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樂兮新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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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層的室內酒吧面積不算很大,迎面近墻的吧臺後立著一排打酒器,看來這個吧是以啤酒為主。吧臺後也陳列著各色酒品,酒櫃旁有個小門,大概是通往樓上的,但關得緊緊的。屋裏沒有餐桌,沿墻架有簡易的桌臺供客人放酒杯,零散地擺放著不少木椅,也是鄉村酒吧的風格。

安迪很喜歡。

女孩們強烈推薦了鮮釀啤酒,安迪要了黑啤。味道不錯,但她喜歡的濃咖啡味和奶油般細膩的泡沫還是略顯不夠。第二杯換成白啤,好多了。雖清淡,但有純純的酒花香味。

天色暗下來,人也開始多了。看上去,都是公司裏的白領們結伴而來。年齡層有高有低。

女孩們拉著安迪來到花園,搶占了一張餐桌。

“這個吧時間不短了,換了老板才火起來。他們的德式菜品也不錯,味道很正的。”琳達坐定了,開始四下張望。

“看名字,我還以為是丹麥的呢。”安迪隨口應著。

“反正差不多,一會兒我們再點菜。”琳達的眼睛還在搜尋著。

“我們還是進去坐吧,你們不冷啊?”雨雖然停了,風也幾乎感覺不到了,但陰冷依舊。看著女孩們飄逸的裙裾,安迪很是佩服她們的美麗決心。

“沒事兒,琳達到這兒來從來不冷。”同來的一個大嘴妹沖著琳達擠眼。

“這裏有故事!得說說看。”安迪笑著鼓勵大嘴妹。

還能是什麽故事,無非某個男人!

不知為什麽,近來她對這種應酬,變得越來越倦怠了,發自內心的抵觸。好在詞都是現成的,不過腦子,張嘴就來。

“別光說我,你不也說他是‘妖精’!”琳達從不會羞澀,大大方方地回應。

“我還是更喜歡‘二師兄’。”大嘴妹也不簡單。

“餵,給點細節好不好,別這麽骨感。”安迪一點兒也不好奇,但還是追著問。

“‘妖精’是老板,‘二師兄’是大廚。你們傻不傻?!”另一個波波頭女孩不屑地撇撇嘴。

“那怎麽了?到哪兒不是玩,調/戲他倆多好玩兒!”琳達還嘴硬,她轉向安迪,“這兒的老板超帥!”

“不錯啊,至少值回酒錢。”果然是酒吧的俗段子,安迪笑著附和。

“是‘跩’!長相一般。還是‘二師兄’有味道,溫情路線。會做飯的男人最性/感!”大嘴妹也不示弱。

“蘿蔔白菜,省得你倆互掐,不挺好嘛?”安迪瞥了眼菜單,遞給正在運氣的波波頭,“你倆是有‘菜’了,我們倆可還餓著呢。吃點什麽?”

這菜價還真不便宜!但願物有所值。

“蘿蔔?!”琳達瞪著安迪,忽然笑了,另兩個女孩一楞,隨即也笑了個前仰後合。

安迪被她們笑得滿頭霧水,“怎麽了?蘿蔔成精了?”

“差不多!”大嘴妹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攔著安迪,“再等會兒。一會兒不忙了,‘二師兄’會自己來送菜。”

波波頭翻著白眼,“你倆就是有病!白給人家送錢,撈不到半點便宜,還美得冒泡!”

琳達和大嘴妹同時齜牙,晃頭表示“我就樂意!”,把波波頭氣得幹瞪眼。

安迪只好把堅果碟推給她,“那就再忍會兒吧。‘妖精’呢?”

“他不是每天都來盯場子。這會兒沒到,大概不來了。”琳達明顯有點失望。

“還好,要是非等‘妖精’送酒,我們就只能幹坐著了。”安迪點手叫來服務生,給每人加要了酒。

服務生送來酒,又體貼地打開了加熱器。原來每個餐桌下都有一個。不僅給女孩們解決了溫度問題,還使花園裏彌漫起了柔和的光線。連燈都省了。這個老板是夠聰明。

“你的圍巾挺好看,什麽牌子的?”波波頭開始扯弄安迪的圍巾,大嘴妹的目標是她的外套。

安迪笑著應酬。女孩們開始盤點各自身上的行頭。

琳達忽然大力拉了一下安迪,“來了!”

安迪不防被拽了個趔斜,酒差點潑出去,

忍著氣,順琳達的示意看過去,安迪呆住了,連心跳都好像停了一下。

熙攘的酒客間,凱文晃著肩,從樓裏出來,沿石臺階步履輕快地“飄”了下來。

人影攢動,嘩聲縹緲,一時間,竟都好似是模糊的背景了。

凱文好像是瘦了,穿著件半長的黑色風衣,敞著懷,裏面是灰色的軍款襯衣,黑色休閑褲;發型也變了,兩鬢還是短短的,但中間的頭發更長了,在頭頂系了起來。整個人看上去有種滿不在乎的頹廢和不羈,倒也更有型了。

好像有什麽東西在心裏狠狠撞了一下,又飄飄搖搖地落了下來,伏貼了。

沒他的消息快兩年了,怎麽會跑到這兒來開酒吧?

就算他灰心了,厭倦了,可以他的能力和人脈,換個行業接著做高管還是手到擒來的,為什麽會跳到了這裏?難道有什麽特殊的原因?

……

安迪的腦子一時還沒法接上線。

凱文掃了一眼花園,快步向餐室走去,順帶和相識的客人打著招呼。

“帥吧?”琳達用眼睛追著凱文,問安迪。

可安迪正在想的是怎麽趕緊撤退。

她還不知道要怎麽和他打招呼,要說什麽,要怎麽說……

在餐室門口,凱文忽然停住了。

像是想起什麽似的,他慢慢轉過身,向安迪的方向看過來。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笑了。

笑容裏沒有驚訝,也沒有特別的高興,只是老友相見的平和與坦然,淡淡的,也暖暖的。

安迪拼命憋著呼吸,想調開臉,想移開目光,想裝出一副若無其事。但她很快發現,凱文還是沒那麽容易騙。

好在其他女孩子們的目光沒功夫關照到她。

凱文歪了歪頭,閑閑地晃了過來。

停在桌邊,攤一下手,還是那麽漫不經心,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琳達……今天這麽有空?”他拖著長音,聲音沙沙的,有點鼻音,但很愉快。

“想你了嘛……就是再忙也得來看你啊!”琳達聲音嗲嗲的,伸手推上凱文的胳膊,揉搓著。

她沒想到今天凱文這麽給面子。

“還是你最好。”凱文挑起嘴角,露出他那招牌式的笑容,不動聲色地躲開了。

他拖過把椅子放在大嘴妹和波波頭中間,椅背朝前,人騎在椅子上。

正在安迪的對面。

“感冒好點了麽?” 琳達心有不甘地盯著凱文,只恨眼神不能當手使,直接把他揪過來。

“差不多了。”凱文揉了揉鼻子,警惕地看著她,“這回又帶什麽了?要還是你那個偏方,就趁早拿走!上次差點害死我!”

“美得你了!”琳達故作矜持地揚起了下巴,眼睛偷偷溜了一圈眾人,難掩得意之色,不情願地信手掃了下安迪,“帶朋友來給你捧場。怎麽謝我?”

“那可就得看你想要什麽了?”凱文摸出一盒煙,自顧自地點上了一支,把煙盒彈給了安迪。

安迪猶豫了一下,看來他不想隱瞞他們的相識。但她不確定他想說多少。她看得出凱文也在試探她的意思。

煙是她常吸的牌子。她拿了一支,把煙盒推回去,凱文欠身幫她點上了。

“怎麽跑到我的地盤上了?”凱文盯著她,開始試探。

“出差。這個世界還真不大。” 安迪也拿捏著,手指又不自覺地在椅子扶手上敲了敲。

“你們認識?”琳達楞了。

“我們大學同學,我高她三屆。”凱文會意,決定從最遠的開始。

他看著安迪。

“你要是這副樣子去客戶那兒談判,我就省事多了。” 安迪也看著他。

既然他認識琳達,就該知道她和琳達的關系了。她不想在客戶面前談太多,只是隱約表明他們還曾有商務關系。

“都是過去的事了。相逢一笑泯恩仇嘛。不提了。”凱文有底了。

他接過服務生送來的酒,皮笑肉不笑地向安迪舉舉杯,卻夠著和琳達碰了一下。

這種久違了的默契感覺讓安迪一時有點恍惚。

“那老板是不是可以免單了?”琳達覺出兩人似乎有什麽過節,這才收了就要射向安迪的眼刀,大方地以主人身份出來打圓場。

“今天有人埋單,下次你單獨來的時候我給你免。”凱文手墊著下巴搭在椅背上,表情溫存、認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琳達,眼神迷人清澈,充盈著某種耐人尋味的笑意。

凱文知道這次肯定是安迪出面招待這幾個。

“那說定了。”琳達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又有點興奮。心裏暗暗感謝安迪這只“肥羊”讓她有了賣乖邀功的機會。

這個滑不溜手的凱文今天總算是讓她逮到了。

這家夥簡直連眼神都帶著鉤兒!

大嘴妹和波波頭雖說嘴上不待見凱文,可等真人坐邊上了,倆人誰也沒閑著,一唱一和地,也被他逗得笑顏如菜花,有一句沒一句地搭訕,搶琳達的風頭。

“不愧是老同學,沒見面,她就說你是花心大蘿蔔!”琳達這招兒不僅是吸引凱文的註意,更是要做死了安迪,她可不會大意。

見過重色輕友的,可沒見過這麽喪心病狂的。安迪一口酒差點沒嗆了,可也不好馬上分辯什麽,只能沖著琳達瞪眼。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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