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清梅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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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不平的待遇,難免讓人心寒;心裏的失落,不免讓人心傷。

明月清輝似雪霜,東西南北皆清涼。

孤星寒鴉枝頭上,夜夜悲鳴添淒愴。

——詩引

時光倥傯,歲月如梭。意周護送思雨前往文圩,一路上山花掩映,翠林環抱,好一派詩情畫意的景象。不過半天,兩人便抵達文圩。文圩並不像意周想象的那樣亂匪叢生,思雨也沒想到這個需要維護秩序的地方並沒有天地倒懸。相反,文圩坐落在群山環繞的小平原上,鎮子裏和鄉村可以一眼看穿。村落零星散落沒有見到忙碌的人影,鎮子裏倒是相對顯得熱鬧一些,鎮上唯一的酒樓裏錯落的坐著幾位大漢,正高興的喝著酒。

思雨不覺內心愜意,道:“這兒的環境不錯,看起來民風也很淳樸,這下你總可以放心了吧。”意周點點頭,心裏的事情總算是定了下來,心情也輕松了許多。意周陪思雨到覃紅日事先安排好的住處——“紫竹軒”安頓好,之後只身一人出來,又將整個鎮子巡視了一遍,除了大街上偶爾有人因他是生面孔而多看了幾眼之外,並沒有覺得什麽異常。巡視完之後,意周回到紫竹軒向思雨告別。

思雨剛才突然間就發現意周不見了,以為他早就回去了,此刻看到意周再次現身,著實出乎意料之外,道:“意周,我還以為你已經回蒙城了呢。”

意周笑道:“我可不是喜歡不辭而別的人。我剛才又到鎮子上走了一趟,眼下確實平靜得很,只不過,這也可能是暴風雨的前兆,思雨你不可不小心提防。”

思雨覺得意周實屬多心了,嘴上卻是很客氣地說道:“是呀,得小心提防,萬一有什麽事情也好應對。”

意周點點頭,道:“不錯,如果你發現有什麽異常的苗頭,一定要早點通知大家,我們也好馳援。”再三交代完畢,意周向思雨告辭,“既然這邊沒什麽事,那我就先回蒙城去了。如果蒙城沒什麽事的話,我隔幾天就回來看你的。”

思雨點點頭,道:“此去回蒙城路途遙遠,要不要先吃點東西再走?”

“不必了,一路上來之時我已經瞧好了,驛道旁有好幾座吊井,至於幹糧,餓了隨便采點野果就好了。”意周已跨上馬背,向思雨一揮手, “多保重,後會有期了!”說罷揚鞭策馬,急馳而去。

出了文圩之後,意周一路上像是散步,走走停停,回到蒙城時已經過了好幾天。此時,整個蒙城都處在為天書而躁動的環境中。

意周回到蒙城,沒有立即會覃家苑,而是索性在蒙城大街上逛了逛,順便打聽點消息。他在文圩返回的路上就對蒙城出現天書的事情有所耳聞,如今傳言變成了事實,不能不讓他思考如何應付將在蒙城發生的事情。意周走遍整個蒙城,在蒙城江湖英雄晚來最頻繁的“明珠酒樓”點了酒菜,一來是近幾日趕路沒有好好吃一頓,如今回到蒙城自然要豐盛一點;再者就是為了打探消息。

江湖上的消息向來都不是那麽的隱秘難打聽,因為總會有人在不經意間將消息說出,這對那些不經意透露這些消息的人通常只是習慣性的說出,而並非故意洩露。當然,有些消息看起來是不經意間走漏的,其實則是有人操縱安排,這也是有的。總之,如果你想打探消息,只要到往來往俠客常落腳的地方去,就一定會有不菲的收獲。

“你說說,這不是怪事嗎,這天書他怎麽就能突然出現突然消失呢?”一位胡子拉紮的壯漢說道。

“誰說不是呢,更奇怪的是,這麽多江湖人士見不到,偏偏給打柴的樵夫看到了,你說這是不是老天故意跟我們捉迷藏呢?”另一個人說道,不時還搖頭長嘆。

“唉,誰說不是呢,要是給我們看到,這天書說不定就已經成了我們的囊中之物了。”胡子拉紮的壯漢又說道。

“嗯,說不定我們已經窺得天書的秘密,練成絕世武功了。”那人接過去說道。

“唉,想來那天書也是識主的,不是它真正的主人出現它絕不肯乖乖就範,所以這麽多人翻遍了玉山也沒將其找出來。”那個胡子拉紮的壯漢說道。

“此言差矣,難道這天書特麽著急,將農夫認作主人了?莫不是這天書也是那閨中待嫁的少女,思春至極,迫不及待想找個相公了。”眾人聽了哄堂大笑起來。

“唉,就算是如此,它也得找我這樣英俊瀟灑的才行呀!”一個中年漢子說道。這中年漢子滿臉橫肉,論身段跟屠場的屠夫極像,雖然算不得醜,當然也難論英俊了。

酒樓裏的笑聲更鼎沸了。一瘦皮猴站起來說道:“唉,要說姑娘,當然是喜歡我這種,壓在身上也不會喘不過氣來,做起事來還靈活多變……”

酒樓裏的談話也越來越走向市井小民的基調,意周已經聽到了一點東西,覺得他們後邊的談話將不會涉及到對自己有用的東西了,於是從腰間摸出碎銀,也不待酒店夥計找錢,徑直走出酒樓去了;心裏尋思,既然有人在玉山見到過天書,何不親自走一遭探上一探。剛走到門外,被另一個人狠狠地在胸前撞了一下。意周低頭一看竟然是覃濁,道:“濁姑娘看起來好像不大高興。”

覃濁人正欲發作,仰頭火氣直冒,“你走路……”,待看清是意周時,火氣頓消,道:“相公,原來你在這兒,早知道你在這兒,我早就來了。唉,真是笨死了,家裏這麽悶,要我也會出去找間酒樓喝酒的。”

意周道:“喝酒?你一個小姑娘家喝什麽酒呀?”

覃濁道:“我煩哪,我悶呀,不喝酒怎麽辦!”

意周道:“哦,是嘛,看不出你這麽小小的年紀竟有這麽多煩心事?說來聽聽!”

覃濁道:“說什麽,有什麽好說的,還不是因為你,你一聲不響的離開覃家,過了這麽幾天才露面,我怎麽能不擔心,不煩悶?”

意周呵呵笑道:“我?我怎麽惹你煩悶了?”

“明知故問!你是我相公耶,你失蹤這麽長時間,我怎麽能不擔心,你看,我臉上都起皺紋了。”覃濁一邊說一邊用手指指著眼角,湊過去給意周看。

意周一把拉住覃濁的手,道:“好,既然你這麽悶,那我現在就帶你去做一件既刺激又好玩的事,你去不去?”

覃濁一聽是好玩的事,滿口答應。意周此番前去查探玉山,一定會遇上各種各樣的江湖人,所以不能不小心行事。此番前去既然要帶上覃濁,事先就要跟她約定好不能任意妄為,一定要聽他的話。覃濁一心只想知道去做什麽事,哪管能不能管住好動的自己,先滿口答應了。雙方既有了約定,意周立即帶覃濁動身前往玉山。

意周攜手覃濁一路飛檐走壁,速度十分之快。覃濁想問意周要去哪兒,但意周速度太快,她全神貫註都只能勉強跟上,故而無法詳詢。意周正是怕覃濁纏著問,所以故意加快了速度。就在覃濁要喊停時,意周突然停下,藏在樹叢之中。

覃濁見意周停了下來,忙跟著停下來喘口氣,正待問話,意周便堵住了她的嘴,輕聲說道:“不要出聲,我們等在這兒看看那些人要做什麽。”

覃濁放眼過去,沒有瞧到一人,又要問時,意周說道:“凝神靜聽。”覃濁乖乖安靜下來,凝神靜聽,果真在十餘丈外有人在活動。覃濁很是吃驚,細聲道:“相公,你使的什麽法術,隔這麽遠都能聽清別人說話?改天你把它傳給我,我好用它來打探消息。”

意周雙目直視遠方,雙耳繃得很緊,道:“這並不是什麽法術,任何人只要想做都能做得到。”

覃濁很失望,道:“你騙人,怎麽平日裏我就聽不到,今日跟你在一起就能聽得清呢。”

意周緊緊盯著遠處,輕聲說道:“那是因為你平日心裏有太多的雜念,以致於聽力被心緒幹擾,是以聽力範圍在不知不覺間已經折損了大半。只要你心若冰清,不光是聽力,眼力也能看得比平常遠十倍。如果不信,你自己現在就可以試試。”

覃濁原是不肯相信的,但意周教她試一試,她於是嘗試著做了,效果雖然沒有意周所說的那樣誇張,但眼力和聽力卻實實在在超出了她的想像。覃濁雙手環保意周的右臂,道:“我就知道你是我的福星,能讓我體會前所未有的奇境。”意周沒有理她,而是靜靜觀察遠處他們的行動。

覃濁聽得說話人的聲音非常的熟悉,一時想不起來是誰,問意周,意周也沒做聲,想了好一會兒,恰是小川、小偉、小何三人在說話。覃濁很是好奇,道:“咦,這不是師兄他們在說話嗎?怎麽他們也到這兒來了,這麽巧。相公,我們出去跟他們打聲招呼吧。”

意周依舊沈默不語,猛然之間起身,道:“走吧!”

覃濁莫名其妙,待要問話,意周已經前行了數丈,覃濁沒法,趕緊跟上,正以為意周是與師兄們會合,看方向卻不大對。覃濁之所以不明白意周為何不出去與小川他們見面,是因為她在好奇那些熟悉的聲音是誰時分了神,聽漏了幾句對意周來說幹系重大的話。而意周卻實實在在聽在耳邊,記在腦中。“此事千萬不可讓那幫義俠知道,否則就忙中添亂了。”“好,我們三家就此約定,如有人違背誓盟,其他兩家必定與其他豪傑共誅之。”三大世家的人同時出現在玉山,目的是尋找天書,義俠本就是為了此事而來,但他們卻商議著將義俠排除在外,怎能不令意周心寒。此時的他哪裏還有心思去做其他事情。

意周見前頭有棵大榕樹,枝葉散開來整整占了好幾畝地,便縱身躍到枝葉甚茂的枝杈上心情寥落的抱手倚樹而坐。覃濁當日見到意周時,意周也是站在一棵大樹上,不過,上次是站著,清風擺弄著披風,好不威武;而今見他懶洋洋的坐在枝杈間,意態甚惑。

覃濁問道:“相公,你怎麽了,剛才還好好的,怎麽一下子就變得沒精打采了?”

意周沒有正面回答,而是支開了話題,道:“夜色挺美的,坐下來休息休息,不是挺好的嗎。”

覃濁坐在意周的對面,細細端詳意周的神情,覺得此刻的他並不像他自己所說的那麽簡單,卻也沒有再問,而是纖手劃過意周的面頰,道:“好吧,總之,不管什麽時候,我一定對相公你不離不棄,死死的跟著你,一步也不離開。”

意周對覃濁口中的相公的稱呼向來都是一笑置之,但剛才覃濁的纖手劃過他的面頰,卻令他有一種被雷電擊中的感覺,那一刻心跳都像是不屬於自己了。意周看著覃濁,面色緋紅,“你始終會有自己的生活要過,怎麽能說這樣的話呢”。

覃濁道:“我可不是開玩笑的。”

意周搖搖頭。

殘陽的餘輝似血一般遍灑山頭林間,大榕樹樹齡或有千歲,本就十分顯眼,此刻在殘陽斜照中更加顯得滄桑。白天的太陽已收去了灼灼炎氣,大地漸漸停止了喧囂。暗月雖然在殘照中並無光輝可言,但終將主宰長夜的勢頭已漸漸顯露出來了。意周靠在大榕樹上閉目養神,覃濁癡癡的坐在意周的對面,緊緊地盯著意周沐浴在似血殘陽的臉,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不知過了多久,離大榕樹十數丈遠的地方響起了刀劍撞擊的聲音。意周警覺的探聽了一下周圍的環境,依舊安詳地靠在樹上閉目養神。覃濁剛剛進入夢境,被紛擾的打鬥聲吵醒,心中滿是不悅,意氣甚懶,道:“誰這麽沒完沒了,大晚上的還在這兒打打殺殺,讓不讓本小姐睡覺了”。原來,覃濁並不記得自己是在荒山野嶺的大樹上睡覺,一伸懶腰,差點掉了下去,幸虧她也算是身手不錯,只是稍微閃了閃便又穩穩地坐在樹上了。覃濁剛剛還像是塞了芝麻糊的腦子頓時因此徹底清醒了,“哦,我怎麽睡在這兒了?”一看意周還閉著眼睛,趕緊推醒,道:“相公,下面有好玩的了,我們也一起去好不好。”說著便站起身來,躍躍欲試。意周雖然還緊閉雙眼,卻不是沒有察覺到樹底下發生的事情,而正是因為他已經對下邊的形勢了若指掌了。覃濁見意周還沒醒,唯恐好戲散場,湊不了熱鬧,又重重的推了幾下,道:“相公,你快起來呀,再不起來我可不管你了。”

意周輕聲從口中吐出幾個字,道:“我還想睡一會兒,你這麽貪玩就自己去吧。”

覃濁見叫不動意周,覺得頗為掃興,道:“既如此,那你在這兒等我,不可以把我丟下自己一個人走。”意周點頭應允,覃濁還不放心,又說道:“如果我還沒回來你就走了,那你就是耍賴皮的小狗。”

意周一笑置之。

覃濁實在心煩技癢,也顧不得意周是真的答應還是只是敷衍,急急忙忙的加入混亂的打鬥中去了。覃濁剛落到地面,發現竟然是蒙城三大門派的師兄弟跟一些素未謀面的人在廝殺。很明顯,蒙城這一邊的人已經是受傷者多,廝殺者少了。覃濁一眼看過去,雖在夜色中,卻能依約分得清楚敵友。雖然她平日了從不把蒙城的這些所謂的英雄放在眼中,但如今有外敵殺到,她心中對蒙城英雄的不屑之情雖然猶在,卻不得不念及同鄉之義出手相幫。覃濁作為生力軍加入到打鬥中,對廝殺已久的雙方來說無疑是具有驚雷般作用的。蒙城英雄見到覃濁,素知她武功也還不錯,精神為之一振,剛剛還內心忐忑在想是否棄友獨逃的人,霎時間如有神助,反守為攻,避退對方的進攻。

覃濁用淩厲的身法和手法,在打鬥的雙方之間閃過,用巧妙的點穴手法制住了一大幫對方的小嘍啰。只是,單憑這種手法卻對付不了那些久行江湖的老手,只見覃濁手指插過去,他們或上下左右移動來躲避,或翻騰身子後躍,或腳滑行沖向覃濁,或一手對敵另一手手掌運勁格開覃濁攻來的手。其時,對方對覃濁的到來都多留了一個心眼,一名虎背熊腰的大漢在化解覃濁的進攻時,來了個金雞獨立,用右腳格擋開覃濁的進攻,並順勢斜斜踢出,反守為攻;覃濁眼見攻而不得,自己反陷入險境,只能拼力用雙掌接住大漢的力道,並借機來了幾個三百六度的大翻身,騰入空中足有十幾丈高。大漢攻出去的腳力被覃濁運用巧勁卸去,馬上收回來,又向正與之交手的蒙城的一個大漢踢了過去。蒙城的大漢在跟他比拼時並沒有覺得對方的功力有多深厚,剛才覃濁是個小姑娘,當然能被踢出十丈之高,但憑自己的功力,卻一定能夠不避不讓的接住。有此一念,蒙城大漢便並肘灌勁,硬生生接上了對方的那一腳。那大漢見蒙城大漢硬接下自己的這一腳,臉上露出了詭異的笑容。只見蒙城大漢雙手被踢得從身子裏穿過去,鮮血汩汩的從傷口噴射出來。蒙城大漢哪知對方的這一腳之力有如此之大,驚得瞪圓了雙眼,在不解中死去。

覃濁化去大漢的那一腳時,已對他的身手多了幾分重視,又眼見蒙城大漢慘死,再也不敢掉以輕心,不過,覃濁的好勝心也因此被徹底激發出來了。她借著從上往下沖的勁道,猛地襲向大漢。大漢剛剛殺了蒙城大漢,心中正自得意,眼看覃濁從上而下殺來,趕緊收心迎敵,腳下急退數十步,漸漸將覃濁的沖勁化解。在他覺得覃濁的攻勢不足為懼之時,立頓身形,雙臂灌力,反而沖向覃濁。覃濁見大漢不退反進,心中大駭,但前沖的勢頭已經來不及收轉,只得雙掌接拳,與大漢來了個硬碰硬。這一碰的力道可不可小覷,大漢被覃濁沖得踉蹌的退了數十步方止,雙手還在微微發顫。大漢本是外家功夫的高手,早就練得一身銅皮鐵骨,對這種以力抵力的打法十分熟悉,沒想到在這場打鬥中尚有如此大的損傷,更不提素來只知巧勁的覃濁了。覃濁接拳後極力憑借自己的靈巧在空中借勢化解勁道,饒是如此,在空中反了十來個跟頭落在地上還是滑退了幾十丈遠。覃濁臉色煞白,雖極力想穩住身形,怎奈胸口氣血翻騰得緊,手腳也像是沒了骨頭一樣,軟得很;頭頂更像是壓了千鈞之物,身子再也站不直了。

意周一直都在以耳力關註場上的一切,他早就發現場上的人中有不少是中原武林的高手,而他們一直都深藏不露,並沒有全力拼殺,是以沒有放在心上。直到場上蒙城大漢一聲慘叫被踢死,他仍舊還以為他們不會對覃濁下毒手。但在覃濁的慘叫傳到耳邊時,一切都為時已晚。意周目睹了覃濁被震開直到慢慢倒下的過程,心中一楞,魂似游離在九天之外。

意周以電閃般的速度來到覃濁身旁,左手攬著她的腰肢,右手正為她把脈查看傷勢。覃濁的脈象微若游絲,時斷時續,情況極為不妙。意周扶覃濁坐下,馬上給她灌輸真氣。臉色煞如白紙的覃濁微微睜開眼睛,微微轉頭看意周,淚水嘩嘩從眼角滑落,道:“相公……我……還……沒有……給你生兒子,沒想……到……我不想死。”淚水如短線的珍珠滾滾落下,越來越急,滴滴落在意周的小臂上,卻如一把把刀紮進他的心臟。意周傷心之至,卻不能將自己的絕望的心情讓覃濁已經絕望的心緒雪上加霜,“傻丫頭,不要亂說,你不會有事的,你師父不是醫聖嗎,他不是‘見死不救’嗎,你的傷對他來說只是小菜一碟而已,沒什麽大不了的”。

覃濁氣若游絲,勉力道:“對……對……我師父……醫……術……高明……”說著一口氣沒接上昏厥了過去。

意周再一次給覃濁體內輸入真氣,卻無濟於事,覃濁的雙眼依舊緊閉。意周眼見自己無計可施,只能盡快將覃濁送到醫聖哪裏去,怎奈自己對蒙城人生地不熟,又不知醫聖住在何處,怎麽帶覃濁去求醫。意周想找一個人帶路,怎奈場上的廝殺越發緊張了。中原人見大漢一口氣連斃兩人,激情大漲,個個都是須發畢張,殺性大起。殺了人的那個中原大漢更是殺得興起,大有不殺盡敵人誓不罷休的風頭,一雙鐵臂掃過之處,樹摧人亡。意周橫抱覃濁,從人群中如飄影一般走過,將場上的人在不知不覺間點住了穴道。

眾人臉上的表情停滯在或興高采烈或同仇敵愾之上,內心卻是翻騰著恐懼。意周沒心思理會眾人的神情,直問小川道:“醫聖住在什麽地方?”小川結結巴巴說了一通,意周聽出來醫聖住在“通勝山杜子峰”,便如風一般不見了蹤影。

意周在杜子峰的神龍山莊找到了醫聖姚旺。

姚旺見意周帶過來一個女人,並沒註意到是覃濁,道:“周公子,怎麽今日有蒞臨老朽這個又臟又亂又差的山野窮僻之地呀!哦,難道是有人性命垂危,要求老朽救治?唉,這年頭,闖江湖也不容易,動不動就受傷。老朽雖然打著懸壺濟世的名號,但這個病了也找我,那個傷了也找我,那我豈不是要忙死了?上次在明珠酒樓,覃濁那丫頭也對你說了,不管是誰,只要能夠滿足我救人的條件,我就一定治得好他;如果滿足不了,救得活的我也老人家也筋骨不利索,難以施診。”

意周滿臉急色,道:“正所謂救人如救火,一刻也耽誤不得,覃濁姑娘生命垂危,她是你的徒弟,難道你還要討價還價?”

姚旺沒想過有誰敢在蒙城傷害他的關門弟子,是以乍看之下意周手中抱著的女子像是覃濁,他也立即否定了自己的猜想。此刻聽意周向自己證實了她正是覃濁,心口一抽搐,向前走了幾步,看清楚了正是覃濁,道:“什麽?濁兒?是誰這麽大膽竟敢傷我姚旺的弟子?”

意周道:“此事說來話長,我看前輩你還是先看看覃濁姑娘!”

姚旺為覃濁把了脈,道:“濁兒到底為何會傷得這麽重?不管是誰下的手,老夫一定要將他碎屍萬段。”

意周很討厭無窮無盡的仇恨,所以並沒有回答姚旺的問題,而是轉問道:“姚前輩,覃濁姑娘傷勢如何?”

姚旺恨恨地對意周說道:“有我醫聖姚旺在,什麽人救不得!小子,你算什麽男人!濁兒口口聲聲叫你為‘相公’,而你卻連保護她的能力都沒有!”說著,從意周手中接過覃濁,狠狠瞪了他一眼,哐的一聲將門重重關起來了。

意周看著門戶緊閉,待想進去,又被姚旺剛才的話勾起了愧疚感,直直看著還在晃悠的門,長長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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