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掉個小人物，在這個世界上掀不起任何波瀾。哪怕是在整個盜門有了些許名聲的劉元也沒有辦法攪起風浪。這就是大勢所趨，軒轅龍坐鎮盜門，讓數十萬門眾都能安安心心地做事情。

葉秋凡拿著劉元的手指頭來到了盜門，還得到了一些錢財上的獎勵。

他本來不想要這些玩意，但是卻拗不過盜門的規矩。這個宗門有規矩天大的說法，很多時候顯得有點迂腐，但恰恰是這種迂腐讓整個盜門越來越強大起來。聰明人是做不成什麽大事的，因為太過聰明就無法術業有專攻。

當然，這其中所說的是思維跳躍的那些家夥們。

軒轅龍笑瞇瞇地說道:“怎麽，我們家裏的錢拿著燙手還是怎麽著？這是我們的規矩，咱們雖然是朋友，但也不能因為這個樣子而壞了規矩。盜門傳承千年，本來就是苦哈哈的窮出身，怕的就是不守規矩的人出現，擾亂了我們最基本的獎懲制度。”

盜門聽起來算是很混亂的宗門，其中也的確摻雜著三教九流的人。

但是當初整個三教九流確立之前，盜門的人其實全都是苦出身。這些人做事情的時候也總是處處被動，甚至帶著幾分說不上來的淒慘。哪怕今天已經形成了自己的保護體制，卻依舊有王八蛋鉆空子。

葉秋凡有點傷感地說道：“劉元，死的稍稍有點可惜。”

那個到死之前還在念到著公平的男子，人生或許經歷了最慘痛的事情，所以才有了現如今的境況，總帶著某些說不上來的悲愴色彩。

不管如何說，劉元算是為了盜門付出了很多。只是最終結局稍稍顯得有點讓人蛋疼而已。這種境況之下的盜門，上上下下透露著詭異的色彩。雖然明知道是過渡期，葉秋凡依舊感覺心裏極不舒服。

在醫門當中，永遠不會出現這種事情。

因為碩大的醫門全都是靠本事說話，一切得失之間的事情，在醫門手中都不算什麽事情。所以才有了一門弟子的那種出塵氣質，這其中蘊藏起來的東西，是醫門千百年來所擁有的傲骨。

軒轅龍卻滿臉無奈地笑了笑說道：“你知道嗎？我小時候生活在渭河旁邊，從來都沒見過那條河流斷流。我問我師父，這是為什麽？”

說這些事情的時候，軒轅龍稍稍顯得深沈起來。這是所有有著師承人的基本信仰問題。大家全都有所敬畏之心，同樣也算是宗門最大的傳承所在。在這個事情上面，大家看待問題的方式也漸漸地出現了轉變。

敬畏之心，這玩意對於大家而言都很重要。

葉秋凡笑了笑說道：“看樣子，盜門這個計劃牽扯到了很多年的規劃了，呵呵。”

這個話題忽然之間扯到了軒轅龍的師父，這應該是幾十年前的事情了。也就是說，盜門之中將過渡期不斷地拉長了。這種事情，也只能說盜門上下也算是很被動。

軒轅龍點了點頭說道：“我師父說，渭河之所以常年不斷流。那是因為無數支流供養，同樣也供養無數支流。想要讓盜門如同渭河般纏流不息，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緩緩地將事情做下去，才能走到更好的高度上。”

盜門手上有太多的人了，如果發展速度過快，就會出現無法挽回的問題。

盜門的前輩已經做好了這樣子的規劃，所以做事情的時候向來都是比較穩定的。甚至有很多問題，明知道沒有公平可言，但是盜門依舊按照那個方式去做事情。這點上面，讓人不得不欽佩。

葉秋凡痛苦地搖了搖頭說道：“如果劉元可以看到絲毫的希望，也不會讓事情最終無法收拾。你應該考慮的，好像還有很多。”

那個認清楚了現實的劉元，僅僅是因為心思太急切。

或許拾級而上這樣子的人占據了大多數，聰明才智可以帶給人的收益其實很小很小。甚至已經可以稍稍忽略不計了。任何大行業的中流砥柱，都是那些最樸實的人在不斷地做事情。

劉元是個意外，被葉秋凡記在心裏的意外。

軒轅龍有點痛苦地點了點頭說道：“我也想要讓整個宗門都處於公平的狀態，至少老子不用擔心死了之後被人挖墳。但你知道，我現在如果整理整個盜門的話，到時候會有多少損失嗎？這種損失，我根本承擔不起。甚至，稍稍不慎，我可能會死在亂刀之下。”

在幾十萬門眾的盜門裏，已經形成了一種最中堅力量的階層。

雖然還沒有辦法跟那些世家相提並論，但是其中所摻雜的東西反而更加覆雜了。因為這些人，全都是跟盜門有著直接關系的人。正因為如此，所以想要將這個力量完全運用下來，或者說是徹底掌控，其實是很難的事情。

稍稍不慎，甚至會弄出很難收拾的東西來。

葉秋凡對這些事情也不感覺意外，笑了笑說道：“壯士斷腕的確需要勇氣，這個事情還要看您怎麽定奪。只是我總感覺，劉元死的很不值。背叛你的時候，應該心裏不僅僅是怨念那麽簡單。有時候，我感覺人這一輩子真的沒勁。甚至很多東西，動兩下就直接散架下去了。”

失敗有時候很殘酷，死亡的現實擺放在面前。

這種感覺讓人總有種說不上來的傷感，甚至稍稍不慎也就徹底陷入了死地當中。正因為如此，所以帶給人的感觸其實很無奈。有些東西真的炸裂的瞬間，會爆發出超強的能量場來。

軒轅龍痛苦地點了點頭說道：“你所說的那些事情，其實我真的全都知道。但是這個世界之所以會表現出不同的形式，最重要的還是我們盜門現在根本離不開這個階層。如果事情出現了差錯，到時候會讓人感覺很鬧心。”

盜門被這股中堅力量支撐起來，上進的階梯卻逐漸地收縮。

整個盜門看來絕對算得上是花團錦簇了，但這種花團錦簇背後隱藏起來的東西，卻遠遠比想象中更加危險。因為當幫會中形成了所謂的朋黨之爭，到時候出現的危險會更加難以抗拒。

葉秋凡冷冷地說道：“你享受盜門權利的時候，可從來都沒有缺斤短兩過。從來都是自己享受最大的權利，這點上面你應該認同吧。”

事情稍稍顯得有點覆雜，讓軒轅龍夾雜在中間同樣難做。

下面的人已經形成了可以抗衡軒轅龍權利的小團體，而劉元的結局是註定會被徹底踩在腳底下的。這事情上面，誰都無法避免什麽。強大如葉秋凡這個樣子的心態，應對這些事情的時候都難免心慌意亂。

軒轅龍百無聊賴地笑了笑說道：“其實這個世界上，任何事情都應該說清楚了才算數。要知道，這個世界之所以會表現出來這樣子的境界，最重要的原因還是大家運轉的規律發展的。”

整個盜門本就處於這種階段當中，各種事情不斷地來回摩擦。

從各種事情當中，大家全都按照既定的方向發展。這事情裏裏外外全都透露著古怪的意思，甚至讓人有了難以抗拒的感覺。這事情不斷地延續下去，帶給人的感觸也越來越難以壓制。

葉秋凡笑了笑說道：“既然已經讓這條惡龍成長了起來，那麽就要有容納他的胸懷，有馴服他的勇氣。最重要的是，要有真正打擊這些東西的能力。你前輩應該給制定了不少的策略，我就不說什麽了。”

盜門的長輩們絕對是人才，而且還是那種可以通殺的人才。

幾十年前百業待興，所有人都陷入了崩潰狀況中的時候，盜門竟然已經制定了相應的發展戰略，這點上面來說的話，盜門絕對是很強勢的存在。在這個事情上面，沒有誰能改變既定的規矩。

軒轅龍苦笑了幾下說道：“這個世界有時候就是這麽奇怪，我們縱然算是傾盡全力想要解決事情，也未必能夠完成。我知道，你做事情的時候也有所顧慮。但是請你相信我，我軒轅龍從來都不是個欠缺胸懷和手段的人，有些事情，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現在打掉這個階層是不可能的。

甚至無論如何努力，都無法真正撼動這些人最基本的動向問題，至於引導之類的更是完全不可能。

人的惰性和趨利性決定了大家不會對既有的東西有放松的可能性，甚至會想要的越來越多。這個是人之常情，也是華夏世家這些年來的共性。

葉秋凡點了點頭說道：“我在劉元身上發現了這個東西，看樣子咱們的任務其實並不輕松什麽。”

那是一把刀子，一把看起來就帶著幾分血腥味的刀子，上面雕刻著骷髏頭，甚至透露著邪性的意味。這種玩意，給人的感覺很古怪。

當軒轅龍看到那把刀子之後，臉色瞬間難看到了極點，然後直接揮了揮手讓身邊的人離開。

原本還很淡定的葉秋凡，這個時候也慢慢地緊張了起來。

能夠讓軒轅龍認真起來的事情不多，這個老人始終都是那種半死不活的狀況，甚至帶著幾分傲氣。

葉秋凡試探性地問道：“有問題嗎？”

他只是察覺了這把刀子的詭異，卻並不知道其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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