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其實很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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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文扳起她的下巴,直看著安迪的眼睛。

她的眼神溫存而坦白,有愛戀,有期待,也有著他熟悉的那種堅定。

而他的心裏,有掙紮,有不甘,有不舍,卻也有理解。

因為他知道,她是對的。

實現心意,遠比確定它要難得多。

前面的路還很長。

終於,凱文輕嘆了一聲,“別讓我等得太久,好嗎?”

安迪點點頭。

“愛我嗎?”

安迪還是點頭。

“說出來呀,說你愛我!”凱文的眼神認真而執拗。

“不說!”安迪掙開他的手,背身靠在了他的懷裏。

她喜歡他追問,發急的樣子。

“你不是連著說過好多次了嗎?求求你,再說一次,好不好?”凱文把她扳轉過來,緊緊壓在自己身前,貪婪地叼住了她的耳珠,用牙齒輕輕摩擦著。

安迪在他的懷裏躲避著,廝纏著,那股假寐在身體裏的火焰又開始迸濺出了火星。

她推開凱文的頭,又急切地吻了上去。

他們就像兩個索取無度的孩子,又像是看不到明天的兩只飛蛾,相互糾纏,相互依存,相互欣賞,又相互折磨,一次又一次……

愛,也許真的沒那麽覆雜。

心打開了,就沒有了天涯海角。

當他們再次從失神中恢覆知覺的時候,耳邊仍然回響著彼此的聲音,緊貼的身體互相感知著彼此的呼吸,交換著彼此的心跳,體會著彼此的溫度。

那感覺不只是親人,簡直就是合而為一的一個人。

好像只是剎那,又好像就這樣已經千年……

“餵!”凱文平躺著,一條胳膊給安迪當枕頭,手婆娑著她的肩膀。

“嗯。”安迪應得懶懶的。

軟軟地偎在凱文身邊,她不想動,也不想睜開眼睛。

凱文等了一會兒,聽不到動靜,以為她睡著了,再細看,她那抖動的睫毛就出賣了她。於是用手指去刮她的睫毛,“別裝睡,跟你說正事兒。”

“終於想起正事兒了?”安迪被他撩撥得眼睛發癢,伸頭在他的胸前蹭了蹭,睜開了眼。

“矯情!”凱文也笑了,側過身,捏著她的下巴晃了晃,“今年春節跟我回家吧。”

“啊?!”安迪嚇了一跳,仰臉看著凱文,他的表情不像是開玩笑。

她明白他藏在這要求後面的心意,可想起先前的“遭遇戰”,安迪臉紅了,“不去!”

凱文饒有興致地看著她,明知故問,“為什麽?”

安迪翻身,把臉埋進枕頭裏,“我還得回家呢。一年就這一次。”

“這事兒誰家不是一年一次?”凱文扳轉了她,欺過來,半邊身子壓住她,“要不這樣,我先跟你回家過除夕;初一早上,再回我家,行了吧?”

“不行!你會嚇到他們的。”安迪擡眼看他,伸手撥了撥他的小辮子,“我那裏是兩家。”

“那怎麽了?”凱文蔔楞了一下腦袋,“我肯定能搞定你老媽,你老爸怕是得費點力氣,讓我好好兒想想。”

“不用想,沒那麽費力。”安迪的眼神忽然放空了。

盡管是有些尷尬的年紀了,安迪的父母倒是從不會追逼她的婚事,每次只是輕描淡寫地問一問。相較其他朋友的遭遇,這一度讓她很是暗自慶幸,但也有種淡淡的失落。

“哪兒有父母真不關心的?就你那個臭脾氣,換了我也不敢多問。” 凱文發現了她神色的變化,“你們也真是,同一個城市裏住著,一年聚一次,真夠環保的!嗳,你真有那麽多兄弟姐妹?你的姐妹比你漂亮麽?”

安迪知道他是故意逗她,“一個三十二,一個十四,你問哪個?”

“才十四?!”凱文翻著眼算了算,吐吐舌頭,“還是你老媽厲害!”

“拼了命要生,也不看看什麽年紀了,差點把自己搭上。”安迪至今還記得當時的驚心動魄,她的擔心,她的恐懼,和她的心痛。

“當媽的為了孩子都會這樣吧。”凱文點點頭。

安迪不想再談這個話題,“又是你哥告訴你的?”

“誰讓你自己不告訴我的?”

“你們之間是不是什麽都說啊?”安迪又想起了她和凱奇的談話。

“這個不說!”凱文把手圈在她腰上,趴在她耳邊嗤嗤地笑,“我怕他受不了!”

安迪一掌推在他肩上,“真有心!難得你也有心疼你哥的時候!”

凱文被她推得齜牙咧嘴地直吸涼氣。

安迪納悶,擡頭看過去,立時被他肩膀上的幾道鮮紅色嚇到了,翻身坐了起來。

“看什麽?貓抓的!”凱文把臉埋在枕頭上笑得直哆嗦。

“你不會吱一聲啊?!”安迪看得心疼又生氣,生自己的氣。

她竟然一點沒發覺。

“我都‘吱呀’了,你顧上理我了麽?”凱文還是笑,伸手把她按回床上,用胳膊壓住,“你別在我眼前晃,我受不了這個!”

他收回胳膊,撐起上身,又用手捏住了她的臉,看著她,“說定了?”

“到時候再說!”安迪呲歪著不想答應。

“就這麽定了!”凱文俯頭盯著她,手上力量加大了些。

安迪索性閉上了眼。

可她也不知道這是和自己較勁,還是和她的父母。

看到安迪耍賴,凱文把臉埋在她的脖子上,小豬一般拱著她,“就這麽定了!你都把我弄成這樣了,得給我個名分啊!你得對我負責呀!”

安迪被他的小辮子蹭得要打噴嚏,只好睜開眼,賭氣推他,“我不想讓你見他們!我自己的事,用不著麻煩他們做決定。”

“不許這樣!”凱文擡起頭,認真地看著她,“跟自己的家人,哪兒有什麽原則可講?不管你承不承認,他們始終是你的家人。沒人能替代得了,誰也不能真地撇開誰。除了他們,誰能容你這麽肆無忌憚地發火,耍脾氣,擺臉色,還一點不擔心後果?就算他們以前真有做得不妥的地方,那不相幹的人,你都可以忍,為什麽你就不能包容他們?只不過是誰先邁出這一步,有什麽可計較的?你贏了,又能怎樣?心裏就真的舒服了?嗯?”

安迪張了張嘴,但還是垂下了眼簾。

其實,她又何嘗不知道凱文說的是對的,盡管他並不知道全部的真相。

她是在糾結過去。糾結在他們怎麽可以那樣不顧及她的感受,他們怎麽可以真的對她放任不管,他們是不是真的在意她,愛她。

可如果不是這些過往,也許她會有完全不同的人生軌跡,她也不能夠成為今天的她。

但哪個更好,卻不得而知。

更何況,當初那也是她自己的固執,自己的任性,自己的決定。她又何嘗沒給他們帶來影響,帶來傷害,帶來懊悔?

想起每次告別時,父親那欲言又止卻還故作坦然的表情,母親那流連在她臉上牽掛、留戀的眼神和伸到半空又縮回的手,安迪的眼睛也有些發酸了。

她別開了臉。

“帶我去見你的父母。他們喜歡,我們就常去看看他們;不喜歡,就還是一年一次,也不會影響什麽。不管怎樣,都有我陪著你,好不好?”凱文扳過她的臉,眼神裏滿是鼓勵和期待。

安迪看著他,終於點了點頭。

凱文不放心地又用手指點向她,安迪再次點頭。

“乖!”凱文這才滿意了,揉了揉她的頭發,“下次一定給你買豹紋內/衣當禮物!”

安迪一楞,隨即明白了,“我要狼皮的!”

“那還不容易?!現在就能給你!”

“我下去廚房弄點吃的吧。”安迪從衛生間出來,想從她帶來的包裏拿衣服,但猶豫著停了手。

凱文放下手裏的電話,“午餐時間快到了,楚暉正忙著,別去添亂。我叫外賣了。”

“你不下去幫忙合適嗎?”

“午餐沒我的事兒!”

“你開餐吧總叫外賣,不怕影響不好?”

“哪位大夫告訴你他們從來不生病了?”凱文抓起衣服大搖大擺地向衛生間走,還沒忘戲謔地擺擺頭,“想拿就拿吧。”

安迪有些氣餒地叉腰看著他,“你知道我包裏有衣服?”

“你這樣的包我以前的辦公室裏也有一個。比你的還大些!”凱文回身看著她笑。

他昨天一眼就認出那是應急出差包,所以他會詫異安迪怎麽帶著這個就來了。

“那你還……”安迪轉頭指了指那個抽屜。

凱文仰臉翻了個白眼,悲天憫人地搖著頭,閃進衛生間,躲過了會飛的背墊。

吃過比薩,收拾了,已經過了正午。

早上還晴朗朗的天空此時卻籠上了厚厚的雲層,風也大了起來,搖得樹枝亂抖,看上去很陰冷的樣子。

“林賽那邊來消息了。”凱文沖著洗過手出來的安迪說,“他們一早就回去了,剛剛到家。最快今天晚上就能把病歷送過來。還有,他們決定元旦以後一起過來,在這邊找個房子住下來。畢竟這裏的醫療條件比他們那裏好一些。我已經托朋友找房子了,爭取挑個離醫院近點的。”

“那就好了,這樣照顧起來也更方便。有什麽進展隨時告訴我一聲。需要去我那邊的話,我可以提前找人、做做準備。”聽到丁凡和林賽有了下一步打算,安迪也覺得稍感安慰。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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