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份的天氣，秋高氣爽，這樣舒適的天氣當然最適合的就是出游，章陽和肖湛這兩人幾天時間從西逛到東，幾乎把沿途著名的幾個大城市全給逛了個遍，從好萊塢到金門大橋再到著名的唐人街，短短的一個星期時間楞是把美國游了個遍

雖然玩的極其痛快，但這麽幾天瘋玩下來身體怕也吃不消了，於是在回國的最後一天，他們的行程就安排了這個溫泉酒店，打算就這樣舒舒服服地泡個溫泉、喝喝小酒，再看個美麗的夜景，倒也十分愜意

這間溫泉酒店就是在婚禮開始前，章陽在網上看中的那家，地方比圖片上看起來還要大，而且娛樂設施也極盡完善，當然相對的游客也就特別多，簡直就是“一房難求”，不過這點小事在家大業大的肖家面前，還是很好解決的

章陽懶懶的伸了下腰，換了個姿勢接著在溫暖的水中晃蕩，他們這個小湯池是情侶雙人用的，帶他們過來的那個服務人員暧昧又坦然的眼神，讓章陽到現在還有點不大能適應，似乎對他們這樣的早已見怪不怪了，章陽真是無奈又竊喜

如果以後真的還有機會的話，他其實還想就這樣再玩一次，這些天他是真的開心，真的真的很開心，毫無顧慮，毫不顧忌，他們在大街上手拉著手一起走，可以有說有笑地拍照、擁抱，還可以在寂靜的街頭慢慢擁吻

不過最讓他感到高興的，還是在臨出發前，他與肖湛父親的一次簡短的談話

婚禮後的第二天，肖婉就與她的老公正式開始了他們的蜜月之旅，而他和肖湛的行程也定在了當天下午，那天肖湛的父親居然難得的呆在了家中，在他們啟程出發前的幾個小時內，肖湛的父親還是找到了他

站在二樓的那間書房門前，章陽在深深地籲出了一口氣後，就緩緩地推開了面前雕刻著繁重花紋的木門

“您找我？”章陽道

聞言，肖父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坐”

章陽也沒有半絲扭捏地坐了下來，然後沒再開口，似是在禮貌地等待對方先開口

肖父眼神深了深，片刻，道：“你叫章陽？”

“是的”

“哦，你也是A大的？”

“不是，我是C大的”

“現在是學生還是畢業了？”

“已經畢業了”

“哦，你是本地的？”

章陽開始還有些不大明白，他詢問這些不痛不癢地問題的原因，不過現在，他感覺自己隱約好像猜出來了點什麽，心裏略微想了想後，他微微笑了一下道：

“那倒不是，我家是H市的，本來是打算畢業後回家的，沒想到居然通過了一份很不錯的面試，於是就留了下來，更沒想到的是那家公司還是肖湛的，我跟肖湛認識的不算久，只有半年多的時間，兩所學校離得並不遠，所以我們好幾個朋友經常在一起玩，肖湛是個很好相處很讓人放心的人，他時常跟我提起自己父親，好奇之下我就與他一同來拜訪了您，多謝款待，這幾天打擾您了”

這些問題依照肖父的能力，他肯定一早全都就知道了，不過既然他打算裝作不知道，那他就配合一下，全告訴他好了，而且由自己先說出來，總要比被一句一句的問出來的好

肖父的眼神落在面前的少年身上，這個人身上有著明顯可見的青澀稚嫩，但在他的註視下，卻沒有膽怯，反而十分坦然地、毫不退縮地看向自己，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腦子倒是不笨，肖父施放在他身上的壓力頓時少了幾分，道：“肖湛的朋友一向不多，這次會帶朋友回來讓我有點意外，希望沒有招待不周的地方”

章陽剛感覺到自己身上的壓力少了，輕輕地松了口氣，結果聽到肖湛父親說的話後，不由得微微一怔，然後馬上回道：“沒有，倒是我打擾您了”

即使章陽知道肖湛父親應該不是，那種眼高於頂、看不起其他人的人，可這卻是他第一次面對這樣的人，章陽還是忍不住心裏猜度了幾分，不過現在看來倒還是他想多了，臉上不由劃過一絲尷尬

雖然章陽隱藏的極好，但是在肖父面前就像一個不設防的小孩一樣，肖父把他的表情看的一清二楚的，“聽肖湛說你們打算出去旅游？”

“嗯，下午就出發了，目前定了幾個大的城市，然後從最後一站直接飛回國內，肖湛應該跟您提過的，我們的行李都不太多，能早一天回國也好，畢竟肖湛的工作擠壓的應該挺多的”章陽道

“我知道”肖父道

接下來兩人又在其他話題上聊了好久，看似都是與他跟肖湛的關系十分無關的問題，可仔細想來，卻都是與這件事擦邊而過的問題，這一場交談下來，讓章陽沒有特別緊張但也不輕松，直到最後，肖父還是絲毫沒有主動提起這件事的意思，在章陽站起身將要打開門走出去的瞬間，章陽停住了腳步

他轉過身，朝辦公桌身後的那人看過去，認命的開口道：“所以，我們的事，您是打算不管了嗎？”

肖父聞言只是輕輕啜了一口杯中的茶，然後慢慢地擡頭看了他一眼，“忍不住了？”

章陽微微垂下眼，“我想知道您的看法，如果可以的話”

半晌，就在這樣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肖父突然開了口，“他是我的兒子，他是什麽樣的人我應該是最清楚的”

章陽擡眼看向他

對面的人卻沒有看向他，而是視線落在一處不起眼的角落，臉上慢慢浮現出一種似是懷念的表情，“他十六歲獨自一人回國的時候，我就沒有擔心過他，因為我相信他，會處理好自己的事情，也許，他在我的眼中早已不是什麽都不懂的年紀”

章陽沈默著沒說話

肖父斂去了臉上的回憶，眼中露出一絲自責來，“可其實現在，他才真的是一個成年人，我反而忘記我的兒子是一個什麽樣的人，我確實想過趁你們感情還沒多深的時候，強行分開你們，就算再開明的父母第一時間想到的也是這個”

“我明白”章陽終於開口說了一句話

“可肖湛畢竟是我的兒子，而且他已經真的長大成人了，我應該信他，而不是把我的想法強加在他的身上”肖父終於收回自己的視線，定定地落在章陽的身上，接著說：“你們在一起本來就是一件艱難的事情，未來是很長的，如果你們口中所謂的愛情能一直穩定，那麽我做什麽都是徒勞，如果你們的感情以後生變，那麽分手不過是自然而然的，根本不用我多做什麽，否則我的強制插手說不定反而成了你們的刻骨銘心，倒讓人念念不忘起來”

章陽被這段話震的傻傻楞在原地，睜大眼睛看著一臉平靜的肖父，本就不算平靜的內心頓時也掀起驚濤駭浪，他的喉嚨像是吞了一個大塊的東西，硌的讓他難受，“那，如果我們能走到最後呢？”

沈默了一下，肖父才輕輕說出一句話，這聲音似嘆息似自我呢喃，但卻讓章陽鼻子一酸，“現實已經有諸般尖刻，不應該再由最親的人帶來更多的傷害”

章陽離去後，肖父便一直默然地看著桌上的相框

“你找死呢你？”章陽輕輕揉著自己的肩膀，憤恨地朝罪魁禍首看過去，他不就是短短的發了一會呆，結果被這該死的家夥用蘋果砸了一下

肖湛只是壞壞地笑了一下沒吭聲，端著一盤水果就擡腳走近池子裏，拿起一顆葡萄放在他唇邊，“你最愛吃的，我就是想嚇你一下，沒想到準頭還不錯”

章陽白了他一眼，嚼了幾口後把葡萄籽吐出來，說：“肖三歲，你還能不能更幼稚一點？還準頭呢，你騙鬼呢？”

自從他們第一天旅游開始，一路上他就覺得肖湛的智商在不斷下降，做一些小屁孩兒都不屑做的事情，於是“肖三歲”這個詞就這麽來了

“反正我現在才三歲，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肖湛拿起來他手裏的蘋果，果斷地一口咬下去，然後看著章陽邊笑邊嚼，看著看著，突然朝章陽臉上吧唧一口

臉上沾了一口蘋果汁兒的章陽：“”

章陽打算不再理他了，智商完全不在一個水平線上，拿起一顆葡萄默默塞進嘴裏，結果肖湛不答應了，一直在旁邊問東問西，可章陽就是一副“這智障男朋友我不認識”的表情默默吃水果，直到他問章陽剛剛在想誰，章陽才回了一句

“你爸”章陽挑釁般看向他道

肖湛微微一怔，然後表情嚴肅地說：“那也是個男人，不準想”

章陽頓時無語，然後拿起一顆葡萄就朝他砸過去，沒想到肖湛反而沒有躲，不但不躲反而十分準確的用嘴接到了，然後還沒等章陽把眼珠子收回來，肖湛就壓了上來

肖湛吻著他的唇，把葡萄往他口中推進了一半，然後兩人就用這樣的方式把一顆葡萄給消滅了，開始章陽還想掙紮，沒幾下後他就雙手攬上肖湛的脖頸，回吻過去

冗長的吻結束後，章陽立刻吞了一口水下去，“你妹的，葡萄籽這麽苦你怎麽不吐？”

肖湛難得的也有些楞神，片刻，他低聲說：“怎麽吐，我總不能吐你嘴裏吧？”

章陽：“”

去死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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