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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傲嬌皇上和他的龜太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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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上,大臣們紛紛放下手中的酒杯,凝神屏息,心下感嘆:不知究竟是何人竟能入得了孟將軍的青眼。

“臣……”

孟懷遠撩袍拱手,跪於案前,面目沈穩,鷹隼般的眸子透露出一股勢在必得的自信。

夙玉放於袖中的手不自覺握緊,耳後垂髻被晚風撩起,現在正是乍暖還寒之計,而他衣衫單薄,此刻禁不住打了個寒顫,擰眉擡頭,不曾想竟與褚昭打了個照面,兩人無形對視一眼,相顧無言。

“咚——咚咚——”

碧池荷葉叢中,一陣低沈的鼓聲攜卷著濃厚的肅殺之氣忽的將宴席上此刻的僵局打破。

褚昭嘴角勾著冷笑,無趣地支著腦袋,鳳目終是由夙玉那張無所遁從的臉偏移至手中傾灑的美酒上。

夙玉松了口氣,片刻間,後背已經被涔涔冷汗浸透。

一陣涼風襲來,亭臺樓宇間點綴的燈籠剎那間全部熄滅,月鋪銀灰,夜色濃重,緊張的氣氛瞬間彌漫在眾人之間。

“怎麽回事!”

孟懷遠到嘴的話就這麽被打斷了,郁結之計,一雙鷹眼警惕地懷顧四周。

“禦林軍何在,還不快保護皇上!”

褚昭冷眉橫掃,玉杯從手中迅速飛出,以千鈞之力打在禦林軍統領的手背上,而他剛要出鞘的劍身就這麽縮了回去。

玉杯碎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黑暗中壓抑的騷亂被褚昭無形中散發的怒意震懾下去。

“都給朕退下!”

“皇上!”

孟懷遠正準備勸阻,卻被褚昭打斷。

“朕說——退下!”

這是皇上登基以來第一次與孟懷遠正面對峙,兩人之間有如戰火硝煙騰起,禦林軍夾雜在中間一動也不敢動。

夙玉見狀暗中與臺後的人打了個手勢,稍片刻,一串緊密而又連綿不斷的鼓聲續續傳出。

“咚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

湖面荷葉隨微風浮動,水波粼粼,鼓聲漸弱,眼前一朵荷花閃著淡淡的微光伴著蕭聲,從遠處飄來,蒼涼如水、淒婉絕美,當你忍不住伸出手去接時,嬌嫩的花瓣卻一片片掉落,直至最後一瓣也雕零,只留下中間的燈芯,才會沒入水中化成幻影。

一朵、兩朵,越來越多的荷花燈出現在上空,而池塘裏的燈芯也越來越多,一些忍不住的小宮女將手放入水中去捧那燈芯,卻發現燈芯也是假的,不免疑惑。

褚昭輕擡眼瞼,看了一眼身旁的夙玉,卻發現他正在同一旁的小太監交頭接耳,不知說了些什麽,夙玉忽然輕聲低笑起來,雖然帶了人/皮/面具,但還是掩不了一雙靈動的眸子,熠熠生輝、光彩奪目。

簡直該死!

“還是公公有辦法,奴才佩服,不過那些燈芯都是假的,那荷花燈又怎會發出光亮?”。

夙玉高深莫測地看了他一眼:“有些是真的”。

小太監大驚:“那公公也不怕被人識破?”

“你以為會有人跟你一樣傻,一朵朵去接嗎?”夙玉忍不住敲了他一下腦袋,卻忽然感覺背脊有些發涼,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假裝不經意間地瞥了一眼褚昭,而他正凝神望著眼前的幻景,奇怪。

“那公公、公公,舞姬何時出現啊?”

“急什麽,喏,那空中舞袖的不就是了嘛”,

夙玉見小太監無意間揪著自己的衣袖,背脊忽然又涼了幾分,雖然不知道怎麽回事,但還是暗暗推開了他並拉開一定距離。

別問他為什麽,呵,男人的直覺。

太監順著夙玉手指的方向瞧了瞧,只見水中荷葉深處,一舞姬身著艷紅薄紗手裏攥著綾帶緩緩而至,離得太遠瞧不見面容,但那裸/露在外的白玉腰肢就已經夠人遐想了。

然而更令人更驚嘆的是,這女子竟單足懸停在了荷葉之上!古有趙飛燕身姿輕盈能作掌上舞,然眾人也只在文獻記載間猜測想象,卻從未真正見過,縱有艷羨模仿者,卻只能仿得那身形體態,閨中女子到底是少了那一份魄力與孤註一擲。

這麽想著便對湖中女子更多了一份好奇。

只見那玉足點翠、步步生花。

“咚——咚——”

藕臂將紅綾甩出,激蕩的鼓聲忽的在耳邊響起,眾人這才發現小湖四周竟擺了十面大鼓。

鼓面呈弧形擺在兩岸,擊打的鼓聲由輕到重,由緩至急,玉足隨密集的鼓點輾轉跳躍,只見那紅綾擊打的速度越來越快,而女子輾轉跳躍的身姿也越來越快,越來越快,湖中水滴被紅綾帶得四處濺落,眾人揉了揉眼睛,定睛再瞧時甚至都出現了重影!

耳邊岳撼山崩、天摧地塌的聲音還在繼續,眾人不再抱著賞舞的心態,正準備凝神去聽那鼓聲時,卻忽的發現聲音卻戛然而止了——

表演便由此結束。

燈盞重新燃起,宴席間重回光明,湖中女子翩然至席前,眾人大驚,竟是一列十一人,聯想起剛才密集而激蕩的鼓聲,這才找到其中關竅。

“席前何人?”

夙玉見褚昭發問,本以為是他來了興趣,擡眼看去卻見他表情淡淡的,並未有多大驚訝,難免失望。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民女們乃京城舞坊舞姬,獻上一曲水袖舞,恭賀孟將軍凱旋回京,更恭賀皇上喜得良臣,有此明君,得此良臣,褚國往後必定會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次女話出,原本熱鬧的氣氛又瞬間凝重下去,原來舞不在重點,這話裏有話才是今天的主調兒。

白菁菁按照夙玉交代的將話一字不漏的背出便與眾舞坊姐妹跪在地上默不作聲,該做的都已經做了,是死是活都只在皇上一念之間。

褚昭見夙玉在一旁跟著緊張,眸中神色覆雜,沈默片刻後,才道:“賞——”。

一聽這話夙玉跟舞姬都松了口氣。

“賞些什麽好呢?”

褚昭忽的便了語調,懶懶地問道。

“民女們不求……”

“不如這樣吧,朕也賞你們個恩典,你們想要什麽,與朕說說”,

褚昭難得這麽好說話,心情似是不錯。

方才舞姬一席話,旁敲側擊地替褚昭敲打了孟懷遠,也間接性地給在場的朝臣一個小小的警告,君是君,臣是臣,功勞再多,也只是替主子辦事,可別野了心才是。

舞姬們互相對視一眼,好似在暗中商量什麽。

緊接著夙玉見那幾人向自己投來羞怯的目光,簡直都要當場跪下了!姑奶奶們,白天的玩笑是我錯了,我不該撩騷,更不該散發迷人的魅力,求求你們別看我了!真的,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看到我眼中閃爍的求生欲了嗎?!

褚昭看見夙玉跟舞姬之間的互動,眼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只是那笑卻是越看越讓人心顫……

“皇兄,臣弟挺喜歡這幾個舞姬的,不如就賜給臣弟吧”。

這是夙玉見褚瑞最順眼的一刻,這小孩今天真帥!

今天慶功宴不同尋常,褚瑞不是傻的,晚宴期間也不敢叨擾皇兄,不過方才那舞實在深意頗遠,不論是舞技或是幻術都是造詣頗深,他實在是忍不住想一探究竟。

“十三王爺如今十二歲,房中確實該添了人了”,

一直沒有說話的孟丞相忽的開了口。

褚瑞聞言鬧了個大紅臉,跟褚昭解釋道:“臣弟並非此意”。

褚昭擺手示意他不必再說:“瑞兒現在還小,此事容後再議,這節目是誰引薦的?”

夙玉答:“麗嬪”。

麗嬪款款起身,行一禮,溫婉可人,是個美人胚子,只是此刻她似是心不在焉,眼神有些漂浮。

褚昭看了看夙玉,隨後才將目光轉到麗嬪身上,道:“麗嬪賢淑慧敏,即刻封麗妃,入主長平宮,那些舞姬你看著賞吧”。

“謝皇上”,

麗妃幾欲開口,可張了張嘴卻是什麽也說不出口。

“麗妃還有何事?”

若不是現在夙玉提起,褚昭根本就不認識這個女人,現在見她欲言又止,頓時有些煩躁。

麗妃掙紮幾番,最後端著酒杯緩緩上前:“皇恩浩蕩,臣、臣、臣妾……敬皇上一杯”。

夙玉扶額低語道:“你好歹說兩句好話再敬酒啊,拿著酒杯的手別晃,端穩點,哎呦餵,怎麽還撒了,哎,真是……”

這麽明顯的舉動,是個有心人都看得出來那酒有問題啊!真是替她著急!

褚昭饒有興趣地接過她手中的酒,指腹在那杯子邊緣婆娑兩下,眼角微挑,看著夙玉:“朕不勝酒力,不如你替朕喝了吧”。

夙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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