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出手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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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武士是謝景黎的貼身護衛,宋留雲。

宋留雲在這裏,那就是說,謝景黎也來了。

“留雲。”男子清淡又有磁性的嗓音在不遠處響起,陸婉瑩僵硬地轉身看去,就見到記憶中的人披著狐裘,攏著銀手爐,眸光淡漠地站在不遠處。

秋日的陽光從疏落的樹葉間照射而下,給那張俊美的面孔鍍上了一層金邊,也讓他長而密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了一片陰影。

深秋穿狐裘的極度畏寒之人,又出現在這條通往嘉王府的大街上,只能是謝景黎了。

陸婉瑩後退一步,比剛剛遇到這三個不軌之徒的時候還要心慌。

他怎麽會在這裏?

上輩子的這個時候,謝景黎應該不在淮州才是。

她被舅舅作價出賣,直接送到他的榻上的時候,才是他們第一次相見。

謝景黎仿佛絲毫不在意自己的護衛救下的是什麽人,連目光都沒有分薄一分給陸婉瑩。

在宋留雲走回身邊以後,謝景黎就懶懶地說了聲:“走吧。”

看起來就像是陸婉瑩自作多情,以為他是早早看上了自己,才有了後面那一系列買帕、相幫的事。

陸婉瑩松了一口氣。

她都重生了,那這輩子的一些事跟她記憶的有些出入也不奇怪。

謝景黎會提前回淮州,會出現在這條街上,也許都是偶然。

也許,他現在還不知道陸家跟他有仇……

陸婉瑩蹲了下來,撿起散亂一地的帕子。

竹籃已經在剛才的拉扯中破損變形了,她精心繡出來的帕子一塊沒賣出去不說,還弄得臟兮兮的。

陸婉瑩面露心疼,伸手把籃子裏的帕子整理了一番,卻見籃子底頭突然多出了一株桃花。

這季節哪來的桃花?

陸婉瑩心生疑惑,這花開的正盛,一根枝椏上結滿了嫩粉的花蕾,她把花拾起來,放到鼻尖聞了聞,居然還有花香。

她剛才倒是繡了個桃花樣式的帕子就在這籃子裏。

難不成還是那手帕成了精,這想法異想天開,都叫她不禁笑出了聲。

她搖了搖頭,又把花放回了籃子,沒在多想。

又小心地拍了拍上面上頭幾塊帕子上沾著的塵土,看來自己今天是沒東西可吃了。

進不了那些高門大宅,無法見到那些大丫鬟,等回去以後她還要再想一想辦法。

撿好帕子,陸婉瑩想要站起身,就見到一雙皂靴停在了自己面前。

她擡頭,見到剛剛離開的宋留雲去而覆返。

陸婉瑩心裏一沈,下意識地朝著他身後看去,見到十幾步之外,謝景黎仍然站在那裏。

他的身形頎長挺拔,像是一桿沐浴著月色的修竹,孤清高傲。

同他目光一接觸,她慌忙低下了頭,輕聲問面前站著的宋留雲:“民女謝大人方才出手相助,不知大人還有何事——”

宋留雲道:“公子今日出門,忘了帶試味的婢子,姑娘若願意隨我去一趟珍饈樓,公子可以出錢買下你所有的帕子,作為報酬。”

試味?

陸婉瑩不由得再次看向站在遠處的謝景黎。

不錯,在他身邊那些年,她確實見識了他生活的精細,無論什麽時候都要有人在他身邊為他試毒、試味。

她不想跟他再有聯系,可此刻擺在面前的誘惑,她卻無法拒絕。

只要同他去,她就能賣掉手中的帕子,拿到一筆錢,也可以不再饑腸轆轆。

她心裏百轉千回地糾結,最終做出了決定,如果這個時候拒絕的話,反倒會讓謝景黎對她生出懷疑。

宋留雲見面前的女子點了點頭,說道:“民女雖從未做過試味的人,但願意一試。”

終於等到她點頭,宋留雲怕謝景黎已經等得不耐煩,於是立刻道:“那便走吧。”

……

淮州酒樓九十九,大廚一半在珍饈。

謝景黎所鐘愛的珍饈樓,便是淮州廚藝皇冠上的那顆明珠,只是嘉王府的謝二一踏進來,再閃耀的明珠也要失色。

走在謝景黎身後,陸婉瑩分薄到了這些向往、景仰、愛慕的目光,想到自己前世癡愛他的時候,最想要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夠光明正大地走在他身邊,沒想到前世不能遂意,今生倒是如願了。

謝景黎對這些目光習以為常。

他是嘉王府的二公子,是天潢貴胄,驚才絕艷。

據說他出生那日,嘉王府中散發出氤氳了全城的木樨香味,滿城蜂蝶繚繞,人人都笑說他生來是個招蜂引蝶之人。

長大以後,他的姿容樣貌臻於完美,除了身體不大好,沒有別的缺憾。

而陸婉瑩前世也是從小就聽過“嘉王府二少爺出生時異香滿城”的傳說,一直對他心向往之。

前世偶爾溫情之時,謝景黎身上的異香也總是讓她心猿意馬。

只是,那都是過去了,現在陸婉瑩坐在美食匯集的珍饈樓,懷中揣著謝景黎付給她的錢,對著這個大邕第一美男卻根本笑不出來。

她小心翼翼地問:“這些……我全都要嘗一遍嗎?”

這滿滿一桌的山珍海味、佳肴珍饈,實在是太多了。

她胃口本就小,又餓了半天,不確定自己能把它們全部試一遍。

“你不試,我要你來做什麽?”謝景黎呷了口茶,眸光幽深地看著她。

陸婉瑩心裏一緊,忙應了一聲“是”,就開始從自己面前的盤子開始夾起。

見她動筷,謝景黎才收回了目光,在滿桌佳肴面前,他似乎都完全不為所動,只是望著外面的湖光山色,品著杯中的茶。

一旦茶水見底,在旁侍立的宋留雲就會為他添上。

陸婉瑩努力地吃著面前的食物,有東西落肚的感覺真好。

謝景黎不認識她的時候,還能這樣出手幫她,只是一旦認定她是他的仇人,他的手段又殘酷得叫她害怕。

陸婉瑩擡起了眼,從碗後看他。

活了兩世,再見到謝景黎,她的心依然會為他的皮囊所動,他的儀態也是十足十的端方優雅。

只是,越美麗的東西就越危險,她不能再像上輩子那樣靠近他了。

“你一直看著我做什麽?”謝景黎沒有轉頭,卻這樣開口問道。

陸婉瑩嚇了一跳,忙放下了碗筷:“沒……沒有。”

“沒有?”謝景黎調轉目光,眸光似西湖秋水,泛著桃花,“菜不好吃?”

“不是的——”陸婉瑩搖頭,“這些很好吃。”

謝景黎看一眼桌上幾乎沒怎麽動過的菜,對宋留雲道:“讓他們撤下去,再換一桌。”

陸婉瑩聽了他的話,急切地看向自己還沒嘗過的食物,心想這也太浪費了!

“是。”宋留雲領了命,出去喚人。

雅間裏留下陸婉瑩跟謝景黎兩個人,謝景黎的聲音漫不經心地響起,道:“我讓你來試味,如果這些食物足夠好吃,你應該不會有餘裕再看我才是。”

陸婉瑩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完全沒有辦法反駁。

珍饈樓的小二很快帶人跟著宋留雲進來,把這一桌菜都撤走了,陸婉瑩看著他們的動作,心中感到可惜。

這若是給自己帶回去,能夠吃好幾頓了。

很快,新的一桌菜被端了上來,同前一桌一樣讓人食指大動,但菜色又沒有絲毫重覆。

謝景黎再次轉向窗外,仿佛事不關己,對陸婉瑩說道:“吃吧。”

陸婉瑩在心裏嘆了一口氣,再次拿起了筷子。

下一刻,雅間的門就被推開,一個家丁模樣的人氣喘籲籲地跑了上來,跪倒在地:“二……二爺!王妃叫您回去,說是……說是要商量您的婚事!”

陸婉瑩端碗的動作一頓——

他的婚事?就是他要娶範雅了麽?

她看向謝景黎,見他收回了目光,微微皺起了眉,似是對婚事不喜。

他如今只是嘉王府庶子,王妃並不是他的親生母親,就算是不喜歡,在還沒有實權的時候,他也沒有辦法無視王妃。

他站起了身,碎玉般的眸子瞟了陸婉瑩一眼,便說道:“走吧。”

陸婉瑩下意識地跟著站了起來。

謝景黎來這裏用膳,點了兩桌菜讓她試味,他自己還一口都沒吃過。

仿佛察覺到她的目光,走到門邊的人又停了腳步,回過頭來對她淡淡地道,“你自己吃吧。”

賬已經結過了,她愛剩下或是愛帶走,都隨她的意。

說完,他就轉身邁出了門,很快下樓坐了馬車回嘉王府。

空蕩蕩的雅間裏只剩下陸婉瑩跟一桌菜。

她看向窗外,見著樓下的馬車遠去,想著這輩子謝景黎要是提前娶了範雅,自己想要遠走高飛,興許就能再多出一點準備的時間。

雖然今日兩人見面,謝景黎沒有對她表露出仇恨,但陸婉瑩覺得自己不可能有這麽好的運氣不被糾纏。

她收回目光,回過神來,飛快地填飽了肚子,就出門叫小二:“小二哥,幫我把菜給打包了,我要帶走!”

“好嘞。”對她的要求,小二答應得很爽快,雖說是跟著謝二爺來的,但看陸婉瑩的穿著這樣樸素,一看就不是同路人。

陸婉瑩想了想,又問道:“剛剛那桌菜,還在嗎?”

“在啊。”小二答道。

陸婉瑩咬了咬嘴唇,臉上飛起了紅暈,對他說道:“那請小二哥也把剛剛那桌給我包起來。”

小二楞了一下,說道:“好的。”

整整兩大桌的菜打包起來,陸婉瑩估摸著自己帶回去,能吃好些天了。

其中有好多樣是完全沒有動過的,她跟哥哥陸恩生兩個人根本吃不完,可以作價賣給周圍的鄰居,既不會浪費,又能換一筆錢。

加上剛剛宋留雲為謝景黎買下她的帕子付的那些錢,她手中就不再是一文錢都沒有了。

陸婉瑩手握著錢,心裏就有了些底氣,想要再想辦法賣掉自己的繡品,也不那麽焦慮了。

她看向在手腳麻利地打包食物的小二,心下一動,開口問道:“小二哥,你這跑腿一個月能有多少錢?”

小二手上動作不停,說道:“嗐,小的這營生能有多少錢?一個月二錢銀子罷了。”

二錢?

陸婉瑩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忽然道:“你們這裏還缺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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