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梓翻個身，正好對上莫一阜的背。

睡不著。

林梓輕輕嘆口氣，用最流行的話說，莫一阜就是現實生活中直到不能再直的直男，不管是【我喜歡你】還是【我們能交往嗎】由女生來說莫一阜才會高興。

摸一摸莫一阜的背他會有什麽反應？

林梓為自己這突然而來的念頭嚇了一跳，更讓自己想不到的是手已經摸上莫一阜的背。火速縮回手，林梓全身僵硬，莫、莫一阜他睡著沒有？

莫一阜沒有反應，林梓松了口氣，再次鼓起勇氣伸手觸碰莫一阜的背。

多一個人在床上，其實莫一阜很不習慣，一直沒睡著。林梓一直在翻身，偶爾還聽到輕微的嘆氣，莫一阜就更睡不著。

一想到林梓有可能因為他的關心而尷尬，莫一阜就打算一直裝睡，突然被摸了背，莫一阜更不能“醒”過來，覺得自己都快變成化石。

但林梓很快就縮手，莫一阜剛松口氣，林梓的手又摸上他的背。

莫一阜能感覺到林梓只是輕輕把手掌貼在他背後心臟的位置，真心希望不要心跳加速免得被林梓發現自己在裝睡。很久，久到莫一阜以為林梓睡著了，突然聽到林梓低低的自語。

“莫一阜，我喜歡你。為什麽我是男生？”

莫一阜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那麽明顯。

莫一阜第一次發現自己能聽到床頭鬧鐘指針滴答的聲響，失眠了。

林梓睡著了，蜷縮著身體像嬰兒，睡著的臉倒少了些憂郁。這樣挺好，安安靜靜，比在教室看到的林梓更真實。

莫一阜緊張地拉過薄被蓋住自己，不過就這麽盯著一個同是男生的睡臉而已自己竟然起了反應，掀開被子，這能用【男人每天早上正常的生理反應】來說服過去嗎？

有點沮喪地重新蓋回去，莫一阜試圖讓自己盡快睡著，可這鼓漲的“正常生理反應”不能輕易忽視掉，一賭氣，他爬起跑到廁所自生自滅，在腦袋快要被興奮沖暈的那一瞬間，竟然浮現林梓的睡臉。

莫一阜一邊拔紙巾一邊有點頭脹腦熱地爆粗。

第二天一大早天氣就很好，兩人卻都有些睡眠不足，林梓告辭回家。家裏依然沒人，洗澡換衣服，林梓又背著背包到學校去。

進教室前在樓梯遇到莫一阜。

莫一阜是特地在那等，見到林梓，笑，“早！”

林梓低著頭從他身邊快速經過，他不敢看莫一阜的臉，但嘴角卻不自覺露出淺淺的笑容。

莫一阜他和我講話了。

莫一阜覺得自己戀愛了，盡管暗戀對象也是男孩，可林梓那晚那一句喜歡你讓莫一阜莫名悸動，他天性樂觀，雖然也為同是男生而苦惱過，可林梓那抹淺淺的笑實在讓他挪不開視線，所以再在教室偶爾對上林梓視線時，莫一阜便有點緊張地露出和平時一樣的笑容。

學期末，高二的學生都得開始考慮自己的去路，分班在即，莫一阜很擔心，他能肯定林梓一定讀醫，可自己對這方面完全沒興趣也沒能力，雖然父母覺得他想念什麽都可以。一旦不同班，莫一阜覺得自己和林梓或許以後連視線相對的機會都沒有了，最要命的是DIY的時候腦裏只能想到林梓的臉。

高二最後一天，莫一阜在樓道攔下林梓，“今天到我家吃飯！”

沒給林梓拒絕的機會，莫一阜逃也是地跑掉。

林梓站在原地楞了很久，他很為難，不知道去還是不去，可最後還是去了。

莫一阜的父母很熱情，他們對兒子帶回的這文靜又略帶憂郁的同學非常和藹，讓林梓在手足無措的同時又感到非常溫暖。他喜歡這個家，羨慕莫一阜，也深深為自己喜歡莫一阜這件事一但暴露會帶來何種的嚴重後果而煩惱。

林梓勉強維持著拘謹的笑容，直到晚飯後走進莫一阜房間才暗暗松口氣。

可莫一阜關上房門後卻突然雙手抓住林梓肩膀緊盯林梓的臉。

林梓嚇一跳，莫一阜手的熱度隔著林梓的白校服襯衫傳過來，很熱很熱，熱得讓林梓以為自己會被灼傷。

“做、做什麽？”

莫一阜心裏也是一陣混亂，他想過自己如果真和林梓在一起家裏會亂成什麽樣子，可林梓一直靦腆又拘謹的笑讓他心裏一直奔跑一群小鹿。

莫一阜手心出汗，力氣不自覺加大，抓得林梓很痛。

“我！”

莫一阜嘣出一個字，卻沒接下去，依舊緊盯林梓。好幾分鐘後，莫一阜漲紅臉，低下頭去，把自己的唇覆上林梓的唇，他的動作有些僵，像印圖章一樣印上林梓的唇，林梓的唇很薄，有些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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