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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大戲開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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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的壽辰是在七月初六,原本這府裏頭的事情是由大太太主持的,可這會大房病的病,嚇的嚇,大太太自個更是臥病在床好些天了。老太太無奈,只得先讓二夫人衛氏掌管了家事。

這日衛氏跟老太太稟明,要去廣寧寺給她點長明燈,順帶著到寺廟中去請大師回來誦經,好早些將府裏頭這些怨念驅逐走。

這件事也是老太太的心頭病,這後宅婦人有幾個是手裏頭幹凈的,大太太被嚇病了,老太太心裏頭也跟敲鼓一樣地。所以衛氏一提這個事情,她自然是一萬個願意。

不過到下午的時候,顧菀便到了衛氏的院子裏頭的。

“六姑娘也想和我們一塊去廣寧寺?”衛氏瞧見面前的六姑娘,這大房裏頭也就這個六姑娘,衛氏是瞧得上的,讀書用心也有天分,陳先生也誇讚了好多回。姐妹之間相處,她也是懂得禮讓的。

顧菀點了點頭,臉上帶著幾分憂慮和傷心,“娘親和姐姐都被這府裏頭的事情嚇著了,我便想著去廣寧寺親自幫她們祈福。如今二嬸正好也要去,便想請二嬸帶我一塊前去。”

“都是一家子,說什麽請不請的,你既是有這份孝心,二嬸便帶著你就是了,左右你和你五姐姐一塊,路上兩人還可以說說話,解解悶,”衛氏笑道。

顧菀點頭,又是謝了謝,這才告辭。

待她走後,站在衛氏旁邊的秦嬤嬤,便忍不住道,“這六姑娘還真不像那位生的,性子通透不說,待人也是極好的。”

“龍生九子,還子子不同,這雖說是一個爹媽生的,可到底是各有不同。”衛氏淡淡點頭。

待第二日的時候,阿璇同衛氏給老太太請安之後,才去二門上頭坐車。顧菀也同她們一塊過來的,而顧應衍自是早就準備好了。不過衛氏怕外頭太毒辣,便沒讓他騎馬,同她們一塊坐車。

於是衛氏帶著丫鬟坐一輛馬車,而阿璇則是與顧菀坐一輛,顧應衍也是單獨坐一輛車。

“五姐姐,”顧菀上車之後,便乖巧地叫了阿璇一聲。

阿璇也是淡淡地應了聲,一時間車內竟是安靜極了。倒不是阿璇對顧菀有什麽意見,只是知道大夫人這般對付自己,再瞧見顧菀,她心裏頭多多少少還是有些疙瘩的。

所以幹脆就安靜待著,大家都沒說話。

這會上廣寧寺,一是給老太太添一盞長明燈,二就是請寺中的大師,再到家裏頭做法。

當然請大師做法,無非也就是做做樣子罷了。不管是衛氏還是阿璇都知道,其實這所謂的邪祟,不過就是她們嚇唬嚇唬大夫人而已。

所以這會阿璇也不想找什麽話題,同古玩商上演一場姐妹情深。

“六姐姐,”就在阿璇發呆地時候,顧菀適時地叫了她一聲。

阿璇淡淡回過頭,瞧了她一眼,眼神中帶著疑惑。而她如濃墨般地眸子,在看向顧菀的時候,帶著一種攝入人心的美。

顧菀突然覺得自個,能理解三姐姐每回看見顧令璇時,那種忿忿不平的念叨了。因為她都是在嫉妒,明明是一樣嬌美年華的小姑娘,可偏偏顧令璇就能美得讓人驚嘆,而其他人站在她旁邊,就會變成襯托她的綠葉。

她永遠是嬌艷欲滴的鮮花,而別人也永遠是綠葉。可沒有人是甘願當綠葉的,沒有人不想自己也能這樣美得驚心動魄。

阿璇看著顧菀,便是淡淡一笑,問道:“六妹,你怎麽了?”

“我只是想問問五姐姐,給你看病的那位神醫究竟是誰,”顧菀驚嘆地看著她的額角,原本在那裏應該有一條長條狀地鮮紅胎記,可是這會再看時候,胎記真的徹底消失不見了。

阿璇沒想到顧菀也會關心這個問題,她還以為這個姑娘是一心只讀聖賢書呢。

不過她莞爾一笑,“說來也是神奇,這位神醫是游歷到咱們信陽府的,之前還在城中的同善堂坐館了幾日。所以娘就請他到莊子上,幫我瞧瞧這胎記可是能治好的。”

說道這裏,她眸光之中似乎也是點點星光,放佛被感動一般地說道,“沒想到,居然真的治好了。”

等阿璇低著頭,用帕子假裝擦拭眼角淚珠時,她心中忍不住感慨,自個當真是演技越發精湛。可見這生活如戲,當真是一點都沒說錯。

這要是再練兩年,阿璇毫不懷疑,自個真的能角逐奧斯卡去了。

“這位神醫的醫術當真是出神入化,”顧菀真心地讚賞道。

這話題一打開,兩人自然便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因著阿璇心裏頭存著事情,所以兩人說話時,她總是露出幾分遲疑。而顧菀是個心思敏捷的,自然瞧出了她的不妥之處。

廣寧寺是顧家女眷經常來的,因此此時顧家的車馬剛到,便有知客僧在門口等著。這知客僧是個須發皆白的老者僧人,而他旁邊則站著一個年紀只有七八歲模樣的小和尚,這小和尚長得清秀可愛,穿著青色僧侶袍子,雙手合十說起阿彌陀佛來,卻也是極可愛的。

阿璇朝著小和尚看了兩眼,便是抿嘴一笑。

既然來了佛寺裏頭,這拜佛自然是少不了的。雖說顧應衍對神佛並不相信,不過到底是要心存敬畏,於是便陪同母親和妹妹一塊拜佛。

這拜佛自然是拜的,至於到了後面便是求簽了。阿璇上回來廣寧寺,是為了還願,又加上被宋寒川嚇唬了一回,自然沒有這求簽的雅興了。

這會她見好些女子都在排隊求簽,便是好奇地往前頭看了一眼。而站在她前面的兩個小婦人打扮的女子,正在說話。

只聽其中一個稍顯年輕的姑娘,有點擔憂地擡頭瞧了前面一眼,著急道:“王家姐姐,你說我今個能排到嗎?”

“我估摸著該是能的吧,”旁邊稍微有些胖的女子也是踮起腳尖看著前面,有些嘆氣說道:“咱們都趕早過來,誰知居然還有這樣多的人。不愧是廣明大師啊。”

“都說大師解簽最是靈驗了,我真想問問大師,我什麽時候能懷上孩子,”年輕小婦人擔憂地說道。

此時顧菀也站在阿璇旁邊,一聽這小婦人說起懷孩子的話,就是羞地要躲到一旁去,臨走前,她還問道:“五姐姐,我想往那邊去看看,你去嗎?”

“我想留在這裏看看,能不能排到大師的簽,”阿璇笑了下,便是婉言拒絕了。

顧菀也不勉強她,只帶著丫鬟往另一邊去了。

阿璇手上已經拿著一支簽子,是方才她在另一邊求的,這會也跟著這些女子一塊排隊。這隊伍裏頭竟是一個男子都沒有,不過也是,求簽一向是女子愛幹的事情。

這會前頭陸續有人離開,只是走的人,有些是滿面紅光,顯得極是高興,而有些人是面露愁苦,顯然是所解得簽意並不附和她的心意。

有人求姻緣,有人求子嗣,有人求發財,每個人都各有所求,可阿璇看了看她手中的簽,竟一時不知所謂何求。

隊伍一直前進的挺慢,碧鳶生怕她無聊,便道:“姑娘,要不咱們讓個小丫鬟在這裏排隊,待到了您的時候,再讓人去通知咱們。”

阿璇點頭,碧鳶過去叫了兩個小丫鬟過來。

此時顧應衍扶著衛氏從殿中走了出來,而衛氏旁邊站著的是個穿著紅色袈裟的中年僧人,瞧著應該是寺中德高望重之人,想來衛氏已是將為老太太的長明燈點上了。

這會顧應衍瞧見她們,便是招手讓她們過去。

“這寺廟可逛了,”顧應衍溫和地問道。

阿璇搖頭,指著那個長龍一樣地隊伍,笑著說道:“大哥哥,我等著解簽呢,你要不要也求一支簽,聽說那位大師很是靈驗的。”

顧應衍笑道,“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天定,求了也不過是徒增煩惱罷了。”

此時站在衛氏身邊的紅色袈裟大師,此時轉頭意味深長地看了顧應衍一眼,便是對衛氏雙手合十恭敬道,“貴府公子當真是通透豁達之人,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天定,不過是簡單一句話,卻是多少人看不透參不破。”

“顧應衍不敢當大師如此稱讚,”顧應衍立即還禮。

阿璇站在一旁卻是抿嘴笑,卻不說話。一直到那紅色袈裟大師離開後,顧應衍這才轉頭,瞧著她,搖頭笑問,“你笑得這般古怪做什麽?”

“大哥哥,你當真覺得那大師是陳讚你嗎?”阿璇嘟嘴笑著問他。

顧應衍無奈一低頭,便道:“那你說呢?”

“我看那位大師是嫌你多事呢。”

顧應衍奇怪地看著她,問道:“這又是為何?”

“那邊解簽,普通的僧侶只要十文錢即可,可是廣明大師卻要二十文錢呢,若是人人都像大哥哥你這樣看得透參得破,你說這寺廟裏頭還怎麽賺錢,”

她一說完,顧應衍當即便哈哈大笑,阿璇有些傻傻地看著他。

隨後,就見他擡起頭,在她腦袋上敲了個不大不小的毛栗子,假裝斥責道:“佛門重地,可不得這般無理。”

此時衛氏便招呼他們兩個過去,待阿璇走到跟前時候,她便說道:“咱們去院子裏頭休息休息吧,你六妹妹人呢?”

“可是娘,我還沒開始逛呢,而且六妹也帶著丫鬟去寺裏頭逛逛了,”阿璇一聽又要去院子裏頭枯坐著,只覺得這和在家有什麽兩樣,當即便不願。

她又舉起手中的簽子說道:“況且我還要請廣明大師解簽呢。”

衛氏是經常出入廣寧寺的,所以對這位廣明大師也是了解。她瞧了顧應衍一眼,便道:“既是如此,玉堂,你便陪著你妹妹一塊逛逛吧,待會把你六妹妹也帶上,不過別讓玩得太瘋。”

待衛氏離開後,阿璇才轉頭,一臉驚訝地說道:“哥哥,娘親為什麽叫你玉堂?”

“這是外祖給哥哥取的字,”顧應衍笑著解釋。

“玉堂,顧玉堂,”阿璇在嘴裏念叨了兩遍,便是突然笑著說道:“一聽便是美男子的名字。”

顧應衍沒想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便有心逗她問道:“那什麽名字一聽便不是美男子的名字?”

“鐵頭啊、二狗、栓子啊,”誰知他問完,阿璇還真的說的頭頭是道的,不過她最後又默默添了一個,“寒川啊。”

“寒川,哪個寒川?”顧應衍聽著前頭的名字,還真不是美男子的名字,只是聽到最後一個時,卻又奇怪了下。

“沒什麽,就是個名字而已,”阿璇頓了下,卻是伸手去拉顧應衍,說道:“咱們去後頭逛逛吧。”

而此時何蕓看著當空的太陽,便有些煩躁地說道:“哥哥,咱們還是回院子裏頭待著吧?”

不過她說話的時候,就有個小廝從外面匆匆進來。何祁聽到後,便是點頭一笑,過來哄她說道:“咱們去前頭逛逛吧,今個可是廣明大師解簽,哥哥特讓人在前頭給你排了個位置。”

何蕓自然也聽說過這位廣明大師的名號,這會聽到哥哥這樣的安排,登時便高興不已,也不再抱怨天氣悶熱的事情了。

待何蕓帶著丫鬟,跟著何祁到了佛殿時,竟是瞧見阿璇了。她還有些發楞呢,而何祁卻已是領著自個就往他們那邊去了。

此時何蕓才註意到,阿璇身邊站著的少年,竟是比她見過的任何一個人都要好看,那樣的豐姿儀態,在這莊嚴的佛殿之中,竟是猶如鶴立雞群一般。

“玉堂,沒想到竟是在這遇到你們了,”何祁上前打招呼。

顧應衍看著他擺出一副假裝遇到的模樣,心中雖譏諷不已,可卻是拱手道:“確實是巧,我今日陪母親和妹妹過來上香。”

何祁立即笑道:“我妹妹也是聽說今個有廣寧大師解簽,非鬧著要來,我便陪她來了。”

明明是哥哥要來,如今卻是拉著她做筏子,何蕓心中雖吐槽,可面上卻還是一片笑意。

特別是這會,她上前拉著阿璇的手,便是嗔怪道:“阿璇,自打你去了莊子上,咱們快一個月沒見了吧?”

“我也極想蕓姐姐你,只是我祖母生辰快到了,連著我娘都要幫著大伯母管事,所以沒法子請蕓姐姐到家裏頭做客,”阿璇笑著回道,也是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樣。

何蕓此時將視線落在阿璇的額頭上,臉上是既欣慰又真誠的笑,“阿璇,你的胎記總算是好了,我可真的是太高興了。”

“這還多虧了姐姐的膏藥呢,給我醫病的那位神醫說了,要不是姐姐贈的那膏藥,我這胎記只怕還好不了呢,”阿璇也是一臉真誠地說道。

這會何蕓臉上雖笑著,可心中卻是止不住地慌亂。

怎麽回事,哥哥不是說那藥是讓阿璇胎記更加嚴重的藥?

難不成是哥哥弄錯了?

此時廣寧寺外又來了一行馬車,而此時在廣寧寺佛塔上的兩人,只見一人手持銅質望遠鏡,朝著山門口望去,在瞧見馬車上的標記時候,登時便笑出來了。

顧十三看著馬車上寫著的崔家,轉頭就跟宋寒川獻寶一樣的說道:“三爺,今個可真是熱鬧,不僅何家那對惡毒兄妹來了,連崔家這兄妹兩也來蹭熱鬧呢。”

“讓你辦的事情,你辦得怎麽樣了?”

“三爺只管放心,十三哪回讓你失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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