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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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他的道理。

高漸離微微一笑,並不爭辯。

沒想到,原來你並不是──,對不起。

扶蘇行禮道歉。

高漸離依然無視,然而扶蘇並沒有介意。

我一定會盡力的勸說父王,讓他,讓他別殺死你。

我,答應了一個人,要活著。是我的承諾,我還從沒有違背過自己的諾言呢,不知道這一次能不能成?

高漸離淡淡的笑著,

可以的,一定可以的。

回去吧,天已經這樣晚了,讓你父王知道恐怕真要懷疑你了。

晚?扶蘇疑惑的看著高漸離,看了看窗外下午的日光,明晃晃的刺眼。

現在,怎麼會晚?

天都已經這麼黑(天還這麼的亮才)──

高漸離和扶蘇同時住口,

無聲,

扶蘇輕輕的把手擡起來,在高漸離的眼前晃動,那雙黑沈沈的眼眸,沒有任何反映。

為,為什麼?扶蘇內心發酸,

也沒什麼,高漸離淡淡的,是用的特殊的煙吧。我說怎麼有一股煙味,對於我所觸犯的刑法來說,

這個處罰,已經是太輕了。

只要,活者就好。

二十二 下

其實,什麼也看不到也沒有什麼不好,總算還活著,當然這絕對不會是全部,接下來還會有什麼呢?

也沒有什麼好擔心的,擔心也沒有用,無論是什麼自己也會承受,只是沒有了光明,也許有些事會變得不方便。唯一遺憾的是,再也看不到那張俊美無匹的臉蛋了。記得華陽說過,他還從來沒有穿過男人的衣裳,等逃出去以後,第一件事一定要穿上男人的衣服,真正的感受做回男性的滋味。

可是,讓自己搞砸了呢。

會怪我嗎?

應該是擔心更多些吧,一定在想辦法救我出去吧。

屠狗者和田喜他倒並不怎麼擔心,相信沒有暴露自己的桃子一定會告訴華陽的,華陽一定會想辦法把他們送走的。

嘩啦啦。

是牢門的聲音,又誰走進來了。高漸離努力的豎起了耳朵。

這個地方,還習慣嗎?高漸離高先生。

是贏政。

不是華陽派來營救自己的呢,高漸離微感失望,但表面依然平靜。

看著高漸離黑沈似水的雙眸,贏政總會不自覺的被吸引,凝視著。

然而,高漸離卻並沒有註視著他。

怎麼?連看我的勇氣都失去了,你輸得還真徹底啊。

看?高漸離冷冷的重覆,

被熏瞎了的眼睛還能夠看嗎?

恩?──贏政吃驚,但表情並沒有多大改變,緩慢的問,

誰,做的?

大王,趙高慌忙的跪下,小人以為還是弄瞎了……

後背接受到贏政徹骨寒冷的目光,感覺如同利劍般貫穿了自己的身體,趙高後面的話說不出了。

其實,這些是胡亥交代自己做的。

然而,贏政也沒有多說,心裏雖然無限惋惜,可是,趙高畢竟是自己依賴的心腹,這麼做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高漸離,竟燃沒有傷心,沒有嘆息,也沒有所謂的勇猛無畏,大義凜然,而是,平靜的接受了這個事實。

正是他的這個個性,讓自己非常的介意。

雖然滿身是傷,汙穢,衰弱,可是,他仍然讓人感覺溫潤深沈。

這個,就是高漸離。贏政看著高漸離的手,然後把它們拿了起來,放在自己的面前,仔細的看著,帶著研究的味道,手,修長白皙,掌心的那一面,有一些繭,那是經常擊打樂器造成的,摸起來有點粗糙。這雙手,帶有著魔性。贏政說,它,差點要了我的性命。

高漸離笑了笑。

它所演奏的東西,是惡魔,捕獲了每個人的心,讓他們上癮,瘋狂。這個時候,外面傳來了喜慶的鼓樂聲。

贏政滿意的點了點頭,等的就是這個,沒有我打不敗的人,征服不了的心,高漸離。

高漸離也聽到了,微微吃驚,默默的聽著。怎麼?這個時候宮內有什麼喜事慶典嗎?自己倒不曾聽說。

聽到了嗎?贏政問。

啊?有點走調,各個樂器之間配合缺乏默契,而且,有幾個音有錯誤。

哦?讓贏政有些意外的回答,這個人竟一下子想到的是音樂,以為自己問的是這個。

是嗎?

不行,不行,簡直亂七八糟。高漸離評論著,用手輕輕的打著拍節,不住搖頭嘆息。

如果,是我來指揮的話,就會完全不一樣。

哦?你來指揮?贏政笑了,這個我怎麼都沒想到,這個的確最適合你來指揮了,這個是,婚禮的喜樂,

而且,如你所說由你指揮最為合適。

知道為什麼嗎?

恩?高漸離回過神。

因為,結婚的是,──

華陽公主。

停頓。

空白。

瞬間的空白。

之後,

那沈靜的雙眸裏。

忽然間,狂風暴雨,

驚濤駭浪。

你,怎麼,可以,讓他出嫁,你,明明知道,明明知道,高漸離不斷的吸氣,吸氣,

你果然知道他的一切。

不錯,我要把她嫁給蒙恬。而且,我還送了一樣很好的禮物。

荊軻刺殺我用的匕首。

徐夫人匕首,

我還給了它名字,

絕。

很合適吧。

華陽!

求你,活著,等我。

求你。

可是,──

心有靈犀這種事,

可以相信嗎?

有嗎?

二十三 上

如雲的秀發,高高的挽起,

這個是我。

可是,這應該是我嗎?

拽地的長裙,金絲銀線,

這個是我。

可是,這該是我嗎?

薄薄的脂粉,明眸皓齒,

這個是我。

可是,這應該是我嗎?

這是我,

可這,不該是我。

不甘心。

我、不、甘、心。

可是,他已經死了。

所以,

是女人也好,男人也好,自由也好,

無所謂了,

無論怎麼樣都好。

外面是誰在吵呢?

是,扶蘇?

華陽動了動,可是,又靜默。

趙高!你敢攔我!她是我的王妹,出嫁之前我來看看她你憑什麼攔我?

公子,公子,不是小人要攔您,大王下了命令,由小人看管公主殿下,任何人也不能接近。

你!

扶蘇惶急,雖然他不善於攻於心計,但是他並不笨。

為什麼華陽隱瞞身份接近自己?

為什麼在高漸離那裏頻頻遇見她?

為什麼父王要讓她出嫁?

一定是華陽傾心高漸離,幫助高漸離行刺背叛了父王,所以父王讓她出嫁好斷了她和高漸離的感情。

雖然這個猜測與事實有著差距,但也差不太多了。

所以,他要告訴她,漸離和他的談話,讓她放心,不要再難過。可是,趙高卻不肯讓他進去。

妝,畫好了,要出宮了。

華陽走了出來。

王妹。扶蘇呆呆的看著她,

絕美,而哀傷。

空空的,美。

華陽轉過頭,沖他笑了笑。

沒有了激越奔放,哀婉而淒涼。

扶蘇一陣心痛。

華陽慢慢的向他走了過去,

等等,趙高有手攔住了,公主。

然後,給了她一個十足威脅的眼神,華陽朝遠處瞥了一瞥,利刃架在桃子的頸上,這是贏政的安排,他怕華陽死意不堅,或是不肯死在蒙恬那裏,並且還將趙高賜予了華陽以備萬一,就是說如果這樣華陽也不肯死的話,那麼就由趙高直接動手。

華陽邁出去的腳步又收了回來。

又笑了笑,

隨你們吧,怕什麼呢?一個選擇死亡的人很可怕嗎?

華陽輕蔑的看著趙高,什麼也沒說,轉過頭,向反方向走去。

等等!華陽!

什麼禮儀身份,

此時扶蘇也顧不得了,放開喉嚨大聲叫喊──

宮女和內侍們驚異的看著大公子忽然像瘋子似的叫喊起來,還拼命的拉扯著身邊的侍從,活像被劫持了。

華陽,我要告訴你,高漸離他其實──

丁冬鏘──

趙高一擺手,鼓樂齊鳴,鑼鼓喧天。

扶蘇那句後面的,

沒死。

炸碎在了喜慶的鑼鼓中。

扶蘇聲嘶力竭,可又怎麼抵擋喜樂?

幸福的喜樂。

扶蘇無奈看著紅色的隊伍浩浩蕩蕩的遠離了自己的視線,無限悵惘。喧天的鼓樂,攢動的人群,很,遙遠,而且那麼樣的不真實。

只有懷中的絕,

那徹骨的寒冷,

那麼的清晰真實。

這是我,第一次,離開王宮。

她想,

我終於離開這裏了,

我實現了我,

畢生的夢。

二十三 下

華陽慢慢的揭開了蓋頭。

大大的喜字,長垂的幔帳,飄搖的流蘇。

大紅,淺紅,深紅,暗紅,桃紅,紫紅,玫瑰紅,夕陽紅,……

或深,或淺,

或濃,或淡。

原來,紅色也可以這樣的多變,也可以這樣奇幻。

最討厭這種顏色,

受不了的刺眼,耀目。

紅的張揚,紅的猛烈,紅的讓人心驚。

為什麼這樣歡樂幸福的日子,要選這樣一個顏色?

一個和血液相同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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