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萬字番外。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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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憲的,笑著打招呼:“程叔叔好。”

“你好,常沁。”程憲應了一聲,轉向宋思涵說,“你就是宋思涵吧?”

宋思涵趕緊收回心思,裝作驚訝的樣子回答:“我是,叔叔好。”

常沁替她問道:“程叔叔認識宋思涵?”

程憲:“宋思涵的爸爸是我的同事。”

三個女孩同時露出意外的表情。

程憲看到她們表情一致,笑了笑:“好了,你們女生之間繼續玩吧,我上去看看你媽媽。”

程伊芙拉住他說:“爸爸先別走,禮物呢?我想現在就看到。”

“好,好,我讓人拿過來。”程憲笑容帶了點無奈,他坐下來,“那我就打擾你們一會兒了。”

這邊歡聲笑語,只有宋思涵的註意分出一半放在程吉身上。

在程憲讓她回房間後,她就站了起來,目光掃過了這裏的每一個人,然後她垂下頭慢吞吞、無聲無息地走向樓梯。

宋思涵的餘光看到程吉走上了一階樓梯,站在那裏回過頭來看向這邊。宋思涵下意識回望了過去,她看到程吉的眼睛很大,很黑,沈沈的,兩人目光對上的瞬間她仿佛看到程吉眼中閃過了一點光。

程吉轉回頭繼續上樓,宋思涵也終於收回了目光。她有一種想哭的感覺。

……

當時怎麽會覺得讓程憲發現是個好辦法?

宋思涵喝了口咖啡,入口澀冷,她發呆太久了。她望向下方,秋天的秋實公園沒有秋實累累的景象,透著一股蕭瑟。

換作現在的她,恐怕會多思量一些。程家從別墅大門到小客廳附近都有傭人,雖然在她們玩耍的時候不會出現,但只要程伊芙一叫就會過來聽安排。如果“吉娃娃游戲”被發現的後果很嚴重,程伊芙的媽媽會管束傭人,傭人會在程憲進門之前就提醒程伊芙,那麽她做的就是無用功,平白讓程吉受苦。如果傭人不提醒,說明這在程憲眼裏算不上多惡劣,她讓程憲發現這些也改變不了什麽。

宋思涵嘆一口氣。

這是最後一次在程家見到程吉。

她在那天就知道了,程伊芙不會因為這件事受到任何懲罰。果然周一上學的時候程伊芙還是開開心心的,對她也沒有怪責或芥蒂,過後仍舊會請她和常沁到家裏玩,只是再也沒有“吉娃娃”游戲了。

常沁非常遺憾,問“吉娃娃”去哪裏了,程伊芙說“吉娃娃”不在家裏了。宋思涵不相信,她覺得程吉肯定是被限制不許在外人來做客的時候下樓。後來她也有幸上樓進入了程伊芙的房間參觀,看新裙子,不過二樓的房間有好幾個,都關著門,她就不知道程吉會在哪一扇門裏了。

往好處想,程憲也許約束過程伊芙,不讓她再玩這種游戲,對程吉來說這應該算是一個小小的改善了吧。

很快四年級結束,宋思涵和同學們都移到了五六年級所在的禾穗樓。

程吉升到三年級,換到宋思涵剛剛離開的幼苗樓,但宋思涵沒有再去找她,也沒有偶遇過。下一次見到程吉,就是十年後在清州大學。

宋思涵重做了一杯咖啡,聽著機器輕微的嗡鳴聲,出神地想,她和程吉真的算是有緣。不知道今年九月初程吉走過馬路看見她的那一刻,心裏想了些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評論和營養液!下章回到現在,宋思涵視角的回憶部分都寫完啦。明天見~

感謝 光與影 的手榴-彈!

感謝 freja、一支半節、塗塗、晚飯只吃一碗飯、冒泡泡 的地-雷!

☆、現在進行時(7)

周二下班,宋思涵從寫字樓停車場開出車子。

程伊芙把聚會地點定在一個格調很高的清吧,接到邀請的,除了宋思涵、婁靜嫻和常沁這三個和她從小學到高中一直同班的朋友,還有兩位是程伊芙在高中後半階段關系親密起來的同學,她們和程伊芙都去了美國讀大學,其中一個與程伊芙同校。

路上有點堵車,宋思涵到時其他人已經齊了,她先看見了面對她的方向的婁靜嫻,加快腳步走到長桌前說:“對不起,來晚了。”

室內燈光調在一個偏暗的亮度,只有桌子範圍偏亮一些,讓人感到放松和舒適的同時不由自主地專註於眼前一隅,用光線隔出了私密感。

婁靜嫻旁邊留了一個座位,宋思涵坐下後就聽到一個溫柔的聲音說:“你來的時候是下班高峰期,堵車很正常,我們理解。”

她擡起頭看去,對面三人中間坐著的是程伊芙。宋思涵有時刷朋友圈,手指會滑過程伊芙的照片,沒有點過大圖,依稀感覺是越來越漂亮。現在看到真人才有了直觀的感受,程伊芙長開以後真讓人眼前一亮,並心生榮幸,趕上了一朵花盛放的模樣。

她的頭發還是泛著金棕色,還是微卷,好像天生如此。

宋思涵笑了一下:“好久不見,歡迎回來。”

“謝謝。”程伊芙笑著說,“我們都點過了,你給自己點一杯飲料吧。”

對面最裏位置的常沁說:“喝什麽飲料啊,來酒吧不喝酒怎麽行,我們都點了酒。”

婁靜嫻說:“宋思涵還要開車呢。”

常沁不以為意:“不是有代駕嗎?”

宋思涵在桌面下按了一下婁靜嫻的手腕:“沒關系,我喝酒。”

在座的今年都是二十八周歲,三個結了婚,兩個有孩子,一個備孕。大家聊著原來同學們的八卦說說笑笑地喝過了一輪,叫上第二輪酒水,話題轉向各自的生活。

幾人中一個女同學畢業回國不久就結了婚,現在兒子已經三歲了。常沁生了個女兒,現在一歲半。她們一邊吐槽著從懷孕到生產再到撫育小孩這幾年經歷過的不順心的事情,一邊也向另一個正在備孕的女同學傳授著經驗。

宋思涵和婁靜嫻對這些話題都插不上話,微笑坐著。程伊芙也只是聽,神情有些認真。

常沁說著不知不覺喝完了一杯酒,還意猶未盡,視線轉到程伊芙,一下子拋棄了方才的話題:“伊芙,你和你那位終於舍得回國啦,是不是該辦點什麽事情?”她故意眨了眨眼睛。

程伊芙笑容大大方方,回答說:“對,再準備幾個月就要辦婚禮了,到時候給你們發請柬。”

幾人都說恭喜期待。

常沁:“我可等了你好久,我女兒也在等一個和她一起玩的小朋友呢。你們只顧著過二人世界,現在回了國,看你家長輩怎麽催你們吧。”

程伊芙說:“我不著急,該有小孩的時候就會有了。”

兩位單身女士宋思涵和婁靜嫻,對以上話題的參與度為零。她們悄悄眼神交流了一番,都表達了“想走”的願望。

程伊芙對常沁說了幾句,忽然把話題丟給了圍觀群眾之一宋思涵,轉頭問道:“宋思涵你呢?一直都聽不到你的消息,你現在這麽樣?”

宋思涵怔了一下,笑著說:“我沒什麽變化,每天上班,沒時間談戀愛。”

常沁說:“怎麽可能沒時間戀愛呢加-一-一-零-八-一-七-九-五-一?我看這完全就是借口。高中畢業都十年了,你肯定戀愛過吧,怎麽,不想說嗎?”

宋思涵那還真是借口,她總不能說我是個姬佬,只得苦笑:“戀愛過,分手了。”

婁靜嫻幫腔:“單身多自由啊,想去哪就去哪,戀愛對我來說太沒意思了,這世界上有些人適合單身,天生就是來享受自由的。”

常沁歪嘴笑了下:“我現在也一樣想去哪就去哪,還多了一個人幫我拎購物袋。可能真的有些人只適合單身,不過我覺得大多數都是沒有遇到合適的人,或者遇到了抓不住,只好自欺欺人了。”

婁靜嫻眉毛一豎就要發怒,宋思涵打圓場道:“看來我就是大多數人裏面的一個。靜嫻的緣分也許還沒到,但是依我看,單身的時候享受單身,才是對自己生活負責的表現。”

婁靜嫻勉勉強強熄了火,常沁也沒什麽可反駁的,兩人互相翻個白眼。

程伊芙這時插話說:“宋思涵,你沒有遇到合適的男人,說不定是因為你認識的人比較少,你平時是不是不常參加聚會啊?我剛剛回國,很多以前的朋友都要組織聚會敘舊,要不你和我一起去玩,多見一些人,也許就有合眼緣的。”

宋思涵當真受寵若驚,她隱約覺著今晚程伊芙對她挺關照的。但是她沒有興趣認識男人,也不想再度和程伊芙拉近距離,便婉拒了:“等過一陣吧,十一二月我們部門正忙,而且……”她假作傷心,“我上一次戀愛結束還沒多久,想留一段空窗期恢覆一下心情。”

程伊芙點了下頭,沒再勸她。宋思涵稍稍放松,餘光瞥到婁靜嫻也替自己松了口氣,心裏溫暖許多。

聚會後半段無驚無險地過去了,宋思涵一直在判斷自己感覺到的程伊芙的關照是不是錯覺,聚會散場時她下了結論,恐怕不是錯覺。她有點煩,因為想不通程伊芙和她重修關系會是為了什麽目的。

各個女孩由各家司機接走,宋思涵叫了代駕,見婁靜嫻還沒走,問道:“你家司機呢?”

婁靜嫻:“我讓他別來了,今天我睡你家。”

“你問過屋主的意見了嗎?”宋思涵驚奇道。

婁靜嫻的態度特別理所當然:“家裏做菜太膩了,動不動吃什麽花膠、松茸,我想吃點清粥小菜。”

“誰天天吃清粥小菜了?”宋思涵又想起自己被說成“地氣”,頓時氣不打一處來,“自己換新四件套去吧!”

到了公寓,婁靜嫻洗完澡出來走到客臥門口一看,四件套已經換好了,笑著說:“謝謝啦!我們單身狗就應該互相取暖嘛。”

“你才是狗,試試自體發熱吧。”宋思涵懶得理她,去洗澡了。等她吹好頭出來,婁靜嫻還沒睡,坐在床頭蓋著被子玩手機。婁靜嫻道:“我喝了酒睡不著,陪我聊會兒天唄。”

“我明天還上班,最多跟你聊半小時。”宋思涵盤腿坐到床尾的被子上,覺得自己為友誼犧牲了太多,“聊什麽?”

婁靜嫻:“你想個話題。”

宋思涵倒真有想聊的,她問:“你還記得我小學剛轉學過去的時候嗎,當時你和常沁都是程伊芙的好朋友,後來你怎麽不太喜歡和程伊芙玩了?”

婁靜嫻茫然:“是嗎?我記不清了。反正我越長大就越不喜歡程伊芙。誰都知道她有錢,可是她有必要那麽高高在上嗎?好像別人全都是凡夫俗子。還有她笑的時候我總覺得假假的,我有種直覺,她不像她外表那麽單純。”

“我也這麽覺得。”宋思涵附和。

“是吧!我就知道!所以我們成了好朋友啊,因為我們都是聰明人。”

宋思涵失笑:“小學的事情你還記得多少?”

婁靜嫻:“應該記得一部分吧。”

宋思涵試探道:“你去程伊芙家玩的事情還記得嗎?”

婁靜嫻皺眉思考:“我沒印象了。”

宋思涵:“那你記得的事情呢,說一兩件?”

婁靜嫻沈默半晌:“好吧,我好像全都忘了。但是我記得幾個人。”

宋思涵:“什麽人?”

婁靜嫻:“你,程伊芙,常沁……”

宋思涵:“可以了,不用說了。”她百分百確定,婁靜嫻已經丟失了小學時期的記憶。

她相信人會改變。四年級時她認識的那個婁靜嫻還不太會分辨善惡,不理解尊重二字的含義,所以對“吉娃娃游戲”感到新奇,陪著程伊芙作惡。後來婁靜嫻逐漸懂事,就不再做傷害別人尊嚴的事,無意識地建立了擇友標準,形成良性循環,一根剛長歪的苗苗自己就把自己擰正了。

至於婁靜嫻沒有學會反思過錯,宋思涵覺得不能苛責,畢竟這個人是一邊活一邊忘的。

第二天早上宋思涵留了早飯,中午她打電話問,婁靜嫻居然已經起來了,而且把早飯吃了,宋思涵就叫她出來,再叫上宋燕,午休時間三個人一起到旁邊商場吃飯。婁靜嫻沒回公寓,在商場逛了一下午,打電話叫司機把買到的東西送回家裏,晚飯繼續和宋思涵宋燕吃普通餐廳。

吃完飯的三個人喝著飲料,婁靜嫻刷刷手機,突然“哎”一聲,把身邊倆人拉進一個新群說:“我發了一個鏈接你們看看。”

宋燕把這個三人群聊改名為“蹦迪少女”,然後點開文章。宋思涵也在看,快速略過前面的鋪墊,然後“咦”了一聲。

婁靜嫻:“你也覺得有意思吧?”

宋思涵搖頭,看著“都市造夢”四個字說:“這是我們公司的合作項目,算是外包了,我們沒怎麽管。”

“華躍的啊?是廣告嗎?”婁靜嫻重新看了一遍,介紹裏還真有一句“與華躍電器共同打造”。

這篇文章是一位京州時尚達人的個人公眾號發布的,推薦一個即將開放的名為“都市造夢”的新活動,誇讚其為這個秋天最夢幻的拍照地點,每段話搭配一張自拍,並神秘兮兮地說其中有一段夢境不許拍照,她不能劇透,但非常超值!

婁靜嫻就是被那些照片吸引的,她道:“這個廣告效果是不是差了點?”

宋思涵:“公眾號文章的目的只是把人吸引過去,廣告效果現場體驗了才知道。”

婁靜嫻鼓動:“這個周末開放,我們一起去看看吧?宋燕咱們去拍照,宋思涵你去檢驗一下廣告效果唄。”

宋燕:“好啊!我新衣服買了還沒穿呢。”

宋思涵也沒有意見,雖然她坐在辦公室等數據反饋就行,但現場看看活動熱度也不超出她的工作範圍。不過——宋思涵覺得自己被區別對待了:“我為什麽不是去拍照的?你們兩個喝好了吧,走,陪我逛街買新衣服。”

作者有話要說: 宋思涵:都是為了工作,和程吉沒有關系。(穿上新衣服)

感謝評論和營養液!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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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進行時(8)

夏葉區藝術購物中心的B1層,電梯門打開,等在外面的宋燕“哇哦”一聲對宋思涵說:“我宣布今天你是最靚的仔。”

婁靜嫻驕傲道:“我幫她搭的。”

“說真話你只是要求我背這個包吧?”宋思涵笑道。她選衣服的時候沒覺得自己多用心打扮,外面是新買的淺灰羊毛大衣,內搭同色圓高領薄毛衣,下-身是黑色長褲和黑皮鞋,一身衣服總共兩個顏色而已,頭發也只是簡單紮馬尾,但婁靜嫻和宋燕的反應都不小。

婁靜嫻指著她送給宋思涵的Neverfull肩背包,說:“不搭這個包,你今天只是普通有型,搭上這個時尚亮眼的包包,你才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宋燕特別捧場:“對對對,這個包讓你在有型之中多了幾分可愛和親近。”

宋思涵受不了:“快別吹了,再怎麽吹我也上不了天。不過要是今天我找到對象了,我就當你們說的都是真心話。先看看朝哪邊走。”

夏葉區藝術購物中心有超多國際時尚品牌入駐,在京州年輕人群體中非常受歡迎,那些對購物體驗和藝術享受有著較高標準的年輕人尤其熱愛這裏。

首先,它的建築外觀就不走尋常路,樓頂環繞式的室外綠植墻賦予這裏鮮活的氣息,透明玻璃代替玻璃幕墻,削弱了空間的隔離感。其次,它的室內格局覆雜多變,打破固定模式,讓購物更加隨心所欲,步步驚喜。最後,它的設計從內到外處處細節都充滿藝術氣息,即使不為購物、看展,只為觀賞和放松,這裏也值得來。

這三點當中,“首先”提高了宋思涵等人對活動的期待度,“其次”導致了她們在B1層走了不少冤枉路,“最後”則很好地安慰了她們的心情,至少迷路的這段時間視覺不無聊。

“都市造夢”活動地點在南區,距離正面較遠,位置也偏了點,逛街時間不充裕的人很少繞到這裏。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活動占地面積大,只有南區能滿足需求。

整片區域用板材包圍起來,正面是一整幅湖邊秋景的彩繪,入口在畫面左邊的巨大樹洞裏,出口在畫面右邊的湛藍的湖水中。從入口的圓門看進去是黑色背景墻,上有彩色的“都市造夢”發光字,圖案請人設計過,很有夢幻的藝術感。下面還有一行方方正正的小字,是華躍電器的標志和廣告語。

入口處的地面鋪著一塊很大的灰藍色地毯,邊緣圍了一圈伸縮帶。地毯左邊是個流理臺,三人走近,看到一名穿白襯衫的女工作人員正在那裏……做豆漿。在華躍牌豆漿機的旁邊,還擺著一臺華躍牌破壁料理機,用來破冰塊,把豆漿升級成冰豆漿。

右邊則是五張小圓桌,各配三把椅子,現在都坐滿男女。有的在喝豆漿,有的在聊天或低頭玩手機。

“怎麽不進去?”婁靜嫻疑惑。

流理臺旁邊有一張方桌,桌前立了塊牌子寫著“歡迎問我”,一位白襯衫男工作人員面帶笑容坐著。宋思涵過去一問才知道,這裏坐著的還不是全部人,有很多拿了號先去逛街了,排到號再過來。

婁靜嫻聽了介紹,有些驚訝。一次最多進兩個人,如果三分鐘之內前面的人出來了,後面的人可以提前進入,否則要等到三分鐘才可以進。白襯衫男告訴她們,目前還沒有人能在三分鐘之內出來的。

“這裏面是迷宮嗎?”婁靜嫻納悶道。

白襯衫男一本正經地說:“是夢境。”

“……”宋思涵說,“我們排三個號,大概要等多久?”

“大概一個小時。您可以提前過來坐在休息區等,我們提供免費的冰豆漿,如果您自帶水果,我們還可以免費為您制作奶昔。這是您三位的號牌,請收好。”白襯衫男遞來三張卡片,上面印著楓葉堆疊的圖案,右下角印著數字,樣子很漂亮,“方便的話可以留下電話號碼,排到您的時候我們會打電話提醒。”

宋思涵留了號碼,拿著三張卡片走了。正好剛才過來的路上,婁靜嫻和宋燕都看到了感興趣的店鋪,三人回頭一邊找一邊逛,買了護膚品、潔面儀、秋裝外套等等東西,樣樣都不便宜,錢花得飛快。

宋燕管不住自己的手,一看時間快到了趕緊拉著她們去南區,正好空著兩個位子,購物姐妹花高高興興地坐下了,才想起有點不對。

宋思涵:“……”她冷酷地裝作不認識她們,獨自站遠了玩手機。

薄情姐妹花只愧疚了一小會兒就開開心心喝著被送過來的冰豆漿互相安利,渾然忘記今天來的是三個人,直到一位陌生女孩從她們旁邊走過,停在了宋思涵身邊開始說話,她們才吃驚地擡頭看過去,看清楚的瞬間目光變得炯炯有神。

從她們的角度只能看見背身。那女孩是齊肩發,穿著簡約,深灰色寬松薄毛衣配深藍緊身牛仔褲和深灰翻毛皮短靴,一套兩色,和宋思涵特別登對。

婁靜嫻小聲說:“憑直覺,這個女孩長得不會差。”

宋燕:“看她的腿,又直又細,不管她長什麽樣我都喜歡。”

直女姐妹花對著這個陌生的背影犯起了花癡,冷不防宋思涵擡手指向這邊,似乎對那女孩介紹了兩句,接著那個女孩便轉身看向她們。婁靜嫻情不自禁低語了一句:“真白!”

宋思涵見她們狀態不對,走過來道:“你們發什麽呆呢?”

她先對程吉介紹:“這是今天和我一起來玩的朋友,婁靜嫻和宋燕。”

接著要介紹程吉,宋思涵正要開口,突然想起來,兩個月前她們三人在酒吧裏遇見過程吉,不知道這倆還有沒有印象。宋思涵略帶心虛地觀察她們的表情,姐妹花站起來正等著她的下文,好像沒有認出來的跡象。也對,都過去了那麽久。

她說:“這是‘都市造夢’活動負責人,華躍合作公司米吉文化的程吉,程經理。”私人關系就不必介紹了。

婁靜嫻和宋燕很熱情地對程吉打招呼,先把這次的活動大誇一通,雖然她們還沒進去看過。程吉也一直笑瞇瞇的,看著特有親和力。旁邊桌一對情侶排到號進去了,程吉看現在沒有人等位,就和宋思涵一起坐下。

聊了幾句之後,宋燕看程吉的眼神漸漸起了些疑惑。宋思涵幾乎立刻註意到了,她見宋燕又看了程吉幾眼然後眉毛一皺似苦思冥想起來,心裏就暗道不好。不會這麽寸吧?

這時一位手裏拿著號牌的高瘦男孩朝這邊走來,目光落在休息區,程吉起身道:“你們慢聊,我先離開。”

等她走了,宋燕“呀”的一聲,眼睛點亮了,她看了看宋思涵,側身對著婁靜嫻的耳朵小聲嘰咕,婁靜嫻的表情先是困惑,再苦苦回憶,半天才恍然大悟,頓時看向宋思涵的眼神充滿了戲。

宋思涵:“……”

婁靜嫻眼睛也亮起來:“你這個表情,你果然記得!”

宋思涵很懵,兩個月前見過的人怎麽還能記住?這不合理啊!宋燕得意道:“呵,你不想想我是做什麽的,記性不好能背下來那麽多條法律法規嗎?而且那是——是那個酒吧,我難得去一次當然記憶深刻。”

她還有點理智,沒在大庭廣眾下替宋思涵出櫃。

宋燕的椅子和宋思涵挨得近,她一邊在腦內梳理時間線,一邊招手讓婁靜嫻靠過來。新坐在宋思涵這桌的男孩來了就低頭玩手機,頭也沒擡過,這時卻像腦後長眼睛,自覺地挪開椅子給她們騰地方。

三把椅子跨桌密會,宋燕低聲分析:“你先在酒吧遇見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後來找合作公司你就認出她了對不對?你在近距離接觸中感受到她的魅力,又知道對方的底細,覺得你們之間可以發展一下,所以對她那麽親熱對不對?說什麽‘不是我喜歡的類型’,是不是打臉了,疼不疼?”

“……”宋思涵奇冤啊,宋燕腦子裏怎麽這麽多戲?記人就算了記她說的話幹什麽?婁靜嫻還在一邊聽得津津有味還點頭不停表達認同?而且她哪裏表現得親熱了?宋思涵感覺自己今天是洗不白了。

婁靜嫻:“一般情況下我不愛勸人戀愛,但是你們這麽有緣分,不抓住紅線怎麽對得起月老的恩賜?時間不等人,你看起來很優秀的對象在別人眼裏一樣優秀,喜歡就上,不要猶豫。”

宋燕:“加一。哎對了,我看她對你好像沒什麽特別的,她對你沒印象嗎?你沒告訴她你們遇見過?”

另一邊,白襯衫男叫號,婁靜嫻舉手說:“這裏。”

白襯衫男笑問:“要和朋友一起進去嗎?”

戲多姐妹花對視一眼,手拉手站起來。婁靜嫻看見程吉就站在白襯衫男旁邊,回頭對宋思涵露出一個別有意味的笑。

“……?”我並不需要你們創造機會好嗎?我們已經談過戀愛了啊!宋思涵十分頭痛地目送她們走進樹洞。

作者有話要說: 宋思涵:我哪裏表現得親熱了?

姐妹花: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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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進行時(9)

餘光裏閃過一道敏捷的身影,新來的男孩換到了旁邊那桌的空位,還把屁股下面的椅子擺正,目光始終沒從手機上離開過。宋思涵看著他發楞,心想他是嫌這張桌子不夠寬敞?一回頭就看到程吉走過來,正好坐在了她的旁邊:“你怎麽沒有進去?”

宋思涵張嘴,發現自己不知道該怎麽說,半晌才一臉無語道:“我們在綢緣酒吧遇見那次,她們也看到你了,剛才記起你來了。她們以為我……她們比較熱心。”

“啊,”程吉也很意外,“你說了我們以前認識嗎?”

宋思涵:“沒有。她們以為我記得你,但你不記得我了。”

程吉失笑道:“怎麽會有這種誤會?”她想了想,“待會兒她們出來的時候,你應該在裏面,我幫你解釋一下,就說我們都記得對方,但沒有進一步的打算,你看呢?”

比起被安上一個“居心叵測”的標簽,這個說法當然好多了。宋思涵點頭說:“好,謝謝你了。”

果然,白襯衫男再次叫號的時候,姐妹花還沒出來。宋思涵一個人進去走了一圈,推開湖水出來,就看到程吉、婁靜嫻和宋燕一起站在不遠處等她。她神思不屬,尚未脫離那些人工創造出的“夢境”,雙腳遺留了踩在沙灘上的感覺,走路都有些輕飄飄。

“哎,宋思涵出來了!”婁靜嫻招手,等宋思涵走到跟前,婁靜嫻像是想到什麽好玩的事情,笑著對程吉說,“我們不了解,看到兩個彎的就覺得能成一對,宋思涵說你不是她喜歡的類型,我們還不相信。沒想到你們兩個真的就是記性好而已。”

宋思涵停下腳步,但已經來不及了,此時距離之近,除非她剛才恰好耳鳴,否則不可能說自己沒聽見。

程吉一臉純真地微笑看過來:“哦,是嗎?”

宋思涵嘗到了臉疼的滋味。她的兩頰慢慢變紅,心想今天算是丟人到極限,再無顏面可言了。婁靜嫻這個豬隊友,你的腦子是被涮成腦花吃了嗎?!

由於不分場合說錯了話,為表歉疚,婁靜嫻請宋思涵和宋燕在藝術購物中心裏最高級的餐廳吃晚飯。

“我當時想,你們兩個都是攻,屬性不配套,絕對沒有可能了,那句話說出來沒什麽大不了的呢。”誰知道宋思涵居然會羞憤到臉紅。

“等等!”宋思涵瞪著眼睛,“我們都是攻?這話是程吉說的?”

“不是啊,我們在外面等你的時候一起聊天,我看出來的。”婁靜嫻說。

你看出個屁,宋思涵暗暗想。她道:“算了,說都說過了,反正這次合作完,下一次見面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說不準我和她都忘了。”

婁靜嫻補刀:“會嗎?你們兩個記性都那麽好……”

“別說了快點菜。”宋思涵扶額,“宋燕,看著最貴的點,千萬別手軟。”

婁靜嫻連忙點頭:“對,不要手軟,我很有錢。”

宋思涵和宋燕:感覺更紮心了呢。

婁靜嫻忘性大,吃完飯就不記得自己捅婁子的事,興致勃勃地說著她在“都市造夢”裏看到的“夢境”。

從入口進去往左轉,穿過一段黑暗的隧道,這裏只能借頭頂的星點微光看到路,就像是夜晚入睡的過程。臨近盡頭,隧道光線漸漸由暗轉亮,第一個夢境就出現了——

周圍墻壁上畫著蔚藍的天空和形狀各異的雲,腳下也是純白柔軟的厚厚的棉墊,就像走在雲上,天花板懸垂著許多潔白的雲朵,有溫暖舒服的微風從雲裏吹出,拂過臉龐。伴著令人沈醉放松的純音樂,入夢的人帶著逐漸柔軟下來的心走過第一個夢境。

宋思涵點頭,第一個夢境大家都是同樣的:“雲裏面是華躍的吹風機,參加這次活動的滯銷產品之一。入口外面的豆漿機和料理機也是。”

婁靜嫻繼續說第二個夢境——

走上三層白色的臺階,轉過彎就進入了一間城堡風格的臥室。臥室裏是夜晚,床頭的兩盞緩緩噴出白霧的球形白底藤條紋理夜燈,加上從雲端夢境折射過來的些微光線,就是這個房間的全部光源。淡藍墻壁籠罩安謐的氣氛,床上蓬松隆起的被子看起來無比柔軟,讓人忍不住走到床邊坐一下。這時可以嗅到香薰精油蒸出的淡淡香味。

“華躍的香薰夜燈,一百二十九,我也用過。”宋思涵問,“你們會註意到產品嗎?”

宋燕:“會啊,我坐在旁邊感覺頭皮被按摩了一樣,超舒服,又安靜,這要是在我家我就躺下來睡了。我還拍了照,今天就下單。”

婁靜嫻:“我沒有,這個太便宜了,我打算讓家裏的阿姨買點Diptyque的產品。”

宋燕:“……”Diptyque一個香薰蠟燭八百塊,突然感受到了貧富差距,好氣。

因為光線不足,第二個夢境要拍照只能在夜燈附近,或者手拿著夜燈給自己打光。拍完照片,婁靜嫻和宋燕繼續前進,走下三層淡藍的樓梯來到一間洗衣房,這裏擺著三臺洗烘一體機,其中一臺正在運轉。不同的機器對應不同的路線,三臺機器外部都被裝飾起來,機門上畫著醒目的華躍logo,看不到裏面是什麽。

第三個夢境為非拍照區域,不可走回頭路。

婁靜嫻選了一號機,打開裏面是些一模一樣的帆布購物袋,印著與門口彩色發光字一樣的“都市造夢”圖案。她從一號門出去,來到一片零散分布著小蘑菇道具的森林。

宋思涵聽完她的描述,解說:“那是華躍的空氣凈化器,開了負離子模式就會有一種類似森林的味道。”

宋燕選了三號機,裏面是許多條不同顏色的圍巾,她挑了一條粉紅色的,從三號門出去,來到清風吹拂的草原,一臺偽裝成小山丘的機器隨她移動,朝著她吹涼風。風的溫度有點低,圍上圍巾脖子就不會冷。

宋思涵點評:“移動空調啊,跟著你走應該是底部安裝了軌道,這個想法有點新穎。”

婁靜嫻問:“你走了森林還是草原?”

宋思涵:“洗烘一體機是衣幹即停的,我到洗衣房的時候二號機已經好了。我選了二號機,裏面是一籃子白色棉襪。”

宋燕:“棉襪?什麽地方會用到棉襪?”

宋思涵:“海邊。”

脫下鞋子,換上棉襪,踩上微微傾斜入水的沙灘,藍色的海水悠悠漫上來再退回去,循環不停。宋思涵不知道這是什麽原理,她沒有心思去想,站在有七八分仿真的海灘,感受著加濕器營造的潮濕感,聽著播放器傳出的潮聲,就仿佛真的來到海邊。

她想起大三暑假,程吉依然留校,她推遲一周回家,和程吉飛到了國內最南端的海濱城市南亞市。旺季將至,價格上浮,這趟旅行花光了宋思涵卡裏餘額,她覺得很值得。酒店擁有一片幹凈細膩的私人海灘,傍晚時分她們穿著拖鞋,手牽著手在沙灘上散步,走到夕陽餘暉沒入深藍海面,天色暗下來,回首望過去,路燈和泳池亮起了光。再遠處,整幢酒店大樓燈火輝煌,無數扇落地窗後面有無數的人,誰也不知道她們在沙灘接吻。

回憶起逝去的快樂仍會不自覺微笑,只是那已無法重覆,要自覺調節心緒免得徒增悵然。

第四個夢境與第三個相連,路線仍然分開,也不可以拍照。婁靜嫻和宋燕聽彼此描述,都想去看看對方經歷的夢境。從第五個夢境起不再限制拍照,路線合並為一,觀感持續升級。她們先後來到第五個夢境,然後在第六個夢境相遇,走過一條由黑暗漸變明亮的隧道,打開門回到現實。

等宋思涵講完她的第四個夢境,宋燕問:“洗烘一體機也是滯銷產品嗎?我覺得很好用啊,那麽多條彩色圍巾一起洗一起烘幹也不染色,拿出來松松軟軟、溫溫熱熱的,我都想買一臺了。”

宋思涵:“這個是額外申請的熱賣品。”不過不是米吉文化申請,是她去申請的。

通過目前掌握到的宋燕和婁靜嫻這兩個數據,可得出本次活動對提高參與者購買欲的效果約為百分之五十——可以說是非常嚴謹了。

活動贈送的小禮物受歡迎度大約是百分之六十——宋燕不僅收好了圍巾,還拿到了婁靜嫻不要的購物袋,以及購物袋裏面從森林撿到的一個小蘑菇。宋思涵也帶走了自己穿過的棉襪,第三個夢境出口提供小袋子,她把棉襪裝好打算回家洗洗再穿。

聊盡興了,三人便離開高級餐廳,繼續逛街消食。在與賬戶餘額的鬥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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