又說:“路上讓司機開慢點,註意安全。”

車子在夜色裏駛離。

借著路燈,童心亞一個人慢慢往回走,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感覺。當她推開臥室的門,剛好有一條短信進來。她拿起手機,上面顯示一個未存儲過的號碼。

“我就是來看看你。

你要好好的。晚安。”

童心亞拿著手機,半天沒動,終於,她薄唇輕啟:“晚安。”

☆、攪亂了的心

放下手機,童心亞躺在被窩裏久久不能寐。夜裏寂靜無聲,窗外有春蟲鳴叫。心動漣漪起波瀾。說不清是什麽攪亂了她的心。

躺了不知多久還是睡不著,她幹脆起來開了燈。桌上正好放著iPad,她拿起來,盤著腿坐在床上,翻看這些天拍下的美景。一幅幅畫面在眼前閃過,唇角不自覺就揚起來,心情也跟著輕松了幾分。想起來,已經好久沒發微博了吧。

她點開,“消息”那裏亮起的紅色數字,嚇了她一跳。無數人來評論和轉發她的微博,粉絲數漲了幾百萬。她拿著iPad,半天未動。手指一動,大部分是問她為什麽憑空失蹤,擔心她發生了什麽,部分是催促她發微博,說每天巴巴的上來看,卻每天都失望,還有少數是評論她在電影電視劇裏的表現和演技,當然,還有極少數的人,是罵她的,而且很難聽。她隨便瞄一眼,當做沒看見。

一看上一條微博的發布日期,她確實很久都沒發微博了。想了想,她點開這些天拍的圖庫,選了九張比較有感覺的照片,再配上文字,發布了一條。

“和春天有關的,是煮的咕咚咕咚響的甜茶,沾了露水的菜蔬煲的鮮鮮甜甜的湯,被著急忙慌了的花兒們做完填空題的樹木枝椏,和老房子裏暖洋洋的日光。嗅到柔柔的微風,泡在懶懶的陽光下,嘬一口米酒,飲一盅清茶,目之所及皆為歡喜。月”

這真的是她這些天在南尋的生活寫照,每天過得很愜意。日子一天一天過,仿佛一夜醒來,事情都會變好。所有深夜的心事都變成頭頂的那一顆星星,指向每一條正確的路。

剛發布出去一會兒,就有新消息不斷提示有人評論轉發和點讚。都這個點了,居然還有這麽多夜貓子。童心亞樂了,心想,這下可不愁睡不著沒事幹了鵓。

其中,“蘇心依舊”轉發並且評論:“下一次來到你的城市,我想和你一起吹吹風曬曬太陽,走走湖邊的小道,逛逛書店,品品小吃和商鋪,再去看你看過的人和事。TT,春天的鮮花開滿了墻,你是我的如願以償~”

童心亞猶豫了幾秒鐘,點開“蘇心依舊”的微博,找到“私信”點開,發:行動不便躺著趕路的人,還有精力刷微博?

私信發過了,幾分鐘都沒有回覆。

童心亞發完了才後悔。自從她知道“蘇心依舊”是他,就再沒有發過微博,而他,大概一直都還不知道,她已經知道他在微博的賬號。這麽一私信過去,就等於是暴露了她知道“蘇心依舊”是他。

可是都發了。後悔無用。

她繼續看粉絲的留言和評論,內容都很逗趣,真是一個比一個有才。

然後,“蘇心依舊”恢覆過來了:蘇總不方便,是他口頭敘述,我幫忙打字轉發的。林遠凡。

童心亞有些囧。

她難以想象,當林遠凡和旁邊的醫生、司機聽到從蘇亦口中說出“春天的鮮花開滿了墻,你是我的如願以償”這樣的話時,心裏是怎樣的感覺。她就這麽一想,都覺得渾身雞皮疙瘩,然後覺得不可思議。他一個商場猛如虎的人,是怎麽厚著臉皮當著人的面說出這條評論的內容的,而且還叫林遠凡幫忙打字轉發。

丟了iPad,她在床上真是越想越覺得滑稽。然後,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情。也不知是什麽時候睡著的,醒來發現已經是日上三竿。睡得安穩妥帖。

又過了幾日,童文強召集了童氏一族成員,當眾宣布童心亞是童家嫡親骨血,並安排她在童家祠堂裏跪拜了童家列祖列宗。

……

再回到南城,已經是半個月之後。童心亞漸漸的開始投入工作。之前堆積太多的工作,一時間也趕不過來,她索性讓盧斯年重新制定一份完整的schedule,按照她自己的節奏來。以前她總想要向世人證明什麽,所以不免有些急功近利,每天把自己逼得那麽緊,像個永動機都不記得累。可現在,她不再那麽急躁。

所有工作上的事宜依舊都由盧斯年一人打理,她還是之前的建議:“找個能幹的人幫你吧。”

如今光靠他一人已經完全忙不過來。童心亞之前就有提議,再找個助理幫幫他。可是盧斯年嘴上應承下來,卻一直沒付諸行動。直到有一天,經紀公司主動派了一位年輕姑娘過來,說給她當助理。

試用了三天,童心亞倒是很滿意。

小姑娘看起來淳樸善良,做事麻利,關鍵是她眼裏有活兒。雖然很年輕,但是心思敏銳,懂得察言觀色,也懂人情世故。自從她來了之後,童心亞基本不用操心什麽。

這一天,完成拍攝工作回到家,已經很晚。童心亞心情很不好,因為這支廣告已經折騰了她幾天。一開始是廣告公司和廠商之間的溝通出了問題,雙方在廣告設計理念上出現分歧,導致拍攝受到延誤,白白浪費了一天。後來是跟廣告公司簽約的男演員爽約,又害她耽擱了一天。加之廣告公司內部員工之間也勾心鬥角,總是鬧出各種麻煩事,這些事讓她很不爽,跟盧斯年說從此將這家廣告公司列入黑名單,以

tang後再也不合作。本來是要終止合作的,但是後來周生托彭佳樂來說情,才知道這家廣告公司也有周生的股份。

“如果是別的明星,他們這麽幹早就翻臉了,我還算是比較好說話的。”彭佳樂都上門來說情了,童心亞怎麽可能難為她,但是她還是忍不住抱怨幾句,“我覺得這家廣告公司很有問題,你還是勸勸周生趕緊能撤股就撤。”

今天總算是拍完了,但是中間還是發生了一些很不愉快的事情。童心亞一進門就踢掉腳上的高跟鞋,躺倒在沙發上,一動也懶得動。盧斯年自知這個廣告合作接的不靠譜,心裏也自責,去了趟公司就趕過來慰問。可是他在邊上說了一堆好話,也不見童心亞有半點反應。於是,他將視線轉向助理。

“多肉,你姐今天受委屈了,你快給她按摩按摩。”

助理正在屋裏給童心亞整理衣服,聽到盧斯年的吩咐,立刻丟下手裏的活兒小跑著出來,認認真真地說:“好的。”

助理其實不叫多肉,叫嘉雯。第一天公司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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