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越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將被附身的可憐蟲扔下，沒了宿主的他又變回了常人無法企及的透明狀態。

莫寒雖然二流子性格，心腸卻不壞，他擔心那個叫阿狼的混混醒來後回到自己的大本營，會因為今晚的事被打，甚至會含冤九泉。

池越曉得小寶貝放不下，於是換了另一種說話答的文不對題：“那些人手上不知道沾著多少人的血，你為他們心疼不值得，你了解他們的日常嗎？燒殺搶掠！別看現在光明社會，陽光照不到的地方有的是，你胡思亂想，對自己也不好，傷神。”

池越說的，莫寒心裏明鏡，其實在紅楓孤兒院，這樣的黑暗也存在過。

剛建院的那時候，十個小孩，慢慢消失到了四五個。

“早知道這樣，可我算是間接殺人了，如果他死了的話……”

池越彈了一下他的腦瓜蹦：“要是你不對付他，死的就是你了，瞎想什麽呢，你是我的，我會永遠保護你，就算老子死了，老子他媽得罪了天王老子，也不辜負你。”

莫寒揉揉額頭，撅他下手沒輕沒重：“是！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管他天地玄黃，宇宙洪荒，兄弟我就喜歡你！”

池越心滿意足道：“這話說的對心，你這丫的，放古代，老子早就派人綁你跟我冥婚。”

莫寒渾身惡寒，尤其是在這夜晚，鬼氣陰郁的時刻。本來之前他是無神論者，自從見到死鬼池越，他就再也不相信世上沒鬼這一言論了，現在是池越他熟悉，完全用不著害怕，要是換了其他人，恐怕嚇得七竅流血的死相再貼切不過了。

“臥槽，你瞎說什麽鬼話。”

池越捉住他的頭，將他固定在自己的方寸間，莫寒勻稱俊美的帥臉被他擠得嘟起嘴——有點蠢萌。

池越沒頭沒腦地嘬了一口，一本正經道：“莫寒，我喜歡你，就算我死了，我依舊是你的外掛，你的金手指，別人想碰你一根手指頭，除非讓我再死一次，也不可能傷你。”

莫寒難得見他這麽認真過，頓時覺得氣氛尷尬無比，他不怎麽會說情話，而當下的變相表白迫使他不得不說句話回應。

“好好，知道了。”莫寒被捏住的下巴，依然嘟著嘴，發出的聲音跟平日破鑼嗓子大相徑庭，軟綿的像棉花糖，池越見他這麽可愛，情不自禁，又親了他一口。

“肚子還疼不？”池越問，莫寒被那狼牙棒混球踹了一腳，看那力道，肯定不輕。

莫寒忘了這一茬，池越提起，他才想起摸摸腹部，稍施壓力，有些疼痛。“有點疼。”

“我背你吧。”

莫寒半信半疑，這滿大街的除了自己沒人看見觸碰到他，倘使被走路散步的人撞見了，看見一個憑空飛起的人，還不得驚聲尖叫？

“你開玩笑吧，你想我明天上頭版頭條？”

大紅標題這樣寫——驚呆！昨日繪娛城街頭發現一名男子憑空飛起，真相竟是這樣的！

汗顏，標題黨。

池越滿不在乎：“沒事，現在你看哪有人？”

莫寒拒絕：“我不幹。”

池越堅持：“唉，幹，為什麽不幹！上來！”

這本來目的是擔心莫寒的身體逐漸演變成了豬八戒背媳婦的戲碼，還是硬來的。

池越連強帶抓將莫寒背上，晃著小步子往前走。

時間還不晚，路上的行人卻出奇的少，只有橘黃色的路燈一排排，驅散黑暗。

莫寒把醜話說在前頭：“池唯軒，要是我明天上了頭條，我絕對請道士將你收了。”

池越背著媳婦走的滿足，聽到這話不屑一顧：“道士都是江湖騙子，你信不信請來他們後，他們會說你被魔鬼附身，要逼你喝黃符燒成灰浸的水？”

“你……”

“別你啦，丈夫背媳婦哪來那麽招人閑言閑語的，還找道士，我服了你了，我想象一下那畫面啊，肯定是最後我把道士給嚇跑了。”

靠，池唯軒，我發誓，你絕對是世上臉皮最後的鬼，子彈都打不穿的銅墻鐵壁。

兩人一邊拌嘴，一邊往公交站臺走。

拋在身後的路燈將他們的姿勢化成了一道奇怪的影子印在地上。

莫寒中午沒午睡，現在腦袋昏沈，睡意襲來，他蒙著眼睛，趴在池越背上，模模糊糊好像看見對面走過來一人。

那人走路不知道在發什麽瘋，搖搖晃晃。

“媽~~的！臭婆娘，真~~他媽以為老子不打女人？嗝~，老子只是修養好，不跟娘們見識，老子從小到大怕過誰？敢瞧不~~起我……嗝~~老子遇鬼殺鬼，遇佛殺佛……嗯？”

男人視網膜仿佛被罩了一層細紗，眼前的世界模模糊糊。

好像看見前面有個飄在空中的人？

男人搖著腦袋，妄想清醒一些，他揉揉眼睛，定睛一看。

額滴媽呀！有鬼啊！

“啊！！啊……這他媽是什麽東西？我只是隨便說說，不用來真的吧……”

池越好笑，剛才不好吹牛逼，說自己遇鬼殺鬼麽，孬種！

男人連滾帶爬，逃離了這恐怖的地方。

莫寒心中懺悔，又無形中傷害了一個人……

經此一事，莫寒再趴池越背上也說不過去了，他倔強地從他背上扭下來，脫離了蝸牛慢爬的速度，他箭在弦上，爭分奪秒，跑到站臺，等了幾分鐘，上了公交車回家。

到了熟悉的街道，莫寒先去了獸醫院，去看看那只可憐的柴犬。

莫寒推門，迎接他的是上次的那個醫生助理，他額頭戴著發帶，嘴裏不正經地叼著一個棒棒糖，手撐在櫃臺面前翻一本書。

聽到門上邊鈴鐺的響聲，他擡頭，熱情招呼道：“是你啊，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莫寒小小一驚：“你記得我？”

助理聊了一下擋住眼睛的劉海：“那當然，我眼睛刁的很，我只記得帥哥美女，恭喜你啊，你被我眼睛認同了。”

莫寒太陽穴刷下三道黑線：這小子……

助理從臺下將POS機拿到臺面上，手指著道：“刷卡，還是現金？”

莫寒無話可說，只覺得此人日後必成大器。他掏出卡，遞給他。

助理爽快的算錢圈錢，然後把卡還給他。

“稍等啊，我去把你家小寶貝抱過來。”

趁著助理抱狗的時間，池越跟莫寒搭著話：“這一看絕對是個師父領進門，修行毀個人的例子。”

看這發型，看這行徑，哪有一樣是符合醫生拯救生命，大愛無疆的形象的？

嘖嘖，造孽啊。

“現在不都流行這套嗎，聽說用來追女生比較吃香。”

高三的日子，莫寒沒見過班上的男同學這麽打扮，不過踏入高三之前，他們班大半以上的同學都這身行頭，他們管這叫酷。

池越不信：“現在年輕人這麽甩？咋跟我們成年人想法不一樣呢。”

莫寒嗤笑：“你的想法？你的想法就是喜歡就上啊！你以為所有人都跟你一樣，行走的春|藥啊，哪哪都發|情？”

池越拿出一副成年人久經沙場的姿態：“都是成年人了，說話開放點。”

莫寒真是又氣又笑，哪有這樣不要臉的人，真是活久見。

“滾一邊去，我還未成年。”

“呦，跟誰嘟囔嘴呢？”助理抱著那日臟兮兮的柴犬從內間走出來，他懷裏的那位，安安靜靜，身上的毛發也不見當初亂糟糟黏在一塊的邋遢樣，柴犬翹著腦袋，黑眼珠跐溜溜的轉，可愛動人，真不愧是犬界萌寵。

“諾，你的狗，現在可健康了。”

果然人靠衣裝，狗也靠打扮，這前後對比，氣質升天了都。

“這是我的嗎？這麽好看？”

助理彎起嘴角：“柴犬都好看，萌萌的。”

莫寒伸手去抱它，它也乖乖，吐著紅舌頭，瞇著眼睛，仿佛在笑。

果然是微笑天使。

“謝謝。”

助理擺擺手：“甭客氣，如果有事，歡迎過來咨詢。”

莫寒摸著柴犬毛茸茸的下巴毛，甚是舒服。

道了謝，莫寒朝門口走去，冷不防被助理叫住了：“等一下。”

莫寒回頭：“怎麽了？”

助理沒說話，走到莫寒身邊，繞了兩圈，然後用看動物園裏大猩猩的眼神瞅他：“沒事了，你走吧。”

莫寒一頭霧水，相當不懂這助理的腦回路，推開門走了出去。

看著他離去，助理擰起眉頭，仿徨沈思：“他剛才和誰說話呢？”

……

回孤兒院的路沒多遠，莫寒趕著這個時間跟教小孩似的對柴犬說：“一會進院的時候千萬別發出聲音，不然你就再次成為流浪狗了。”

紅楓孤兒院有狗，不過那是院長大人的，那條猛犬到處撒野有人罩著，他的這只要是被發現了，絕對毫不留情地就扔出去了。

這是孤兒院令行禁止的，不準私自養狗。

莫寒抱它回家，也考慮到小柴犬不大，藏在屋子裏養不會被人發現，不過這都是後話，首先都過大門這一關才行。

一眨眼到了孤兒院門口，莫寒將外套脫下罩在狗身上，進門跟門衛大爺打了個照面。

“呦，小寒回來啦。”

莫寒鎮定回道：“嗯，回來了。”

大爺道：“你怎麽縮起兩只胳膊來了？”

莫寒想都沒想直接說道：“冷。”然後一溜煙跑了。

大爺也是人老糊塗了，聽他一說，囑咐道：“冷就多穿點衣服，知道不。”

“知道啦。”

可這五月酷暑天，冷個毛線球啊！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阿郎的死活，留給大家自行想象吧，反正也不重要，一筆帶過。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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