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從額頭上層層滑落，衣衫早已經被汗水浸透。

葉秋凡身體不斷地痙攣著，慘白如紙的面孔看上去十分猙獰可怖。剛剛那恍若人間地獄的經歷，現如今還給人歷歷在目的感覺。如此強烈的沖擊之下，讓人根本無力招架什麽東西。

天門的深度催眠，手段鬼神莫測，這般強大的幻象制造，讓人有點目眩神迷的感覺。如果天門的人願意，甚至可以輕易地掌控不少人。人是很容易被影響的動物，稍稍不慎深陷其中之後，也將會徹底被改寫人生。

軒轅龍滿臉凝重地問道：“我早就知道對方很強，但是沒想到，可以將你都給折磨成這個樣子。”

夢境現實這種手段，可以深層次催眠別人。

但是這個手段是建立在很隱蔽手段之上的，但是從成本和收益上面來講，這絕對是最強大的東西，如果掌控了足夠多孫德興這樣子的家夥，將會威脅到盜門的根基。甚至輕而易舉掀起巨大的風暴。

葉秋凡蹲在地上狂吐，幹嘔的感覺沖擊著神經：“哇...不是天門太厲害，哇！是這個世界太不公。”

苦膽都吐出來的感覺，折磨著他的神經。

這是身體和精神的雙重折磨，現如今那些重重幻象，還在其腦海中不斷地動蕩著。甚至隨時可能出現陷入幻象深淵的可能性。當滿天烏雲瞬間沈澱下來的時刻，整個世界好像都稍稍灰暗了。

軒轅龍再次嘆息了聲說道：“你總感覺，這個世界應該很公平，才能將是親情做到最好。但是，我想要告訴你的是，這個世界不存在公平。這個世界是橢圓形發展起來的，其中各種東西，你真的不懂。”

兩個人之間的三觀碰撞，早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這些事情之中所摻雜的是永遠不可能真正志同道合的根底，但是這並不影響兩個人成為朋友。朋友的定義，是看穿彼此之後，還能相互依偎的。這種情感上的東西很微妙，千百年來也很少有人說明白。

葉秋凡漱了下口說道：“孫德興對你的怨念很重，甚至輕易地就被引導去了你的對立面。從這點上看，當年你繼承了整個盜門，看樣子並不得人心啊。”

權利是毒藥，沾染就完蛋。在過往那麽多年的權力鬥爭之中，軒轅龍都是勝利者的姿態來對待事情。這也算是一種底氣，只是其中摻雜的東西，稍稍讓人不舒服而已。

軒轅龍的師父，正是上一代盜門的掌門人。這種近乎於世襲制的做法，自然會引起一些中堅階層的不滿。人性的本質是貪婪中進步，有文明束縛貪婪的時候，進步趨勢更強點，沒有了文明，野蠻的叢林法則會再次降臨。

燈光下，柴梅咳嗽了下說道：“我父親當年是考察了很久，軒轅龍的確是最合適的人選。這點上面，還輪不到你這個毛頭小子質疑什麽。這個孫德興怎麽樣了？會死嗎？”

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情感之下，柴梅個軒轅龍走到了更高層次之上，相互契合的背後隱藏起來的東西，是整個盜門的發展史。

這肯定是最符合盜門利益關系的做法，葉秋凡這個外人，還真的只能喊兩聲不公平而已。真正內部的事情，其實誰都改變不了任何東西。這個東西牽扯到的，絕不僅僅是大家想象中的那點東西。

葉秋凡笑了笑說道：“你們的心思我都理解，只是感覺這個家夥內心深處的深仇大恨有點不太理解是怎麽回事。”

作為一個正常人，他很難想象，一個人內心深處有多少仇恨，才能變成那個樣子痛苦。

那些幻象之中，雖然有天門特殊手段影響，但是更多的還是孫德興自身的想法造成的。哪種恍若人間煉獄的場景裏，帶著的怨念太深了點。這種事情，牽扯到的應該不僅僅是權力鬥爭那麽簡單。

軒轅龍卻笑了起來說道：“一個內心想法太多的人，註定是做不好事情的。這個家夥原本也是盜門掌門人的候選人之一，但是卻在開始評選之前，就開始跟宗門的人拉幫結派。打造了屬於自己的小集團，這在我們盜門也是被忌諱的。”

相較於其他宗門的手段，盜門其實對於門下弟子還是相對寬松的。

因為自身的立足點比較偏，所以對於宗門的束縛，僅僅是在忠誠這點上面下了死手。其他的道德上，盜門從來都不標榜。這個宗門不信奉聖人，他們有自己的那些手段去做事情。同樣，也擁有足夠的能量來對抗周遭的東西。

葉秋凡笑了笑說道：“那是你們的事情，我只是想要將我看到的首次出來而已。這次我見識到的，是最讓人無語的東西。”

在那一場魔幻般的戰鬥之中，他感受到的是人性內心深處的某些混亂和陰險。

天門能夠控制這些人，最大的原因也在於此。他們總可以輕易地將一些事情做到讓人無法招架的地步。在過去這麽多年裏，諸多事情都是毀在了這上面的。盜門在大多數境況之下都是強勢的，但是當內部出現問題之後，大家感受的東西自然也就大大不同起來。

柴梅卻冷笑了兩聲說道：“人心這玩意，你還年輕，了解的不夠透徹而已。真正等你到了一定年紀，也會懂得很多事情尺度的問題了。”

有時候，有些人從最初的那些年紀，晃晃悠悠長大之後，心態也在這麽個過程之中不斷地變換著。其中最明顯的是，伴隨著年紀的增長，很多東西其實大家都不那麽掙了。

因為不爭，所以內心深處相對平和。

軒轅龍冷冷地說道：“那些都是自己的事情，人活於世就應該為自己負責。現在我們兩個需要討論的是，這個家夥的結局是什麽樣子的。”

現如今，孫德興盤坐在地上，整個人渾身上下籠罩在了某種光暈之中。

從武者的角度去看，根本分不出這是好是壞。但是從孫德興面孔之上的金色光芒來說的話，事情透露著某種說不上來的詭譎之色。每次面對這樣子的狀況，大家內心深處都稍稍有點動蕩。

葉秋凡笑了笑說道：“最好的結局，應該是可以醒過來。我最後喚起了他的武者之心，並且贈送了扁鵲神針的烙印。這樣子的狀況，如果還是會心魔打敗，那留著也是禍害。殺掉就是最好的選擇，不要抱有什麽希望。”

在能夠拯救的境況之下，葉秋凡自然是想要拯救眼前這個人的。

但是如果真的無法拯救的話，那麽強行挽留住，也根本沒有什麽意思。只會讓人感覺更加倉皇，所以，葉秋凡內心深處帶著幾分說不上來的強烈殺意。

軒轅龍古怪地笑著說道：“說要對人公平的是你，說要直接殺掉的也是你。我有點不明白，在你心中什麽樣子的事情，是合心意的。”

孫德興不是小嘍啰。

這個家夥在幫會之中有著極大的分量，所以絕不是想要殺掉就能夠直接殺掉的。否則的話，可能要付出極大的代價。在這種事情上面，縱然是軒轅龍也不敢掉以輕心。

事情處理不好了，到時候天知道會出現什麽狀況。現如今天門內部鬥爭的小火苗還在不斷地蔓延，稍稍不慎就可能出現無法拉扯的境況。從這點上面來說，大家其實全都處於相對被動的境況之下。

葉秋凡笑了笑說道：“我是個隨性的人，這種人如果最終還是執迷不悟，我也沒有絲毫辦法。心魔是個最大的障礙，跨過了就是宗師級別的人。如果連這樣子古老的榮耀，都無法補償他內心的空缺，那就去死好了。”

暴躁不堪的內心深處，有著某種說不上來的動蕩。

在過去那麽長時間裏，葉秋凡都在努力改變著一切，但是如果這些東西真的無法拯救一個人，那麽死亡或許是最好的結果。對於武者而言，真正成長到了極致，獲得了宗師級別的能量，也才能明白這個世界的跟腳。

軒轅龍原本緊張兮兮的心，這個時候終於落地了說道：“以後我不希望從你口中說出對我多麽不好的事情來，這個東西從最根本上而言，是對我們情感的最大蔑視。我不希望看到這種情況，真的。”

雙方之間合作良久，漸漸地有了更加深層次的交流。

在過去那麽長時間裏的經營和成長之中，大家感受到的東西是無法超越的某種壓力和痛苦。這些東西背後隱藏起來的洶湧殺機，幾乎瞬間挑動了所有人的神經。在這個事情上面如何處理，需要大家傾盡全力。

葉秋凡點了點頭說道：“不回了，我知道這個世界，從來沒有眼睛看到的這麽簡單。我希望未來，可以做到更加強大的地步。”

從某些境況而言，這個世界的最終色彩，還是需要大家重新評定，才能做到更好。

漫長的時光裏，大家應對這些玩意的時候，內心深處都帶著某些說不上來的痛苦和無奈感覺。

在這麽漫長的時光裏，大家感受到的同樣是不可抑制的壓力。

孫德興盤膝坐在地上，面龐上不斷地閃動著灰暗的光芒，好像隨時可能醒來，又好像徹底失去了意識。

三個人，六雙眼睛，緊張地盯著掙紮的孫德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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