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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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力越來越大, 霧氣沙土石塊, 四周萬物都被無形的力量牽引, 聚攏在一起壓縮得越來越密集，空間坍縮？郝途想把他困在這裏面殺掉！
郝途笑, “死吧。”
話音落, 爆破開始, 恐怖的熱流瞬間點燃了空氣, 甚至連空間都位置扭曲, 耀眼的火光。望著無盡的爆破, 郝途露出興奮到扭曲的笑容。
然而下秒, 血卻從他的喉嚨湧了出來, 灌滿口腔溢出嘴巴，源源不斷地滴在黑色風衣上。
怎麽可能？！郝途睜大眼, 已經發不出聲音，煙霧與火光散去，而他驚恐的發現，那個明明應該被炸成碎片的慕楠之，竟然好好的！
“唔，”大片鮮血湧出，噴到地面, 慕楠之也受了重傷, 吐著血倒下, 爆破炸開的混泥土從高空砸下, 他趕緊想側過身躲開, 卻還是被巨石和鋼筋砸中半邊手臂，“啊！”
劇烈的疼痛，骨頭粉碎的聲響，差點讓他昏死過去，不行，郝途……他要看著郝途死去，慕楠之擡頭，猛然嘔出更多的血，沒辦法傷的太重，修覆已經跟不上了，“呵呵呵，”危險緊要之時他卻笑了，想著郝途比自己傷的還重，就無法抑制心中的喜悅。
和我鬥！死吧，死在我前面，這樣我就徹底贏了！
郝途顫抖著摸向自己的脖子，脖子斷了，他想抑制血液飆出，氣管卻發出聲音，“斯斯，”呼吸不了。郝途的右手呈扭曲狀，如同被重物壓扁般，氣息從破裂的喉管竄出，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了，到此刻他才突然明白，慕楠之竟然留有這麽恐怖的後手。
殺戮在第一時間發現不對，【不，這不是隱匿的能力，是另一個系統的特殊能力……】
不應該，怎麽會…慕楠之吞噬了別的系統！
站不穩的郝途，靠著身後的墻壁緩緩滑落，溫度在慢慢流逝，不甘心不甘心，都到這個地步了！
為什麽！
惠江……
…………
醫院劇烈搖晃，惠江抱住扶手驚恐地往下望，卻看到越來越多的裂縫從建築生出，耀眼的白光順著裂縫刺入，燦得他睜不開眼睛。
怎麽回事！這個世界在崩潰！
幾秒後，微風拂過他的發絲，再次睜眼卻是無盡的花田，而天地的盡頭卻在碎化，裂開的碎片慢慢融開，惠江猛地意識到什麽，轉身去找身後的人，卻被眼前的血紅驚到。
白花被鮮血染紅，兩人遙遙相隔，血順著郝途的喉嚨湧出，破碎的手臂也不斷滲著血，身後的土壤和天地化為血獄。
“餵！”你怎麽了，還未問出，惠江就對上了，那雙包含了太多覆雜的，無比熟悉的眼眸，是他，真的是郝途！
“斯斯，”最後的氣息，連叫出那個名字都辦不到，郝途只能勉強擡起緊握的左手。
過來，惠江過來。
就一瞬間，惠江卻讀懂了他眼裏的意思，“你發生了什麽！”沒有猶豫，他朝著郝途跑去。
從破碎的右手滑落，滴滴答答的血液，遲緩的腳步，郝途用力想靠近遠處的奔來的人，可太痛了已經辦不到，世界迅速崩潰粉碎，甚至連兩個人的距離也因空間的拉扯不斷變遠。
為什麽！夠不到！
惠江伸出手，他能跑得很快很快，卻始終追不上，那個人到底怎麽了，“郝途！”
你不會是……要、死、了、吧。
就差一點，他使勁全部的力量，所有的爆發力，張開的指間卻還是差了一點，那雙好看的眼眸慢慢變暗，擡起的左手緩緩落下，郝途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只是再沒機會，最後的光消失，世界在這一刻倒塌！遍地的花田，漫天的白色花瓣散開，如煙花般炸開，連帶這個世界最後的碎片一起粉碎。
不！等一下！
墜落下落，黑暗席卷而來，惠江大喊著，卻還是失去了知覺。
“哈！”惠江抽搐著驚醒，冷汗打濕了他的衣物，醒來卻發現自己躺在慕楠之的車裏，發生了，肯定出事了！從車窗滲入的風吹得臉發冷，滿臉都是冰冷的液體，惠江擡手一抹，入手一片冰涼，是眼淚，他…他竟然哭了，根本沒有感覺。
他叫出系統詢問，‘在哪裏？他們兩個在哪裏？！’
【那邊，】系統指了一個地方，惠江下車，朝著不遠的廢棄工地沖去，寒風夾雜著雪花，他果斷撥通電話，“餵？醫生這裏出事了，地點是……”迅速報出地址，收起手機。
鋪滿冰雪的道路，讓他打滑了幾次，卻依舊不肯放慢速度，直到惠江一腔摔到地上，速度才慢下來，外衣被雪沾濕，他擦了擦，趕緊爬起繼續朝目標跑去。
該死，那兩人不會是……奔跑著沖向那座大樓，然而靠近後惠江才意識到嚴重，眼前殘破倒塌的建築，讓他心裏發寒，“慕楠之！郝途！你們在哪？”
似乎之前的矛盾在這一刻都不重要了，惠江想立刻找到那兩個人，
系統發話：【他們在二樓，快過去。】
顧不上危險，惠江沖了上樓，還好不算很高，一上來他就看到被混泥土塊壓住的慕楠之，那張好看的臉上布滿了鮮血和灰塵，蒼白得仿佛下一秒就會死去。
聽到聲響後，慕楠之艱難地睜開眼，“惠江，”很虛弱。
冷靜，他要冷靜，“別睡，慕楠之別睡過去，救護車很快就來，”惠江用系統想辦法把壓在上面的石塊移開，然而已經晚了，移開後只能看到那只被壓到不成型的手臂。
“用紳士值給他止血，我不會讓你有事的，”惠江用袖子擦掉他臉上的灰塵血液。
慕楠之吃力地望著他，“惠江……”
惠江卻突然想到什麽，擡眼看到了坐在遠處的郝途，那人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一股難以言狀的恐懼湧上心頭，等反應過來時，他已經走到了郝途的身邊，惠江趕緊回頭對慕楠之說：“你等會兒，我看一下他。”
“……”慕楠之痛苦地看著他離開，血從嘴角滲出，該說果然嗎？你的淚是為了他？還是為了我。
越靠近越害怕，惠江不清楚自己怕什麽，連指間都開始顫抖，“郝途？”沒人應聲，他蹲下時看到了喉嚨處猙獰的傷口，“不是！”，溫熱的肌膚，凍結的血塊，難道……
惠江立刻捧起他的臉，卻看到了那雙無光的眼眸，依舊好看的臉容卻已經沒有了活氣，伸手已探不到氣息，“不會的……”惠江臉色難看，顫抖著摸向郝途的身體，還是溫暖的，但是人已經，他不相信地摸向胸口，費勁努力卻感覺不到心跳了。
‘系統快救人！快救救他！’不會的，怎麽就這樣死了。
【沒用的，喉管和器官碎裂，他幾分鐘前就窒息而死了，不可能救得回來，】系統蹲下身，望著他猙獰的傷口，【而且你的紳士值也有限，就算沒死，郝途和慕楠之兩人你也只能救一個。】
‘我害了他，’惠江合上郝途的眼睛，看到碎掉的右臂後，不忍在看，望向了那個捏緊的左手，幻境裏郝途最後的舉動……他伸出手觸碰到那個拳頭，沒有握緊的拳頭，滑出一枚深紅色的徽章，染著血落到了惠江手裏。
惠江楞楞的看著手中的血紅，他摘掉眼鏡捂住眼睛，“他竟然是想把這個給我，”那是郝途的系統。
【是的，】系統這才有興趣地看了過來，【是個好東西，你怎麽知道它在這裏。】
他不知道，他不想知道……惠江將臉扭開，捏緊手裏的東西，無力再看郝途的屍體，眼淚卻不受控制流下，身體也在微微顫抖，他咬牙吸氣閉眼忍下。
【你在哭？為什麽，你不是很討厭害怕他嗎？】
真他媽夠嗆！‘鬼知道，’咬牙忍下，惠江扭開臉，他不想讓慕楠之看見，這個鬼樣怎麽解釋，他不怪這個結局，慕楠之沒做錯，所以不能讓對方誤會。
‘他死了反而更可惡……’
系統似乎明白了什麽，【死了，你就會永遠記住他，對吧。】
‘……’惠江低下頭，收起徽章。
系統看了他一眼，最終望向了高處的夜空，喃喃道：【人類真奇怪，】惠江整理好情緒，回到了慕楠之身邊，見人安靜地躺著，不免松了口氣。
救護車來得很快，醫護人員上來後，卻被這樣的場景嚇到了，特別是郝途的傷勢，已經無法用醫學解釋，沒有利器的痕跡卻處處致命，慕楠之很快被人擡上了救護車。
只是那一刻，他睜開了眼，對惠江說了一幾句話：“對不起。”
惠江當場楞住，連忙跟上去，“為什麽要道歉，你不需要這樣。”
“同學讓一下，他情況很危急，”急救的醫生提醒著，把人隔開。
而慕楠之說完話後，徹底昏過去，惠江閉嘴坐到他旁邊，兩眼無神地望著他那殘破的右臂……
…………
“唔，”慕楠之不知睡了多久，渾身輕飄飄的，窗外的光很溫暖，他的蘇醒驚醒了床邊昏睡的惠江。
“你醒了，你終於醒了，”惠江終於露出笑容，“你哪裏不舒服，我幫你叫人？或者喝水。”
“喝水吧，”慕楠之垂下眼簾，慢慢喝著他遞過來的水。
惠江小心地伺候著病人，見他喝完又用紙巾幫忙擦掉水跡，放下水杯，回頭卻看見對方楞楞地盯著空蕩蕩的右臂，惠江臉色頓時白了，“你餓嗎？想吃什麽，”聲音放低，慢慢走近。
“我的手……已經感覺不到了。”
千言萬語卡在喉裏，惠江望著那處，這兩晚他無數次想象過慕楠之醒來的場景，但還是無法抑制現在的難受，冰冷的感覺順著血管灌流，湧入心臟。
…………
那晚。
“他的手臂說難聽點已經和碎肉沒區別，必須截掉，通知他家裏人吧，”外科醫生通知到。
“沒有一點辦法了嗎？”惠江紅著眼眶，捏緊拳頭，“醫生，我同學他也是學醫的，而且是學校最出色的學生，沒了右手他怎麽操刀，不，甚至連專業也會，為什麽會這……”
醫生皺眉，“你不看看他傷成什麽樣？血肉模糊的，還是搶救及時，不然連生命都會有危險，你趕緊決定吧，”說完見人哭得如此傷心，又是無奈，想著這群大學生過年不好好待家裏，跑到那麽危險的地方，結果鬧出事故，“就算傷的不重，康覆的手指也不可能像以前那麽靈活，誒，你就別難過了。”
…………
“慕楠之，”惠江用力握住他的左手，安慰到，“會好的，我們還有系統，等有足夠多的數值，說不定能讓手長回來。”
曾經驕傲的慕楠之，那樣耀眼的他，如今看著斷臂只能楞楞地坐在床上，痛苦絕望，這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
惠江感覺到了，也正因如此，他害怕，怕慕楠之無法接受，試問誰能接受，這樣的年紀未來的前途，在頃刻間化為烏有。無法感同身受，卻能換位思考，他不敢刺激對方，因此說話變得十分小心，“別看了，還疼嗎，不對肯定很疼。”
“呵，”慕楠之慘淡地笑了，偏臉望向惠江，這個人兩晚未眠顯得十分憔悴，慕楠之眼角的淚水順著流過蒼白的臉頰，“感覺不到了，又怎麽會痛？”聲音很輕，如空中的羽毛。
惠江張嘴卻已經吐不出聲音，一只冰涼蒼白的手撫上他的臉頰，那是慕楠之的手，他趕緊捂住臉上冰涼的手，想把溫度傳給他，“別哭別哭，你會好的都會好的，對不起，慕楠之對不起！”
慕楠之見他閉上眼比自己哭的還要傷心時，終於停下了眼淚，只是這時他又問：“郝途呢？你為他哭了嗎？”
“他…已經死了，屍體被了帶走了，”惠江回想到那晚，郝途的父母來的時候，差點哭昏過去的郝母，以及那具冰冷僵硬的身體，伴隨著一切都結束了……
“你為他哭了嗎？”慕楠之捏住他的臉，虛弱的他靠坐著俯視對方，蒼白的臉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會碎掉。
“有，”冰冷的手指撫到惠江眼下，觸覺如蛇般仿佛下秒就會刺穿他的眼睛，連呼吸都不受控制變奏。
“為什麽？你喜歡他？”慕楠之淡淡地問，眼神已變，空洞而黑暗。
“沒有！”惠江趕緊否決，“怎麽可能。”
“那為什麽？”
“我……”不知道，惠江皺眉，有些遲疑。
可突然，慕楠之松開了手，表情也變得痛苦，呼吸瞬間急促起來倒在床上，用力按住了左邊的肩膀，突然的變故嚇到了惠江，連忙上前查看，“你怎麽了？”迅速按下床邊的呼叫鈴。
冷汗布滿了慕楠之的額頭，他張大嘴巴破碎的痛呼從喉嚨溢出，整個人繃緊似乎受到了什麽劇烈的痛苦，惠江連忙按住他，怕人把剛包紮好的手臂弄傷，怎麽回事，慕楠之很痛苦，難道是傷口裂開了！
“好痛，我的手臂！！”
值班醫生來的很快，可是檢查後，發現傷口縫合的很好，見病患這麽痛苦，立刻給他打了止痛劑，然而卻沒有效果，慕楠之還是叫喊著手臂痛，可是他的右手早就沒有了，惠江白了臉只能求助醫生。
主治醫生這才意思到什麽，“護士快去拿鏡子，剩下的人按住病患。”
醫護人員手忙腳亂的，最終還是用鏡像效果才抑制住慕楠之疼痛，這一折騰讓原本虛弱的他，更沒精神了，沒多久便又昏睡過去。
結束後，主治醫生才有空和惠江談話，“他怎麽會這樣？”
“這，這是怎麽回事？”惠江也很疑惑。
“這是一種後遺癥，有些截肢的病患會感覺到肢體痛，這種病往往無法靠藥物解決，所有止痛針無效，一般是心理方面，”主治醫生解釋，隨後就納悶，“不過這種現象一般出現在康覆後，他怎麽會……你是不是刺激到他了？病人現在還在恢覆期不能受刺激。”
“對不起，”惠江趕緊道歉。
“誒，你別和我說對不起，以後註意點。”
惠江點頭，“醫生，那這個後遺癥，會持續多久，每次都要靠鏡像來解決？”
“是，一般都是靠暗示解決，鏡像是其中一種，至於持續多久，不好說，但大部分的人會伴隨終身，時不時就發作。”
那慕楠之以後豈不是……惠江回神時才發現醫生已經走了，回到慕楠之身邊，用溫熱的毛巾擦去他額頭的冷汗。
這該怎麽辦。
日落傍晚，慕楠之才悠悠醒來，惠江這次有了經驗，趕緊把準備好的湯餵給他，“你父母來過，給你帶了湯，他們剛剛出去吃飯了，很快會回來。”
“我父母知道了？”慕楠之喝下他餵的東西。
“當然，這麽大的事，怎麽會不知道，你到醫院後，他們很快就趕了過來，想著等你病情穩定再給你轉院，”惠江拂起他的頭發，“有點長了。”
“嗯，你幫我剪嗎？”慕楠之擡頭。
“好，”惠江低下頭，繼續餵他。
慕楠之盯著他，“你怎麽不去吃飯？”
“總要有人守著，我等會兒再去，”惠江回答。
“謝謝，”他又看向自己的右邊，“很醜吧，我的斷臂……”
惠江咬牙，“不會，不會，來多吃點，你肯定很餓，等好了就能吃別的，吃好吃的。”
“……”慕楠之默默喝下湯，吃完食物後說：“惠江，你瘦了，這幾天辛苦你了。”
“怎麽會。”
慕楠之打斷他，“你的衣服都沒換，是沒有回家吧，”說完露出好看的笑容，“今晚回去好好休息，既然我爸媽來了，你就別這麽辛苦。”
“我不累。”
“我有話想和他們說。”
“……好的，但真的不辛苦，不過兩天而已，”惠江搖頭，比起身體，心和腦子更累，第一次見慕楠之的父母時，他便深刻感覺到兩人間的差距，同時他也開害怕。可以說，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說是兇手都不過分。
“嗯。”
等慕楠之睡著，沒過多久慕楠之的父母就回來了，同行的還有慕楠之的大哥，惠江趕緊讓位，交代了情況才離開病房。
慕母望著離開的惠江，嘆了口氣，“楠之有這樣的同學，挺不錯的，只是他的手就這樣沒了，”說到這，又開始掉眼淚，“他怎麽會去那麽危險的地方？”
慕父抱緊妻子，輕聲安慰她，只有慕大哥若有所思地望著離開的惠江。
走出住院部，沒幾步惠江就被人攔下了，“惠同學，我們是警/察，麻煩和我們走一趟。”
“好，好的，”惠江點頭，這是他第二次進警/察局了，卻沒了第一次那種感覺，只有滿滿說不上來的疲憊。
警/察見他如此頹廢，“別害怕，只是調查，畢竟出了人命。”
惠江走進審訊室坐下，兩名警/察翻開文件檔案開始提問他，“你和死者郝途不僅是大學同學，還是宿友，你們之前似乎有蠻多矛盾。”
“我們是宿友，矛盾確實有，”惠江實話實說，以警/察的能力，應該都能查到。
“我們現在奇怪，他到底是被什麽傷成這樣的，看上去像事故，但沒有外部砸中的痕跡，你知道那晚發生了什麽嗎？”警/察開始加重語氣。
惠江搖頭，“我不知道，”他確實不知道郝途是怎麽受傷的，對著慕楠之他更問不出，“警/察同志，你們應該還查到別的東西吧。”
警/察皺眉，“確實，”說完拿出一張紙，那是一張手機截圖，正是當初惠江和郝途發的照片，兩人宣布在一起的照片，“這張照片，一只手是死者的而另一個是你，你曾經是死者的同性戀人，之後又鬧出矛盾。”
“嗯，我們吵架了，但其實我們也不算戀人……我，算了。”
警/察立刻感覺其中有什麽隱情，連續逼問，可惠江再也沒回答了，即使回答也是些不痛不癢的話。
很快就有人拿著昨晚街道拍下的監控影像，惠江有了不在場證明，郝途死亡的時間，他本人還躺在車上睡覺呢，所以嫌疑大大下降，警/察無奈只好把人放了，只是人走後，他們又開始討論。
“這寶馬是醫院那個學生的，嘶，這些大學生真有錢，你說他倆啥關系。”
“他都和死者做過情侶，說不定這個是他現在的……”
“都是男人還能這樣，現在的大學生不好好讀書，亂搞這些，一死一殘夠厲害。”
“少在這八卦，醫院那個可不好惹，而且這事一點證據都沒有，哎。”
…………
……
只是第二天，惠江到醫院後，發現慕楠之已經轉院了，人走的時候沒給他一點消息，“他們是什麽時候轉院的？”
前臺護士回答：“昨天下午。”
“昨天下午？！”惠江詫異，為什麽，難道是慕楠之的家人知道了什麽。
護士想到什麽，“哦，對了，他給你留了話，”說完把信交給了他。
惠江接過，邊走邊拆開看，而信上只有一句話——惠江，好好照顧自己，再見。
什麽意思，慕楠之就這樣走了？
歪歪扭扭的字，是不適應左手而寫下的字，和他以前的字體相去甚遠，惠江趕緊拿出手機撥他的號碼，卻沒人接聽，反應過來又打他家人的電話時，已經關機了。
那天過後，惠江和慕楠之徹底斷聯。
半年過後——
“又去圖書館覆習啊？”房浩聽到開門聲，好奇地望去。
惠江點頭，“嗯，還有很多沒看，”說完就關門走了。
房浩搖頭感嘆，“這小子夠努力，這個學期完全變了。”
淩宇棟滿臉惋惜，“可不是，受了那樣的刺激。”
“行啦你，說這個不難過的，趕緊看書。”
時間能撫平許多，讓惠江想清楚了很多，時澤清的離開，郝途的死亡以及慕楠之的消失，都結束了，這個夏天比以往都要安靜炎熱，他走在學校的校道上，這段走過無數次的路，路邊泛黃的夜燈，映在路上的影子，只剩他一個人了。
不知為何，有些孤獨……慕楠之，他又想起這個人，不知道他康覆的怎麽樣，可惜都聯系不上了。教務處說他了休學，沒有人知道他情況，手機號碼永遠打不通，微信也永遠沒回覆，如同人間蒸發。
但惠江知道慕楠之會好的，只是這次那個人真的離開，肯定是恨透了他，恨到再也沒有信息，每次想到這裏，心裏都有點難受，只是這感覺也隨著時間慢慢在變弱，說不定某一天就徹底忘記了。
對不起的話，說上百遍也無法改變結局了……
今天他的轉態很不好，沒覆習多久就累了，才剛到九點，惠江苦笑，恰好聽到外面的打雷聲。看來今晚會下大雨，還是早點回去吧，他收起書本和手機，背著包離開圖書館。
然而剛走出圖書館，聽到了有人的討論。
“真的！”有女生抽氣，“你真的看到他？什麽時候回來的？那他的手真的沒了？”
“是啊，好可惜，明明那樣的大帥哥，而且看上去頹廢了很多，也沒有之前那麽帥了。”
“太可惜，他還會回來上學嗎？”
“不知道，誒！你是誰？！”
惠江急切地抓住說話的女生，“不好意思，你們是在討論慕楠之？”問完才堪堪放開人。
女生有點懵，警惕地看著他，“慕楠之？是誰？”
“就是醫學院曾經的院草，”惠江有些無語。
“哦，是啊，怎麽了？”女生點點頭。
“能告訴我什麽時候在哪裏看見的嗎？我是他朋友，”惠江忍不住屏氣。
“行政樓那邊，就剛才，他似乎過去辦手續？”女生回想一下。
“十分感謝，”得到答案後，惠江一刻都不敢耽誤，朝著行政樓跑去。
悶熱的夏天，氣壓越來越低，雷聲不斷，跑去的路上他一直在想慕楠之，那個人到底變成什麽樣子，見面後他又該說什麽？惠江喘著氣腳步漸漸變慢，咬牙又不停歇朝目標跑去，等不及，迫切地想見他，就算很難堪也無所謂了。
只是想遠遠地看一眼，僅此而已……
“滴滴答答，”雨滴不打招呼地開始落下，惠江看路程不遠，又來不及打傘，索性冒雨跑進行政樓，驟然的大雨打濕了他的頭發，進門看著電梯，正猶豫該去幾樓時。
一道白色身影從電梯裏走出，餘光在第一時間捕抓到，真的是他——慕楠之，身形挺拔面容依舊俊美，只是他瘦了很多憔悴很多，惠江瞬間楞住。
慕楠之走出電梯的那刻就看到了惠江，可是他沒停下，仿佛對方是個陌生人，就這樣擦肩走過。
惠江立刻回頭，猶豫要不要叫住他，可是看見外面的大雨後，立刻跟了上去，“等，等一下！”他叫住了那人。
慕楠之手裏只拿了一份文件，兩手空空根本沒拿雨傘，現在雨勢這麽大難道冒雨回去，惠江見他沒反應還打算往外走，趕緊伸手將人拉住，“慕楠之，我有傘借你吧，”他甚至不敢說送對方一程，因為這樣的態度，或許把傘給他要更好。
慕楠之終於停下腳步，隨後才看向他，只是很快就移向手裏的雨傘，“謝謝。”
還好接下了，惠江喘口氣，他多怕對方不接受，“你……”他露出笑容，“你回來了。”
“不，我要出國了，”慕楠之看著手裏的傘。
“去哪個國家？哪個大學？”惠江又震驚又難過，很快又冷靜道：“也好，出去看看挺好的。”
“如果是愧疚，不用這樣，”慕楠之沒回答，卻說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惠江搖頭，“不是，不是愧疚，對……”
“別再說對不起，”慕楠之不在看他，擡腳要走。
這讓惠江徹底慌了，“等雨小點再走吧，我…我只是很在意，這半年來我一直都聯系不到你，”說到這裏又笑了，“也是，可能你躲我還來不及，沒關系，不過你過得開心就好。出國後，或許能遇到更好的朋友……”
“就這樣？”
“啊？”惠江擡頭看他，那雙眼眸冷得他發寒，“我……我還能找你嗎？”啊！他剛剛說了什麽？！
慕楠之盯了他幾秒，把傘遞給他，“打開。”
“哦，”惠江這才想起他不方便，趕緊接過打開雨傘。
慕楠之又開口，“撐著，送我。”
“好的。”
就這樣兩人走進了雨幕中，慕楠之也不說他要去哪，惠江將傘盡量往他身上移，“你要去哪？”
“後門。”
“哦，有人來接你？”
“這些事我自己處理，”慕楠之垂眸，看向手裏的文件。
惠江見他不說話，只能硬著頭皮找話，“這個學期我挺努力的，學習也認真了很多，還經常去圖書館……你呢？一直沒聯系上，那封信真的是你寫的？”
“是。”
“這樣……”那就是真的再見了，惠江吸了口氣，夾雜著水霧的空氣，並不舒服，不知為什麽臉眼睛都有點不舒服。
兩人不在說話，一路沈默著，行政樓離學校後門很遠，可在遠的路也有盡頭，他多希望能再長點，只是終究會分開的。
雨很大，鞋子書包都濕了，惠江不敢挨到他，兩人無形中隔了一道空氣墻，很難受，這種感覺讓他特別難受，尷尬而難堪，雨這麽大，路上根本沒太多行人，走出後門時，惠江最後看了他一眼，最終還是吞下了嘴裏的話。
快到酒店時，他捏緊了雨傘，突然停下了腳步，“等一下。”
慕楠之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你還會回來嗎？就回國。”
“不清楚，”慕楠之淡淡地說。
惠江點頭笑笑，“那你到底要去哪個國家？我也挺想出國的，”說到這他說不下去了，把手傘遞給了對方，“算了，酒店就在前面，傘給你我就先回去了，”不等對方說話，他就轉身了，在待下去就會暴露，不想露出那麽丟臉的樣子。
真是的，雨水順著發絲流下，一路打濕衣服，他果斷地往回走，腳步快得仿佛身後有追趕的猛獸。
“站住，”衣領被人一把扯住。
惠江楞在雨中，聽到身後的人說：“跑這麽快趕著回宿舍哭？為什麽要哭？”
他被扯著回頭，卻不敢看對方，冰冷的雨水徹底打亂了他思緒，只能紅著眼眶看著地上凹凸不平的水窪。
“把想說完的話說完。為什麽傷心呢？”
惠江看著他，張嘴幾次都沒說出話，直到慕楠之不再等待轉身要走時，他才開口，“因為你，這半年我總是能想起你，想我們在一起的時候，又或者在後悔，為什麽？我……我想再看看你，抱歉，我哭得真難看。”
慕楠之轉身望著他，“多保重。”
“不！我，我想和你在一起，我…”惠江吸了口氣，音量卻不由變小了很多，“喜歡你，”他清楚知道，但這三個字真的太難了，說出來的那一刻仿佛用光了所有力氣，不過這樣也好，也算把想法說出了。
慕楠之聽到後，冰冷的面容終於融化，惠江楞楞地望著他走來，雨傘從手中滑落，嘴唇溫暖的觸感，讓惠江震驚地睜大了眼睛，冰冷的液體順著兩人的臉頰流下，溫熱的唇，慕楠之用手撫摸他的臉，簡直如夢般，反應過來後，惠江才擡手抱住對面的人，加深了這個吻。
夏夜的大雨，相擁相吻，映在積水上的燈光，溫暖的體溫再次來到了惠江身邊，如夢般虛幻，卻又是確切的真實。
“我怎麽會放開你，”一吻結束，慕楠之閉著眼說。
三月後——
惠江和慕楠之搬到了外面住，因為等他，慕楠之轉了專業，延遲了出國的計劃，而那封出國報告，也被那晚的大雨沖走了，甚至懷疑是不是被掃大街的掃走了，畢竟吻完兩個人都傻了，根本不記得報告的事。
可憐的報告，惠江一邊整理筆記，一邊感嘆，大三下學期越來越忙，論文一個接一個，寫得掉頭發。
今天慕楠之有事出門，家裏只剩他一個，中午吃什麽好，惠江伸了個懶腰，結果不小心掃掉了桌上的馬克杯，“啊！杯子！”
落地“啪嚓，”碎了，惠江只能把碎片丟進垃圾桶裏，卻在擦地上杯子碎的時割傷了手，“有夠倒黴啊，”剛起身找創可貼，卻發現自己的血飄了起來，隨後一直放在櫃子裏的紅色徽章也跟著飛了過來，沒等他反應，血液已經和徽章融合。
【哦豁，】系統看到後，也好奇地冒了出來，【它醒了，早叫你給我吞了它。】
‘系統這咋回事，’看著發光的紅色徽章，惠江有點害怕，結果下秒徽章就變成一個小人，它靜靜的閉著眼，只是那張臉即便是縮小了，惠江還是能認得。
分明是郝途的樣子！
系統也立刻皺起眉，【殺戮吸收了…】
‘吸收什麽？它難道是郝途？’惠江十分震驚。
【不是，這就是殺戮，】系統搖頭，接著就又說，【你應該見過殺戮原本的模樣，沒有皮膚的人形怪物。郝途死前把僅剩的精神力給了它，如今融合完畢，所以它也換上了郝途的樣子，】又或者說是換上了郝途的外表，這個惡心的殺戮怪物，系統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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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途笑, “死吧。”
話音落, 爆破開始, 恐怖的熱流瞬間點燃了空氣, 甚至連空間都位置扭曲, 耀眼的火光。望著無盡的爆破, 郝途露出興奮到扭曲的笑容。
然而下秒, 血卻從他的喉嚨湧了出來, 灌滿口腔溢出嘴巴，源源不斷地滴在黑色風衣上。
怎麽可能？！郝途睜大眼, 已經發不出聲音，煙霧與火光散去，而他驚恐的發現，那個明明應該被炸成碎片的慕楠之，竟然好好的！
“唔，”大片鮮血湧出，噴到地面, 慕楠之也受了重傷, 吐著血倒下, 爆破炸開的混泥土從高空砸下, 他趕緊想側過身躲開, 卻還是被巨石和鋼筋砸中半邊手臂，“啊！”
劇烈的疼痛，骨頭粉碎的聲響，差點讓他昏死過去，不行，郝途……他要看著郝途死去，慕楠之擡頭，猛然嘔出更多的血，沒辦法傷的太重，修覆已經跟不上了，“呵呵呵，”危險緊要之時他卻笑了，想著郝途比自己傷的還重，就無法抑制心中的喜悅。
和我鬥！死吧，死在我前面，這樣我就徹底贏了！
郝途顫抖著摸向自己的脖子，脖子斷了，他想抑制血液飆出，氣管卻發出聲音，“斯斯，”呼吸不了。郝途的右手呈扭曲狀，如同被重物壓扁般，氣息從破裂的喉管竄出，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了，到此刻他才突然明白，慕楠之竟然留有這麽恐怖的後手。
殺戮在第一時間發現不對，【不，這不是隱匿的能力，是另一個系統的特殊能力……】
不應該，怎麽會…慕楠之吞噬了別的系統！
站不穩的郝途，靠著身後的墻壁緩緩滑落，溫度在慢慢流逝，不甘心不甘心，都到這個地步了！
為什麽！
惠江……
…………
醫院劇烈搖晃，惠江抱住扶手驚恐地往下望，卻看到越來越多的裂縫從建築生出，耀眼的白光順著裂縫刺入，燦得他睜不開眼睛。
怎麽回事！這個世界在崩潰！
幾秒後，微風拂過他的發絲，再次睜眼卻是無盡的花田，而天地的盡頭卻在碎化，裂開的碎片慢慢融開，惠江猛地意識到什麽，轉身去找身後的人，卻被眼前的血紅驚到。
白花被鮮血染紅，兩人遙遙相隔，血順著郝途的喉嚨湧出，破碎的手臂也不斷滲著血，身後的土壤和天地化為血獄。
“餵！”你怎麽了，還未問出，惠江就對上了，那雙包含了太多覆雜的，無比熟悉的眼眸，是他，真的是郝途！
“斯斯，”最後的氣息，連叫出那個名字都辦不到，郝途只能勉強擡起緊握的左手。
過來，惠江過來。
就一瞬間，惠江卻讀懂了他眼裏的意思，“你發生了什麽！”沒有猶豫，他朝著郝途跑去。
從破碎的右手滑落，滴滴答答的血液，遲緩的腳步，郝途用力想靠近遠處的奔來的人，可太痛了已經辦不到，世界迅速崩潰粉碎，甚至連兩個人的距離也因空間的拉扯不斷變遠。
為什麽！夠不到！
惠江伸出手，他能跑得很快很快，卻始終追不上，那個人到底怎麽了，“郝途！”
你不會是……要、死、了、吧。
就差一點，他使勁全部的力量，所有的爆發力，張開的指間卻還是差了一點，那雙好看的眼眸慢慢變暗，擡起的左手緩緩落下，郝途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只是再沒機會，最後的光消失，世界在這一刻倒塌！遍地的花田，漫天的白色花瓣散開，如煙花般炸開，連帶這個世界最後的碎片一起粉碎。
不！等一下！
墜落下落，黑暗席卷而來，惠江大喊著，卻還是失去了知覺。
“哈！”惠江抽搐著驚醒，冷汗打濕了他的衣物，醒來卻發現自己躺在慕楠之的車裏，發生了，肯定出事了！從車窗滲入的風吹得臉發冷，滿臉都是冰冷的液體，惠江擡手一抹，入手一片冰涼，是眼淚，他…他竟然哭了，根本沒有感覺。
他叫出系統詢問，‘在哪裏？他們兩個在哪裏？！’
【那邊，】系統指了一個地方，惠江下車，朝著不遠的廢棄工地沖去，寒風夾雜著雪花，他果斷撥通電話，“餵？醫生這裏出事了，地點是……”迅速報出地址，收起手機。
鋪滿冰雪的道路，讓他打滑了幾次，卻依舊不肯放慢速度，直到惠江一腔摔到地上，速度才慢下來，外衣被雪沾濕，他擦了擦，趕緊爬起繼續朝目標跑去。
該死，那兩人不會是……奔跑著沖向那座大樓，然而靠近後惠江才意識到嚴重，眼前殘破倒塌的建築，讓他心裏發寒，“慕楠之！郝途！你們在哪？”
似乎之前的矛盾在這一刻都不重要了，惠江想立刻找到那兩個人，
系統發話：【他們在二樓，快過去。】
顧不上危險，惠江沖了上樓，還好不算很高，一上來他就看到被混泥土塊壓住的慕楠之，那張好看的臉上布滿了鮮血和灰塵，蒼白得仿佛下一秒就會死去。
聽到聲響後，慕楠之艱難地睜開眼，“惠江，”很虛弱。
冷靜，他要冷靜，“別睡，慕楠之別睡過去，救護車很快就來，”惠江用系統想辦法把壓在上面的石塊移開，然而已經晚了，移開後只能看到那只被壓到不成型的手臂。
“用紳士值給他止血，我不會讓你有事的，”惠江用袖子擦掉他臉上的灰塵血液。
慕楠之吃力地望著他，“惠江……”
惠江卻突然想到什麽，擡眼看到了坐在遠處的郝途，那人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一股難以言狀的恐懼湧上心頭，等反應過來時，他已經走到了郝途的身邊，惠江趕緊回頭對慕楠之說：“你等會兒，我看一下他。”
“……”慕楠之痛苦地看著他離開，血從嘴角滲出，該說果然嗎？你的淚是為了他？還是為了我。
越靠近越害怕，惠江不清楚自己怕什麽，連指間都開始顫抖，“郝途？”沒人應聲，他蹲下時看到了喉嚨處猙獰的傷口，“不是！”，溫熱的肌膚，凍結的血塊，難道……
惠江立刻捧起他的臉，卻看到了那雙無光的眼眸，依舊好看的臉容卻已經沒有了活氣，伸手已探不到氣息，“不會的……”惠江臉色難看，顫抖著摸向郝途的身體，還是溫暖的，但是人已經，他不相信地摸向胸口，費勁努力卻感覺不到心跳了。
‘系統快救人！快救救他！’不會的，怎麽就這樣死了。
【沒用的，喉管和器官碎裂，他幾分鐘前就窒息而死了，不可能救得回來，】系統蹲下身，望著他猙獰的傷口，【而且你的紳士值也有限，就算沒死，郝途和慕楠之兩人你也只能救一個。】
‘我害了他，’惠江合上郝途的眼睛，看到碎掉的右臂後，不忍在看，望向了那個捏緊的左手，幻境裏郝途最後的舉動……他伸出手觸碰到那個拳頭，沒有握緊的拳頭，滑出一枚深紅色的徽章，染著血落到了惠江手裏。
惠江楞楞的看著手中的血紅，他摘掉眼鏡捂住眼睛，“他竟然是想把這個給我，”那是郝途的系統。
【是的，】系統這才有興趣地看了過來，【是個好東西，你怎麽知道它在這裏。】
他不知道，他不想知道……惠江將臉扭開，捏緊手裏的東西，無力再看郝途的屍體，眼淚卻不受控制流下，身體也在微微顫抖，他咬牙吸氣閉眼忍下。
【你在哭？為什麽，你不是很討厭害怕他嗎？】
真他媽夠嗆！‘鬼知道，’咬牙忍下，惠江扭開臉，他不想讓慕楠之看見，這個鬼樣怎麽解釋，他不怪這個結局，慕楠之沒做錯，所以不能讓對方誤會。
‘他死了反而更可惡……’
系統似乎明白了什麽，【死了，你就會永遠記住他，對吧。】
‘……’惠江低下頭，收起徽章。
系統看了他一眼，最終望向了高處的夜空，喃喃道：【人類真奇怪，】惠江整理好情緒，回到了慕楠之身邊，見人安靜地躺著，不免松了口氣。
救護車來得很快，醫護人員上來後，卻被這樣的場景嚇到了，特別是郝途的傷勢，已經無法用醫學解釋，沒有利器的痕跡卻處處致命，慕楠之很快被人擡上了救護車。
只是那一刻，他睜開了眼，對惠江說了一幾句話：“對不起。”
惠江當場楞住，連忙跟上去，“為什麽要道歉，你不需要這樣。”
“同學讓一下，他情況很危急，”急救的醫生提醒著，把人隔開。
而慕楠之說完話後，徹底昏過去，惠江閉嘴坐到他旁邊，兩眼無神地望著他那殘破的右臂……
…………
“唔，”慕楠之不知睡了多久，渾身輕飄飄的，窗外的光很溫暖，他的蘇醒驚醒了床邊昏睡的惠江。
“你醒了，你終於醒了，”惠江終於露出笑容，“你哪裏不舒服，我幫你叫人？或者喝水。”
“喝水吧，”慕楠之垂下眼簾，慢慢喝著他遞過來的水。
惠江小心地伺候著病人，見他喝完又用紙巾幫忙擦掉水跡，放下水杯，回頭卻看見對方楞楞地盯著空蕩蕩的右臂，惠江臉色頓時白了，“你餓嗎？想吃什麽，”聲音放低，慢慢走近。
“我的手……已經感覺不到了。”
千言萬語卡在喉裏，惠江望著那處，這兩晚他無數次想象過慕楠之醒來的場景，但還是無法抑制現在的難受，冰冷的感覺順著血管灌流，湧入心臟。
…………
那晚。
“他的手臂說難聽點已經和碎肉沒區別，必須截掉，通知他家裏人吧，”外科醫生通知到。
“沒有一點辦法了嗎？”惠江紅著眼眶，捏緊拳頭，“醫生，我同學他也是學醫的，而且是學校最出色的學生，沒了右手他怎麽操刀，不，甚至連專業也會，為什麽會這……”
醫生皺眉，“你不看看他傷成什麽樣？血肉模糊的，還是搶救及時，不然連生命都會有危險，你趕緊決定吧，”說完見人哭得如此傷心，又是無奈，想著這群大學生過年不好好待家裏，跑到那麽危險的地方，結果鬧出事故，“就算傷的不重，康覆的手指也不可能像以前那麽靈活，誒，你就別難過了。”
…………
“慕楠之，”惠江用力握住他的左手，安慰到，“會好的，我們還有系統，等有足夠多的數值，說不定能讓手長回來。”
曾經驕傲的慕楠之，那樣耀眼的他，如今看著斷臂只能楞楞地坐在床上，痛苦絕望，這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
惠江感覺到了，也正因如此，他害怕，怕慕楠之無法接受，試問誰能接受，這樣的年紀未來的前途，在頃刻間化為烏有。無法感同身受，卻能換位思考，他不敢刺激對方，因此說話變得十分小心，“別看了，還疼嗎，不對肯定很疼。”
“呵，”慕楠之慘淡地笑了，偏臉望向惠江，這個人兩晚未眠顯得十分憔悴，慕楠之眼角的淚水順著流過蒼白的臉頰，“感覺不到了，又怎麽會痛？”聲音很輕，如空中的羽毛。
惠江張嘴卻已經吐不出聲音，一只冰涼蒼白的手撫上他的臉頰，那是慕楠之的手，他趕緊捂住臉上冰涼的手，想把溫度傳給他，“別哭別哭，你會好的都會好的，對不起，慕楠之對不起！”
慕楠之見他閉上眼比自己哭的還要傷心時，終於停下了眼淚，只是這時他又問：“郝途呢？你為他哭了嗎？”
“他…已經死了，屍體被了帶走了，”惠江回想到那晚，郝途的父母來的時候，差點哭昏過去的郝母，以及那具冰冷僵硬的身體，伴隨著一切都結束了……
“你為他哭了嗎？”慕楠之捏住他的臉，虛弱的他靠坐著俯視對方，蒼白的臉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會碎掉。
“有，”冰冷的手指撫到惠江眼下，觸覺如蛇般仿佛下秒就會刺穿他的眼睛，連呼吸都不受控制變奏。
“為什麽？你喜歡他？”慕楠之淡淡地問，眼神已變，空洞而黑暗。
“沒有！”惠江趕緊否決，“怎麽可能。”
“那為什麽？”
“我……”不知道，惠江皺眉，有些遲疑。
可突然，慕楠之松開了手，表情也變得痛苦，呼吸瞬間急促起來倒在床上，用力按住了左邊的肩膀，突然的變故嚇到了惠江，連忙上前查看，“你怎麽了？”迅速按下床邊的呼叫鈴。
冷汗布滿了慕楠之的額頭，他張大嘴巴破碎的痛呼從喉嚨溢出，整個人繃緊似乎受到了什麽劇烈的痛苦，惠江連忙按住他，怕人把剛包紮好的手臂弄傷，怎麽回事，慕楠之很痛苦，難道是傷口裂開了！
“好痛，我的手臂！！”
值班醫生來的很快，可是檢查後，發現傷口縫合的很好，見病患這麽痛苦，立刻給他打了止痛劑，然而卻沒有效果，慕楠之還是叫喊著手臂痛，可是他的右手早就沒有了，惠江白了臉只能求助醫生。
主治醫生這才意思到什麽，“護士快去拿鏡子，剩下的人按住病患。”
醫護人員手忙腳亂的，最終還是用鏡像效果才抑制住慕楠之疼痛，這一折騰讓原本虛弱的他，更沒精神了，沒多久便又昏睡過去。
結束後，主治醫生才有空和惠江談話，“他怎麽會這樣？”
“這，這是怎麽回事？”惠江也很疑惑。
“這是一種後遺癥，有些截肢的病患會感覺到肢體痛，這種病往往無法靠藥物解決，所有止痛針無效，一般是心理方面，”主治醫生解釋，隨後就納悶，“不過這種現象一般出現在康覆後，他怎麽會……你是不是刺激到他了？病人現在還在恢覆期不能受刺激。”
“對不起，”惠江趕緊道歉。
“誒，你別和我說對不起，以後註意點。”
惠江點頭，“醫生，那這個後遺癥，會持續多久，每次都要靠鏡像來解決？”
“是，一般都是靠暗示解決，鏡像是其中一種，至於持續多久，不好說，但大部分的人會伴隨終身，時不時就發作。”
那慕楠之以後豈不是……惠江回神時才發現醫生已經走了，回到慕楠之身邊，用溫熱的毛巾擦去他額頭的冷汗。
這該怎麽辦。
日落傍晚，慕楠之才悠悠醒來，惠江這次有了經驗，趕緊把準備好的湯餵給他，“你父母來過，給你帶了湯，他們剛剛出去吃飯了，很快會回來。”
“我父母知道了？”慕楠之喝下他餵的東西。
“當然，這麽大的事，怎麽會不知道，你到醫院後，他們很快就趕了過來，想著等你病情穩定再給你轉院，”惠江拂起他的頭發，“有點長了。”
“嗯，你幫我剪嗎？”慕楠之擡頭。
“好，”惠江低下頭，繼續餵他。
慕楠之盯著他，“你怎麽不去吃飯？”
“總要有人守著，我等會兒再去，”惠江回答。
“謝謝，”他又看向自己的右邊，“很醜吧，我的斷臂……”
惠江咬牙，“不會，不會，來多吃點，你肯定很餓，等好了就能吃別的，吃好吃的。”
“……”慕楠之默默喝下湯，吃完食物後說：“惠江，你瘦了，這幾天辛苦你了。”
“怎麽會。”
慕楠之打斷他，“你的衣服都沒換，是沒有回家吧，”說完露出好看的笑容，“今晚回去好好休息，既然我爸媽來了，你就別這麽辛苦。”
“我不累。”
“我有話想和他們說。”
“……好的，但真的不辛苦，不過兩天而已，”惠江搖頭，比起身體，心和腦子更累，第一次見慕楠之的父母時，他便深刻感覺到兩人間的差距，同時他也開害怕。可以說，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說是兇手都不過分。
“嗯。”
等慕楠之睡著，沒過多久慕楠之的父母就回來了，同行的還有慕楠之的大哥，惠江趕緊讓位，交代了情況才離開病房。
慕母望著離開的惠江，嘆了口氣，“楠之有這樣的同學，挺不錯的，只是他的手就這樣沒了，”說到這，又開始掉眼淚，“他怎麽會去那麽危險的地方？”
慕父抱緊妻子，輕聲安慰她，只有慕大哥若有所思地望著離開的惠江。
走出住院部，沒幾步惠江就被人攔下了，“惠同學，我們是警/察，麻煩和我們走一趟。”
“好，好的，”惠江點頭，這是他第二次進警/察局了，卻沒了第一次那種感覺，只有滿滿說不上來的疲憊。
警/察見他如此頹廢，“別害怕，只是調查，畢竟出了人命。”
惠江走進審訊室坐下，兩名警/察翻開文件檔案開始提問他，“你和死者郝途不僅是大學同學，還是宿友，你們之前似乎有蠻多矛盾。”
“我們是宿友，矛盾確實有，”惠江實話實說，以警/察的能力，應該都能查到。
“我們現在奇怪，他到底是被什麽傷成這樣的，看上去像事故，但沒有外部砸中的痕跡，你知道那晚發生了什麽嗎？”警/察開始加重語氣。
惠江搖頭，“我不知道，”他確實不知道郝途是怎麽受傷的，對著慕楠之他更問不出，“警/察同志，你們應該還查到別的東西吧。”
警/察皺眉，“確實，”說完拿出一張紙，那是一張手機截圖，正是當初惠江和郝途發的照片，兩人宣布在一起的照片，“這張照片，一只手是死者的而另一個是你，你曾經是死者的同性戀人，之後又鬧出矛盾。”
“嗯，我們吵架了，但其實我們也不算戀人……我，算了。”
警/察立刻感覺其中有什麽隱情，連續逼問，可惠江再也沒回答了，即使回答也是些不痛不癢的話。
很快就有人拿著昨晚街道拍下的監控影像，惠江有了不在場證明，郝途死亡的時間，他本人還躺在車上睡覺呢，所以嫌疑大大下降，警/察無奈只好把人放了，只是人走後，他們又開始討論。
“這寶馬是醫院那個學生的，嘶，這些大學生真有錢，你說他倆啥關系。”
“他都和死者做過情侶，說不定這個是他現在的……”
“都是男人還能這樣，現在的大學生不好好讀書，亂搞這些，一死一殘夠厲害。”
“少在這八卦，醫院那個可不好惹，而且這事一點證據都沒有，哎。”
…………
……
只是第二天，惠江到醫院後，發現慕楠之已經轉院了，人走的時候沒給他一點消息，“他們是什麽時候轉院的？”
前臺護士回答：“昨天下午。”
“昨天下午？！”惠江詫異，為什麽，難道是慕楠之的家人知道了什麽。
護士想到什麽，“哦，對了，他給你留了話，”說完把信交給了他。
惠江接過，邊走邊拆開看，而信上只有一句話——惠江，好好照顧自己，再見。
什麽意思，慕楠之就這樣走了？
歪歪扭扭的字，是不適應左手而寫下的字，和他以前的字體相去甚遠，惠江趕緊拿出手機撥他的號碼，卻沒人接聽，反應過來又打他家人的電話時，已經關機了。
那天過後，惠江和慕楠之徹底斷聯。
半年過後——
“又去圖書館覆習啊？”房浩聽到開門聲，好奇地望去。
惠江點頭，“嗯，還有很多沒看，”說完就關門走了。
房浩搖頭感嘆，“這小子夠努力，這個學期完全變了。”
淩宇棟滿臉惋惜，“可不是，受了那樣的刺激。”
“行啦你，說這個不難過的，趕緊看書。”
時間能撫平許多，讓惠江想清楚了很多，時澤清的離開，郝途的死亡以及慕楠之的消失，都結束了，這個夏天比以往都要安靜炎熱，他走在學校的校道上，這段走過無數次的路，路邊泛黃的夜燈，映在路上的影子，只剩他一個人了。
不知為何，有些孤獨……慕楠之，他又想起這個人，不知道他康覆的怎麽樣，可惜都聯系不上了。教務處說他了休學，沒有人知道他情況，手機號碼永遠打不通，微信也永遠沒回覆，如同人間蒸發。
但惠江知道慕楠之會好的，只是這次那個人真的離開，肯定是恨透了他，恨到再也沒有信息，每次想到這裏，心裏都有點難受，只是這感覺也隨著時間慢慢在變弱，說不定某一天就徹底忘記了。
對不起的話，說上百遍也無法改變結局了……
今天他的轉態很不好，沒覆習多久就累了，才剛到九點，惠江苦笑，恰好聽到外面的打雷聲。看來今晚會下大雨，還是早點回去吧，他收起書本和手機，背著包離開圖書館。
然而剛走出圖書館，聽到了有人的討論。
“真的！”有女生抽氣，“你真的看到他？什麽時候回來的？那他的手真的沒了？”
“是啊，好可惜，明明那樣的大帥哥，而且看上去頹廢了很多，也沒有之前那麽帥了。”
“太可惜，他還會回來上學嗎？”
“不知道，誒！你是誰？！”
惠江急切地抓住說話的女生，“不好意思，你們是在討論慕楠之？”問完才堪堪放開人。
女生有點懵，警惕地看著他，“慕楠之？是誰？”
“就是醫學院曾經的院草，”惠江有些無語。
“哦，是啊，怎麽了？”女生點點頭。
“能告訴我什麽時候在哪裏看見的嗎？我是他朋友，”惠江忍不住屏氣。
“行政樓那邊，就剛才，他似乎過去辦手續？”女生回想一下。
“十分感謝，”得到答案後，惠江一刻都不敢耽誤，朝著行政樓跑去。
悶熱的夏天，氣壓越來越低，雷聲不斷，跑去的路上他一直在想慕楠之，那個人到底變成什麽樣子，見面後他又該說什麽？惠江喘著氣腳步漸漸變慢，咬牙又不停歇朝目標跑去，等不及，迫切地想見他，就算很難堪也無所謂了。
只是想遠遠地看一眼，僅此而已……
“滴滴答答，”雨滴不打招呼地開始落下，惠江看路程不遠，又來不及打傘，索性冒雨跑進行政樓，驟然的大雨打濕了他的頭發，進門看著電梯，正猶豫該去幾樓時。
一道白色身影從電梯裏走出，餘光在第一時間捕抓到，真的是他——慕楠之，身形挺拔面容依舊俊美，只是他瘦了很多憔悴很多，惠江瞬間楞住。
慕楠之走出電梯的那刻就看到了惠江，可是他沒停下，仿佛對方是個陌生人，就這樣擦肩走過。
惠江立刻回頭，猶豫要不要叫住他，可是看見外面的大雨後，立刻跟了上去，“等，等一下！”他叫住了那人。
慕楠之手裏只拿了一份文件，兩手空空根本沒拿雨傘，現在雨勢這麽大難道冒雨回去，惠江見他沒反應還打算往外走，趕緊伸手將人拉住，“慕楠之，我有傘借你吧，”他甚至不敢說送對方一程，因為這樣的態度，或許把傘給他要更好。
慕楠之終於停下腳步，隨後才看向他，只是很快就移向手裏的雨傘，“謝謝。”
還好接下了，惠江喘口氣，他多怕對方不接受，“你……”他露出笑容，“你回來了。”
“不，我要出國了，”慕楠之看著手裏的傘。
“去哪個國家？哪個大學？”惠江又震驚又難過，很快又冷靜道：“也好，出去看看挺好的。”
“如果是愧疚，不用這樣，”慕楠之沒回答，卻說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惠江搖頭，“不是，不是愧疚，對……”
“別再說對不起，”慕楠之不在看他，擡腳要走。
這讓惠江徹底慌了，“等雨小點再走吧，我…我只是很在意，這半年來我一直都聯系不到你，”說到這裏又笑了，“也是，可能你躲我還來不及，沒關系，不過你過得開心就好。出國後，或許能遇到更好的朋友……”
“就這樣？”
“啊？”惠江擡頭看他，那雙眼眸冷得他發寒，“我……我還能找你嗎？”啊！他剛剛說了什麽？！
慕楠之盯了他幾秒，把傘遞給他，“打開。”
“哦，”惠江這才想起他不方便，趕緊接過打開雨傘。
慕楠之又開口，“撐著，送我。”
“好的。”
就這樣兩人走進了雨幕中，慕楠之也不說他要去哪，惠江將傘盡量往他身上移，“你要去哪？”
“後門。”
“哦，有人來接你？”
“這些事我自己處理，”慕楠之垂眸，看向手裏的文件。
惠江見他不說話，只能硬著頭皮找話，“這個學期我挺努力的，學習也認真了很多，還經常去圖書館……你呢？一直沒聯系上，那封信真的是你寫的？”
“是。”
“這樣……”那就是真的再見了，惠江吸了口氣，夾雜著水霧的空氣，並不舒服，不知為什麽臉眼睛都有點不舒服。
兩人不在說話，一路沈默著，行政樓離學校後門很遠，可在遠的路也有盡頭，他多希望能再長點，只是終究會分開的。
雨很大，鞋子書包都濕了，惠江不敢挨到他，兩人無形中隔了一道空氣墻，很難受，這種感覺讓他特別難受，尷尬而難堪，雨這麽大，路上根本沒太多行人，走出後門時，惠江最後看了他一眼，最終還是吞下了嘴裏的話。
快到酒店時，他捏緊了雨傘，突然停下了腳步，“等一下。”
慕楠之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你還會回來嗎？就回國。”
“不清楚，”慕楠之淡淡地說。
惠江點頭笑笑，“那你到底要去哪個國家？我也挺想出國的，”說到這他說不下去了，把手傘遞給了對方，“算了，酒店就在前面，傘給你我就先回去了，”不等對方說話，他就轉身了，在待下去就會暴露，不想露出那麽丟臉的樣子。
真是的，雨水順著發絲流下，一路打濕衣服，他果斷地往回走，腳步快得仿佛身後有追趕的猛獸。
“站住，”衣領被人一把扯住。
惠江楞在雨中，聽到身後的人說：“跑這麽快趕著回宿舍哭？為什麽要哭？”
他被扯著回頭，卻不敢看對方，冰冷的雨水徹底打亂了他思緒，只能紅著眼眶看著地上凹凸不平的水窪。
“把想說完的話說完。為什麽傷心呢？”
惠江看著他，張嘴幾次都沒說出話，直到慕楠之不再等待轉身要走時，他才開口，“因為你，這半年我總是能想起你，想我們在一起的時候，又或者在後悔，為什麽？我……我想再看看你，抱歉，我哭得真難看。”
慕楠之轉身望著他，“多保重。”
“不！我，我想和你在一起，我…”惠江吸了口氣，音量卻不由變小了很多，“喜歡你，”他清楚知道，但這三個字真的太難了，說出來的那一刻仿佛用光了所有力氣，不過這樣也好，也算把想法說出了。
慕楠之聽到後，冰冷的面容終於融化，惠江楞楞地望著他走來，雨傘從手中滑落，嘴唇溫暖的觸感，讓惠江震驚地睜大了眼睛，冰冷的液體順著兩人的臉頰流下，溫熱的唇，慕楠之用手撫摸他的臉，簡直如夢般，反應過來後，惠江才擡手抱住對面的人，加深了這個吻。
夏夜的大雨，相擁相吻，映在積水上的燈光，溫暖的體溫再次來到了惠江身邊，如夢般虛幻，卻又是確切的真實。
“我怎麽會放開你，”一吻結束，慕楠之閉著眼說。
三月後——
惠江和慕楠之搬到了外面住，因為等他，慕楠之轉了專業，延遲了出國的計劃，而那封出國報告，也被那晚的大雨沖走了，甚至懷疑是不是被掃大街的掃走了，畢竟吻完兩個人都傻了，根本不記得報告的事。
可憐的報告，惠江一邊整理筆記，一邊感嘆，大三下學期越來越忙，論文一個接一個，寫得掉頭發。
今天慕楠之有事出門，家裏只剩他一個，中午吃什麽好，惠江伸了個懶腰，結果不小心掃掉了桌上的馬克杯，“啊！杯子！”
落地“啪嚓，”碎了，惠江只能把碎片丟進垃圾桶裏，卻在擦地上杯子碎的時割傷了手，“有夠倒黴啊，”剛起身找創可貼，卻發現自己的血飄了起來，隨後一直放在櫃子裏的紅色徽章也跟著飛了過來，沒等他反應，血液已經和徽章融合。
【哦豁，】系統看到後，也好奇地冒了出來，【它醒了，早叫你給我吞了它。】
‘系統這咋回事，’看著發光的紅色徽章，惠江有點害怕，結果下秒徽章就變成一個小人，它靜靜的閉著眼，只是那張臉即便是縮小了，惠江還是能認得。
分明是郝途的樣子！
系統也立刻皺起眉，【殺戮吸收了…】
‘吸收什麽？它難道是郝途？’惠江十分震驚。
【不是，這就是殺戮，】系統搖頭，接著就又說，【你應該見過殺戮原本的模樣，沒有皮膚的人形怪物。郝途死前把僅剩的精神力給了它，如今融合完畢，所以它也換上了郝途的樣子，】又或者說是換上了郝途的外表，這個惡心的殺戮怪物，系統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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