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天，學校社團招人，肖越早被籃球社相中，不等他加入，就有人來請。肖越嫌籃球社花架子多，還不如安心學習，沒有答應。可其它幾個人卻不這麽想，胡飛加入了音樂社團，圓他一展歌喉的夢想。施正南加了拳擊，蘇明被何智超游說去了話劇社。其實何智超是看中了話劇社的妹妹，想著近水樓臺先得月，蘇明是拉去做了擋箭牌。再過兩天是國慶節，何智超和蘇明兩位新成員立刻被啟用，做了人肉道具，專門在布景中做後備。

蘇明是煙花道具，穿了件渾身都是彩條的衣服，走起路來搖搖晃晃，很滑稽。衣服又大又熱，皮膚不透氣，窩在濕熱的道具服裏，滑膩膩地很難過。好容易挨到表演結束，何智超被妹妹留下來討論細節，蘇明只好一個人回去。

初秋的夜晚不說涼風習習，總比白天來得涼快。宿舍裏空空的，沒有往日的熱鬧，蘇明這才想起來是快到國慶節，大家都找樂子去玩了。反正他也沒家可回，母親和繼父在節日要出門旅游，他回家也是白回，跟在宿舍沒有區別。收拾了衣服去洗澡，浴室裏居然沒有人，單調的嘩嘩流水聲掩蓋了蘇明的一聲嘆息。

洗過澡回到宿舍，劉金民和肖越已經回來了。打過招呼，蘇明爬到自己床上，奶瓶已裝好牛奶，蓋在一塊毛巾下面。

奶瓶底下有張紙條，是肖越的字跡。

放假我來照顧你好嗎？

“唉！”

蘇明的嘆息是因為他受不起肖越忽溫忽暴的處事方式，他實在弄不懂這個人是純粹想要他的肉體，還是在玩弄他的感情。

“怎麽了？”趁劉金民去洗澡，肖越敲了敲蘇明的床板問。

“沒什麽。”

“想媽媽了？”

肖越的話在蘇明聽來就像是在嘲笑，他很想罵人，話到嘴邊又是一聲嘆息。蘇明很倔，從不輕易哭泣。肖越上次和戚哥也不過交談了一會，他知道蘇明是離異家庭的孩子，為了不受到傷害和歧視，始終像刺猬似的偽裝。

“喝過奶睡吧，這個節日我也不回去，陪你！”

蘇明沒有難得沒有鬥嘴，他抱緊了被子，任由淚水滑落，塞滿了兩個耳洞。

不知為什麽，不說話的蘇明會讓肖越的心覺得很疼。

睡過一覺的蘇明又恢覆了原樣，賴床，任憑何智超怎麽揉他的臉，他還是迷迷糊糊像根爛面條似的，就是不醒。

今天是彩排的最後一天，晚上就要演出。何智超昨晚已經和社團商量好，趁著軍訓後休息，九點準時到達會場。蘇明的賴床功夫何智超是見識過，現在除了肖越沒有社團活動，其他幾個人都該幹嘛幹嘛。

“呼！”何智超累得夠嗆，蘇明依舊眼皮都不擡下。

何智超折騰了半天，床板搖得肖越坐在下輔不得安寧，就像地震來臨。肖越下床，看著一臉焦急的何智超說：“我來！”

“嗨！哥們！我說你上次怎麽弄醒他的？”何智超放棄了努力，蘇明還抱緊了被子，把臉埋在枕頭裏。

“跟他不能按常理！”肖越站上桌，手臂抄起蘇明的膝蓋底，連人帶被子一起扔自己床上。

“嗯，痛……”蘇明哼歸哼，但沒有想醒來的意思。

肖越扶正蘇明，兩腿夾在他腰後，防止他倒下去，然後脫衣穿衣，脫褲穿褲。扯毛巾，蘇明被扛上肩。動作一氣呵成，肖越沒喘沒臉紅。

然後在盥洗室，蘇明再次被毛巾搓醒。

“誰啊！打劫啊！”蘇明舞著兩爪子亂嚷。

“哈！小蘇蘇！你可算醒了，早飯我都帶到宿舍，吃了趕快跟我走！”

蘇明睜了眼才知道是何智超在說話，自己則被肖越夾在臂彎裏，他的鼻子底下全是肖越男人味。肖越的胸肌很發達，裹在有彈力的T恤裏形成令人遐想的飽滿度。在蘇明的腦中甚至出現了想摸上一把的幻覺。

“臥糟！又是你！”蘇明手臂一推，彈出去兩步遠。好險。

“好了，何智超他交給你了！”肖越絞了毛巾離開盥洗室，蘇明想還嘴都沒了機會。

何智超搓搓他刺毛短發：“行了，他可是幫我大忙，你怎麽老是和他對著幹，肖越其實人挺不錯的。”

“他就是個渣渣！”蘇明還記得那晚的事，雖然肖越跟他說過喜歡的話，但他總有點那麽不對勁。

“小蘇蘇，別那麽偏見，難道他對你做過非份的事？”何智超停了腳步，轉頭看著蘇明。

“才沒有！”蘇明又撒謊了，暑假那件事，自己也有份。如果不是他先把肖越給惹上火了，也不至於被吃個幹凈。

“那不就行了，肖越是喜歡擺個臭臉，不過在女生中很有影響力哦。再說咱們都是工科生，女生本來就少，如果你不想大學生活無趣的話，趁早去別的系瞧瞧，別為了肖越而失去大好機會。”

吃過早飯，兩人趕到社團，大家已經開始準備了。有個短發女孩來讓他們換道具服，蘇明心不在焉，剛才何智超的一番話說得他的心一陣緊似一陣。肖越什麽時候討女生歡迎，他怎麽沒察覺到。那貨不是天天都圍著他轉，想著法子欺負他。不是在外面親，就是說些讓人頭疼的話。

“哥！你說要是有喜歡的人了，是不是很想和他做那種事？”

蘇明邊穿道具服，邊問。這一句沒頭腦的話，把何智超也問懵了。

“哪種事？”

“就是那種AV裏經常有的……那種……”蘇明說得吞吞吐吐，何智超算是聽明白了。

“難道小蘇蘇已經看中了哪個女孩？是軍訓時還是打飯時，我怎麽沒發覺啊？”

“哥，你別亂說，我哪有，每天都累得不行。再說我這種三等殘廢身高，沒有女孩子會喜歡！”

“小蘇蘇很可愛，會有女孩喜歡的！”何智超幫蘇明拉好道具服，“不過，那種事我想只要喜歡到某種程度，應該就想把對方整天都抱在懷裏，和對方成為一體，雖然我也不太懂。”

“也許吧。”蘇明戴好頭套，他想自己可能把肖越想得太壞，說不定人家是真的喜歡，但用什麽方法來驗證，蘇明一時還沒想出辦法來。

彩排很順利，中午休息的時候，宿舍的一班哥們也來看他倆。胡飛揪著蘇明的道具服上軟條，笑他是笨笨卡通機器人。蘇明提著道具服，邊追邊罵。

“死胖子，你穿上試試，我看你像什麽！”

“哈哈，小蘇蘇你來呀，追我呀！”胡飛不知練了什麽功夫，居然跑得很靈活。道具員休息的地方，磕磕碰碰都是東西。蘇明手腳並用追胡飛，因為身上那些招搖的彩條扣到一只燈籠，帶翻了整個道具房的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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