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姐, 那你也喜歡女孩子嗎？“

風玚的臉一熱，她知道這逃不掉, 遲早都要說的，可學妹沒表明對同性戀的態度, 讓她的心裏很沒底，所以她只是微不可尋地點了點頭。

然後就緊盯著阮小柒的臉, 害怕從那張臉上看到一絲一毫的厭惡。

阮小柒也不知道怎麽會問出了這麽一個問題，她剛想道歉，學姐就已經點頭, 那就是喜歡了？

她一時不知該問什麽好, 既然學姐喜歡女孩, 那會是什麽樣的女孩子呢？

阮小柒有一瞬間的頭腦放空, 她並不希望學姐喜歡別人，也不想要學姐對別人好。

她這樣迷茫的表情讓風玚很忐忑, 生怕她會說出什麽話來，只能出聲道：“小七？“

“嗯？“阮小柒不解地看向她。

風玚松了一口氣, 但還是沒徹底安心，她扯著一根綠草，小心翼翼地問：“你……你會討厭這種感情嗎？會討厭這樣的我嗎？“

阮小柒不解道：“我為什麽要討厭？學姐不是說女生和女生也可以談戀愛的嗎？既然這樣，喜歡什麽人難道不是自己能決定的事？“

“也是，我多想了。“風玚知道自己多想了，學妹和其他人不一樣, 在她的眼裏大概感情是無對錯的, 又怎麽會討厭呢, 恐怕只有知道自己喜歡的人是她時，才會困擾吧。

四周突然靜了下來，阮小柒想來想去，好像還有什麽事想問，她猶豫半天，又好奇道：“那學姐……你有喜歡的人了嗎？“

風玚一怔，心裏想著該怎麽回答，學妹才不會起疑，隨即又拍了拍腦瓜子，無論怎樣說，不都是要面對的不是嗎？

她鎮靜下來，說：“有。“

阮小柒不明白為什麽聽到回答後，心裏會悶悶的，也有些不敢直視風玚的眼睛，原來學姐有喜歡的人了，她發現她並不敢問那個人是誰，所以選了一個折中的說法。

“我認識嗎？“

看她一副小心謹慎的樣子，明明想知道答案，卻又有些害怕聽到結果，看來學妹對自己並不是完全沒有感覺，只是不懂而已。

風玚這一瞬才覺得一切都還在自己的掌控範圍內，她安下心來，定定地看著阮小柒，道：“你認識。”

我認識？

阮小柒把她和風玚共同認識的女生在腦子裏過了一遍，發現並不多，可也有那麽幾個身材極好的，比如那個姚冉，比如鄒學姐，這些人都有嫌疑，她越發不高興了，悶悶地問：“那她是個什麽樣的人？”

阮小柒這套話的方式真是一點也不高明，風玚恨不得把她抱在懷裏好好蹂.躪一番，不過欲速則不達，有些事得分輕重緩急。

她托著下巴，迎著陽光，笑得十分燦爛，道：“她啊有時候很聰明，有時候又很遲鈍，許多事情都要直接說出來，她才能聽明白。不過她也很可愛，動不動就臉紅，笑起來時臉上還有兩個小酒窩，酒窩裏像盛了美酒似的，讓人不飲自醉，最最重要的是她又軟又小又很好欺負，我很想欺負她一輩子，你說她會願意嗎？“

阮小柒臉上的紅暈就沒消散過，她看著風玚震驚道：“這不就是……就是……”

既然已經表白了，風玚也豁出去了，她換了個坐姿，長手一撈，就把驚訝無比的阮小柒撈進自己懷裏，在她耳邊輕聲道：“對，小七，我喜歡你。”

學姐竟然喜歡自己？

阮小柒的心臟怦怦地跳，比什麽時候都跳得厲害，她對這結果既是開心又是恐慌，學姐會喜歡自己？

她一擡頭就看到風玚的下巴，再向上就是一雙明亮的雙眼，那原本困倦的眼眸此刻溫柔似水。

這一切來得太突然，阮小柒絲毫沒有任何準備，她有些後悔自己問得太多，她的初衷只是想知道更多同性戀的事，想更加了解學姐，卻壓根沒想到學姐會向自己表白。

關系的突然跨越讓她毫無防備，盡管那懷抱很舒服，可阮小柒還是奮力掙脫開，從風玚的懷裏出來，慌張道：“學姐，我…我想先回宿舍，你…你要一起走嗎？“

風玚對她的突然離開並不意外，道：“你先回去吧，我再坐會。“

得到應允後，阮小柒逃似的離開了田徑場。

盡管沒有得到正面的答覆，可這結果已經很好了不是嗎？學妹還是學妹，她不可能剛剛知道就歡天喜地地接受自己，那才是真的有問題。

風玚知道她還是沒聽鄒芩的話慢慢來，因為她做不到像鄒芩那樣有耐心，可以看著喜歡的人在自己面前四處晃而不動心，而且她害怕失去這麽好的機會。

不管結果怎樣，早點表白不一定是一件壞事，不然也不知道要等多長時間學妹才會懂，她現在只需要耐心地等就好，給學妹一些時間慢慢消化。

風玚毫無形象地打了個哈欠，又在原地興奮地跳了幾下，才回宿舍去補覺。

阮小柒第一次這麽快回到宿舍，宿舍裏安安靜靜的，因為要三四節才有課，所以壓根沒人起床，只有餘玥在床上沖她笑了笑。

她去沖了個澡，然後窩在被子裏，任由臉部溫度越來越高，那句“我喜歡你”在腦子裏轉了無數回，轉得她無論如何也睡不著。

阮小柒感覺自己突然有了煩惱，而且還是很大的煩惱，以前她想不通一件事時，可以選擇不去想，可現在她的腦子裏充斥著的都是風玚，她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

假如她答應了學姐的告白，那她是不是就成了同性戀了？會被歧視，會被父母不認同？等等，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喜歡學姐嗎？

那種像動漫裏的喜歡，那種像愛情的喜歡。

阮小柒想不通，可她無法做到像平時那樣不去想，所以一起去上課時，被餘玥捅了捅手。

“小七，你這一會兒糾結，一會兒苦惱的，是發生了什麽事？話說你今天怎麽來得這麽快，沒吃早餐？”

這分鐘阮小柒很想找個人傾訴，可她直覺不能隨便把學姐賣了，這種事該保密的，所以只是咧嘴笑了笑，道：“沒有什麽事，我們去吃早餐吧。”

她不多說，餘玥也不多問，只是道：“那好吧，精神點，別想些有的沒的。”

吃完早餐就去上課，阮小柒像平時一樣給風玚留了位置，風玚也比以前來得早，依舊在她的身邊坐下，看起來沒有什麽不同，唯一不同的一點就是風玚帶了書，還有筆，上課時也沒有開小差，全程認真聽課。

阮小柒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想問問學姐為什麽會如此反常，話到嘴邊又沒說出來，她怕這一開口說話，學姐又把話題扯到喜歡自己的事上來。

就這樣上完兩節課，兩個人都沒提過之前告白的事，好像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樣，阮小柒暗自松了一口氣，如果學姐逼著問她，她還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等阮小柒收完書包後，風玚像往常一樣問道：“小七，待會一起去吃飯嗎？”

“嗯，我想吃酸菜魚。”

“好。”

又回到了從前的相處模式，這期間，風玚沒再表白，兩人該上課時上課，該跑步時跑步，如果有時間還會一起去吃飯，除了風玚變得認真了，其他的沒什麽不同。

直到周末，阮小柒甚至懷疑之前的那個表白是錯覺，是做夢，這下她又多了一個新的煩惱：如果學姐真的喜歡自己，那她為什麽這些天都沒有動靜。

人可真覆雜。

再一想如果學姐真的有點動靜，自己又要怎麽回答？喜歡還是不喜歡？她喜歡和學姐一起吃飯，一起上課，可那是那種喜歡嗎？她不知道。

餘玥早就察覺出阮小柒的不對勁，看她又糾結著一張臉，便關心道：“怎麽了，和風玚學姐吵架了？“

阮小柒斟酌著該不該說，餘玥像個大姐姐一樣，其實她心裏還很信任的，只是事關風玚，所以她之前才會選擇不說，可這會兒她又想說了，但宿舍人多口雜，她多了個心眼，用微信發道：“沒有，那個我問你一件事，你千萬別跟別人說。”

“什麽事啊，神神秘秘的，不會是和風玚學姐有關吧？”

阮小柒奇道：“哎，你怎麽知道？”她可什麽都還沒說。

“小樣，你整天都圍著她轉，我不知道那才叫怪，快說什麽事，姐姐我忙著呢。”

“好吧，就是……”阮小柒紅著臉把和風玚有關的大事都簡略地說了，包括最後的表白，不過楊嵐的事她沒說，最後又加了一句：“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喜歡她，所以還沒有回應。”

她發完忐忑地看著對面床上的餘玥，卻見餘玥白了自己一眼，下一秒就收到了回覆。

“你的意思是你們之間已經親過睡過看光過，而且還不止親過一次，小七，你覺得你還能清白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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