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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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肅王府大門的順文帝,上到禦攆上回憶李俏,如此會說話的女子,怎可能只讀過一些婦人看的書。

順文帝血雨腥風裏過來的人,看人的眼力見自當有,僅憑與李俏的幾句對話,他便瞧出,這位李家姑娘絕非庸俗女子。

擡手輕柔眉頭,傾國傾城的燕側妃,與相貌普通的九夫人,倆女身影來回於腦中轉換,記著李俏是因為,他皇帝的臉,今天被李家姑娘打的“啪啪響”。

呼出一口悶氣,下令啟程,被禦林軍護衛著的天子攆駕,向皇宮返回。

……

送走順文帝,北冥徹來了偏院,打算陪李俏吃晚飯。

菜上齊,李俏端碗自顧吃著飯,一邊吃,一邊時不時給身邊獨自淺酌的人夾筷子菜。

北冥徹的兩個眼窩子還青著,看的出,他的眼窩子是實在的發青,而不是如原先那般為了做戲抹出來的青。

北冥徹的一臉憔悴樣,恐怕只有李俏猜的出,他成了這副模樣,應該不是逛妓院逛出來的。

看他一杯又一杯光喝酒,李俏放下碗說:“王爺,作陪皇上定然已經喝了不少,還是用點飯吧,美酒再醇,喝多了依然傷身。”

“我沒事,你多吃些。”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北冥徹在李俏這裏,說話已經不再用“本王”自居,而是用“我”。

李俏眼眸低垂,仿佛思量什麽,思量片刻,她站起,朝臥房門口。

就快入冬了,白天短了很多,打開房門,暗夜裏吹進一股子冷風,剛要踏出房門,還在這邊桌前坐的北冥徹問:“外面那麽冷,你幹嘛去?”

李俏轉回頭,對他做個噓聲動作,北冥徹不明所以,卻再沒多問。

觀察一下黑洞洞的院子,確定外面沒有人,李俏才又進屋關上門,回來挨著北冥徹坐下,坐下了聲音放低道:“王爺,你是否在發愁,怎麽才能將倆位小小姐,和她們的母親也送走?”

北冥徹正手執酒壺,給自己面前的白瓷玉杯裏倒酒,手下一頓,放下酒壺緩緩調轉腦袋對上李俏,眼睛微瞇起。

北冥徹盯著李俏臉看,李俏沒有回避對方仿佛要將她看穿的眼神,任由他看。

此刻,房裏安靜到極點,能聽見的,唯有彼此的呼吸聲。

相視中,北冥徹也放低聲音:“俏兒,你說如此話,是為何意?”

“王爺,我沒有別的意思,如果你想不出正當理由送她們走,我到有一個辦法,你想不想聽一聽。”

北冥徹轉過身正面對上李俏,沒頭沒腦的問了句,“你吃飽了沒,沒吃飽的話,再吃點。”

李俏卡殼,以為自己方才的話觸了某人逆鱗,再不敢亂語,連忙端起飯碗,飛快的打掃完,剩下的小半碗米飯。

解決掉那碗飯,李俏借口要去打水來伺候他梳洗,剛站起,卻被北冥徹一把拉進懷裏:“吃飽了?”

李俏不敢與之對視,只低頭“嗯”一聲。

得回應,北冥徹一個橫抱,就把李俏抱起,往床的那邊過去。

李俏被驚:“王爺你幹什麽,人家懷著孩子呢!”

到了床邊,北冥徹才偏頭看向橫在懷裏一臉驚恐的女子:“我當然知道你懷孕呢,難不成你想挺著肚子睡我。”

李俏又被噎的卡殼,但也聽懂這老人家沒生氣,只要沒生氣就好,真怕自己剛才的話惹他不高興,一氣之下讓他連自己肚裏的孩子都不管不顧,將她拉出去哢嚓了。

將李俏輕輕的放在床上,北冥徹還幫著將李俏的鞋脫掉,隨即他也上床,靠床頭坐下,一手攬著李俏,一手扯過被子給他倆蓋上。

做完這一切,北冥徹才道:“說說你的辦法。”他說話聲音依舊壓得很低。

李俏心潮當即澎湃開,肅王如此說話等於證實了她的猜測,“王爺,你……”

“丫頭,你聽仔細了,只要你對我忠心,我定護你周全,但若你有別的心思,我可是個六親不認的主!”

相擁一起的二人,陷入互望的沈默裏,良久,李俏打破沈默輕輕道:“王爺,別的我不敢說,但我的字典裏,沒有背叛這個詞。”

北冥徹嚴肅的表情緩和:“好,記下你今天說的話……說說吧,你有什麽辦法將人名正言順的送走。”

李俏往起來坐了坐,靠近北冥徹耳邊吐出兩個字:“死遁!”

死遁?

“如何死遁?”

“王爺,遇刺這種事,能遇上一回,為何不能再遇上一回。”

“你的意思是……”

“我聽說每年入冬,遠離京城的晉江郡,經常有達官貴人去那裏過冬……”

李俏話沒說完,斜靠床頭架的北冥徹坐直身,眼睛一亮道:“我咋就沒想到這麽好的主意呢。”

北冥徹的表情再放松,面上生出淡淡笑意,“俏兒,皇上將你賜婚給我,看來是他失策。”

“王爺,原先的我,真有那麽不堪嘛,為何你們一個個,都要拿此說事?”

“我也不知,原先有關你的傳聞,到底是怎麽傳出來,若我知曉你是這般聰慧的女子,也許咱們早就見面了。”

某夫人眸子暗了暗,現在的李俏,根本就不是原先的李俏,她苦笑下,上天給自己安排了這樣的命運,走一步看一步吧,追究原先做甚?

有時候也想過告訴肅王一切,可前世已經成為過去,用的著給別人說那麽清楚?

過去的已經過去,再提它,豈不是給自己徒增煩惱!

靠著孩子他爹躺下,活的糊塗其實也沒什麽不好。

懷孕比平時瞌睡多,而且今天又沒睡午覺,借口困了,就此打住所有話題。

挨著北冥徹躺倒沒用多少時間,李俏陷入沈睡,睡著的李俏沒看見,北冥徹望著她,滿眼的柔情蜜意。

……

晉江郡遠離京城且靠更南邊,大夫人和六夫人曉得王爺要送她們帶著各自的女兒去那裏過冬,倆人很高興,這樣的待遇,除了王妃和玉憐秋享受過,府上還沒有人再得此殊榮。

倆人也明白,她們是各自托了女兒的福,倆個娃娃都很小,京城的冬天非常冷,讓倆個年幼的孩子去晉江郡度過冬天再回來,這說明王爺很上心她們母女。

王府大門口離別,大夫人與六夫人伏在夫君懷裏抹眼淚抹個不停,往日裏維諾的六夫人,今兒有機會與王爺訴衷腸,六夫人梨花帶雨激動到了極點。

安撫住哭泣的大夫人,北冥徹拭去六夫人臉頰上的淚水,“好了,又不是不回來了,等開春,你們就又都回來,照顧好咱們的孩子,等孩子再大點,往後便無需離家去那邊過冬。”

六夫人邊哭邊點頭:“王爺放心,妾身會照顧好孩兒,還請王爺也要保重身體。”

六夫人言畢,大夫人也紅著眼睛說:“王爺,我們走了,你定要照顧好自己。”

“好了好了,本王又不是小孩子,快走吧。”

大夫人、六夫人各自帶著女兒,一人一輛馬車,北冥徹撥出一百人護送倆位夫人和孩子去往晉江郡,而帶領這一百護衛的領頭者,則是當初千荷園裏行刺了北冥徹的四名殺手中的一人。

臨行前,騎在馬上的領頭者,與北冥徹相視點個頭,那人一揮手,隊伍開動。

送走大夫人和六夫人,北冥徹領著小德子、江流回府,稍落後的二人,將他家王爺佩服到家,王爺一出馬,果然將那四人收入麾下,但倆人還是有點擔心,萬一他們反水怎麽辦?

“你們倆個磨蹭什麽呢。”行在前方的北冥徹停下。

小德子快走兩步靠近主子:“王爺,奴才二人討論,那四人會不會……”

“放心,他們不會,本王如此重用他們,依他四人的秉性,只會心存感激。”

江流相信主子不是盲目自信,跟在北冥徹身邊久了,北冥徹做事果敢、大氣,江流深有體會,主子能確定的事,向來沒有翻盤時:“王爺如此肯定,屬下二人就放心了。”

北冥徹背手身後重重吸口氣,孩子和孩子們的娘親全部被送走,府裏只剩下李俏一位身懷有孕的,李俏懷胎,無法長途奔波,目前也只能暫時留在府裏。

將孩子與孩子們的娘親送走,等於將他北冥徹的根保住,根保住了,他才能施展的開拳腳。

現在得再想辦法將其他人也送出京,圈地那麽大的事,都沒能讓皇上發火,得再想其他的路子。

……

肅王早上送走倆位夫人和孩子的消息,午膳時候傳到了順文帝耳朵裏,順文帝暫緩用膳:“他的倆位妾室帶著各自的孩子,去了晉江郡?”

“正是,今早剛被送走。”立在一側的太監彎腰道。

順文帝放下筷子琢磨一陣:“晉江郡靠南邊,冬季氣候溫暖,京城很多達官貴人的家眷,每到冬季都會去那邊過冬,開春了再回來,他將倆位妾室送去那邊過冬,朕看,倆位夫人恐怕是托了各自孩子的福吧。”

“皇上,咱們的人,傳回來的話與您的推測別無二致,肅王府的倆位小小姐都不滿兩歲,肅王讓孩子們的娘親帶孩子去那邊過冬,放出的原因就是,怕孩子們受不了京城寒冷,才讓她們前往晉江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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