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了吧，疼得深入骨髓，左耳也被刮傷，血不停的向外流著。

放心吧，他看了一眼闖進來的趙高，到一邊候著，不必驚動侍衛，也絕對不許將今天的事情外傳。

冰冷的劍鋒紮在了他的胸口，溫熱而寧靜的胸口。

你不會死的。（痛嗎？）

我刺得很有分寸，我絕對不會讓你死的，高漸離，能不能殺我，就看你的本事，這是我們之間的游戲。（因為，我，愛你。）

趙高，

是。

傳禦醫為樂師醫治。

皇上您，──

我自會處理。

是，奴才這就去辦。

這裏就交給你了。

是。

擺駕，回宮。

高漸離靜靜的躺在地上，冰冷。

有點像墳墓吧，這個冰冷的感覺。他想。

突然間，胸口一陣刺痛。

恩──，一絲呻吟從口中逸出。

他痛苦的皺起了眉頭，

是趙高獰笑的臉，

沒辦法，為了我，你就去死吧。

高漸離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即使，──

心被炸得粉碎，

血如井噴，

我也能，

安之若素，

安之若素。

夕陽，沈落。

（最後的幾句是我在方方文集裏看到的，覺得很喜歡，所以拿來用了，覺得和高漸離的性格和像。）

二十八 上

十年。

什麼也沒有改變，

可也許，什麼都改變了。

綺麗華美的音樂，放浪嬌柔的舞娘，妖豔美麗的伺妾，房間裏滿是醉人的酒香。

胡亥側臥於在，美女塌上，所謂美女塌就是妙齡女郎光裸柔滑的脊背，酒杯是美女杯，也就是美女的嬌嫩紅唇。

美人，美酒。

胡亥會不時的用唇，用手，去挑逗，去撩撥那些美人。

經不住誘惑的美人就會驚喘連連，渴望著進一步的深入。他笑，很滿意，也很放縱。

一陣清冷的風，將一切吹散。

胡亥，又笑了，苦澀。

你來了？

十年了，現在，你肯出來了？

沒有回答。

一雙如同火焰的雙眸緊緊的盯著胡亥，冷冷的。

你，騙我。

胡亥笑，從美人口中悠然的喝了一口酒。

胡亥，我不笨，我派遣徐市到贏政身邊，交給他我研制的丹藥給陛下服用。

而我，到了現在卻根本看不到丹藥的作用。

為什麼？

徐市根本就沒有把我所煉的丹藥交給贏政！

是誰讓他這樣做的？

除了你，有誰能夠命令他？

胡亥沒有說話，喝酒，聽樂曲，更加放肆。

明陽瞇了瞇眼睛，

我要讓你付出代價！

啪！酒杯被狠狠的摔到了地上，美女們如鳥獸散。

明陽，胡亥站了起來，慢慢地走明陽，

你在利用你根本不想要的東西來利用我。我，也不傻。

我不懂。

你不懂，哈，你不懂？你的命，從打十年前起，你就不要了，你卻還要用它來利用我！

胡亥狠狠的將明陽摟住，死死的盯著他的臉。

如果，贏政死了，你，還會活著嗎？

我為什麼千方百計的阻撓你，難道你不明白嗎？

沒用的，明陽依然冷冷的。

有用！

遲早，遲早你會愛上我，總有一天我要讓你愛上我。

你沒有這個機會。

我有！

你該知道，贏政他，病了。

他？！──難道？！不，不會，這根本不可能！

他在平原津時就已經病了，現在我們是在沙丘的行宮，已經走了200多裏，他馬上就快死了。

不，不，胡亥將他摟得更緊，

明陽答應我，即使他死了，你也不要死，好嗎？

胡亥，現在我這樣的身體，難道你不是比我還明白？禦醫是怎麼說的？我，已經到了燈枯油盡的地步，所以，我不能再等了。無論如何，他，也一定要死在我前面。

為什麼？為什麼？

可是，我不會自殺，那樣的事我不會再做了。

真的？驚喜，我以為你一定會──

可是，我也不會留下，我要去找玉媚，高漸離的妻子，我要告訴她，高漸離是怎樣死的，我會好好的代替漸離好好的照顧她，還有他們的孩子，直到我死。

不，不，不！

胡亥，

一切，都該結束了。

二十八 下

愛，可以創造奇跡。

可是，它不能讓人死而覆生。

不能。

因為不可改變，所以是現實。

現實是用來接受的，不是用來改變的。

然而，贏政，會選擇去改變。

高漸離，我不會讓你離開我，因為即使有靈魂，你的靈魂也一定不會是在我的身邊。

所以，我要讓你活著。

我要廣布天下，為你尋找起死回生的藥，不僅如此，我還要找到可以長生不老的丹藥。

我要用“永遠”來追逐你。

我不相信我會得不到！

為什麼？

為什麼不等我呢？

我可以幫你完成，我們一起啊。

又留下我，一個人。

你總是這樣，明明說很愛我的。

明明說會活著的。

你啊，我該拿你怎麼辦呢？

明陽──

沈默。

明陽──

胡亥，你是什麼意思？你已經跟著我三天了，寸步不離。

明陽，我只是不想你死。

我怕。

你怕？

為什麼？

因為，我愛你。

啊？──哈哈哈……

明陽笑，笑得瘋狂，笑得流淚。

怎麼，你──不信？

不，明陽搖頭，

我信。

如果我說，現在的你對我最重要，你相信嗎？

我信。

為了你，我可以放棄一切，你相信嗎？

我信。

所以胡亥，讓我來告訴你，

你，可以愛我。

可是，我絕對不會愛你，

我對於你只有利用，如果哪一天我發現，你沒有價值了，你該知道我會怎樣？

我知道，所以──

你就盡量的利用我好了。

只要你肯讓我愛你，無論什麼我都可以做到。

失而覆得的滋味品嘗過一次以後，我就再也無法忍受失去了。

胡亥緊緊的抱住明陽，

緊緊的。

幸福，是從我遇到你的那一刻開始，

幸福，也是從我遇到你的那一刻──結束。

二十九 （完結）

他，老了。

即使是最兇猛的野獸，最偉大的帝王，他，也會老，也會死。

我，來看你了。

你是，誰？趙高，他，他是誰？

陛下，他是您的華陽公主啊。

是嗎，原來你沒有死。

可是，你就要死了。

我說過的，有一樣東西你永遠敵不過，那就是時間。

徐市還有吳石他們會給朕取來青春之泉還有長生不老的丹藥。

難道你還不明白嗎？可悲。

你一天不死，漸離他就一天不會放棄，如果我不能殺死你，那麼漸離就會被你殺了，我和漸離會永遠得不到自由和幸福。

我知道，胡亥一定不會讓我死，他會讓趙高助我，我也知道扶蘇絕對不會不救我，他一定會讓蒙恬保住我，我又在臨走前說了那樣一番話，你不會不介意的，遲早，你會想要長生不老的。

原來，從我讓你嫁給蒙恬那一刻起，你就已經計劃好了。

明陽笑了，淺淺的。

就算是漸離不在了，我也從沒想過要去死。我和父親，不一樣，我沒有死亡的勇氣，但是我有生存的勇氣，無論那有多痛苦。

陛下，華陽特意給您煉制的丹藥還好嗎？

它沒毒的，只是吃的多了，身體會受不住，會引發一些疾病，然後吃的人會因病而逝。

原來，如此。你欺騙了所有的人，包括高漸離。

對，如果他知道了，一定會演得不像，一定會被你發現。如果他再等一等，再等一等，那麼，我們就成功了。

沈默。

他死的時候，是怎樣的？說了些什麼？我來見你，只為這個。

他，流血過多。他，死的時候穿的是白衣，你死了以後，他一直穿白衣。

陛下，事情可不是這樣的，怎麼您忘記了？好那讓我重新告訴你。

高漸離，被我用你那把王劍殺──了。

啊──，心，疼痛冰冷

絕劍，已經插進了明陽的心。

怎麼？

你不想死嗎？

沒有死的勇氣？

那就讓小人來幫您。

趙高，看來，論……心機……深沈，我比你還……差，得遠。

明陽捂著胸口十分的吃力和痛苦，

你，不……放心嗎？

不，我很放心，趙高陰陰的笑著，我知道你一定不會把這件事洩露出去，

可是，你還是要死。

你死了，胡亥才會隨我擺布，我，才能夠成為絕對的統治者，做了這麼多年的奴才，我發現無論投靠多麼強大的主子，都不及自己做主子的好，你說，──是不是？

對。

贏政狂笑著倒下。

他死了。

死在我這種小人的手裏不甘心吧！

明陽搖頭，笑了，笑得明媚，又是那麼的美。

你，永遠不會明白的。

慢慢的倒下。

漸離，我們終於可以在一起。

我們終於得到了，

自由。

人，死了以後，

靈魂，會還在嗎？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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