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靳則思,我叫官晉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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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則思因為頭天晚上嘴饞,忍不住吃了點辣蝦,導致現在胃一整天都不舒服。

她在床上躺得渾渾噩噩的,出了一身汗,難受得緊。坐起來緩了好半天,才爬起來洗漱,喝了點溫開水,走出門。

陽光很好,空氣也難得的不錯。

她坐在長椅上,迎著晨光打了個電話給母親,知道母親最近和叔叔出去旅游了,她嘴上說讓他們玩得愉快些,心裏卻莫名覺得有點酸。

她想起高中畢業那一次孤獨的旅行。不,與其說是旅行,實際上更像是流浪。

以前上學的時候,母親也是一得空就安排和她一起出門游玩,尤其是公司裏一有什麽活動,永遠也落不下她。後來母親忙公司的事,接著她轉學,母親再婚,她出國,那一段忙碌的時間過去以後,她們就再也沒有特別出去玩過了。算起來,也有□□年了。□□年,天知道那□□年她是怎麽熬過來的。

母親已經不是她的了。每到這種時候,這種感覺就特別的強烈,讓她很是無奈。她自認不是一個矯情的人,現在居然也開始矯情起來了。

她握著手機,頭低低垂著,有些茫然。

耳朵裏塞著耳機,一直往覆循環的鋼琴曲此時聽得有些乏味。

胃有些疼。

她擡起頭來,準備回去吃點藥,然後就看到莊應文,正牽著一條體型很大的狗,朝她這邊走過來。

“真巧。”他放開了狗,自己在她旁邊坐下來。

靳則思覺得也是,笑了笑,看著他手裏繩子,又看了看那條跑得正歡的狗,想到自己在加拿大養的哈士奇,臉上笑容越發的深了。

“我以前也養過一條狗,比你這條小一點,不過長得很英俊。”

莊應文聞言笑了笑,說:“你看起來就很適合養些小動物。”

靳則思詫異地看著他。“怎麽說?”

“一般文靜的人都比較喜歡養寵物。”

“大概吧。”靳則思認同,雖然一開始別人形容她文靜的時候她並不讚同,但太多人這樣說了,她也就慢慢習以為常了。

說起來她那三個室友,個性都比較活潑奔放,同時難得一致地都不怎麽待見她的狗,反倒是同班另一個文靜的女孩子經常跑來牽著她的哈士奇出去散步。

大概真的是安靜點的人喜歡養寵物?

可是看到莊應文,瞬間就推翻了這個結論。

莊應文接了一個電話,然後轉過頭看著靳則思,突然問:“身體好些了嗎?”

靳則思一楞。

“胃不舒服,就不要吃太多刺激性食物,會難受。”

靳則思有些尷尬地點了下頭。原來她有胃病的事情已經眾人皆知了嗎?這個姚躍……

不過,這樣被一個不太熟悉的人叮囑,她終歸還是覺得有些別扭的,尤其是對方比她還小這一點,更是讓她覺得無所適從。

“看過醫生了嗎?”他又問。

“老毛病了,吃藥就沒事了。”

靳則思自認這個回答挺中肯,不料莊應文的反應卻有些出乎她意料地激動。

只見他突然一斂溫和的笑容,板著臉,顯得有些嚴肅地說:“不要總是用吃藥解決問題,胃病這種事情可大可小,平時一定要註意保養,飲食上也要控制好,那些生冷刺激性強食物最好碰都不要碰,油炸型食品也不要多吃,這種食物不易消化,容易增加腸胃負擔。”

“……”靳則思被他的反應搞得有些懵,也有些感動。她楞在那裏,一時找不到自己的聲音。

大概是靳則思的表情太具玩味,莊應文看著她,自己也顯得有些不自在,半晌才訥訥說道:“身體很重要,健康這種問題,不能開玩笑。”

“……我知道了,謝謝你……”

待她說完這句,莊應文很久都沒再作聲。他的狗跑到他身邊,有些討好地把爪子提起來,他微微笑著,彎下腰去,跟它握手。約摸過了五分鐘,他忽然嘆了口氣,直起身子,再一次看向她。

他說,阿靜,你對我,不用那麽見外的。

官晉瀾瞇著眼懶洋洋地倚在一棵樹幹上,不知道自己保持這個姿勢已經有多久了。

他跑步,在一個女子跟前經過了兩次,而兩次,她都是低著頭。她塞著耳機,安靜的模樣一如當年。

她是靳則思。雖然他不知道為什麽會有人叫她阿靜,但是他確定,她是靳則思。

這世界上也許會有兩個沒有血緣關系的人長得很像,但是不會有兩個長相一樣的人,給他的感覺也一樣,會讓他每一次見到那個人,內心都悸動不已。

他通過關系查了一下附近住戶名單,上面赫然有靳則思的名字。

看到這個名字的那天,他一個晚上沒有睡著。

靳則思,正是陌上花開時,對嗎?

一條狗在他面前跑來跑去,來回跑了很多圈,他都沒有正眼去看過它一眼。他的視線,一直黏在八米開外石椅上的一對年輕男女身上。女的漂亮,男的英俊。

簡直是天生一對。

阿靜,阿靜,她明明是靳則思,為什麽那個男人叫她阿靜?

為什麽,那天她明明看到了他,卻只是漠然經過?

真的不記得了?

自從那次在超市裏遇到她之後,他經常會看到她,料想她住的地方應該離他很近,只是不知道具體在哪裏。

他有一次夜裏在陽臺上吹風,看到她在他樓下走過,腳步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麽一樣。

猶如當年。

這讓他不覺皺眉,為什麽會有一個人,無論做什麽都像是與全世界無關一般。真的有一個人能夠照自己的意願而活,把世界都摒棄在外?

當時她手上抓著一袋藥,燈光下,他看到她微微鎖著眉,似是不舒服,微微弓著腰,走得極慢。他就這麽站在那裏看著她,慢慢走近,又慢慢走遠。有那麽一瞬間,她與他距離很近,近得似乎拂過的風裏都夾了她的味道。

伊人走遠,他手上的紅酒,卻一直忘了再飲。

陳思妤來電找他吃飯,他站直了身子站在那裏,看著那兩道逐漸走遠的身影,那條狗如歡脫一般在他們身旁繞來繞去,這一切如此的刺眼。

他對著手機淡淡說,有事,你自己吃吧。

日影西斜。

官晉瀾坐在車裏,點了一支煙,吸了兩口,打開車窗吐出一個煙圈。

他低頭把玩著手裏的煙盒,看了幾眼,覺得無趣,將煙盒塞進口袋,右手還捏著一支燃了三分之二的煙。

他有些煩躁地撥了撥頭發,推門出去將煙熄了,丟進垃圾桶裏,再重新回到車上。

手機響了三遍,他看著來電顯示,懶得去接。大概又是叫他出去喝酒的。而此時的他想他沒那心情。

手機又一次響起的時候,他暗自“嘖”了一聲,伸手就往口袋裏面掏,此時小區門口走出一個身影單薄的人。

他停住動作,定在那裏,想了想,發動車子慢慢跟上去,在她旁邊停下。

靳則思直覺地往旁邊移了移,見車窗被搖落,她才擡眼看過去。

官晉瀾沈著嗓音,神色有些淡。

“你還好嗎?”

見眼前的人露出一副防備的樣子,他莫名有些惱,但是看到她極其難看的臉色,忍不住又鬼使神差地問了一遍:“你還好嗎?需要我送你嗎?”

如果換作別人,官晉瀾一定也會覺得他這種行為會顯得有些不懷好意,可是他沒想那麽多,因為這個女人的臉色,蒼白得像鬼。她手按在腹上,前額及鬢上的頭發都有些被汗水打濕了,很顯然她在忍。

靳則思站在原地,神色莫辨。官晉瀾皺著眉看著她,等了兩秒,幹脆倚過身來將副駕上的門打開,再一次開口對她說:“上車,我送你去醫院。”

氣氛還是僵持,官晉瀾耐著性子等了十多秒,正準備下車的時候,靳則思忽然擡腳走過來,伸手扶上車門,坐進車裏,關上門,動作一氣呵成。然後她淡淡對他說:“謝謝。”

官晉瀾先是楞了一下,聽到她說話,回過神,微微頷首,這才發動了車子。

到了醫院,官晉瀾讓她先坐一會兒,去幫她掛號。靳則思坐在長椅上,看著他的身影,若有所思。

過了一會兒官晉瀾跑回來說人太多,讓她再等等,他去找熟識的醫生。

靳則思小聲道:“這樣會不會太麻煩?其實我的都是老問題了……”

“讓你等著你就等著吧,我去去就來。”沒等她說完,官晉瀾就有些不耐煩道,說完急急就往一個方向走了。靳則思楞楞看著他的背影,神色莫辨,若有所思。

等官晉瀾回來,靳則思已經調整好心態,仰頭對他露出感激的微笑,說:“我已經沒那麽難受了,剩下我自己來就可以,你要是忙的話……”

官晉瀾往身後看去,並不看向靳則思。他說:“等你看完醫生再說吧,我不忙。”

靳則思一楞,不知道要說什麽了。

官晉瀾轉過來看著她,俯下身:“需要扶你嗎?”

“……不用,謝謝。”

靳則思從他手上接過病歷本,走在他前面。官晉瀾在她身後,停了停,忽然說:“靳則思,我叫官晉瀾。”

他想問,你還記得嗎?可是他沒有。

靳則思回過頭看他,點點頭,然後繼續往前走。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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