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校的列車準時出發，蘇明和戚哥在車站等車的時候，也看到了肖越和校花，還有周邦彥緊隨其後。周邦彥和校花和他們是相反的方向，戚哥和肖越打招呼的時候，蘇明一直沒有作聲。行李有點重，都是冬天的厚衣服，好像打算不到寒假不會回來的樣子。

肖越幫蘇明提行李，蘇明擡著下巴問：“老婆跟別的男人走了，你就不難過！”

“你要跟誰跑？”肖越掐了他的後頸，一手提著行李，幾乎是挾持著蘇明走向檢票口。

“爛冬瓜，你神氣什麽，你老婆……”

“餵！”蘇明的小腦瓜子被按到肖越胸口，耳朵邊是肖越帶有怒氣的聲音，“再亂說我就堵上你的嘴！”

“哼！”蘇明暫時收了聲，戚哥在一旁竟沒有上前阻止。

“臥糟！戚哥，你不幫忙啊！”蘇明發不了火，只得朝戚哥發威。

“你們家事，不便！”

“哎~！你們要鬧哪樣！”蘇明不明白了，怎麽他醉了一回，事情就變得沒有了頭緒。

肖越和蘇明本不在同一個車廂，因為戚哥自動換位，而暫時坐在一起。蘇明使勁回想昨晚的細節，卻只有在某個人背上說了一回醉話的模糊記憶。列車起步，慢慢駛出城市，沿著郊區一路向北，蘇明一頭霧水般想著回家發生的事，周邦彥的話，是真是假，他無從考證，戚哥好像知道他和肖越的事，還有肖越並不在乎校花和周邦彥在一起。那麽，究竟發生了什麽，蘇明怎麽也想不通。

轉頭，肖越正擰開一瓶水，問他要不要喝。

蘇明沒接水，辟口一句話，差點沒把肖越給笑出癲癇。

“你把校花賣給周邦彥了？”

“噗！”肖越真的要笑岔氣，他想不到蘇明的思路不知轉到哪個牛角尖裏，他裝作正經搓搓蘇明的軟發說：“對，賣了可以娶你！”

“臥糟！周邦彥說你們都交換信物了，你要做陳世美，害不害臊！”

“哎，我怎麽覺得你在吃醋啊？”

“誰，誰要吃你的醋！”蘇明掙得臉紅，吃醋這種事他壓根兒就沒想過。

“你不承認也沒有關系，反正昨晚你已經向我表白的很清楚。”

“表白？我跟你？別做夢了！”蘇明想不起來昨晚說過什麽，他只有一味狡辯。

“算了，你不就想知道我和校花之間發生了什麽，回去我會跟你說出全部。”肖越說得誠懇，車廂裏很安靜，只有車子壓過鐵軌的轟隆聲。肖越讓蘇明斜靠在肩膀，蘇明沒有拒絕，一顆心蔔蔔在胸口亂跳。

跟著亂跳的心是蘇明越來越強烈的戀愛情節，他在想如果他真的對肖越說了喜歡你，該怎麽辦！如果校花真的要和肖越結婚又怎麽辦！想著想著，他等不及要知道答案。車子還在平穩前進，蘇明套著肖越的耳朵低聲說：“爛冬瓜，你給我聽好了，回到學校，交待清楚，不然我死纏爛打你一輩子！”

“遵命！”肖越笑得胸有成竹，他把蘇明又摟緊了些。

“你最好別瞎編！”

“是，老婆！”

“說錯半點，我……我……”

“我隨你處置！”

坐火車到D市左不過半小時的路程，出了站門，天空中竟瀝瀝下起了雨。空氣中濕度很大，但也不足以淋濕，而秋雨總能給人一層層的涼意。蘇明擡眼看天，他只穿了薄外套，剛才在車廂又靠著肖越，那貨身上總是給人很舒服的暖意。從車站到地鐵，需要經過一段露天的天橋。蘇明硬要自己拿行李箱，裝了幾乎全部冬天衣服的大箱子，重得像塊石頭。

雨的涼意令蘇明剛剛還溫暖的身子打起寒顫，肖越拿過外套要給他披上。

“臥糟！別這麽麻煩！”蘇明費力把箱子提上一層臺階，甩了幾下頭。他獨立處事慣了，對肖越的愛護就那麽無意識的躲避。

“過來！”脖子被掐住，外套披在頭頂，行李被奪過，一切都快得蘇明沒法反抗。衣服頂在頭上，擋了半片雨霧。肖越的頭頂上全是細小水珠，他嘆氣說，“我說你啊，怎麽就不能好好說聲讓人幫忙的話，好歹我也是你男朋友。”

“不要！”蘇明又去搶箱子。不就四五級臺階，有那麽困難麽！

“好吧，看你逞能到幾時！”肖越松了手，蘇明提了兩級臺階就有些吃不消，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會拿這麽多衣服。當初在家收拾的時候，是賭氣收的。看到母親和周家過得那親和，是他自己不願意融進那個家庭，鬧得現在唯一能求助的只有肖越。第三級臺階，路面被雨水淋濕，蘇明腳步不穩，行李箱的萬向輪在地面使勁轉著方向打滑，要不是肖越一直在他身邊護著，說不定，他早就要跟著箱子一起翻到臺階底下。

肖越一手攬著蘇明，好讓他站穩，然後再去提行李。

“蘇寶，過頭了啊，下次再這樣，我可就把你丟在馬路上！”肖越把行李提上臺階，蘇明悶著頭，聽到這話又擡起來。嘴裏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說什麽。

“嗯？又在說我壞話！”肖越停下腳步，歪著頭問。

“臥糟！就你把別人想得那麽壞！”蘇明是坦白的，又經不住肖越的言語刺激，三言兩語就漏了底。頭包在肖越的外套底下，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知道你想什麽？”肖越故意賣了關子，上了臺階就進了地鐵站大門，轉過一條長長的走廊。肖越拿出準備好的磁卡，刷卡進站。地鐵5分鐘就有一班，很準時也很擠。肖越自然而然的把蘇明挨在自己胸口，護著他進入地鐵。車廂裏人擠人，似乎有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有座是根本不可能的，肖越讓蘇明坐在行李箱上，自己靠著門邊站著。一小時路程，十四站，肖越站累了，蹲著問蘇明累不累。

蘇明聽了眼圈子有點澀，明明是肖越一直站著，還要問他累不累。

“是你累了吧！”逞能的話還是要說，“你怎麽不說請哥哥幫忙讓我也坐會？”

“小膩包子！”肖越咬牙又氣又笑，蘇明的回嘴功夫厲害，他擠著蘇明兩腮幫子問，“你也現學現用，我是累了，要不你站起來讓我坐。”

蘇明真站了起來，肖越也沒含糊動作利索地坐在行李箱上。行李箱是塑性的，肖越個子高大，坐上免不了會發出奇怪的聲音。

“臥糟！你不能輕點，我還指望它過四年大學呢！”蘇明被夾在肖越兩腿間，肖越略使了力，蘇明便落在他的腿上。

“安靜點，人多小心踫著。”肖越抱緊了蘇明，沒給他動。被同樣是男生的肖越以暧昧的姿勢摟在懷裏，而且車廂裏人擠人，蘇明並沒有挪開的空間。他的箱子就算再結實，也吃不住兩人的份量。

“你別抱著我，箱子要壞了！”蘇明並不是擔心箱子，而是在公共場合和肖越親昵的偎在一起，他臉上掛不住。雖然天氣轉涼，但車廂裏卻悶熱異常。呼吸中盡是些混合著食物的油膩味和人身上的汗味。蘇明有些暈，沒吃早飯，午飯，再加上路上趕得匆忙，胃裏一陣翻騰，頭昏昏的要倒下。

感覺到蘇明的異樣，肖越還以為自己抱得太緊，松了手裏的力道上，轉過蘇明的臉，才發現他臉色不對。

“怎麽了？”

“頭暈……”蘇明說得有氣無力，肖越急了，套著他耳朵說，“下站下車，找個地方休息下，反正明天第三堂才有課。”

蘇明只想快點離了悶熱的車廂，只得點頭。下站下車的人並不算多，蘇明被肖越挾在胳膊底下，用了蠻力才擠出人群。站臺上帶著涼意的空氣總算緩解了胸口的悶氣，接著蘇明感到餓了。肚子唱著空城計，聲音大得讓肖越皺緊了眉。

“沒吃飯？”

“睡到中午，還要趕車，哪有時間吃！”蘇明沒敢說是和媽媽跟周邦彥慪氣，肚子太餓了，地鐵站盡是些誘人的小吃。糖糯藕、關東煮、鐵板魷魚、旋風土豆……那香味誘人太深。蘇明舔著嘴唇，沒理會肖越的冷臉，直奔小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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