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似曾相識

關燈
剛一大四,畢業的氛圍就濃烈起來,很多人掙紮於考研或是到學校舉行的面試會現場碰碰運氣。

在寢室激烈辯論很久,考慮到終於沒有什麽負擔可以好好學習繼續深造,夏蒼果斷選擇考研不在話下。白露覺得還是看看現在人才市場為好,畢竟她學的法學,得真槍實彈的磨礪才能實踐出真知。

可一到招聘會現場,白露突然生出了想繼續考研的心思。不到這種時候,她還真不知道F大的人什麽時候激增到每秒食堂人流量的地步,簡直是來踏平招聘會現場的陣勢。夏蒼陪在她身旁,無奈的聳聳肩。

誰讓現在大學生的行情已經跌到比雲南大白蒜還尷尬的市場地位,況且,你裝雲南大白蒜也不見得有人拿你當醬蘸。

在人潮中徘徊半晌沒找到什麽合適的單位。要說這現場布置也是相當講究,業內有名給安排的桌椅都是大會議室的紅漆柚木方桌,至於靠後的小私營,不知怎的白露腦海裏自然而然浮現出門前三包那大爺常用的待淘汰單板長桌,相當違和的卡在籃球館的最盡頭,人際罕至的樣子。

當然,最前端的知名企業也同樣是門可羅雀的荒涼景象。大家都在量力而行,知道門檻太高,知難而退的拒絕嘗試。這種想法雖然可取但未免太過怯懦,對於根正苗紅的四好青年而言。

整個籃球場如果站在小看臺上往下看,應該是個非常均勻的橄欖形才對。

白露算是想好了,非知名事務所不去,要麽繼續深造讀個法學博士也不是不好。

十月秋雨連綿,室內人際混雜,拿著簡歷的學生正裝端坐的面試官,某一個瞬間這樣的場景像極了法院終審的宣判現場。竭盡全力的自我推銷如同辯解一樣,似乎稍一疏忽這四年的服刑就會變得意義全無。有的人甚至在獲得面試官的首肯後興奮地叫出聲,激動程度絕不亞於當年以同樣的熱度獲得F大錄取通知書的瞬間。

可用不了多久他就會發現,這種興奮僅限此刻,未來的日子裏他會深刻了解到自己不過是從一個監獄跳到了另一個監獄,更可悲的是,這次是無期。

張競飛半瞇著的雙眼在這樣嘈雜的環境中惱然睜開,相當不屑的瞥瞥來自中間部分傳出的尖叫,這種尖叫當然只可能來自中間的中型企業。因為從他坐下到現在,有勇氣來到他面前並且回答完他三個問題的人不出五個。男人噙噙平薄的嘴角冷哼,F大什麽時候low到這種地步,自己又是哪根筋抽錯聽信肖方的話,憨豆一樣跑過來。簡直浪費時間。

然後,一個紮著馬尾的女生映入眼簾,並在面前坐定拿出簡歷放在桌上。光潔的額頭,頭發沒做任何修飾的全部綁在腦後,目光粲然,壯志在酬的盯著他。雖然右手有些局促的握著左手,但對於一個畢業生而言已經相當不錯了,至少她的笑容在張競飛看來是英彥畢集的。他甚至覺得這張不美但柔和皎靜的臉似乎有些熟悉。也許是跟他過去的某個露水女友撞了臉也未可知。

但是,下一秒,面前這個神情變化莫測的英俊男子果決的把簡歷推給了白露。女生莫名其妙,皺著眉頭眨眨眼有些不知所措。而身邊,另一位求職的男生也遞過簡歷,對方卻不由分說的接過準備翻看。

“對不起,是我先交的簡歷。”白露這廂端不住了。

男子挑挑眉,目光集中在A4之上沒有移開,“We don’t need feminine lawyer any more.”語氣隨意像極白爸爸拒絕接受白媽媽夾過來的水煮苦瓜一樣。

白露傻眼,這也是理由?“憑什麽?”日後回想起自己竟然對著堂堂張大少挑釁意味十足的反問憑什麽,丫頭不禁暗冒冷汗。

而時下,張競飛似乎接受到來自初出茅廬的小牛犢小姐的不滿,放下手中的簡歷,饒有興味的支起歐美大片兒味十足的精銳臉龐,歪過頭睨著旁邊的男生意味深長的眨眨眼:“Because , men first.”

白露覺得後背的雞皮疙瘩起了一片,緊接而來的便是被無理忽視的慍怒。這慍怒在聽到男人帶有輕蔑嘲諷意味的一聲嗤笑後瞬間轉化成無法遏制的暴怒。

夏蒼本來站在靠窗的位置,一直盯著這邊。白露噌的起身,凳子在她身後吱啦一聲後退。夏蒼想,剛剛說了半天要她泰然莊矜點,這麽快就忘了?!

只見女生走到籃球場邊上,撿起一個沒來得及收走的籃球,重新回到桌前。

“籃球會吧。”白露單手握球,遞給旁邊的男生“據說這是一項男生的運動。”站著的女生,居高臨下的說著。張競飛總覺得這語氣似曾相識。

男生訥訥看看張競飛,見男人神色平和,看著兩個人沒有制止。只得訕訕接過籃球。

“一人一球。”白露說的利落。把目光轉向張競飛,眸色如炬。男人偏偏頭不置可否。

屈膝,雙手撐球,起跳,伸直手臂,甩腕。一條流暢的弧線穿越稀疏人群,平穩到達籃筐。哐——,完美進球且動作優美連貫。是剛剛白露所定義的那樣,藍球確實是一項男性運動。

哇——,引來一陣歡呼。夏蒼看到這一幕後也笑了,只是與男生把球遞給白露時略有不屑的調笑不同,她的笑多了幾分詭計得逞的洋洋得意。

就在接球的即刻,女生後退兩步,單手托球只是稍一晃動手臂。三分線以外女生快的讓人看不清的拋球,還沒緩過神的眾人只覺得頭上嘩地帶過一陣氣流,然後是‘嘭’的一聲灌籃。氣勢十足,籃球落地後咚咚咚的連續彈了十幾下,以示活力強勁。

室內球場,瞬間靜默了兩秒,這樣的兩秒不是驚訝於球灌了藍,而是他們甚至不知道那個黃色的球體是作的什麽非物理運動,居然快到讓他們看都看不清。

——看吧,因為她知道,在白露的世界裏,沒有最強,只有更強。

當然,僅限籃球。別的她就不敢保證了。而且,夏蒼希望面試官千萬不要再繼續為難她。因為據夏蒼所知,白同學好像只會灌籃的說。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