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孤獨的舞臺

關燈
“公司的大事都是丁凡自己頂著,我只能跑跑腿,幫不了他太多。”話雖如此,但林賽慢慢坐直了身子。

“那就在別的方面多做點了。還是那句話,關鍵是你怎麽想的。”安迪頓了頓,心裏忽然閃過了一個念頭,“你今天這麽折騰自己,是因為丁凡的變化?”

林賽一楞,扭過頭看著安迪,眼裏漸漸漫上了迷惑。

“還是因為看到凱文和我在一起?”安迪不想回避,直接問了出來。

林賽還是看著她,但眼裏的迷惑更深了。

終於,他把目光調向了遠處的海面,“我也不知道。就是心裏堵得難受。”

“你還愛凱文嗎?”安迪直直地看著他。

好像是被那個“愛”字嚇到了,林賽驀地看向安迪,“你想說什麽?”

“愛,就直接過來搶。就是搶不到,也算努力過,也就死心了;不愛,就麻溜兒的,該幹嘛幹嘛去。別再這麽磨自己,也磨別人了。”安迪說得很幹脆。

“我……從來沒想過跟誰搶他。”林賽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她,半晌,才搖了搖頭,思忖著,說得很慢,“其實,我也不確定那是什麽感覺了。這些年,他就在那兒,就像一團光,看得到,卻靠不上去。我知道不可能,可就是停不了。崇拜他,都成了一種習慣了,不用想,只是做。放棄了,就好像是否定了我的這些年,這些年都白費了,我都不知道自己幹了些什麽了。我沒法給自己個交代。可到底要堅持到什麽,我又不知道。對別人,我不可能這樣了。”

“那丁凡是什麽?”林賽的比喻讓安迪有些詫異,隱隱的,她覺得可以明白他的感受,但還是忍不住問。

“丁凡?”林賽緩緩地搓著手,姿勢和丁凡的如出一轍,“他是日子,一天天的日子。摸得到,抓得住。靠上去,有呼吸,也有溫度。真真切切的,讓人心裏踏實。我喜歡和他在一起,也應該是種感情吧?但肯定和對邵哥的不一樣。我也不知道哪個是愛了。”

“也許都是吧?!”安迪也猶豫了。

在這方面,她並不比林賽明白多少。也許凱奇能夠知道?可他不在這裏,幫不上忙。現在他們兩個只能“窮幫窮”了。“也許每一段愛都是不同的,因為對象不同,境遇也不同。強行覆制出來的只不過是上一段的贗品,不是真實的。”

“我問過楚哥,他只告訴我邵哥在等一個人。我想過那個人是你,又覺得不可能。我也想過,如果真到他等到了的那一天,我會怎麽樣,怎麽辦。可沒答案。現在你就在眼前了,我反而覺得沒那麽難接受了。也許是你或是別人,真的不一樣。”

“為什麽?”安迪不禁有些好奇。

“連我自己都不能相信,那感覺好像是……畢業了,解脫了,又像是一個任務完成了。”林賽搓了搓手,看向安迪,“別問我為什麽了,我也不知道。我這麽說也不是為了安慰你。就是這麽個感覺。”

“那我得感激你把他讓給我了?”安迪有些哭笑不得。

“我哪兒有這個資格?而且我也沒想討好你。”

“我知道了。不過,也謝謝你肯和我說這些。”

“我一直是在臺上跳來跳去的那個,而你是坐在臺下看的。別的人,有的進來遲了,有的提前退場了,只有你是從開始看到結束。和你說這些不是因為信任你,只是除了你,我還能和誰講呢?”林賽苦笑著搖頭,“剛才……是我犯混,說了胡話,對不起!”

“要不是看在丁凡的面子上,我保證你明天得去看醫生!”安迪擺了擺手,看向他明顯青紫了的臉,“腫起來了。回去拿冰袋捂一捂。牙沒事吧?”

林賽捂著臉,用舌頭檢查了一下,“還行。”

“就你這酒品,以後還是少喝吧。”安迪站起身,活動著凍僵的雙腿。

“今天的事,你會全告訴邵哥嗎?”林賽囁嚅著,也站起來。

“如果我能確定以後和他無關了,就不會。”安迪看著他。

“我沒辦法裝作沒認識過他,也不可能不見他。可如果我只是把他當作大哥,好朋友,不會再有別的想法,你能接受我出現他的身邊麽?”林賽有些忐忑地看向安迪,“上次是我騙了邵哥,可這次是真的。我騙不了你,也不想再騙自己了。”

“那丁凡呢?他會怎麽想?”

“不管他現在怎麽想,我會和他說清楚。”林賽低下頭,隨即又擡起來,看回安迪,“他們兩個,對我的意義不一樣。我不會再做傷害他的事了。”

“好。”安迪審視著他,點點頭,“你跟過我,知道我的行事。如果有人想動我的人,你清楚我會怎麽做。”

安迪並不是虛張聲勢。

她在公司裏是以“護犢子”出名的。她部門裏的人,出岔子了,犯錯了,關上門,是罵是罰,她一點不含糊;可對外,都是她自己到老麥那裏去扛,去挨。外部門的人,更是別想動一個指頭。有一次,施工部想把失誤推托到合同不清上。事情並不大,大家都伸把手,就可以解決。那個工程師鬧出來無非也是想扯皮。但安迪不幹了,揪著施工部部長反覆推敲了一個下午,憑著她的經驗和工科背景,楞是逼得那個部長認了錯,道了歉,還處罰了那個工程師。那個業務代表當然也被安迪叫進辦公室數落了一頓,但銷售部的榮譽保住了,也輕易沒人敢惹銷售部的人了。

林賽加入公司的第一周就被“培訓”過這些“事跡”了,他當然知道。但他還是被安迪的氣勢鎮住,半晌,才搖頭笑了笑,“你這當老大的脾氣也得改改吧?你就不怕邵哥受不了啊?”

“改了,他也不一定受得了。走到哪兒算哪兒吧。”安迪白了他一眼,但她也的確是該給凱文打個電話了。

“你現在在哪兒?”凱文聲音沈沈的,滿是壓抑著的火氣。

安迪報了酒店的名字。

“待那兒別動,我這就過來。”凱文利落地掛了電話。

看著手機,安迪搖搖頭。

完了,今天晚上又有的吵了。

她看向林賽,準備告別。

林賽也舉著手機,卻是一臉錯愕。

還沒等她問,丁凡就從酒吧的門裏沖了出來。

“呦,你也在這兒!”看到安迪,丁凡停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他又看向林賽,立馬發現了不妥。

他走過去,一只大手按著林賽的頭,扭向光亮,看了看,“怎麽弄的?!”

林賽掙脫他的手,閃避著,把臉別向一邊,“沒事。”

安迪暗暗叫苦,是事兒躲不過,“我幹的。”

丁凡看看林賽,又看看安迪,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

“是我犯混,自找的。”林賽小聲嘀咕著,“回頭我再跟你解釋。”

丁凡又看看兩人,悶哼了一聲,轉向林賽,“我行李在禮賓部存著,你幫我拿上去。我跟安迪聊會兒再上去。”

林賽有些詫異,但看到安迪沖他點頭,也就沒再說什麽。

看著林賽進了門,安迪朝向丁凡,“人是我打的,可我沒打算道歉。”

“犯混挨打,那是他活該!我管不著。”丁凡笑了,“我就是納悶你怎麽不是扇耳光?”

“那哪兒是我的風格?”安迪也笑了,“我可是得進去了。戳這兒兩個多小時,都快凍死了。”

丁凡皺了皺眉,眼睛掃視了一圈,看到了桌上的酒瓶,便用眼神詢問安迪。

安迪點點頭,“他跑到這兒憋汗,結果醉了。不過這會兒應該是清醒了。”

“熊孩子,作死呢這是!”丁凡低頭罵了一句,過去幫安迪拉開了門。

坐在酒吧裏,安迪點了酒,而丁凡要的卻是茶。

燈光雖然柔和,但安迪還是清楚地看到了丁凡灰敗的臉色和明顯的消瘦。

這才一個多月,怎麽會這樣?

“你怎麽變成這樣了?出什麽事了?”安迪很是詫異。

丁凡沒有回答,只是吹著茶水,反問她:“你怎麽來了?還是出差?”

安迪搖搖頭,“我自己的事。”

“那,是我猜,還是你自己說?”丁凡看著她,嘴角浮起了戲謔的笑紋。

“你還有心思管別人的閑事?先說你自己吧!” 安迪瞪了他一眼。

“你是我妹子,你的事我得先問明白了。”丁凡還是笑。

“你先操心自己的事吧!林賽有話對你說呢。”安迪擡眼掃了一下樓上的方向。

丁凡用茶杯焐著手,低頭笑了笑,“我知道他想說什麽。可他說不說,對我沒什麽影響。”

“你們到底是怎麽了?他覺得你有事瞞著他,心裏難受,才搞成這樣的。你應該跟他好好談談。”安迪看著丁凡。

丁凡微微一楞,把杯放回桌上,兩手交握,靠在椅背上,沈默了片刻,“我是有事瞞著他,不過,也瞞不了多久了。”

模模糊糊的預感讓安迪不由得抖了一下,她望住丁凡,“你不是說有事別悶著嗎?能不能跟我說說?”

丁凡擡起頭,坦然地看向安迪,“我也正要給你說這個事呢。本來我是要托付別人的。不過……”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