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江被捏得抽氣, 擡眼望向郝途，“放開, ”試著扭了下手腕, 但被抓得太牢，根本甩不掉。

“不, ”郝途皺眉，“你把話說清楚。”

“你要我說什麽？”簡直就是無理取鬧，惠江掰開他的手, 把手抽了回來, 手腕處紅了一圈，可見對方使了多大的勁兒。

“慕楠之說的話都是真的？你從來沒喜歡過我，直到現在也沒有, ”郝途看著抓空的手, 神色逐漸暗淡了下來。

惠江覺得他有病, “你瞎想什麽？一遍遍懷疑我, 有意思？”

他猛然擡頭, 盯著惠江, “那你證明給我看！為什麽一次次拒絕我，從來不肯和我進一步, 你是不是根本就沒彎？”

“……”惠江楞住，神色恍惚，避開對方的視線。

僅僅猶豫了幾秒, 郝途就發飆了, “你怎麽不說話？你默認了！”他一把抓住惠江的衣服, 把人抵在櫃子前。

“你幹什麽！”惠江嚇到了，趕緊擡手按住對方，“我還什麽都沒說。”

“你現在說，”暗色的眼眸冷冷地盯著他。

“郝途……我們只是朋友，我對她絕對沒想法，她對我更不可能有想法，”事情的發展詭異得令人害怕，惠江知道他在氣頭上，便先服軟。

郝途沈默了片刻，“你要我怎麽相信你？”不知為何他突然笑了，卻笑得比哭還難看，連聲音都變了調，“我已經沒辦法相信你，太多漏洞了……我不明白，你如果不喜歡我，為什麽還要來招惹我？”

“你傻逼嗎？”惠江把他罵懵了，“如果對你沒感情，必要跟你浪費時間？冷靜點好嗎！”

“真，真得嗎？”郝途動搖了，手上的勁頓時銳減了幾分，“可是……”

“你那麽信慕楠之的話，怎麽不和他談戀愛？”惠江扯開他的手，低頭一看，衣領都被扯變形了，“就事論事，我朋友圈到底怎麽了。”

“……你自己看，”郝途稍微冷靜了點。

惠江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點開手機進到朋友圈，卻在屏蔽人群中找到了喬惜，頓時傻眼了，“不可能，我根本沒屏蔽過她。”

郝途撇嘴，“還跟我裝傻？”

“不，不是，”惠江也是懵逼，“你怎麽把我想成那樣的人？這絕對不是我幹的，”有人動過他的手機？微微皺眉，滑屏把喬惜移除屏蔽列表。

郝途看後，心裏舒服點，“你不會等我一走，就又把她屏蔽回去。”

惠江無語，“我沒這麽無聊，”天啊，郝途怎麽變成了這樣。

“……”他沈默，不知在想什麽。

之後，兩人都沒再開口，這事也就這麽不了了之。

無人知曉的深夜下，某樣東西開始悄悄變質……信任也好，感情也罷，被愛強制，緩緩消耗，終有一日枯竭。

一段感情，多少都會有摩擦，隨著時間遞進，缺點暴漏，沒有了包容和信任，活在質疑和猜忌中，讓兩顆心越來越累。

沒有信任的愛情，像一盤散沙，千瘡百孔的心，再無包容的力量。

【宿主，差不多可以開始下一步了。】

‘嗯，我知道，’他淺嘗一口咖啡。

【嘻嘻。】

‘讓我再確認一下。’

“嗡嗡”手機震動聲，屏幕亮起，彈出一則微信。

【時澤清】：惠江，周末有空嗎？

10:38

【惠江】：剛剛沒看微信。

【惠江】：周末我有約，有什麽事嗎？

【時澤清】：又是和郝途出去玩？

【惠江】：嗯，打算去看場電影。

淡光映在臉上，勾畫出一道弧邊，果然如他所料，那家夥給的情報沒錯。

【時澤清】：好吧QAQ，那你們玩的開心。

“哢，”關掉手機屏幕，時澤清緩緩起身。

…………

……

“快點，你怎麽這麽磨蹭，”郝途幫他拎著包，嫌棄地看著表，“都10點了。”

惠江打哈欠，“怕什麽，是下午的票，去到那兒剛好吃午飯，”他接過包背上。

踩過深色的落葉，今年的冬天來得比往年早，四周的樹幾乎都禿了，惠江呼出一口白霧，搓了搓手，郝途註視著他，伸手握住他通紅的手放入口袋。

郝途……

惠江扣住他的手，兩人靠在一起，感受朝陽的溫度。

花了大概二十分鐘才走出校園，惠江剛好掏手機時，看到了屏幕上顯示的微信。

【喬惜】：你在哪？

嗯？惠江覺得有點奇怪，點了進去，接著收到了一條讓他震驚的消息。

【喬惜】：同類，來一場比賽吧？

【惠江】：你是誰？你不是喬惜！

【喬惜】：哎呀，你在和男友約會，應該不會來赴約了。

【喬惜】：不對，那家夥對你來說不算男友吧，你不過是害怕他被別的系統綁定，才答應了。

惠江突然抽走手，引起了郝途的註意，“你在和誰聊天，”

“沒有，”惠江趕緊遮住屏幕，隨後手機又震了。對方是什麽人？為什麽會知道這麽多！極度緊張的狀態下，讓他忽略了郝途眼中的懷疑。

然而剛剛那一晃，已經讓郝途看到屏幕裏的頭像，又是那個女人……他捏了下手，“你緊張什麽？”心裏如同窩著一團火，又是這種討厭的感覺。

“沒，”惠江垂眼，小心瞥了眼屏幕，可就是這一眼，讓他徹底楞住。

【喬惜】：她在我手上。

【喬惜】：怎麽？你不信。

【喬惜】：照片.jpg

照片背景很昏暗，周圍沒有特殊參照物，斑駁的墻壁，是間廢棄的房間，昏迷的女生被綁在椅子上，黑發垂下，僅露出半張側臉。

僅是那半張臉，就足以讓惠江識別出她的身份，心臟發顫，甚至不敢放大照片，他捏緊手機，擡頭看了眼前方，屏著氣迅速打起字。

【惠江】：你要幹什麽？

【惠江】：你到底是誰？

【喬惜】：嘻嘻。

【喬惜】：現在立刻來南體育館，還有，不準告訴任何人。限你在10:40分前到達，不然……

【惠江】：你把話說清楚！

等了幾秒，依舊沒收到對方的回覆。

該死！惠江目眥欲裂，收起手機趕緊往回跑，剛有動作就被旁邊的郝途拽住了，“你要去哪？”

惠江這才恍然，趕緊解釋，“出了點事，”他搖頭，掙開對方的禁錮，“我得趕回去，電影我們下次再看，”看了眼手機，10:28，只剩12分鐘，就算全力跑去也可能來不及了！

“你給我站住！”郝途根本沒打算放過他，再次把人拉住，“是那個喬惜？你丟下我要去找她。”

“她遇到麻煩了，”惠江心急如焚，“我回來再跟你解釋，十萬火急，你先放我走！”上次那個人敢殺郝途，這次說不定也能……根本不敢想下去，衣裳被冷汗浸濕。

“不！”憑什麽，又是這樣，上次是時澤清，這次是喬惜，惠江每次都要為了別人丟下自己，郝途笑了，“她能有什麽事？輪得到你管？你還說和她沒關系！”

惠江硬抽回自己的手，“你信我，這是最後一次，”說完，拔腿轉身往回跑。

“惠江！你給我回來，”所有的猜想在頃刻化成現實，無法接受對方為了女人丟下自己，心仿佛墜入深淵冰底，他怒吼，“你如果去，我們就立刻分手！”這是郝途有史以來說過最重的話，只為拖住對方離開的步伐。

腳步頓了一拍，惠江回頭望了他一眼，眼神飄忽，卻又迅速轉身離去了……

郝途楞在原地，眼睜睜望著那人離開，視線逐漸模糊，冰冷的空氣灌入鼻腔，仿佛瞬間抽光了他的力氣。

為什麽？

每次都如此絕情！

一次又一次……被傷透的心，無法再愈合，恍惚間聽到了破碎的聲音，只是這次，無力修補了。

“哈！”

“哈！”

對不起，郝途再等他一次！

最後一次！

冷風似要劃破臉頰，呼出的白霧被遠遠拋在身後，急促的步伐，他喘著氣，抓緊每一秒，在校園內飛奔，跨越半個H大，朝著體育館奔去。

10:39

還有一段樓梯，鼻腔被凍得發麻，肺難受得仿佛要炸開，惠江不敢休息，捏緊手機拼命往上爬，幾乎拿出了自身最快的速度。

再等等！

“哈！”10:40，體育館的大門就在眼前，惠江向前伸手，跑完了最後兩節樓梯。入手冰冷，終於摸上了體育館的大門，這樣應該行了吧，他咽下口唾沫，掏出手機。卻發現已經到10:41，手指微微發抖，他快速編輯文字，然而未等他發出，對面來了消息。

【喬惜】：真可惜，你遲到了。

瞳孔放大，連呼吸都差點停止。

【惠江】：你在哪？你想幹嘛？！

【喬惜】：別緊張，我殺郝途的時候都沒見你這麽害怕，難道說，這個女生對你很特別？

【惠江】：你別動她，你沖我來，不要牽扯其他無辜的人。

【喬惜】：嘻嘻，說得真厲害啊，不過輸了就是輸了。

【喬惜】：我把她放在旁邊的公共基礎實訓樓，至於在那一層，自己找吧。

可惡！惠江收起手機，快速下樓朝旁邊的舊樓跑去，那原本是管理系的實訓大樓，但自從學校起了新樓後，這裏就減少了使用頻率。

平時樓下是有坐班的保安，但現在是周末，也不知那人跑哪去了，惠江心急如焚，舊樓共有五層，沒有捷徑只能從下往上，一層層找上去。

每一間教室都不能放過，不知跑了多久，終於在四樓的最東邊的角落，找到了照片中的房間。

“砰——”房間的大門並沒鎖緊，惠江直接將其推開，可下一幕讓他楞在了原地。

【受到D級驚嚇，扣除50點紳士值，目前還剩176點。】

捏住拳頭趕緊扭開臉，惠江脫下外套，把它蓋在女生身上，才敢把視線移回來，小心檢查了一遍，還好沒在她身上發現受傷的痕跡，除了衣服衣服被扒光外，一切都還好。

但隨後他又開始皺眉，如果自己沒趕來，昏迷的喬惜很可能會凍死在這兒，想到這裏，惠江覺得遍體生寒，沒等他安下心，手機又震動了。

【喬惜】：圖片.jpg

手機都差點拿不穩，惠江感覺腦袋瞬間炸開，臉色蒼白。

【惠江】：你還要幹什麽？把圖片刪了！

對方不僅拿走了喬惜的手機，還偷拍她的裸/照。

【喬惜】：嘻嘻，你緊張什麽？我不過是做了件你曾經做過的事。

【惠江】：你到底是誰？

慕楠之？不，不可能，慕楠之沒必要這麽做……難道是他偷拍別人的時，被其他人看到了？

【喬惜】：我是誰不重要，勸你把上面的聊天記錄刪掉，不然……

【惠江】：你等一下！你要拿那些照片做什麽！

【喬惜】：我想發到學校論壇，讓大家欣賞一下。

果然！他咬緊了牙。

【惠江】：別！你應該也是H大的學生吧，你已經扣了我的紳士值了，何必要毀了這個女生的未來。

然而對方一直沒有回答，惠江慌了。

【你就不該管這件事！】系統突然出現，對他這樣的行為很不讚成。

‘不行，能不能刪掉對方手機裏的照片！’

【……蠢貨，你根本就沒多少紳士值，居然還要幫她。】

‘這是最後一次，’惠江望向系統，‘告訴我要多少點，我以後一定好好賺取紳士值！’

【50點，】系統撇開頭，不想再看他。

‘我願意兌換。’

系統微微皺眉，嘆了口氣，【消除50點紳士值，已銷毀喬惜的裸/照，目前你還剩126點紳士值。】

‘謝謝，’惠江坐在地上，終於敢放心喘氣了。

【愚蠢，】說完系統便消失了。

“嗡嗡”屏幕亮起。

【喬惜】：嘻嘻，我就知道你會花紳士值銷毀它，讓我猜猜你還剩多少點？

【喬惜】：500？200？還是說100都不到了。

惠江用力按滅手機，不願理會那個瘋子。

該死，還是被算計了，已經連續失去300點紳士值，再這樣下去自己肯定會輸！惠江氣得咬牙，可隨後就犯難了，喬惜還裸著，自己也不好碰她。

“唔，”怎想對方剛好蘇醒過來，喬惜迷糊地睜開雙眼，隨後就發現了不對，“我這是……”

惠江趕緊解釋，“你別誤會，我來的時候你已經被，呸，也不是，就我是被別人引過來的，”臉色慌張，就怕被喬惜誤會了。

喬惜發現自己沒穿衣服，也是很慌張，“我怎麽會這樣！”

“你別急，我幫你解開繩子，”惠江趕緊拉開背包，找出一把剪刀，兩下把繩子剪開，隨後立刻避開視線，“你先把衣服穿好，我出去幫你把門。”

完了，等會兒要怎麽和她解釋？

還有郝途，那人剛剛氣成那樣，也不知道現在去哪了？惠江苦惱地拿起手機，趕緊給對方發信息。

【惠江】：我這邊的事解決了，你在哪？我去找你？

然而等了幾分鐘，依舊沒回應，惠江微微皺眉，心裏有點不舒服。

剛好身後的門開了，喬惜抱著他的外套，走了出來，臉色怪異，甚至不敢與自己對視。

“你……還好吧？”惠江先開了口。

喬惜搖搖頭，把衣服還給了他，“師兄不用擔心，昏迷前我見過那個人，我知道不是你，”然而緊捏的雙手，暴露了她內心的想法，“但是，你怎麽會知道我在這？”

惠江咬牙，“有人用你微信通知我……叫我一個人過來。”

“……”喬惜沈默，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麽。

惠江舔了下幹裂的嘴唇，“你有看清他樣子嗎？”

喬惜的臉“刷”得白了，“沒有，不是一個人作案，他們中途還給別人打電話，”她抑制不住顫抖，抹掉臉上的眼淚，“我差點以為自己要被撕票，結果後來暈了，大概是在水裏下了藥。”

“你的手機是什麽時候被拿走的？”惠江越聽越吃驚，居然是團夥作案，這和自己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手機？”她摸了下口袋，才後知後覺，“我不知道，醒著的時候他們沒有碰過我的手機……我是昨晚回校時被綁的。”

“一整夜？你宿友竟然沒聯系輔導員？！”惠江震驚，“你要報警嗎？”

“……”喬惜沈默了許久，搖搖頭，“我不明白為什麽他們會找你，雖然只是扒光了我的衣服，可是一旦報警，肯定會傳遍整個學校，到時候那些風言風語，便足夠毀掉我的生活，我不會報警，也不能……”

惠江知道對方開始懷疑自己，他也有苦說不出，“好吧，你以後一定要註意點，”確實，團夥作案，結果最後只把他叫過去，怎麽看都很有問題。

如果真得報警，自己的嫌疑反而是最大的……

他遞了張紙巾給喬惜，但對方連碰都不敢碰，尷尬的氣氛蔓延開來，最終還是她先開了口，“我先回去了。”

“嗯，”他點頭，望著女生走遠後，才再次掏出手機，盯著裏面的聊天記錄。

要不要刪掉？

惠江開始畏懼游戲中的競爭者，對方連坑他兩把，如果再被警察懷疑，那就太……

想到最後，還是咬牙把記錄刪掉，只是郝途依舊沒回他微信，看著空蕩蕩的聊天窗口，想到對方剛剛說出狠話。

郝途是真的生氣了。

不敢再停留，惠江穿上外套，直接往宿舍趕，希望兩人能當面把這個誤會化解掉。

然而，等他趕到宿舍，火急地推開大門後，看到的卻是空蕩蕩的宿舍，冷風灌入卷，吹動桌上的書頁，發出“沙沙”聲響，沒有一個人影。他無力地放下手，喘著氣，朝自己的座位走去。

郝途不在，他會去哪了？

至此，才猛然發現自己對那人如此不了解。

惠江如魔障了一般，拼命編輯微信，逐條發送過去，直到鋪滿了整個屏幕，還是沒能收到對方的回覆，不管是示弱還是道歉，他統統試了一遍，卻無一石沈大海。

“嘟嘟嘟，”最後，他撥通郝途的電話，脆弱地閉上雙眼，苦苦祈求它能在下一秒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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