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這一個晚上, 阮小柒睡得不太好, 那個軟綿綿的地方沒了，環繞著她的溫暖也沒了, 後半夜她甚至都沒有感覺到風玚的存在。

但被子裏風玚的氣息還是讓她破天荒地睡到了九點半。

早上, 阮小柒醒來時, 一種學姐半夜出去過的想法把她嚇了一跳, 她坐在床上環顧四周, 依舊沒見到風玚, 而且宿舍裏還多了一個看起來不大好相處的學姐，她靦腆地和人家打過招呼，就匆匆地洗漱。

她以為她洗漱完後，學姐就會像前兩天一樣，回來給自己帶早餐, 然而事實是這種好事並沒有發生。

阮小柒莫名很慌，風玚這兩天起得很早本就有些反常, 她還記得學姐剛開學上課時，直接是九點過才去教室的, 跑步也只挑周二周五周日, 這些都表明學姐不像是那種肯起早的人。

難道是自己晚上睡姿不好？

阮小柒急忙問崔霖：“崔學姐，你知道風玚學姐去哪了嗎？”

“不知道啊。”崔霖掩嘴打了大大的哈欠, 雖然她昨天睡得早，但還是困得不行。

早上又不得不和鄒芩一起起床, 起床了還不算, 還被鄒芩逼著看書寫作業, 她很想停下筆來和阮小柒扯一通，順便偷偷懶，可想到早上起來時風玚給她的警告，她就閉嘴了。

今早六點過時，崔霖迷迷糊糊地下床去上廁所，她剛下地就看到風玚一個人坐在椅子上，正看著自己，當看到風玚眼裏的血絲時，她差點沒當場嚇出心臟病來。

“風玚，你有病啊？”大早上的起來嚇唬人。

為了不吵醒其他人，她的話並沒有說出聲來，只是做了個口型。

風玚也沒說話，把她拉著走向陽臺，還順帶把門關了，顯然是不想吵到其他人。

這下崔霖才發現風玚的衣服穿得好好的，連鞋子也穿著的，她吃驚道：“你當了一晚上的夜貓子？”

這是得多大的毅力？

“你別管這些，等小七醒來時，你別告訴她我沒睡覺的事，也別說我去哪了，我去找個地方補補覺，謝啦。”

見風玚的臉色十分不好，應該是真的一夜沒有合眼，雖然完全沒搞清楚狀況，但出於人道主義，崔霖還是一一應下了。

所以阮小柒問她時，她就只能說不知道，而且她也是真的不知道風玚去哪裏補覺就是了。

不知道？

阮小柒的心裏更沒底了，她打開微信要問風玚，卻看到風玚在七點時給她發過一條消息，說是正在大活練舞，一時半會回不去，讓她自己解決早餐。

得到消息的阮小柒終於松了一口氣，她不好再逗留，和幾個學姐告別後，就回了自己的宿舍，臨走之前她還拍了一張陽臺上的四葉草照片。

阮小柒回宿舍後，宿舍陸續有人回來，她有些找不到理由和風玚聯系，人家在忙，可她卻三番四次地找理由聯系，想想就很幼稚。

因為風玚沒主動聯系她，她也不敢聯系風玚，所以假期的最後一天，兩人都沒有聯系。

第二天周一，阮小柒一如既往地占了位置，卻沒有等到風玚，她掃了一周，風玚好像沒有來上課，從第一節課到下午的課都沒有看到風玚。

風玚這次的消失和上次一樣讓人猝不及防，上次沒聯系是因為關系不夠鐵，但這次不一樣，她們都有睡一塊的交情了。

阮小柒想了想，很自然地給風玚發了消息：“學姐，你怎麽了？怎麽沒來上課？”

其實她還想加一句“害我等你很久”，可又覺得不妥，就刪了。

“昨天練得太晚，有些累，今天早上沒能起來，所以就不能上了。”風玚此刻正斜躺在沙發上，她周圍的燈光有些昏暗，顯然是在酒吧裏。

阮小柒並沒有怎麽懷疑，想了想，回覆道：“這樣啊，那學姐你一定要多睡會兒，明天才好來上課。”

“嗯呢。”

然而第二天風玚還是沒來，阮小柒硬著頭皮又問風玚，得到的結果是她不想來上，很任性，但是也符合風玚的性格。

阮小柒皺著眉，想多想也找不到地方多想，她沒一點頭緒，就是覺得有些不開心，總覺得學姐接下來的每天都會找各種理由不來，轉念又想，學姐還能和自己解釋已經很厚道了。

果然如阮小柒所料，風玚第三天沒來，第四天沒課自然也沒來，第五天還是沒來，阮小柒這幾天都留了位置，可風玚就是不來，而且每次的理由都很隨性。

“我今天起來時化妝時，順序弄錯了，塗塗抹抹之後又遲到了。”

“我朋友找我打游戲，今天得打進決賽，所以不能來。”

“今天心情又不好，不想來上課。”

至於是怎樣心情不好，也沒有說清楚，阮小柒很郁悶，學姐好像並不樂意說，最重要的是學姐好像是請過請假條的，因為老師偶爾點名時都沒有過問。

阮小柒不開心，非常的不開心，學姐每次都忽悠她。

她的不開心全都表現在臉上，這一不開心，臉上的小酒窩也沒了，小臉成天都氣鼓鼓的。

周五這天是餘玥的生日，餘玥想請宿舍所有人放學之後，去學校附近的KTV玩耍，阮小柒原本就不喜歡這種熱鬧，她心情又不好，總念著學姐不來上課的真正原因，所以就沒答應要去。

她放學後都沒離開，一直在教室裏坐著。

她不知道現在回去後能有什麽好玩的事，而且宿舍沒人，她不想再被嚇一次，更不想回到宿舍繼續無聊，這一周她就感覺很無聊，而國慶的假期雖然被嚇到了，但後面幾天還是很歡樂的。

要是學姐每次玩耍時，都能找她一起玩就好了。

阮小柒撐著下巴如是想到，她眼巴巴地盯著微信裏的聊天記錄，恨不得能從裏面盯出一個風玚出來。

她也不知道盯了多久，大概是很久很久吧，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傳到她的耳中，打破了她的沈思。

學姐的聲音？

阮小柒激動得差點把手機扔了下去，等她再仔細一聽，卻發現還有楊嵐老師的聲音，這一幕太熟悉了，上次在教室裏她還被風玚逮了個正著。

阮小柒想知道風玚發生了什麽事，但她又不敢出去，只好豎起耳朵，貼著墻偷聽外面的動靜，嗯，學姐和楊嵐老師好像在爭論些什麽，聲音不大不小，因為就隔了一道墻，所以外面的情況聽得很清楚。

教室外面除了風玚和楊嵐之外，並沒有其他人。

風玚懶懶地斜靠在墻上，她頭上反戴著一頂黑色鴨舌帽，穿著白襯衫，還有一條洞破得有些誇張的破洞牛仔褲。

她手裏還拿著一支點燃的女士香煙，一臉的桀驁不羈。

而對面的楊嵐穿著黑色的西服，手裏提著電腦包，一慣精致的面容有些亂，額角還有汗珠，有些狼狽。

她沈默了許久，像是很疲憊，聲音很清冷，說：“風玚，我不管你知道多少，又是怎麽知道的，那都是我和你爸的事，我不希望你插手，你可以不來上課，可以不理我，但你以後不準再出去和蘇彤鬼混，更不準抽煙喝酒，酒吧那種地方是你一個女孩子該去的嗎？你19歲了，不是小孩子，難道連一點自我保護意識都沒有嗎？”

難為你還知道我才19呢？

風玚動作優雅地吸了一口煙，又吐出了一個煙圈，她的動作很優雅很規範，可險些被嗆著的表情，道出了她並不會吸煙的事實。

可惜楊嵐不吸煙，看不出來。

風玚連吸了兩口，道：“楊老師，你這話說得就不對了，我可從始至終都沒管過你們的事，你搞外遇我沒和我爸說過，更沒有插手，至於他是否知道你心裏清楚。”

她說著眼神一黯，又道：“既然作為女兒，我都沒資格管這件事，那也請作為母親的你別來管我的事好嗎？我就是喜歡和蘇彤出去瞎混，就是愛在酒吧喝酒，就是愛逃課，就是愛考試交白卷，就是不喜歡讀書，這有什麽錯嗎？”

“再說拼命讀書有什麽意義？難道和你一樣嗎？楊老師。”

楊嵐被風玚的一通話氣得不行，臉都有些板不住，她穩了穩呼吸，難得低聲道：“玚玚，不是你想的那樣。”

聽到這從小喊到大的稱呼，風玚微微一怔，神色有些變化，她手裏的煙也被捏得有些變形，將斷不斷。

她紅著眼反問道：“那是哪樣？你有苦衷？你有真愛？還是說你們都有苦衷？都有真愛？那是你們讓我來承擔你們感情不忠後果的借口嗎？既然各自心裏都有各自的白月光，那你們為什麽不離婚，當初又為什麽要結婚，為什麽要讓我出生！”

“你們總是以為你們裝得很好，以為我小不懂事，總是只有在這種時候才會提醒我我19歲了，其實我也才不過19歲而已………”

“玚玚，你……”

“你不想聽是不是？不想聽你讓我爸給我退學啊，讓他別老給我走後門，他不是很聽你的話嗎？最好讓我被學校勸退，我和蘇彤去外面鬼混，也比在這兒憋屈來得舒服。”

楊嵐先是一臉震驚地看著風玚，過了會兒，很慚愧地說道：“玚玚，你以前不是這樣子的，你學壞了，都是我不好。”

“是啊，我是學壞了，而且已經壞到你想像不到的地步了。”

風玚突然背過身去，朝教室裏說了一聲：“小七，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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