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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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笙和霍川說有空過去,但實際上她最近實在忙到腳不沾地。

既然有心要經營餐廳,她開始不停的看地段,找商鋪。

快臨近過年了,轉租的商鋪有很多。

但想要挑選一個心儀的店,需要考量的因素太多太多。

栗笙第一個放棄的就是在帝都中心地段找,那一處的商戶都講究流轉率,店鋪的平方數都不大,稍微擺幾張桌子就會顯得很擁擠。

她來來回回地跑了小一個月,最後看中了一塊近郊的一家轉租的生意慘淡的石鍋魚餐廳。

優點非常明顯——足夠大。

但缺點也同樣的非常明顯——離市中心也足夠遠,沒有多少客流量,虧本的風險非常大。

當時在設想未來的餐廳時,她和趙圓圓還有喬妙妙就想過一個很美好的設想——

她們想要透明的櫥窗,能夠讓太陽光在不刺眼的情況下鋪滿整個屋子;

吃飯的時候也不會再聽著快節奏的流行歌,為了與對座的人說話而拉高嗓音;

她們想要遠離城市的喧囂,飯後也不用著急離開,哪怕悠哉悠哉的喝一杯咖啡也能安然的度過一個下午……

如若把店開在這裏,她們美好構建的藍圖上的一切都能實現。

回去後,栗笙把自己的探店所得說給趙圓圓和喬妙妙二人聽。

但出乎她的意料的是,趙圓圓和喬妙妙都非常支持她的決定。

“笙笙,既然這是由你主導的店,一切都以你說的算!”

栗笙覺得難為情,“既然是我們三人合開,我覺得還是中和我們三個人的想法……”

她這樣說,趙圓圓卻搖了搖頭,表示不讚成她的這個說法。

“既然上回我們已經達成共識,一切就按照上一回的設想走吧!笙笙,大家都是好姐妹,你也不用這麽客氣,如果我有覺得不妥當的地方,我會直接提出的。”

喬妙妙也點頭,“我前幾天也發了個微博問粉絲會不會喜歡那樣的輕生活,大家的回應都很熱烈,所以這並不只是僅僅只有我們喜歡。而且最重要的是——”

“我們做了大家都想要、卻不敢做的事。”

喬妙妙真誠的看著栗笙的眼睛:“這件事本身已經很厲害了!”

——一家逃離城市紛擾、尋找生活本質為初衷,不以盈利為目的,卻又投資巨大的餐廳。

這樣的宗旨講出去,都能讓人笑掉大牙。

遠離城市,哪裏來的顧客?

這樣單純的,不計後果、甚至無法盈利的的餐廳,哪怕投資人願意虧錢,能維持多久?

可即便有那麽那麽多的阻礙,她們也願意盡全力去試一試。

……

栗笙這一忙,就直接忙到臨近過年。

簽完了租賃合同後還有一堆事,光是餐廳的裝修就和設計師來回討論了好幾十次。

直到過年,工人停工回家,裝修一事暫且擱置。

大年二十九那天,栗笙總算得了空,她惦記起來之前霍川之前說的多肉的事兒,嘗試著聯系了一下霍川。

她的電話撥出去的時候,川行的高層們正被召集起來開例會。

最近無數人都能感覺到總裁連日來的低氣壓,比以往更盛,大家戰戰兢兢,生怕一個不小心得罪了霍總,這個年也甭想好好過了。

霍川站在最前方,眉眼冰冷,犀利的指出高層A的錯處。

高層A手心裏都是汗,攥著張餐巾紙不停地給自己擦著腦門上的汗。

平日裏霍總對這種小錯漏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最近也不知道霍總是怎麽了。

而下一個等待被批評的高層B則如履薄冰的肅著臉,全身緊繃,一點也不敢松懈,要老命了,連A都被批成那樣,到他豈不是更慘……

霍川講到一半,放在桌上的手機屏幕亮起來,伴隨著鈴聲,在整個會議室裏變得格外的響亮和突兀。

所有人皆是眉頭一緊,更加緊張的坐正了身子。

誰都知道霍總的手機常年靜音。

這個突兀的鈴聲顯然非比尋常。

果不其然,霍川只淡淡地掃了一眼屏幕,便拿著手機出去了。

他這一離開,正襟危坐的高層們都跟多米諾骨牌似的,東倒西歪的散亂開,趁著霍總接電話的當兒,眾人叫苦不疊的議論起來:

高層A:“霍總最近到底怎麽回事啊?我都快被他虐死了!”

高層B:“這幾天我睡覺都睡不安穩,做夢都在改方案!”

高層C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幽幽地說:“別說了,我這幾天楞是沒出過公司……”

高層D:“只是一個猜測啊……我感覺霍總和許栗笙分手後,狀態就一直不太對……”

這話一說出口,頓時引起一陣好奇心:

“我也聽說這事了,到底是誰甩的誰啊?”

“我本來以為是霍總甩的,現在怎麽感覺……”

“那許栗笙是什麽人啊?許力洋的妹妹!能是好人嗎?霍總不和她分手,難不成留著過年?”

一群平日裏看起來衣冠楚楚的男人們八卦起來,比女人們還要多嘴多舌,嘰嘰喳喳的議論個不停。

霍川走出會議室,無聲的彎了一下唇,這才接起電話。

感受到電話被接起,栗笙不自覺地緊張了一下:“霍總。”

時隔一個多月,他再次聽見她的聲音。

霍川的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他應她:“嗯。”

栗笙問:“兩個小時後你方便嗎?我過來拿一下多肉。”

霍川說:“好。”

他向來寡言,語氣也從來冷漠平淡。

平淡到……

她根本判斷不出來他這會兒的表情和樣子。

——就好像那天上門莫名其妙的給了她一盆多肉的男人不是他,而是她的幻覺一樣。

她咬著下唇躊躇了一會兒,“那我掛了,拜拜。”

霍川的聲音仍舊平淡:“嗯。”

整段對話不超過30秒。

他掛斷了電話,盯著手機備註上的“小仙女”三個字,唇邊的笑意逐漸加深。

這是之前栗笙在他生病那晚,偷偷拿他的手機改的。

雖然很快就被他發現,但她一點也沒覺得慌張,一邊改,還一本正經的和他說,她真是小仙女,看他過的太苦來拯救他的。

還有一些七七八八吹噓自己貌美如花的屁話。

那時他只是睇她一眼,看她一臉得意的小模樣,再加上感冒嚴重,便懶得與她計較。

後來兩人又同進同出,極少打電話,這個備註就這樣在一堆手機號碼裏突兀的保存了下來。

他這才驚覺,時間原來過的這麽快。

掐指算算,她已離開他兩月有餘。

……

再有一天就是大年三十夜了。

栗笙出發前,思來想去,還是從冰箱裏拿了一盒水餃,裝在保溫袋裏一起帶著。

她現在靠著賣餅幹的收入,荷包逐漸鼓起來,再上出租車到霍川那,心境已然大不如前,甚至還能悠哉的叫司機開穩當點。

司機把她載到霍川的別墅外,許久沒來,這裏的建築依舊嶄新如昨。

時間真的很奇妙,她當時走出這裏時,下了很大的雨。

她之前穿過來後沒有最討厭的地方,那一晚後便有了。

提起霍川,她也總是心中有氣,不願意多提。

可時間一晃悠悠過去兩月,再回到這裏,她竟然心境平和,腳步也意外的輕松。

天空中洋洋灑灑的飄著一點兒小雪花,鐵門是開著的,栗笙下了車後,一路走進去。

園內景致卻已經變了。

不過兩月不見,園內的綠草變枯,樹葉雕零,原先生機勃勃的院子變得有幾分蕭索,唯有寒風中一株臘梅皎皎含苞。

她一路走到亭子。

萬幸的是,她的小多肉們並沒有死掉,看得出來霍川有叫人照顧它們,將部分爛葉給剪了。

既然來了,還是要和霍川打個招呼再走。

栗笙出了亭子後,像是心有靈犀般,別墅的門也被緩緩拉開,暖黃色的燈從大開的門縫裏洩了出來。

栗笙又驚覺他竟然把客廳裏的燈給換了。

原先客廳裏的水晶燈散發的是白光,照亮一室光亮,卻總讓人覺得冷。

霍川穿一件黑色襯衣,立在門邊,暖黃色的光在他身邊攏了一圈毛茸茸的金色。

可即便如此,他那樣單薄的站在那裏,看起來也十分孤冷。

他父母雙亡,身邊沒有任何一個親人。

在本該闔家團圓的喜慶日子裏,他周身寂寂,空無一人。

也正因為此,她給他帶了一盒水餃。

希望他在這新的一年,能夠順順利利。

她再見到他,一點也不氣了。

不會再覺得心裏厭惡,想要刻意的無視。

栗笙走到門邊,把手裏的保溫袋遞給他。

漫天飄搖著細小的雪花,她裹著一件白色的羽絨服,脖子上圍了根大紅色的圍巾,印著一張小臉也紅彤彤的,她對著他彎了彎唇,聲音清亮:

“霍川,提前祝你新年快樂。”

身後是大片黑深濃稠的寂寥的夜。

她的笑比屋內的光亮還要耀眼幾分。

他垂著長睫,看見那保溫袋裏的速凍水餃。

栗笙解釋道:“自己做的,我在包的時候有特意做了一個紅豆餡的餃子,只有一個,祝願吃到紅豆餡餃子的人這一年可以更順利。不知道給你拿的餃子裏有沒有,但我仍祝願你以後平安幸福。”

霍川聽見自己的沙啞的聲音響起,也是是他這些日子最真實的渴求——

“一起吃。”

栗笙搖了搖頭,拒絕了他:“妙妙還在家裏等我。”

以前她也會像這樣為了他拒絕別人嗎?

他心裏酸澀,第二句話生生卡在喉嚨裏。

栗笙轉身:“多肉我帶走了。拜拜,霍川。”

她這回沒再叫他霍總,其實她叫他的名字的聲音很好聽。

他再度目送著她離開。

她的腳步輕盈,看起來心情很好。

直到再也看不見她的背影後,他仍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風雪飄搖,屋外很冷。

可他卻像是感覺不到風。

良久,霍川才折返屋內,把那一盒餃子下鍋,。

白色的瓷碗明潤,餃子被煮的晶瑩剔透,隱隱透出內裏的肉餡。

有一顆餃子,與其他餃子都不一樣。

透薄的餃子皮透出來的是微微的紅色。

他啞然的夾起那一個餃子,咬一口。

紅豆餡的。

霍川的指尖微顫,口腔裏甜膩的紅豆香正在慢慢散開。

他側過臉,自窗邊的窗戶望出去。

雪花飄搖的夜,栗笙剛剛坐上計程車。

等待一會後,車子一騎絕塵的駛離。

他如鯁在喉。

終於承認陳裕的話是對的——

他的生命裏本不曾有光。

可見到她後,他意外的開始渴望光明。

可她卻慢慢走進無邊的夜色裏。

與他越來越遠。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就發一更啦。

最近作息有一點亂,快晝夜顛倒了,準備調一調。麽麽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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