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是誰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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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正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行俠未免亦有暴戾之氣。

行俠是為了救世,救世卻行的是殺戮。生活在殺伐的世界裏,每天見到的都是鮮血淋漓的場景,久而久之,人情變得麻木、憐憫隨刀而逝。這到底是在救人,還是殺人?

天昏地暗風臊腥,茫茫原野無生人。

萬物進化何其難,毀滅只因禮樂崩。

白水村僥幸活下來的村民在廢墟中整理、編織自己繼續走下去的新希望。也許,這是他們有生以來見過的最為痛心的屠殺,一夜之間,以前熱熱鬧鬧、平平安安的生活就被打破了,留給他們的只有無盡的哀思與悲痛。但是,既然生命還在,那就有繼續活下去的資本,也只有好好活下去,在廢墟上建立起祥和殷實的新生活,才能對得起自己的生命。

多難興邦。人類的歷史總是在天災和人禍中砥礪前行,我不管人類面對怎樣的災難,只要人還活著,就必定能化悲痛為力量,憑借自己的雙手和智慧,在廢墟上繁衍生息,在廢墟上建功立業。

意周消滅了黑衣勢力,阻止了他們的濫殺無辜。這於白水村甚至是其他地方的百姓來說,無疑是一件極好的事情。然而,身為江湖客的意周卻心緒難平,徹夜難眠。意周雖然是為了讓更多的人無辜者有逃生的希望才開的殺戒,但是,這始終違反了他的本心。他靜默地坐在村口,眼睛註視著遠方。

經過一天的整理,白水村的村民從各處運來梁木、茅草,齊心協力,互相幫忙,共渡難關。待他們休息時發現,意周早已經不見了蹤影。

意周離開了白水村,帶著歉意與罪惡感。歉意是對肖芬的,那天晚上,意周驚動了肖芬的放心,但此刻悄然離去,無疑是辜負了肖芬的那片癡心的。不過,意周也並不是一走了之,而是留了一封血書給肖芬。信中就簡簡單單的寫了幾句話,“對不起,肖姑娘,我走了!江湖身不由己,生活理應向上,我們共同誡勉珍惜,向往美好生活!願你有一個幸福的未來!”

肖芬見到意周如此決絕的幾句話,心中如刀割一般,呼吸像要停止一般。許久,肖芬的意識才清醒過來,眼角的淚水嘩嘩直往下流。如果說世上有什麽東西能融化一切男人的心,那無疑就是漂亮女人的淚水了。只是,意周沒有見到肖芬為他而流的眼淚。不過,人家說,心有靈犀一點通,意周雖然沒有見到肖芬的淚水,但是,從他書寫書信的那一刻起,那筆跡上的停頓、凝滯卻早已代表了意周的悲傷與淚水。在肖芬見到書信的那一刻,意周的心也正如肖芬的心一樣,那麽痛,像是在淌血。

意周走後,肖芬並沒有郁郁欲絕,相反,她毅然咬破手指,用鮮血在書信後加了這樣一句話,“我的幸福,只在對你的思念之中流淌,生命不息,思念不斷,幸福不已”,算是給意周的回覆。然後她收好書信,擦幹淚水,陽光地投入到了家園的建設中去了。

白水村的危機或許已經解了,或許還沒解開。但是,這裏的一切都在繼續前進,盡管走得有些艱難。

卻說意周第一次大開殺戒,瞬間就殺了數十名黑衣人,心魂都被自己給震懾住了。他一時無法接受自己從義俠變成劊子手的事實,漫走在江湖路之上。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難道江湖就不能有殺伐之外的解決問題的途徑嗎?我不想你們殺人,也不想殺你們,可你們為什麽偏偏要仗著自己會點功夫就要闖入平凡老百姓的生活中濫殺無辜?但是,縱然他們殺人,我也一定要殺了他們嗎?老鷹抓小鳥,佛祖並沒有對老鷹趕盡殺絕,而是割肉餵鷹化解小鳥之難。然而,佛祖又究竟有多少肉可以供老鷹吃呢?縱然佛祖身上有無窮無盡的肉,但他又如何能保證在這麽多只小鳥都能在受難之前幫助其化解災厄呢?世上,若是有惡人存在,恐怕就算是佛祖,也無法庇佑每一個善良的人!難道善良的人根本就不應該存在嗎?難道這個世道只能是惡人的世道嗎?”

也許,世上並沒有善惡之分,只有生存法則的競逐。誰能適應生存法則,就能得到一席生存之地。誰不能適應生存法則,就沒有在世上生存的資格。妄想在生存法則之外開辟出另一片土地,然後由所謂的人去制定規則、執行規則,保證這一片土的安寧、和諧、有序,這無異於將人扔在火坑之中,然後還幫他建起一堵堅實的城墻,美其名曰保護,實則是不讓他有絲毫的自救機會。由此可知,適者生存,不適者淘汰的自然法則其實由始至終都在統治著人類社會,而人類社會建立起來的自詡為規章制度的人類法則,不過是掩飾不公平的障眼法。統治者們妄圖通過表面上的平衡來對抗適者生存的自然法則之中的殺戮,諸多事實已經證明,這是螳臂當車。

難道這個世界就真的只是武力的世界嗎?什麽問題都要憑借武力來解決,那自詡為人類文明的社會,存在到底有什麽意義?

如果用社會制度和規則建立起來的文明和一切憑武力解決問題的野蠻這兩條路都不能從根源上解決這個問題,那麽,社會路的出路又究竟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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