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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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不打算結婚是怎麽回事？”
面對病怏怏親姐的追問，釋堯伏真不知道怎麽開口說明這其中原因，勉強繞著解釋。“我這不是還年輕嗎？只是暫時目前不考慮結婚。”
“你快三十了怎麽連女朋友都沒有？”姐姐很生氣。
“這緣分的事姐你就別擔心了。比起擔心我，你還是理理唐辛那小子。”釋堯伏試著轉移姐姐的註意力，唐辛是姐姐的孩子，雖然才十三歲，長得也不怎麽樣可偏偏一副死小孩的嘴臉。
“他怎麽了？”
“你看那小子怎麽從來都不笑？對了姐，唐辛他爸是誰？”
釋堯伏一出口就後悔，姐姐的表情變了。不知道姐姐到底什麽原因促使才生下唐辛卻一直沒結婚，但很清楚自己為什麽不打算結婚。
什麽還年輕，緣分，都是借口。
這萬千世界女人何止放眼皆是，偏偏釋堯伏沒能在這些或美或甜或妖或惠的女人裏挑出一個女朋友，卻一下擁有兩個男朋友，像如此這般的事情能直接對親姐說嗎？
唉，釋堯伏嘆口氣，撥通手機裏唐辛的號碼。“唐辛，下課來我家一趟，有事！”
“餵餵！唐辛你好歹也先放下作業聽你叔叔說話啊！”釋堯伏一點都沒察覺自己多麽煩人，一次接一次說有事又沒說有什麽事，還幹脆搶了唐辛手上的筆不讓他做作業。
唐辛擡頭，面無表情，伸手取回自己的筆，低頭繼續寫作業，“我在聽。”
“真不可愛。”
釋堯伏在沙發坐下，一點不好玩完全沒有小孩特色，像他這年齡的小孩生氣啊裝萌啊耍賴啊那麽那麽的多，偏偏自己侄子是個死面，“今天你媽又催我結婚。”
唐辛筆停了一下，又接著寫下去，“說實話。”吊兒郎當的大人，自己的事情自己解決。
釋堯伏一掌按在唐辛頭頂，“臭小子，你想讓我把你媽氣死？”
唐辛之所以知道他是gay，完全是上次用功的時候太投入忘記侄子也住在他租的公寓被撞個正著，不過這小子嘴倒是很嚴。
釋堯伏盯著唐辛後腦勺，要不然姐早鬧了，不過這小子遺傳了誰，完全不像姐姐。真好奇是什麽樣的男人讓姐不顧一切把孩子生下來，這事又不能去問姐，問唐辛他知道嗎？
“有話就說，頭發著火了。”唐辛根本沒回頭，釋堯伏的視線實在惹人不爽。
“唐辛，你知道你爸是誰不？”釋堯伏試著問。
唐辛把作業收起來，“我餓了。”
釋堯伏無趣都摸摸鼻子,“出去吃。”
在小飯館，釋堯伏吃得心不在焉。這事實在矛盾，瞞著姐會催，要說實話真不敢想象會發生什麽事。不由得又看一眼坐在對面的唐辛。
唐辛坐得筆直，端著碗吃得很是愉快，完全忽略這吊兒郎當叔叔的煩躁。本來就還是小孩，愛情是什麽樣怎麽對錯都事不關己。不過那天放學回來，叔叔和男人滾床，頭一個反應是如果媽知道了叔叔一定會完蛋。
“唐辛，你是不是特歧視你叔叔我？”釋堯伏扒口飯，有點不自信。
唐辛停下動作，看他一眼，“為什麽？”
“我可是gay！”釋堯伏有點抓狂，但還是壓低聲音，這是公共場合，他還沒有笨到把自己當猴子一樣擺出來讓人圍觀。
“你憑什麽看不起你自己。”唐辛蹦出一句，都是人而已。
釋堯伏突然發現這侄子真是一等一的臭小子，連訓人都有模有樣。感動歸感動，這心裏想的事情肯定不能和姐說，不說又會憋壞自己，“可你叔叔我上的男人有兩個。”
釋堯伏提心吊膽等到幾乎以為唐辛不發表意見了，唐辛冒出兩字，“公狗。”
公、公公公公公狗？！！！
釋堯伏就差沒拍桌子跳起來，可那張人模人樣的臉已經氣得抓狂，這臭小子竟然罵他是公狗？！豈有此理！“唐辛！”
“扶扶？你怎麽在這？”一年輕男子的聲音在唐辛身後響起，語調裏盡是驚喜。
唐辛連眉毛都沒動，扶扶？看一眼有點尷尬的釋堯伏，這名字還真是讓人驚喜萬分。
那男子走到唐辛跟前，唐辛認出他就是和叔叔在家滾床的那位，唐辛站起來，“我回去寫作業。”
“釋？”芊蓉的聲音還帶著虛弱，把釋堯伏從記憶漩渦中拉回來，連忙應聲去看她。
芊蓉和釋堯伏結婚快三年才懷上的孩子，這裏面的原因只有釋堯伏自己知道，結婚時就做好一輩子不再提自己喜歡男人，要和被蒙在鼓裏的她過完這下半輩子。只是人常常下決心容易去做這決心裏的事就不那麽容易，拖著拖著，結婚時就已經三十歲的芊蓉頂著高齡產婦的風險終於在不久前生下孩子。
“可能是餓了。”釋堯伏檢查孩子的尿片，沒發現異常，芊蓉把孩子抱過去，“我看看，幫我倒杯水。”
“好。”釋堯伏去倒水，還是會覺得奇怪，自己為什麽會突然想起唐辛的這個片段？不是一般會想起其他更重要的片段嗎？
男人腳踏兩條船被發現後一般會有什麽結果？
a，責令二選一。b，一拍兩散。c，相安無事。
當男人腳踏兩條船，而這兩條船都是男人，那又會有什麽結果？
釋堯伏的兩小情人本不在同一個城市，作為一個有情調的男人正好兩頭都照應到，人都是會寂寞的，釋堯伏以前總用這個理由說服自己並不是不專情。唐辛見過的那個小男人和另一個城市來出差的小男人在街上同時遇到釋堯伏，兩聲“扶扶”把釋堯伏弄得爛頭焦耳。
那是唐辛二十二歲時的事。
成年人都顧及臉面，沒當場鬧起來，便出現二選一的情況，在兩人之間游走十餘年的釋堯伏實在沒辦法選擇其中一個，狗急跳墻向經常來店裏的女客人求婚以此當掉二人，一拍兩散。釋堯伏心裏一個勁難受，要追就追回兩個，可芊蓉卻真的對釋堯伏動了感情，並不知道他僅僅是為了真感情而求的假婚。
釋堯伏之所以決定真的要和芊蓉結婚，是得知兩個情人在和自己分開後半年內又有新的伴侶既傷心又氣憤難平。告別單身派對裏，釋堯伏幾乎把酒當水喝，別人都以為他是因為高興。可當吧裏就剩下他和唐辛時，抱著馬桶嘔吐個稀裏嘩啦，心裏就開始隱隱作痛。唐辛確實嘴很嚴，姐姐在唐辛十六歲去世，依然不知道自己弟弟是gay。
“難受死了，乖唐辛，讓叔抱一下。”釋堯伏向一直站在旁邊幫忙拍背的唐辛招招手，唐辛很配合讓叔叔把自己抱緊，“叔，媽會高興的。”
“她高興有什麽用，我又不高興！”釋堯伏可不僅僅是為了讓姐高興才心甘情願結婚的。
“叔，”唐辛欲言又止。
“臭小子，好好的書不讀，你媽才不會高興。”
“叔，我喜歡同性。”唐辛輕輕說一句。
釋堯伏突然打了一個響亮的嗝，推開唐辛，一臉不可置信盯著他的臉，唐辛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在釋堯伏眼裏卻是揮之不去的深深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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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病怏怏親姐的追問，釋堯伏真不知道怎麽開口說明這其中原因，勉強繞著解釋。“我這不是還年輕嗎？只是暫時目前不考慮結婚。”
“你快三十了怎麽連女朋友都沒有？”姐姐很生氣。
“這緣分的事姐你就別擔心了。比起擔心我，你還是理理唐辛那小子。”釋堯伏試著轉移姐姐的註意力，唐辛是姐姐的孩子，雖然才十三歲，長得也不怎麽樣可偏偏一副死小孩的嘴臉。
“他怎麽了？”
“你看那小子怎麽從來都不笑？對了姐，唐辛他爸是誰？”
釋堯伏一出口就後悔，姐姐的表情變了。不知道姐姐到底什麽原因促使才生下唐辛卻一直沒結婚，但很清楚自己為什麽不打算結婚。
什麽還年輕，緣分，都是借口。
這萬千世界女人何止放眼皆是，偏偏釋堯伏沒能在這些或美或甜或妖或惠的女人裏挑出一個女朋友，卻一下擁有兩個男朋友，像如此這般的事情能直接對親姐說嗎？
唉，釋堯伏嘆口氣，撥通手機裏唐辛的號碼。“唐辛，下課來我家一趟，有事！”
“餵餵！唐辛你好歹也先放下作業聽你叔叔說話啊！”釋堯伏一點都沒察覺自己多麽煩人，一次接一次說有事又沒說有什麽事，還幹脆搶了唐辛手上的筆不讓他做作業。
唐辛擡頭，面無表情，伸手取回自己的筆，低頭繼續寫作業，“我在聽。”
“真不可愛。”
釋堯伏在沙發坐下，一點不好玩完全沒有小孩特色，像他這年齡的小孩生氣啊裝萌啊耍賴啊那麽那麽的多，偏偏自己侄子是個死面，“今天你媽又催我結婚。”
唐辛筆停了一下，又接著寫下去，“說實話。”吊兒郎當的大人，自己的事情自己解決。
釋堯伏一掌按在唐辛頭頂，“臭小子，你想讓我把你媽氣死？”
唐辛之所以知道他是gay，完全是上次用功的時候太投入忘記侄子也住在他租的公寓被撞個正著，不過這小子嘴倒是很嚴。
釋堯伏盯著唐辛後腦勺，要不然姐早鬧了，不過這小子遺傳了誰，完全不像姐姐。真好奇是什麽樣的男人讓姐不顧一切把孩子生下來，這事又不能去問姐，問唐辛他知道嗎？
“有話就說，頭發著火了。”唐辛根本沒回頭，釋堯伏的視線實在惹人不爽。
“唐辛，你知道你爸是誰不？”釋堯伏試著問。
唐辛把作業收起來，“我餓了。”
釋堯伏無趣都摸摸鼻子,“出去吃。”
在小飯館，釋堯伏吃得心不在焉。這事實在矛盾，瞞著姐會催，要說實話真不敢想象會發生什麽事。不由得又看一眼坐在對面的唐辛。
唐辛坐得筆直，端著碗吃得很是愉快，完全忽略這吊兒郎當叔叔的煩躁。本來就還是小孩，愛情是什麽樣怎麽對錯都事不關己。不過那天放學回來，叔叔和男人滾床，頭一個反應是如果媽知道了叔叔一定會完蛋。
“唐辛，你是不是特歧視你叔叔我？”釋堯伏扒口飯，有點不自信。
唐辛停下動作，看他一眼，“為什麽？”
“我可是gay！”釋堯伏有點抓狂，但還是壓低聲音，這是公共場合，他還沒有笨到把自己當猴子一樣擺出來讓人圍觀。
“你憑什麽看不起你自己。”唐辛蹦出一句，都是人而已。
釋堯伏突然發現這侄子真是一等一的臭小子，連訓人都有模有樣。感動歸感動，這心裏想的事情肯定不能和姐說，不說又會憋壞自己，“可你叔叔我上的男人有兩個。”
釋堯伏提心吊膽等到幾乎以為唐辛不發表意見了，唐辛冒出兩字，“公狗。”
公、公公公公公狗？！！！
釋堯伏就差沒拍桌子跳起來，可那張人模人樣的臉已經氣得抓狂，這臭小子竟然罵他是公狗？！豈有此理！“唐辛！”
“扶扶？你怎麽在這？”一年輕男子的聲音在唐辛身後響起，語調裏盡是驚喜。
唐辛連眉毛都沒動，扶扶？看一眼有點尷尬的釋堯伏，這名字還真是讓人驚喜萬分。
那男子走到唐辛跟前，唐辛認出他就是和叔叔在家滾床的那位，唐辛站起來，“我回去寫作業。”
“釋？”芊蓉的聲音還帶著虛弱，把釋堯伏從記憶漩渦中拉回來，連忙應聲去看她。
芊蓉和釋堯伏結婚快三年才懷上的孩子，這裏面的原因只有釋堯伏自己知道，結婚時就做好一輩子不再提自己喜歡男人，要和被蒙在鼓裏的她過完這下半輩子。只是人常常下決心容易去做這決心裏的事就不那麽容易，拖著拖著，結婚時就已經三十歲的芊蓉頂著高齡產婦的風險終於在不久前生下孩子。
“可能是餓了。”釋堯伏檢查孩子的尿片，沒發現異常，芊蓉把孩子抱過去，“我看看，幫我倒杯水。”
“好。”釋堯伏去倒水，還是會覺得奇怪，自己為什麽會突然想起唐辛的這個片段？不是一般會想起其他更重要的片段嗎？
男人腳踏兩條船被發現後一般會有什麽結果？
a，責令二選一。b，一拍兩散。c，相安無事。
當男人腳踏兩條船，而這兩條船都是男人，那又會有什麽結果？
釋堯伏的兩小情人本不在同一個城市，作為一個有情調的男人正好兩頭都照應到，人都是會寂寞的，釋堯伏以前總用這個理由說服自己並不是不專情。唐辛見過的那個小男人和另一個城市來出差的小男人在街上同時遇到釋堯伏，兩聲“扶扶”把釋堯伏弄得爛頭焦耳。
那是唐辛二十二歲時的事。
成年人都顧及臉面，沒當場鬧起來，便出現二選一的情況，在兩人之間游走十餘年的釋堯伏實在沒辦法選擇其中一個，狗急跳墻向經常來店裏的女客人求婚以此當掉二人，一拍兩散。釋堯伏心裏一個勁難受，要追就追回兩個，可芊蓉卻真的對釋堯伏動了感情，並不知道他僅僅是為了真感情而求的假婚。
釋堯伏之所以決定真的要和芊蓉結婚，是得知兩個情人在和自己分開後半年內又有新的伴侶既傷心又氣憤難平。告別單身派對裏，釋堯伏幾乎把酒當水喝，別人都以為他是因為高興。可當吧裏就剩下他和唐辛時，抱著馬桶嘔吐個稀裏嘩啦，心裏就開始隱隱作痛。唐辛確實嘴很嚴，姐姐在唐辛十六歲去世，依然不知道自己弟弟是gay。
“難受死了，乖唐辛，讓叔抱一下。”釋堯伏向一直站在旁邊幫忙拍背的唐辛招招手，唐辛很配合讓叔叔把自己抱緊，“叔，媽會高興的。”
“她高興有什麽用，我又不高興！”釋堯伏可不僅僅是為了讓姐高興才心甘情願結婚的。
“叔，”唐辛欲言又止。
“臭小子，好好的書不讀，你媽才不會高興。”
“叔，我喜歡同性。”唐辛輕輕說一句。
釋堯伏突然打了一個響亮的嗝，推開唐辛，一臉不可置信盯著他的臉，唐辛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在釋堯伏眼裏卻是揮之不去的深深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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